21.德州撲克(1)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446 字
等待迴歸王宮的二王子的,是令人窒息的辱罵。
「我現在才知道王室居然有兩個廢物。」
兩個廢物?
二王子斯特凡諾感到眼前一黑,同時臉頰也失去了血色。
湧上心頭的憤怒。但他無法頂嘴。
因爲說出這番辱罵之人的身份。
卡洛三世。
阿爾比尼亞王國的現任國王。
同時也是自稱爲廢物的兩位王族成員的父親。
「陛下。您剛纔說廢物…」
懷着微弱的期待結結巴巴地問道。
「說的就是你和你那可憐的兄長…」
然而國王只是用陰沉的表情明確指出誰是廢物。
啊。
二王子後悔自己多此一問,再次垂下眼簾。
再怎麼說是廢物也…
對四肢健全的兒子怎能說出這種話。
難以言喻的衝擊襲來卻無法反抗。
因爲他幾小時前剛闖下大禍。是連損失程度都不敢估算的事故。
斯特凡諾能做的只有瑟瑟發抖地期待國王憐憫。
他身邊站着一位曾作爲死者生活了十天的半精靈塞蕾娜,姿勢鬆散。看她整潔的樣子,似乎是讓孩子們幫忙清洗和餵食了。
「早知道就該押20枚而不是2枚。80銀幣算什麼,80銀幣啊!」
「總得決定一下待遇問題。」
同時在心中瘋狂重複着「暫時」這個詞。
「兒臣明白了,陛下。」
「其他三國的勇者們乍看就具備英雄風範。不愧是女神選中之人。可我帶去的勇者卻是鄉下養豬的農奴出身。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連和僕人對視都不敢。」
幸好還沒做出決斷。二王子稍感安心地嘆了口氣。
國王像是連看都不想看兒子那張慘白的臉,揮手示意…
近臣們齊聲鬆了口氣。
「殿下,難道說…」
「下次全押小丑…!」
這終究是警告。或許不止是警告。
「這個女人,塞蕾娜該怎麼處理?」
一個銅級冒險者完成的功績。
塞蕾娜已經完成了她所有的任務。
「啾咔!!喫到了!」
「喂!!海丁啊!!你的錢我-收下啦!!」
「啊?哦。」
沒錯。暫時而已。
「非常抱歉。」
但給這麼少倒不是因爲吝嗇錢財。
當勇者走近時,我手裏仍拿着卡牌。
「啊…!」
那些坐立不安等待着的侍從和騎士立刻圍了上來。
「當大家都在對皮埃羅議論紛紛時…突然你兄長的殘疾成了話題。都市聯合那個議長假裝安慰我,暗地裏卻把話題往這上面引。」
「不必與那卑賤之徒一般見識,今後望您修養心性、多關心政務,不如先閉門思過一陣子,再作爲特使前往都市聯合或帝國如何,暫且就待在住所別動-」
雖然返獎率比卡牌遊戲還低,但偶爾會爆出36倍、40倍大獎,纔會引發這樣的歡呼聲。
「啊,父王…!」
又像是不安似地急忙補充道。
恐怕此時此刻,二王子在賭場出的醜還在繼續傳播着。
起初有些冷清,但隨時間推移漸漸恢復了生氣。
因二王子自取滅亡而空蕩的賭場。
「父王…」
直到兩年前我還親自培訓荷官,但最近有些生疏了…正好借這個機會重新熟悉。
剛恢復從容,他立刻就在盤算如何將那奸詐的魔法師碎屍萬段。無論如何。現在賭場已經不重要了。
「啊?」
爲了活動手指找回感覺。
只是用毫無表情的臉繼續說着刻薄話。
單手握住卡牌組後在賭桌上扇形展開。又快速收攏後依次嘗試基礎的花式洗牌。
「只是閉門思過的命令。看來您會幫我。」
在這種時候主張以藐視王室罪處罰魔法師海丁,或者申辯說只是中了那魔法師設下的巧妙陷阱…都只會再次觸怒父王。回王國的路上近臣們也再三叮囑他要剋制。
退下吧。國王再次揮手示意。
啪嗒。
能看到在大輪盤贏得40倍賠率而歡呼的客人們。
剛被命令閉門思過的當下。言下之意是讓他暫時安分守己。
二王子也暫且笑着點了點頭。
「意思是你要從現在開始徹底放下對賭場的執念。」
…
「七年前三個月前,曾參加過神聖教國的大祝日典禮。那也是爲了紀念四柄聖劍的主人全部確定的慶典…我帶着勇者皮埃羅前往教國,在那裏見到了龍王國的國王、帝國的皇帝、都市聯合的議長。還有他們帶來的勇者們。」
「啊?」
「現在立刻離開首都會比較好。雖然不是強制要求。」
於是連那些輸錢後垂頭喪氣的周圍顧客們也紛紛活躍起來。因爲自己也能贏錢的期待感湧上心頭。
****
王國代表的勇士是個年邁的農奴,繼承順位第一的是個殘疾人。而三國人士們還把這當作安慰來陰陽怪氣。
恭敬行禮後退出國王辦公室的二王子斯特凡諾。
「4金幣。就當是完成了一個爲期十天的委託。」
步入初老的國王鄙夷地看着他,咬緊了嘴脣。
維持95%的返獎率,穩紮穩打地。和那些既能讓我賺錢又不顯露厭惡的顧客們周旋。
爲什麼要說這些呢。
他們接連稱讚起主君的自制力,生怕他改變主意。
「以防萬一我再說一遍,現在別再有那些荒唐的想法。」
「啊。」
正欲反駁的二王子閉上了嘴。
「而是因爲統治者不能淪爲笑柄。」
中了40倍獎金的顧客試圖向二樓的我炫耀,但我只是笑了笑。說什麼我的錢啊。說到底都是從客人口袋裏掏出來的。
但國王連眼神都不屑給他。
其實現在也還在設計中。
實際上不只是原諒,我還打算給予獎勵。
二王子不明白父王爲何要提及那段悲傷往事,只能眨巴着眼睛。
「我沒問你意見。」
「哇 40倍賠率。」
四國元首各自帶着一名勇者參加的國際會談。
4金幣。足夠塞蕾娜解決一段時間的食宿,還能享受賭博的錢。
我手裏拿着的是一張卡牌。
其實我也是爲了那個才設置輪盤賭和大輪盤的。
最終會傳遍整個王國吧。至少會在貴族之間。
「陛下?」
二王子感到不安情緒上湧,同時偷瞄着父王的臉色。
因爲她最後喊出的幾句話,二王子的名聲已經跌入谷底。
「好主意。」
但我想守護這家賭場。
「退下吧。暫時閉門思過。」
有這樣的成果,原諒她在我地盤上耍的小手段也無妨。
「海丁。」
爲此得先完成計劃。
雖然從業績來看就算給10倍也不爲過。
「是讓你需要工作時可以來。」
無論何時看到都令人欣慰的場景。
當然如果只考慮賺錢的話,高價轉手給某個大貴族後在全國巡迴搞工程或許更划算。或者乾脆幹別的騙局。
「把安插在賭場周邊的我們的人都撤回來。還有…呼。還有原定的計劃也全部暫時取消。」
在那場會談中,阿爾比尼亞王國的國際地位一落千丈。
「我就說得簡單點吧…你兄長年過三十仍未受封王世子,原因何在?既非智力不足,也非性格暴戾,更不是與我不和。」
「是的。陛下。現在回想起來確實。」
勇者或許是經歷了大事的緣故,外貌看起來老了約有一歲。
「看來你不明白啊。」
「啊。」
「塞蕾娜。拿着。」
二王子斯特凡諾這才意識到這不是單純的牢騷,頓時面如土色。
「勇者大人?」
其影響甚至引發了女神憎恨王國的陰謀論。
「以後沒錢了可以來賭場。當然,不是叫你來賭博的。」
「對我來說就像噩夢般的時刻。」
現在只要去休息室,就能看到貴族們一邊玩着沒有賭注的撲克喘口氣,一邊咒罵二王子的現實…估計再過幾天就會傳遍整個首都。
塞蕾娜雖然擁有作弊般的固有魔法…能看透一兩張紙厚度的透視能力,卻是個在底層摸爬滾打的孩子。
現在她光是待在首都就害怕得想逃跑,但總有一天可能會把錢花光身無分文。
到那時她應該會想起我的賭場吧。雖然有點可怕,但畢竟是救過她命還給錢的地方。
我打算到時候再利用她。現在立刻用的話太顯眼我也很累。
「真的…可以來嗎?」
「嗯。」
「該不會想找殺手殺我吧。」
「我沒閒錢爲你找殺手。如果是擔心二王子,那傢伙短期內也不敢輕舉妄動。你當時也在現場應該明白。」
我邊說邊扔錢過去,塞蕾娜猶豫了好一會兒。
看來她不敢相信自己能活着逃走。
但這猶豫只是暫時的。
「謝謝您!」
她將4金幣緊緊抱在懷裏衝出了賭場。
過不了多久又會用能力的吧。只要別在酒館賭博時被路過的魔法師逮住。
當時本打算好好調教後當賭場員工用的。
現在該重新回去做準備工作了…雖然這麼說。
「勇者大人?」
勇者的表情顯得特別疲憊。
不是身體而是精神上的疲憊吧。既要參與和王族的戰鬥,又要配合我演戲,期間還要處理日常工作。
覺得光用金錢激勵不夠,於是決定讓他提前下班休假。
再次勸說後,勇者放鬆了眼中凝聚的力量,長嘆一口氣。
「沒關係。二王子的事我會處理。您回家喫點熱乎的,和最近認識的那位寡婦喝一杯吧…怕您誤會先說清楚,不會借用露西娜和傑羅姆的人手。」
這會兒公主應該正忙着表情管理吧。
所以請休息吧。
把玩着的卡牌整理進了箱子。
然後像是道謝般點點頭-轉身離去的背影。
女弓手在21點賭桌旁看着莊家時笑容滿面,和難得來玩卻在輪盤賭桌旁玩耍的盾牌不同,明顯帶着倦容。畢竟上了年紀。
這些卡牌是工作中最重要的準備材料。
9;得快點結束。就算是爲了隊友們着想。9;
「可這件事還沒結束…」
只要按計劃進行,就能毀掉二王子擁有的一切。頂多給他留條命罷了。
「勇者大人。請回去吧。可以休息到後天。」
執行計劃需要幫手,但我心裏已有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