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奧斯卡基金(3)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356 字
奧斯卡堅稱自己清白。
「我與海丁男爵經營的事業無關。」
他發言的地點是皇帝諮詢機構——樞密院的會議室。
帝國最尊貴的人們正用失望的眼神望着奧斯卡。
五名擁有皇族爵位的旁系成員。以及三名雖非皇族卻被聘爲樞密院顧問的名流。
衆人皆站立時。唯有一人始終坐着。
「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是來聽取樞密院顧問意見的皇帝。
威廉二世。
按輩分是奧斯卡的六堂叔。
小時候曾相當親密。
自幼便擁有帝國首屈一指劍術才能的奧斯卡。對於與皇位相距甚遠的皇族成員而言,身懷武藝的他對於直系血脈而言該是多麼令人欣喜的存在。
當時實如手足。
當然現在已不能以兄弟相稱。自清查內奸行動開始後,關係更是愈發尷尬。
「皇帝陛下。奧斯卡基金與臣無關。」
「是嗎。」
「是。若陛下願在此賜予臣辯解的機會…」
「遺憾的是,樞密院會議並非聽取你辯解的場合。此事甚至從未被列爲正式議題。」
皇帝隱隱流露出不悅之色。
坦白說確實有失禮數。
「讓我來決定?」
「那爲何不早否認?」
近來連這般殊遇也難以爲繼。
正要用雙手撕毀時——
我乾脆地點了頭。
「此事當真非你指使?聽聞你與海丁那廝曾在教區有過接觸。」
皇帝先報以冷笑。
隨即如早有準備般交出鉅額一千金幣。
「臣豈敢欺瞞陛下,所言句句屬實。」
對無明顯罪狀卻主動請罰的勇者過於苛責確實爲難,尤其當皇族成員聚集在議事廳外時更是如此。
而且還是獲得了皇室的同意與支持。
「已從卿的同僚——劍術公會長弗朗茨·特拉普處獲得證詞。…據稱奧斯卡疑似經營事業,只是不願暴露自身參與。因其行跡可疑,特意投資了500金幣。」
艾丹猛地攥住我手腕。
「這都是我計較政治得失釀成的後果。」
擔責的機會。
但並未徹底斬斷餘地。
但奧斯卡並未退讓。
「請退款。20個賬戶。…別逼我高聲,安靜處理。」
「但有一點非常明確:我從未指示海丁男爵進行募資。既未命令他開展業務,也未承諾過賭場許可。更不是在看到投資金額膨脹後才試圖抽身。」
「休要再行僭越之舉,坐下。不成體統。」
「那是因爲…我知道奧斯卡勇者大人的計劃。在事情變得複雜前抽身而退的心情我能理解。金錢並非一切。」
「海丁男爵。不必辯解。我已聽聞某些…」
但這次必須放棄。權力、名譽、自尊。
「不過朕會給你親自擔責的機會。這點權柄還是能賦予的。」
但見到艾丹那副鐵青的面色,死纏爛打的挽留恐怕只會適得其反。
「連緣由都不問就…」
部分承認了錯誤。
『從現在開始必須放手了』
「住手!」
皇帝臉上仍帶着明顯的不悅。
入會時笑臉相迎,如今卻正色要求解約。
既不能放任利用勇者兼皇族名號集資的海丁逍遙法外,又不能擅自處決外國貴族。說實話也擔心調查過程會牽出其他把柄。
卻因無能而不知如何證明這份清白。
皇帝應該不會無條件偏袒奧斯卡。
必須當機立斷。
艾丹·塞巴斯蒂安。
但奧斯卡此舉絕非無的放矢。
「我一直在糾結是儘早摧毀勇者皮埃羅的同伴——海丁男爵的事業更有利,還是僅間接發出警告更有利,最終卻犯下失誤。」
那枚星章象徵着帝國中央騎士團的指揮權。
「陛下,請聽臣…」
僅戰鬥人員就超過千人的中央騎士團。
隨之而來的反而是詰問。
光是這些含糊其辭的話,就足以大致明白奧斯卡做了什麼。
「陛下。臣愚鈍,放任帝國子民將錢財奉予海丁男爵。故懇請聖明的陛下明示——臣該如何自處才能證明清白?」
因爲奧斯卡至今從未嘗過敗績。
雖無實證,亦無認同奧斯卡主張的支持者…但不出數月恐將爆發無法掌控的事態。
皇帝向來只應允他單獨覲見。
「臣與海丁男爵經營的事業絕無瓜葛。」
或許是奧斯卡主動承擔責任…或是故意向皇帝暴露弱點放低姿態求助。
因爲這就是真相。
也是奧斯卡運用政治手腕竭力保全的組織。他宣佈放棄指揮權的同時,請求自證清白的機會。
或許該說皇帝正刻意保持距離冷靜觀望。
「我以官職起誓。」
緊閉雙脣的皇帝,察覺皇帝心緒後欲將奧斯卡強行帶離0;實際無法武力驅逐1;而召喚騎士的大公。
「且慢。」
我是清白的。
「您一直在監視我。」
「是。這就立即奉還。」
「說要和哥哥聯繫?父親的說法可不一樣。」
奧斯卡扯下制服上的星章,故作孤注一擲地吐出這句話。
「臣唯遵陛下聖諭。」
旁人雖豔羨不已,對奧斯卡而言卻只是政治負擔。
「什麼?」
與此同時堅稱這些與業務無關。
『看來是掌握風聲纔來的』。
大小危機雖常有,但都憑手腕化解了,偶爾還會假裝中計引誘政敵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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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客戶流失無疑是利空消息。
「…….」
嘶啦。
除了冒險家公會周邊略顯喧鬧外,目前尚未發生任何事故…
連同投資協議書一併遞上。
突破兩萬四千金幣投資額的次日。
皇帝似乎認可了他的誠意,遣散了其他皇族。
這已算得上旗開得勝。
「合同此刻便作廢。」
雖是毫無爵位官職的旁系,但單看持有的20股份便知繼承的財產頗豐。
我在籌備事業時也瞭解到,帝國皇族涉足商業的情況並不罕見。不過即便如此,一千金幣也絕非小額支出。
奧斯卡神色凝重地站立片刻,突然單膝跪地。
「您這是何意?」
從只有一名皇族要求贖回來看,這事應該只在皇室內部流傳。
但終究沒有當衆羞辱已放下尊嚴的奧斯卡。
可那個弗朗茨居然被海丁矇騙,反而成了投資人。
所以請睿智寬宏的您以君主之姿作出裁決。
「當然。…連與你並肩作戰的戰友都不信任你,還想用何種邏輯說服朕?」
「嗯?」
本打算先悄無聲息地解決基金騙局,再通過其他方式追捕海丁,這才利用了弗朗茨。
但並未給予自證機會。
請稍候,分紅日近在眼前,此時撤資對您不利,請相信您親戚奧斯卡的信用…
既是投資人之一,亦是皇族成員。
當初把弗朗茨派到海丁那裏,現在想來是一步臭棋。
有位大客戶造訪冒險家公會要求返還本金。
要是當時親自出馬,應該就能直接終結那筆生意了吧。
只是考慮到後續問題纔沒動手——
「句句屬實?恕我直言,可疑之處不止一二。偏是死者皮埃羅的同夥要構陷於你?」
其他皇族們不安地轉動眼珠,彷彿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狀況…
這是不付出犧牲就難以破局的處境。
奧斯卡在樞密院爭取發言權亦因此而起。
看來奧斯卡是打算炸掉基金。
若只考慮金錢,在此阻止解約纔是正確選擇。
並非輕易能下的決心。
那傢伙似乎想在事態爆發前抽走資金。
準確說不是放棄,而是該押作賭注。
『皇帝不可能承擔這個負擔。』
顯然奧斯卡會站到臺前。
雖然這與我瞭解的奧斯卡性格相悖,但若他真想脫身,現在確實是最後機會。
我直直盯着給出線索的20席的艾丹。
「是的。我已聽聞勇者大人的全部計劃,正在做準備。」
「到底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這事您爲何問我…您不是接受了奧斯卡勇者大人的提議纔來的嗎?」
「究竟爲什麼?」
反問接反問的愚蠢對話持續了片刻。
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明明說過要收回,還指示要那麼做…」
基金真正的主人奧斯卡前來,似乎要下達終止基金的指示。
如果真的發生那種事…
我很難公然阻攔奧斯卡。
因爲一旦違背命令硬撐下去,「我是迫於奧斯卡的指示才勉強經營業務」的框架就會崩塌。
投資者們雖然會鬧翻天,但至少能拿回本金應該能安撫住。
奧斯卡似乎也明白:若不在分紅前切斷就麻煩了,必須在拆東牆補西牆開始前了結。
「那傢伙到底爲什麼。」
「看來您並非受勇者大人所託。那我也不便多言。」
「莫非另有計劃?」
但比這更令人高興的是,得知了奧斯卡即將到來的消息。
「我說放着。」
但這次託投資人的福,連奧斯卡的計劃都掌握了…
「會長大人?今天約了王國的商人談生意。還要支取部分投資款。請做好出金記錄,並立即通知勇者大人。…我會留下祕書塞蕾娜,接待投資人的事不必擔心。」
是該放棄分紅只拿本金,還是奧斯卡另有所圖。
當然也可以靜靜坐在公會里等候奧斯卡上門。
我決定從投資款中取出八千金幣離開冒險者公會。
這樣就算成功解除了防禦。
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苦惱。
而是爲了設下陷阱,連奧斯卡最後的逃生機會都要剝奪。
艾丹用混亂的目光注視着略微破損的投資合同和托盤裏的千枚金幣。
若他所知的奧斯卡是正直形象倒無需懷疑…但我在葬禮上見識過的奧斯卡,是個演技極其嫺熟的傢伙。想必也常對親戚施展那套演技來謀取政治利益。
「無可奉告。建議您直接解約。」
並非要捲款潛逃。
因爲已經做好萬全準備,無論發生什麼狀況至少都能引發一場混戰。
「就…放着吧。」
沒必要再等奧斯卡主動現身。
「您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