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賭桌上沒有尊嚴（5）

最終二王子發動了攻擊。

手段是散佈虛假信息妨礙業務。

「喂喂！那個？剛纔荷官是不是換牌了？」

「嗯？客人？」

「10點，連續出了兩次10點！不奇怪嗎？我好像看到了！」

在VIP房間玩21點時，出現了一位誣陷荷官的貴族。大概是二王子指使的吧。

氣氛一度變得混亂，但暫時還是體面地應付過去了。

因爲這種程度的把戲還不足以作爲素材。

9;不過大概能猜到他們會怎麼出手了。9;

雖然憎恨我，但似乎還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因爲經營過賭場，所以多少知道該怎麼積累傷害。

打算稍作等待，觀察局勢。

…

之後也接連發生干擾，但都用常規事故應對方式搪塞過去了。

然後兩天後。

出現了一個老千，開始席捲錢財。

「哦哦…！」

「這也太合適了吧？怎麼會這樣？」

「別廢話了直接跟着走就對了-！」

百家樂14號賭桌。20銀幣。

有個精靈正在大顯身手。

「好的。那就當您同意了。」

「抱歉打擾您下注。請看一下這裏。」

「誒？」

「那要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以及最後一種。如同天賦般與生俱來的固有魔法。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總之這傢伙確實是接了委託來的。至於委託人是誰 不言而喻。

跟着精靈下注贏錢的人也不少。

無論是故意出錯，還是爲了喫掉20金幣使用固有魔法猜對了卡牌正面0;♣81;的內容，似乎都意識到無法回到從前了。但也不好直接說是來妨礙營業的。

只是一張卡牌。

「目前損失還不算大。」

「啊。」

檢測到不規則流動的微弱魔力。氣息確實很淡。連我也才勉強捕捉到。

「是魔法啊，魔法。」

…

「透視，是嗎？」

「沒有。只是。」

因爲保持着六成左右的勝率而非連勝，所以也不太引人注目。

「就因爲我贏了些錢就想趕我走是吧？」

或許這正是我等待已久的時刻。

首先是個女性。耳朵尖得老遠就能看見，但作爲精靈五官卻有些微妙。似乎還帶着生活艱辛的痕跡。

說實話這很難稱之爲魔法。至少不屬於學術定義的魔法。

我準備的工具並非用來對付作弊客人的武器。

「應該不是。」

「嗯。」

「我是賭場老闆。」

「不是的。」

「那樣的話偶爾去豪賭一把，就可以僞裝成卓越的賭徒。您要這樣做嗎？」

明明應該驚慌失措纔對，卻藏不住表情呢。

不過畢竟是勇者，比常人更敏銳的感知讓他似乎察覺到了。

對那種能力者來說，賭場不過是提款機罷了。

「如果是因爲我贏了些錢就這樣的話。」

我慢慢走向遊戲區。

前者是法師的領域，後者則是神職人員的範疇。

到了這個地步，其他顧客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意圖。

違反者立即驅逐。贏得的錢全部沒收。

但魔法終究是魔法。

「突然這是幹嘛。您哪位？」

當然我也不是沒預料到這種情況。

精靈似乎想脫身，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但那是不可能的。甚至有些客人已經停止下注，專門來觀看這邊的情況。

精靈很可能是受人指使而來。

我打算親自出手抓住她。

故意，懷疑，勝率六成。

「海丁。雖然不該由我來說，但精靈族文盲很多嗎？」

回應他們的期待是我的義務。

「趕走？我這是在給您一個好機會。」

「啊？」

「那是…？」

更何況她不是隨便玩玩，而是一直在贏。已經持續半天了。

通過系統修煉提升境界的元素魔法，根據女神庇佑程度決定效力的神聖魔法。

不知所措的精靈。我決定在此刻給她個臺階下。

從口袋裏掏出卡牌 輕輕放在巴卡拉賭桌上。當然要注意不讓正面露出來。

「花色。還有數字。如果是您的話一定能猜中吧。」

整體上是喫癟的走勢。但偶爾在關鍵對決時都能痛快地贏下。剛纔還押中了完美對子全押，拿下了12倍。

「但似乎連周圍客人都受到影響了。」

精靈的眼睛閃閃發亮。

精靈的眼睛開始頻繁地眨動。

「當然不行。」

「嗯？」

「莊家10銀幣，莊對子2銀…」

「如果您能準確猜中這張卡牌的花色和數字，我將當場給您20金幣。當然是用我的私房錢。您有意接受嗎？」

「客人。您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聽到我的呼喚後突然停住，緩緩轉過頭來。

但那個精靈卻無視規定在使用能力。明明不可能不知道我這個法師常駐賭場。

「…….」

是半獸人混血…嗎？

正在逐個說明下注位置並押錢的精靈。

「換作是我也會喫掉那20金幣。」

其中還包括禁止在賭場使用任何形式魔力的規定。

「那就是沒讀了？」

「應該是的。」

緊接着就聽到了嘲諷的聲音。

「是想破壞氣氛。想想看，如果正在贏錢的顧客突然被趕走，大家會覺得是賭場單方面驅逐吧。」

那個精靈正在使用魔法這件事。

首先精靈玩百家樂本身就是件稀奇事。雖然在種族的熔爐龍王國裏精靈很常見，但在王國裏難得一見。

「那您故意說錯數字就行。這樣雖然贏不了錢，但能消除我的懷疑…說懷疑真是抱歉。總之我會不再關注您。而您可以繼續保持六成勝率享受遊戲。」

精靈的聲音提高了，臉也開始漲紅。

看起來不像是單純靠運氣贏的。

「我也是魔法師爲什麼沒發現。我比海丁差嗎？」

漸漸開始有人把目光投過來了。

「相反，我是來給您贏更大錢的機會。」

從我嘴裏說出的單詞讓精靈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負責安保的中年勇者臉色已染上焦躁。

雖然會消耗魔力施展，但既無法學習也無法精進的特技。從身體硬化到力量強化，乃至預知未來，種類繁多。

人類的魔法大致可分爲三類。

不過要加點戲劇效果。

似乎沒預料到這種情況 精靈的眼神開始動搖。周圍的竊竊私語也更響了。

「但那個人作弊了不是嗎？」

賭徒們不感興趣才奇怪呢。這些人都是沉迷這種刺激才泡在賭場的。

我在口袋裏只放了一張卡牌，站到精靈身後。

『那個精靈擁有透視或類似能力。』

「請您猜中卡牌正面的數字。」

「海丁。你打算放任到什麼時候？」

見她假裝天真地眨着眼睛，我姑且笑了笑。

「啊，魔法師。」

如果現在以違反規則爲由趕走她，肯定會引起一陣騷動。即使我出面解釋，陰謀論也會甚囂塵上。這就是賭場的本質屬性。

「這位客人。莊對子雖然不錯，能否請您抽空看一下這邊？」

賭場大廳裏貼着用通用語、精靈語和帝國盧辛語寫的警告告示。

「骯髒的婊子。剛纔就覺得不對勁。」

「能察覺到的人能有幾個。你看那個精靈鄰桌也有個三級法師，完全沒發現呢。」

寫着顧客必須遵守的規則。

精靈混在人類當中，遊刃有餘地玩巴卡拉本身就是件了不起的事。遠遠看去只是默默放下卡牌又翻開的模樣 但實際對局時大家都在暗中較勁。

「目的應該不是贏錢。畢竟30籌碼的賭局收益有限。」

「不不不！我什麼時候答應了。而且我怎麼可能猜中牌面！」

賭場老闆親自來到賭桌，向個別客人，而且還是手氣正旺的客人發起挑戰的狀況。

原本趾高氣揚卻在瞬間淪爲笑柄的精靈。

她大概也搞不清狀況，但我可沒打算手下留情。

反而加大了施壓力度。

「客人。您要怎麼做？」

我真正的對手是二王子。

反正她只是負責擾亂任務的偵察兵之一罷了。

「那個。」

「好的。您請說。」

「讓我出去吧。受夠了，我要直接離開。」

似乎承受不住壓力而懇求允許退場的精靈。

假裝思考後搖了搖頭。

「抱歉，我不能放您出去。」

「我真的沒做過那種事。」

「那種事是指什麼？」

精靈緊緊閉上了嘴。

我也就說到這個程度。

只是用手指了指賭桌上的卡牌。

然後對勇者使眼色讓他站到精靈身後。

持續片刻的寂靜。

打破沉默的是精靈細若蚊吶的聲音。

「我改變主意了…勇者大人。請把這位請到倉庫去。」

即便如此現在也沒人會把精靈當成被誣陷的受害者。

果然是故意答錯的。

「說好答錯就不糾纏我的。」

「不願意的話就換個地方簡單聊聊。」

「紅心7。」

從現在開始連賭場客人們都要騙。

向客人們表達歉意後，我也跟着精靈走了。

被抓住胳膊拖向存放備用牌桌倉庫的精靈。

「那個…」

幾位顧客對精靈指指點點，但她連火都沒發。

當然這一切都是故意的。

雖然並沒有特別生氣，但也沒忘記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盯着她的後腦勺。

我立即收起笑容對精靈做了個起身的手勢。

指示中年勇者押走了精靈。

「請報上姓名和所屬。」

「剛纔有點小騷動。請繼續享受。」

只是帶着慌亂的表情，偶爾偷瞄中年勇者，挪動着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