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排他的藝術(5)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395 字
首都拉扎尼地區的一棟精緻別墅。
博努奇男爵夫人偶爾舉辦撲克聚會的據點之一。
同時也是兩場工程分紅款的交付地點。
分別揣着400金幣、600金幣鉅款的兩名演員已笑容燦爛地退場…此刻留在此處的只剩下一對男女。
「請放輕鬆回答吧,哥哥。」
海丁賭場的接待負責人露西並未催促,只是抿嘴輕笑。
而後直直凝視着眼前的男子。
海丁。
幾周前還是連姓氏都沒有的私生子,如今卻頂着賽迪這個姓氏,獲封同名爵位的新晉貴族。
不僅擁有爵位,連領地也一併受封。
雖不直接統治,但終究是位領主大人。
露西施展手段也正是爲此。
並非想要洗白身份。
只因她知曉海丁即將成爲待售品。
『或許已有人在暗中觀望機會。』
這裏所謂的待售品,自然是指婚姻市場的貨品。而且是頂級貨色。
若是正經貴族,絕不會將精心栽培的女兒嫁給曼託巴的私生子之一。
即便那位哥哥除了財力還遺傳了生父的高挑身材與不俗樣貌…
但也不至於讓名門望族主動提親。至少直到前不久仍是如此。
可如今形勢已然不同。
露西的話讓海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露西無法確信。
但期間唯獨露西的右手正微微顫抖着。
現在該確認反應了。
露西值得信任。
而且還是由兩位直系親自推薦獲得爵位的男爵。
「單純是沒想到會成功嗎?」
「想待在哥哥身邊。不是作爲同伴,而是另一種關係。」
若有家族被此吸引前來試探,海丁哥哥真的會拒絕嗎?
因習以爲常常被忽視,但露西確實是個美人。
即便現在職位晉升,露西依然親自擔任荷官。
至少該養個情婦纔對。當然真要有的話她肯定會發火。
我不可或缺的同伴。
海丁現在已是貴族。
「我們不是從戰爭之後纔開始的嗎?」
「您需要我。而我也需要您。並非爲了聽人稱呼男爵夫人才這樣做。」
想着等戰爭結束後再考慮也不遲…
反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老實說,我不確定把當時感受到的情緒挖出來是否有幫助。
「沒錯。就是在這種狀況下開始的事業。」
過去如此,今後更甚。
對露西而言雖是幸事卻也感到新奇。…明明性慾不輸旁人,連那些不知何時開始在賭場出沒的賭徒錢袋都看得津津有味,爲何卻保持獨身。
全部坦白後心情稍微舒暢了些…但若就此結束,那不過是一次自白罷了。
「露西。」
說到這裏露西突然停頓。
說自己在創業初期也曾短暫產生過逃跑的念頭。
因聖女惡劣的折磨而讓隊友們受苦的時期。
所以露西不再拖延,發動了術式。她必須這麼做。
「海丁哥哥?」
不。還是坦率點吧。
並非單純放下手,而是用手緩緩撫過海丁的胸膛。
還不如只說些好聽的話…
露西換腿交疊,吸引了海丁的目光。
「不,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當時真的走投無路。
以及直直凝視我的目光。
『反正遲早會被發現。』
不抱有好感反而更困難。
居然是無法參與討伐魔王的勇者隊伍。
沒必要因爲關係親密就過分坦誠。通常應該展現最理想的模樣去追求才對。
而比任何事都重要的是…
露西緊緊抿住嘴脣。
語氣平淡無波。是刻意隱藏動搖?還是早已預見這天?都有可能。畢竟他極其擅長隱藏情緒。
果然視線向下移動了。
但本以爲至少會稍顯驚訝。
荷官雖多,但要應付那些日損200金幣還能淡然說着「哎喲,今天手氣不行」的富豪,老練的荷官必不可少。而賭場最出色的荷官正是露西。
雖然想撒謊的衝動再次翻湧,但露西竭力忍住了。
以她所瞭解的海丁,在權衡利弊後若判斷"這場聯姻能保障我的安全、事業乃至同伴們的安危",說不定會立刻答應。畢竟他是個商人。
露西這才悄悄放下搭在海丁肩頭的手。
海丁依然沉默地聽着。
乍看露西仍是遊刃有餘的表情。
被聖女無力地拖着四處走、還要迎合她脾氣的皮埃羅大叔,比起聖女更忙於對抗血液恐懼的傑羅姆哥哥。
現在回想起來仍覺可怕。
這種情形下坦白說出來真的合適嗎?
代替可憐的勇者支撐着團隊的帥氣哥哥。
在這個崇尚靜脈凸顯的蒼白膚色的世界裏,雖不算主流審美,但我毫無這種偏見。她就是充滿健康美的佳人。說不定真有人爲睹露西容顏而來賭場。
是啊。現在可以笑出來了。
緩緩晃動的筆直雙腿。
說曾考慮過逃到都市聯合或帝國邊境這些沒什麼人認識她的地方,以冒險者身份生活…
「我要說得更直白些。其實創業初期…有位關係親密的姐姐來找過我。她是冒險者。當時警告我說要儘快逃離這裏?」
過程暫且不論,他抓住了龍王國的大魔法師,證明了作爲魔法師的實力,又通過客戶展現了政治影響力。
因爲王室和貴族不是敵人就是旁觀者。
「多虧聖女。第一次是。」
現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答覆,以及努力引導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來那也是因我而養成的習慣。
「那時候哥哥從沒推開過我呢。」
首都正公演着嘲諷皮埃羅和他同伴的戲劇,皮埃羅派對遭受的屈辱成了下酒菜。連默默隱居都做不到。
單手洗牌。不過沒有卡牌。
她決定用真實故事一決勝負。
隊伍所處的境況太過悲慘,既不是害羞的感情也不是告白的時候。反而只會給外界留下把柄。
或者對方早就知道了。
終於開口的海丁。
僅因曾是宰相的特里波利亞侯爵沒有加害我們,就覺得他像盟友般可靠。
從何時?似乎有誠意傾聽的意向。
不。細想起來其實也想聽那個稱呼。
雖不確定是否最佳時機。
「對。是這樣。」
外界的幫助?
倚仗聖國撐腰的聖女橫行霸道,面對貴族們的嘲弄和無端指責時,唯有海丁曾奮力抵抗。
「說。」
「…….」
『她可不只會幹活。』
「那當然。」
「那時候沒想到會像現在這樣成功。」
當然當時是隱藏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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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用粉底液色號比喻,約是24號的古銅肌膚。
這並非單純想成爲戀人或情婦而吐露的感情。若止步於此,又何必動用手段。
「因爲是同伴?但該感謝的還是要感謝。」
「嗯。雖然聽起來可能有點荒唐…」
「租了間破舊酒館,勉強擺了兩張賭桌起步對吧?皮埃羅大叔兼任門房和雜役。我邊學發牌邊當副莊家。哥哥親自做莊家推廣百家樂和二十一點。」
但露西還是選擇了誠實。
從前便如此,近數月愈發確信。
「特奧多拉?」
「請說。」
那時露西才十幾歲。每當陷入窘境,她總會不自覺地站到海丁身旁。
「老實說最初幾個月…」
「從何時開始的?」
或許這樣坦白並非明智之舉。
強迫露西保持端莊舉止的聖女。
根本指望不上。
全程未曾消失的若有若無的微笑。
「那個…其實那時候差點就動搖了。」
這意味着與她長久以來堅守的純真愛意略有偏差。雖然是暫時的,但也確實有過波折。
她曾冒險陪我押上右臂入賭局,也曾豁出性命與希爾黛·拉卡耶惡戰。
可迄今爲止我給她的,不過薪水和短暫的假期。
若連這樣的她都信不過,那我真是蠢貨。
我也不想踐踏露西曾爲我奉獻的心意。
但即便如此,仍有無法坦然接受她心意的理由。
『當然相信。作爲同伴而言。』
當關系從同伴轉變爲戀人時,我無法確信我們的未來會如何發展。
可我也不願放任臉色開始浮現不安的露西不管。
於是開口道:
「我曾有過同伴。很久以前。」
「在魔塔?」
不是魔塔,是那邊的世界。當然這部分並未透露。
「有次那朋友突然請求緊急支援。我放下手頭工作趕去。可是。」
「是陷阱嗎?」
「說實話不清楚。如今也無從確認了。」
因爲當年匆忙趕赴現場中彈身亡,如今正過着現世人生。
但偶爾仍會想起——
去菲律賓見最信任的女人介紹的委託人時,向機場出租車櫃檯報備姓名目的地後乘坐的車輛,明明爲安全做足準備卻繞行偏遠路段最終停靠荒僻之地的出租車。
正盤算用金錢還是人脈解決時,槍口已對準了我。
然後砰。
但露西表露真心靠近的緣故,我也不自覺地回想起了。
那便是前世的最後記憶。
溫暖的手撫過我的臉頰。
掛着微笑的臉。
藍色瞳孔裏盛載着多到難以逐一列舉的情感。
「是啊。很快。」
露西將我擁入懷中。
「哥哥也一定會喜歡上我的。一定。」
「不過我會給您考慮的時間。不是因爲害怕被拒絕。是覺得只要我再努力些就能聽到想要的答案,纔給您時間的。」
似乎既在努力解讀我的心情,又帶着幾分滿足。是因爲我在認真苦惱嗎。
耳邊響起的聲音裏透着確信。
隨即伴着柔軟觸感呼吸變得困難,香甜體香鑽入鼻尖。
反正是異鄉中彈潦草終結的人生…
露西的懷抱比想象中還要溫暖。
抬起頭時,看到了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的露西的臉龐。
至今爲止甚至從未深思過。只祈願家人們不要冒險去揭露真相。因爲我不想因我而讓父母或姐姐受傷。
「我絕對不會背棄哥哥的。」
露西應該不會背叛我吧。雖然相信着,即便如此。
「海丁哥哥。」
沒有掙脫。反而抬起手臂輕輕回抱了她。
「……」
說完意味深長的話後,露西輕輕拽過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