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1點（3）

海丁賭場附近的酒吧，巴拉丹酒館。

龍鬼神清氣爽地迎來了早晨。

是因爲剛醒來前做的那個短夢。

被魔法師用賭博踩在腳下的夢。

昨天是險勝的夢，今天則相反。

但有一點很清楚，這兩個夢都源於渴望。

只是後者的內容有點殘酷。

「要是連右手也砍掉的話會很不方便吧。」

「沒關係，魔法師。賭博還是能玩的。」

「什麼？」

「沒有手反而更該靠賭博度日吧。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從腕骨上方砍斷。這樣我至少還能靠自己的力量搬運錢財。」

「看來你需要義肢。來，按手印。」

夢中龍鬼爽快地交出了作爲賭注的右手，而海丁說着"公平起見"提供了矮人制作的精巧義肢。

龍鬼也想盡可能保住右手。

但在夢中無可奈何。

因爲只有押上右手才能期待極致樂趣的賭博。

不是保證而是期待。

使用"保證"這個詞對賭博來說有失禮節。

雖然記不清具體是什麼項目，也不記得海丁下注了什麼，但確實是場值得押上右手的賭博。所以敗北後纔會毫不猶豫地伸出右手吧。

醒來時他也正朝着天花板伸出右手。

龍鬼一邊嘀咕着一邊開始做出徵準備。

「……」

還有爲了回到毀掉自己人生的賭場，在酒館裏給賭徒們跑腿討好拼命工作的女招待…

雖然想否認，但被賭博浸染的大腦不允許。因爲正確答案已經揭曉，賭博性就不復存在了。

「是的，就是這樣。」

綠髮女子只是默默聽着龍鬼面無表情地胡說八道。

龍鬼立刻明白了。

9;就因爲贏了些錢就要禁止入場？9;

9;得看看牌纔行。9;

「謝謝您。」

龍鬼決定直接給他。

突然之間？

「真要賭的話還是贏比較好。」

那時候也很開心啊。那是火熱的歲月。

「據說正在討論禁止入場的事呢。」

已經打出的卡牌是過去，將要打出的卡牌是未來。

接受着綠髮侍者的送行，龍鬼向賭場走去。

吱呀——

那準備就是用六副卡牌練習算牌技術。

從下午到凌晨拼命工作賺小費的女侍。

「大概明白了。」

米里安。玩百家樂一天就成了欠債女。

不需要更多介紹了，他也不想知道。

只要多加一副卡牌組，或是增加洗牌次數，就能削弱算牌的效果。真要下決心的話，完全可以使其完全失效。

實際上卡牌增加的話，算牌再完美收益也會大幅減少，但龍鬼並不在意。

「客人您可是連海丁社長都不知道的21點攻略法的發現者。雖然任何遊戲都存在弱點…但沒想到會是龍王國來的客人第一個發現。」

排隊客人中有些看他的反應有點奇怪。

「 是的。找到最佳攻略方法並不是罪過。反而多虧了您，我們才能彌補黑傑克的結構性弱點。今天是實施新規則的第一天。我代表老闆來向您致謝。」

綠髮女侍最終拿走了10銀幣。

昨天在同一賭桌玩過的男爵家少爺暫時離開隊伍，突然向龍鬼行禮。

「祝您大贏特贏，客人。」

似乎魔法師耍了什麼花招。

「謝謝您。今天也要去賭場嗎？」

雖然不是爲了贏錢去的但也沒多說什麼。

由於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龍鬼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 確實。沒有左手呢。我去搭個話…」

是接待總管露西。

二十一點在卡牌遊戲中確實相對脆弱。

但現在突然說要禁止入場的理由是…

龍鬼默默認同着看向牌桌。

這是在賭場裏想着不久後要增加黑傑克桌的卡牌組而做的事。

「感謝？」

「呃…誰？」

想起以前爲了贏別人錢而賭博的日子，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僅僅送一次早餐就有10銀幣。

「 謝謝。」

「 一路順風，客人。」

雖然沒有手也能享受大部分賭博遊戲，尤其是賭場裏的賭博基本都能參與，但能守住纔是對的。

幾乎同時，有人託着托盤走進了他的房間。

最近她特別關注龍鬼。

「那小費是你用技術賺來的錢。」

「三明治裏夾着三片燻火腿啊。據我所知你不和老闆分小費。但那位老闆兼任這裏的廚師長。也就是說你巧妙地避開了老闆的視線偷偷加了配料。」

至於如何區分…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聲音不同就覺得不一樣罷了。

龍鬼以賭徒的洞察力立刻得出了答案。

9;不過有手總比沒有強。9;

就算是龍人族，他也只是個流浪商人和殘疾人。

設計遊戲的魔法師不可能不知道這個。

「 白癡。那種技巧會輕易教給你嗎？」

因爲計較得失只追求金錢的賭博也很珍貴。

空蕩蕩的左手，以及完好無損的右手。

龍鬼自言自語地嘟囔着，慢慢從牀上爬起來。

因爲身體殘缺而無法享受多種賭博遊戲，實在是件悲傷的事。

「謝謝。小費你自己拿吧。」

她的賭桌正好有一個空位。

這並非沒有原因，因爲再沒有比龍鬼給小費更闊綽的客人了。

對龍鬼來說是有些陌生的反應。

龍鬼嚼着三明治時，耳邊傳來叮噹響聲。

當然沉湎於回憶只是暫時的。

面對龍鬼的反問，露西露出爲難的笑容。

龍鬼眨着琥珀色的眼睛，連左臂也舉了起來。

「向您致以敬意。」

「拿去吧。」

取而代之的是，在5號黑傑克賭桌旁站着一位面容熟悉的荷官。

像是患溼疹的手先後碰到了價值10銀幣的銀幣和1銀幣的銀銅幣。

到時候只要想辦法進入能高額下注的VIP房就行了。如果連這個也被阻止的話，再找其他方法就好。

作爲人類女性來說相當高挑的身材，古銅色富有彈性的皮膚，半紮起來的金髮，笑起來很可愛，收起笑容就顯得幹練的印象。

「 是龍人族。」

「呵呵。至於這樣嗎？」

雖然心知肚明，他還是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但很快點了點頭。

「 嗯。」

「是啊。」

今天也打算安靜地加入排隊隊伍…

龍鬼無視部分客人驚歎的目光，走進了賭場。

魔法師沒有出現。

「就是那個龍人族啊。聽說在二十一點上大賺了一筆。莊家們害怕得不敢出手，哭哭啼啼的。」

雖然沒有提高音量，但足以讓周圍賭桌的人聽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補救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其實有人建議對您實施入場禁令。當然被老闆否決了。」

龍鬼也沒能立刻理解。

但回收牌的卡槽大小依舊。

龍鬼一落座，露西就開口了。

「牛奶和三明治。」

是那位綠髮女侍。

首先卡牌從4副增加到6副。

這位高管很少在普通遊戲區親自擔任荷官，除非是VIP包廂。

一半人笨拙地說着什麼龍血之類的客套話，同時打量着他的衣袖，另一半人則擅自將他認定爲任性的參戰勇者，投以尊敬的目光。

「謝謝。」

「客人，您的早餐。」

「嗯。」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青年興奮地瞥了龍鬼一眼，

綠髮女侍應聲打開放在抽屜上的灰色錢囊。

那個位置是爲龍鬼本人預留的，以及爲什麼其他客人沒有向賭場方面提出不滿。

甚至還有個穿着深V領連衣裙的女人笨拙地眨着眼睛拋媚眼。

露西所說的攻略法的算牌效果已然削弱。

龍鬼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獲得高收益了。

9;條款裏應該會如實寫明規則變更內容吧。9;

但此刻仍有不少客人用羨慕的目光注視着龍鬼。

作爲首個發現21點必勝策略、

實際連續幾天大獲全勝、

今日更被賭場二把手公開稱讚的主角——

正是龍鬼。

乍看像是魔術師自降身份認可龍鬼的場面。

「那個…龍人族大哥。今天請多指教？」

「走着瞧…！」

「可以在後面觀摩嗎？沒關係吧？」

偷瞄龍鬼的人、拿着記事本探頭探腦想學點什麼的圍觀者也在增多。

但龍鬼並非真正的贏家。

因爲魔法師壓根就沒坐上賭桌。

對一個連9;輸9;的概念都沒有的人類來說，聽到幾句稱讚又能有什麼成就感呢。

這不過是生意手段罷了。

「現在分發卡牌。願女神蓋亞的祝福與您同在。」

儘管規則變得不利，但龍鬼仍是賭場裏最有效率的玩家。

怎麼會不是呢。他可是差點因爲洗劫賭場的罪名被禁止進入的存在。

當然龍鬼會受更重的傷，但那並不重要。

這是因爲他想到了利用規則變更的方法。

級別差距顯而易見。

露西保持着接待用的微笑轉過頭來。

在這裏那就像是勳章一樣。

「請說。」

但還是有可能把他拖進泥潭的。

龍鬼用細長的豎瞳注視着她，突然笑了出來。

「客人？」

並不意味着能夠乾淨利落地破解。

但龍鬼的目的不是勳章…

「荷官。你說多虧了我才彌補了21點的弱點吧？如果感謝的話是真心實意的，我想要點小小的報酬。」

「啊。」

他不過是個賭徒，而魔術師是賭場老闆。

「我想被邀請去VIP房間。現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