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沒有安全的賭場(6)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555 字
不知不覺已習慣的田園生活。
現在正和一名退休官僚及麪包店女店員一起打撲克。
雖然下注但金額只是青銅幣單位。
「跟注2青銅幣。」
「這是我和妻子種了200株葡萄樹賺的錢啊。唉。」
「您不跟嗎?」
「收下。」
並不是爲了在村裏開賭場才這麼做。
單看規模確實很合適。這個街區住着很多退休官僚。王國裏極爲罕見的領年金生活者有好幾位。
當然我的目的與賭場相去甚遠。
「過。」
「哎呀。積少成多啊。」
只是爲了防備萬一情況而提前建立人脈。雖然也有消遣的目的。
但有人打破了這份平靜。
「海丁老闆——!」
從即將力竭的馬背上跳下,踉踉蹌蹌跑來的男人。
是特里波利亞侯爵的管家。
「希爾黛那女人終於要走了!兩天…不。跑來途中已經過了一天。估計明天就會動身。」
他試圖爲主君奪回遊樂場的忠心值得認可。不惜給馬灌藥水拼命趕路的熱情也值得讚賞。
但不可信任。
龍人族大魔導師的怒火可能會席捲整個村莊,連累各位實在抱歉。
會拼命尋找他的人頂多只有昔日同伴。現在受海丁操控的賭徒們也會四散而去。
大概覺得這樣做才能讓我相信吧。想到她至少沒把我當徹底的白癡,甚至讓我產生了感激之情。
所謂處理 自然是指滅口。
「確實有人在跟蹤呢。」
死後就無法經營賭場,也無法躲在賭徒背後策劃陰謀,更無法揭露她的醜事了。
村長只是用看瘋子的茫然眼神盯着我。
「各位無需採取行動。我會親自去說服希爾黛。只要我發誓繼續低調生活,她應該會給予寬恕。」
那個在王都外圍操縱賭徒的元兇——現在該去會會他了。
「是嗎?」
連繼承人都沒留下就消失的年輕私生子?
「得在這裏迎擊了。」
雖不確定她是親自來殺我,還是試圖以渺茫的可能性尋求妥協…
根本無需另行商議。
9;只解決海丁一個。儘可能要安靜處理。9;
趁海丁移動時發動襲擊。
不過她並未打算貿然動武。
細想之下這確實是合理判斷。
但能確定她很快就會找來。
「帶路吧。」
反正屍體不會開口說話。
「我這就動身。」
所幸村長也同意了。
那蜥蜴若還有腦子 就不會在村裏鬧事。
不過她似乎確實在試圖製造煙幕彈。
「她是曾與龍王國勇者萊安德羅並肩作戰的魔法師。」
這樣最乾淨利落。
「露西?」
幸好她沒走遠,就在旅館別館外站着的露西。
「真可惜。該射下來纔對。」
原本露西就是實力出衆的偵察兵。
這個把斷臂兄長獨自送走,自己留在無親無故王都的女人。可是曾煽動第一王子製造車禍殺人的主謀。
將青蛙作爲餌食的使魔振翅騰空而起。
雖然看起來像個漂亮的鄉下姑娘,但此刻露西手裏握着弓。
「該不會是賭場…」
希爾黛也清楚這並非光明正大的手段。
殺害一隻無辜的動物毫無意義。
不論我們做什麼,希爾黛親自出馬已是既定事實。
「是希爾黛派來的。」
看來感覺還沒遲鈍。
只要消失一個人就能解決諸多問題的局面。
連屍體都不會留下,屍檢也就毫無意義。
這是個從未發生事故的和平村莊。雖因地處城郊相對富裕,本質上仍是鄉下。
可惜我無法回應他的期待。
只不過因爲比較對象是精靈,而且還是最頂尖的戰士纔會被低估,其實她十幾歲就獲得金徽等級的弓箭手兼偵察兵資格。
「啥?」
他更關心的是向我介紹村外葡萄園旁的閒置房屋——畢竟讓有錢的魔法師定居對村莊發展有利。
「請放心。希爾黛不會在這裏鬧事的。」
「但願平安無事。」
決定連屍體也不留地燒掉。要用超越級咒語9;噴吐地獄烈焰的魔法9;將海丁這個人存在過的痕跡都抹去。
因魔力消耗過於劇烈 實戰中幾乎無人使用的飛行魔法…
或許是適應了田園生活,她穿着樸素的白色長裙。
「嚯哦。」
露西遺憾地咂了咂嘴。
我立刻會見了當地的村長。
9;希爾黛要離開…?9;
希爾黛通過侯爵留下警告說:「我會在首都留下一個可靠的人再離開,現在該讓你們知道這裏也有我的耳目了。」
這是若侯爵管家帶着尾巴過來就展開搜索的指令。露西似乎也聽懂了,立刻行動起來。
無論她懷着什麼心思前來 都註定淪爲棄子。
「無法承諾。但確實有助於重新營業。」
「那賭場呢?」
多虧如此節省了時間。
這番說服基於只要我誠懇哀求,希爾黛就不會危害村莊的推斷。
「希爾黛·拉卡耶會來。」
我沒有解釋,而是透露了更多情報,語氣中帶着不得不陳述荒謬之事的窘迫。
希爾黛·拉卡耶緊隨其後——當然也是飛着。
村長露出「那又怎樣」的疑惑表情。
作爲大富豪兼勇者隊伍魔法師的他若消失,雖會引發短暫騷動…
「露西。要稍微偵察下嗎?」
「啊,這個我當然知道。」
「呼嗚呼嗚-」
若希爾黛有腦子,應該已察覺局勢不利。此刻死心離開纔是明智選擇——
村長沒有把我當成瘋子,而是繃緊了臉色。
「那個女人很快就會來到村子。」
「剛纔還有一隻鳥在村莊上空盤旋。依我看是鴞形目的…太陽還沒落山就在村子上空飛行也太奇怪了吧?雖然我的直覺不如哥哥敏銳,但大概是使魔吧。」
「是的。我之所以關閉在王都經營得風生水起的事業來到此地,其實也是因爲害怕希爾黛·拉卡耶的報復。本以爲只要低調生活就能得到寬恕,看來是我錯了。剛纔位置已經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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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動用武力 正常也該趁我返回王都的空隙下手。若我暴屍街頭 希爾黛雖會遭懷疑 但只要不留下決定性證據 總能糊弄過去。
那是她作爲勇者隊伍女弓箭手活動時用過的弓。保養狀態完美。
但她並非按理性行事的蜥蜴。
現實是連高階法師都僅以能施展爲榮 但希爾黛不同。得益於遠超普通法師想象的魔力總量 即便在同族中也罕有匹敵者。
我遣返了侯爵的管家,也中止了小額撲克遊戲。
計劃也是有的。
「若想查明我們的落腳處,明明可以拜託龍王國大使館…或者直接僱傭冒險者就行,卻偏要費這番功夫。這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要單獨掌握我們的行蹤啊。」
其實並非村長,而是代管王國直轄地利亞特村的行政官,但大家都稱他爲村長。
比起爲防備未必會來的龍人族大魔導師而向中央求援、將事態擴大,這顯然是更明智的選擇。想必他也相信勇者隊伍的魔法師不至於威脅平民。
「我招惹了她的怨恨。」
其實她早在很久前就犯下比這卑鄙百倍的謀殺。對象是把詐騙賭博當副業的冒險者們。
因爲我們也不是光在這裏打撲克啃三明治的。
「應該是吧。」
如今突然說要走。誰會相信。
「那你打算怎麼辦?我們需要做什麼?」
希爾黛終於鎖定了海丁的方位。
9;不是說過他是私生子嘛。還沒有子嗣。9;
「明白了。這是個好消息。」
…
「爲防萬一,只需清空旅館周邊區域即可。」
她似乎故意要留下難堪的收尾。
但希爾黛的計劃內容並不重要。
或許是因爲我的表情太過凝重。
此刻露西的目光仍在追蹤着什麼。
那時連目的都更爲自私。
然後動身去找露西。
那是爲了掩蓋她用陰險手段使兄長墮落的事實而犯下的謀殺。
相比之下,如今有着充足的理由。
海丁是無可爭議的惡徒。
而擁有能解決他的力量與意志的人…
只有希爾黛。雖然憎恨是事實,但並非僅因如此。
「必須由我來做。」
飛行數小時後抵達的僻靜郊外。
村莊周圍橄欖園與葡萄園延展的美麗風光在眼前鋪展開來。
原來像老鼠崽子般藏在這種地方啊。
希爾黛本想先確認海丁的位置。
「不在?」
不知爲何感知不到氣息。
於是再靠近些。
在橄欖園幹活的幾名工人發現了她但選擇了忍耐。即便如此仍未能捕捉到魔力反應。
海丁好歹也是個魔法師。
雖比希爾黛本人弱些,但早年交鋒時也算得上需要全力應對的級別。如今卻連微弱的魔力都感受不到。
可能的狀況有兩種。
要麼海丁的魔力控制精湛到能徹底隱匿,要麼已經逃之夭夭。
希爾黛認爲後者可能性更大——畢竟經營賭場的傢伙不太可能優秀到那種程度。
9;已經去別處了?9;
希爾黛的面容反而泛起紅暈。
或許是因轟隆巨響,居民們已紛紛從家中奔逃而出。
「突然這是怎麼了。」
隨即傳來啓動咒語卻未在意——雖非能忽視的程度但也不至於無法阻擋。防禦後立刻制服…
他前往的方向是村鎮中心。
簡直像是爆發了戰爭般。
「龍人族正在襲擊村鎮…!」
已無必要。
說來也是,指望海丁會老實待在同一個地方本就是過於天真的想法。
爲何要攻擊自己藏身的建築?
「請大家立即避難!」
衝擊波導致牆壁一角悽然崩塌。
當希爾黛察覺事態異常時早已爲時已晚。
似乎是察覺到希爾黛接近的海丁在策劃突襲。
希爾黛掛着微笑朝魔力凝聚點飛去。
如此一來獲得正當理由的反倒是希爾黛。改變計劃不殺死而是活捉也不失爲良策。
下一刻。海丁騎乘的馬匹急匆匆地衝出被爆炸塵埃籠罩的建築。
9;比預想的…不。反倒正合我意。9;
傳來焦灼的呼喊聲。
邊轉移住處邊與賭徒們保持聯繫也無可厚非。
嗯?
「嗚啊啊啊!!」
海丁射出的光熱風暴襲擊的目標並非希爾黛。
這下如何是好。
沒錯。生擒他。
轟!
計劃受挫的希爾黛臉色驟然凝固。
希爾黛因荒唐現實而茫然眨眼。
伴隨爆鳴被烈火吞噬的是無辜的建築。
或許是襲擊的前兆。
她緊咬嘴脣短暫俯瞰着精緻的小鎮。
突然感知到爆炸性的魔力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