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雙倍下注（3）

賭場裏不見龍鬼的身影。

連續12天準時出席享受二十一點的他，

今天是首次缺席。

「問過大堂接待，說根本沒人見過他，哥哥。」

「是嗎？」

「說不定已經離開了？」

那樣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龍鬼至今可是贏了近300金幣的客戶。

即便損失可以接受，但給所有21點賭桌加牌組甚至給員工發培訓津貼的打擊絕非小事。

這又不是能批量印製卡牌的世界，學院裏也沒有賭場學科。

「真的走了嗎。」

雖然覺得太快，但若是魔法師希爾黛親自出手倒也不無可能。

紅焰的希爾黛。

如今被稱爲『大魔法師希爾黛』的龍王國招牌。以她的權勢，要悄無聲息地帶走龍鬼並非難事。

龍人族是血統固然重要但武力越強越受尊崇的種族，而當下沒有比希爾黛更卓越的魔法師。

「哥哥。要派手下確認下嗎？」

「確認是否真離開了？」

「嗯。聽說最近還待在巴拉丹一家叫9;德普9;的酒館。不是特意調查的，只是我們員工聽到客人們閒聊。龍人在酒館光摸卡牌就會惹人議論嘛。」

「……」

「要…確認嗎？」

但王室會容忍負債累累的貴族嗎？

「聊表誠意。作爲交換帶我去賭注大的場子。」

海丁賭場步入正軌後，沉迷於百家樂和輪盤賭、瘋狂揮霍錢財的正是博韋男爵。

「博韋男爵現在還那樣混日子？」

反正要是連這招都失敗，結局就只剩一個了。

「龍鬼先生。爲何要給我這個？」

但龍鬼不是那種人。

絕不能賭博。

博韋男爵下意識想回嘴卻又閉上了嘴。

「龍鬼。」

所幸在欠下賭債前戒了賭，但至今仍對賭癮飢渴難耐、時常抓心撓肝的博韋男爵。

不是說過麼。龍鬼啪地吐出一句，率先轉身。

＊＊＊＊

「說到慈善就想起博韋了。」

「無所謂。既然要玩，最好是貴族和商人多的牌局。時間尚早若難覓合適的牌局，你不妨自己組一局。以9;冤大頭9;聞名的你若主動提議玩牌，想必會有人響應。」

要是用9;不賭就殺了你9;或者9;砸了賭場9;這種威脅逼我拿牌，還有什麼意思？那根本不算賭博。

「親愛的，再去賭場真的會死哦？」

這並非出於疏忽大意。

沒有拒絕的理由。

就算賭到破產爵位總還在吧。

「VIP室？知道是知道。」

在賭場出現前，就沉迷骰子、象棋和拉米牌。

「嘖。那傢伙用迷你撲克騙光錢，再用那筆錢在賭場玩得風生水起的日子可真是痛快。如今怕是孤零零窩在圖書館裏了吧。」

雖貴爲男爵卻既無僕從也無馬車，甚至連上下班用的馬匹都沒有。連父親遺留的昂貴古董都變賣殆盡，手頭哪還有餘財。

就這樣捱到下午。

博韋男爵決定爲龍鬼開設牌局。

龍鬼前來尋找博韋男爵也正是爲此。

短暫猶豫後還是拒絕了。

「呼。好吧。管他呢，試試看。」

他嗜賭成性到傾家蕩產的地步。

「……」

「說是把柄也太…」

「有卡牌和錢的地方。」

既能賺錢又能打牌？

但他有個致命缺點。

「玩法是德州撲克對吧？」

「爲何偏偏找我？您究竟是誰？」

所以我決定先轉移他的注意力。

無禮的龍人族冷不丁補充道。

「這是你那份賭注。」

更重要的是博韋男爵必須遠離賭博。

「不是借而是送。現在起這就是你的錢。」

「什麼？」

「那小子就是個窮鬼。」

畢竟錢就是錢。而且對卡牌的渴望已然復甦。

「啊？」

即便因家人干涉難以出入賭場後，他仍每日輾轉於牌局之間。

博韋男爵既憤怒又無語，正猶豫不決時。

龍鬼望着步履輕快走在前方的博韋男爵。

博韋男爵過着頗爲拮据的生活。

頂着學院政治系優秀畢業生的頭銜，坐擁龐大人脈，性格圓滑得挑不出毛病的貴族。

龍鬼並非刻意想聽這些情報。

突然冒出來的傢伙說的話怎麼能輕信。若對方不是龍人族，根本連聽都不會聽吧。

真羨慕啊。

他家族世代侍奉王族，是首都歷史悠久的四代名門家主。

「玩膩了二十一點想打撲克，但這裏沒有熟人。曾有幸參加過博努奇夫人的撲克牌局，可那邊賭注太小了。」

畢竟這世上不存在真正戒賭的人。

就算是龍人族，對貴族這般挑釁也實在放肆。

博韋男爵的態度突然恭敬起來。

這是年屆三十三歲的宮廷男爵博韋伯爵的喃喃自語。

「不必。露西。沒必要給人留下把柄。」

博韋男爵實在難以拒絕這個提議。

龍鬼知曉博韋男爵的存在，自然是在賭場VIP包廂。

「要帶您去哪兒？」

被譽爲撲克桌上的慈善家、慷慨施予之樹的博韋男爵。

但龍人族並非空口白話。

唯一慶幸的是好歹保住了工作。

清點金額約莫10金幣。

即便不刻意側耳傾聽，但凡輸入的話語都會悉數記住。縱使想遺忘，也喪失了遺忘的能力。

可龍人族拋出的條件實在太誘人。

「在賭場VIP室聽過你的事。」

「敢問尊姓大名？」

雖不解爲何提出這種建議，但博韋男爵實在難以拒絕。

「我越是戒備，那傢伙反而越來勁。」

「對。就說你是乞丐。」

「你就是那個乞丐嗎？」

還是不行。博韋男爵勉強搖了搖頭。

9;忍住。必須忍住。9;

「我已經忍了四個月了……」

畢竟是初次見面，不能顯露寒酸模樣。而且也猜不透眼前龍人族的目的。

「就該這樣。」

他的職位是王立圖書館負責典籍管理的首席書記官。

攥着白得的賭資，貴族正爲久違的牌局心癢難耐。

「若是龍鬼定會伺機到最後。若他尚未離開，貿然調查反易打草驚蛇更不利。」

「我會給你錢。」

「剛纔說我是乞丐…？」

9;是個不錯的傢伙。9;

博韋男爵裝作沒聽見龍人族的話準備離開。

「真他媽想玩撲克啊。」

他倒不是會爲善後發愁的類型，卻會在意賭博的樂趣是否打折。

龍人族連真金白銀都掏出來了。

雖不會剝奪爵位，但極可能找各種藉口禁止爵位繼承。意味着兒子可能得不到爵位…沒有財產可繼承，若連爵位都傳不下去就太糟了。

身高超過兩米，在龍人族中算是清秀長相，但終究是副威懾力十足的外表。

「忍不了的話真的會死哦？」

9;博韋男爵，王立圖書館首席書記官，艱難時期曾借錢給第一王子，因此被視爲第一王子派系的貴族。…雖說現已戒賭，但實際不過是強忍度日罷了。9;

「果然沒去過吧？聽說你怕被老婆罵，連賭場附近都不敢靠近，原來是真的。」

「那是能進行高額賭注的場所。我也玩過，裏面還有摺疊牀和酒吧。」

如果龍鬼是個會用武力強行把我拖上賭桌的傢伙，那肯定會對我嚴加監視。

「我的身份不妨去問賭場常客。我和你一樣只是個熱愛卡牌的普通良民…若信不過，我把檢查站簽發的通行證押給你。」

…

上班的男爵如常度過了枯燥的一天。

突然有個前來找茬的龍人族。

混着1金幣面額的金幣和10銀幣面額的銀幣。對素未謀面之人無償相贈，這數目未免太大。

作爲引出魔法師的佈局棋子。

雖時間緊迫，正因如此更想精心佈置賭局。

但並非打算讓博韋男爵更加潦倒。

龍鬼要做的，恰恰相反。

「男爵。今天你會成爲富翁。」

「…承您吉言。不過所謂社交圈撲克局，其實沒那麼激烈吧？橫豎都是聯誼性質。」

「對你來說這可不是社交活動。遺憾的是，也有貴族稱你爲慈善家。」

「說這種話的壞傢伙們在哪裏呢？」

龍鬼盯着瞬間憋紅了臉又強顏歡笑的博韋男爵繼續說道。

「今天幸運會眷顧你。」

「哈哈…」

「不信是吧。但很快你就會相信了。」

博韋男爵或許仍感到尷尬，只是訕訕地笑着。當然期間還是按龍鬼的要求組好了牌局。

然而幾小時後。

男爵臉上縈繞的懷疑已悄然消散。

「我兩對。那就不客氣地收下….」

「收什麼收。我也是兩對。不過數字比你大呢？」

「啊？」

「哎喲。這得有多少啊？」

被當作肥羊的博韋男爵正在橫掃賭池。

跟不上的貴族們早已退場多時。

相反，他正儘可能自然地輸錢。

「那個…真的沒問題嗎？您已經輸了些。」

「男爵。去邀請其他貴族。爵位越高、閒錢越多的貴族越好。這樣我才能回本。」

但他並非普通人類。

「哎喲！伯爵夫人！」

此刻因贏錢而歡欣的貴族們，註定成爲引誘魔法師的餌料與觀衆。

結果龍鬼又開始故意輸錢。這次對象換成了新面孔，而非博韋男爵。

這當然是龍鬼刻意爲之的結果。

「無妨。我馬上就會時來運轉。」

「算是吧。」

他散出的錢財如同火種，使得牌局規模越燒越旺。

「和二十一點不同。看來需要時間適應。」

「和21點不一樣吧？依我看龍鬼老師該跟我學學撲克。」

博韋男爵邊竊笑邊斂財。那些受他邀請興沖沖趕來的普通貴族們此刻都面露窘色。

不着痕跡地。

他像往常一樣冷淡地回應着，同時混入了牌局。

正如其言，接下來幾輪他逐漸挽回損失——

爲邀請魔法師而設的舞臺。

雖然僅用單手就勉強完成了洗牌，表情管理也算到位，但戰績實在不盡如人意。

「能讀懂卡牌卻難讀表情。」

不過龍鬼並非利用這些標記牌來宰肥羊。

「繼續吧。」

龍鬼正在搭建舞臺。

「唔…不過您打得挺好的嘛？現在對21點膩了嗎？」

並非隨意出手。

「好啊，教我吧。」

對人類而言近乎無效的標記牌。

這個牌局裏自然也有龍鬼的身影。

賭注金額，玩家們的社會地位。

玩着玩着雖已輸掉賭場大半收益，龍鬼卻毫不在意。

龍鬼每次洗牌時都用指甲在牌背留下細微劃痕。

以普通人肉眼無法察覺的微小痕跡…且每次位置都不固定。

「咳咳。我也能加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