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虛張聲勢&抓住(2)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414 字
啓程前往帝國前還有事要辦。
首先得整理中年勇者的遺產。
我是中年勇者生前指定的財產管理人。
雖毫無侵吞之意,但需藉此權限處理些事。
「唸吧。」
「念…念嗎?」
眼前站着個對「閱讀」概念生疏而躊躇的少女。
樸素的相貌,臉頰佈滿雀斑。
正是中年勇者生前收養的露內塔。
出身戰爭孤兒的女僕。
明明有擅長家務又順從的女僕遍地可尋,卻偏要僱傭戰爭孤兒——單憑這點就能讀懂中年勇者的心思。
大概是出於憐憫吧。或許還有對戰時未盡己責的愧疚。
中年勇者是否想過分財產給露內塔,我也無從知曉。
但若他留有遺言,想必會關照這女孩。
「唸完了?」
「稍等…1914057…85…」
「什麼?」
「1502832115…啊?」
露內塔正念叨着莫名其妙的數字串。
原來是個文盲啊。連數字都認不全。
正苦笑着伸手準備代爲解釋時——
異端審判官們正四處搜捕人類叛徒的當口擴張業務?
「…….」
「拜託您了。」
「皇都啊…等等。啊,有門路。」
看來他察覺到我並非真要進軍帝國。
想必會像往常一樣享受百家樂吧。
當場寫好介紹信並蓋章的特里波利亞侯爵。
我自己也覺得這想法很垃圾。
「現在不正是這樣嗎?」
「如果想工作,也可以安排你去賭場廚房。」
「希望考察進軍帝國的可能性。若得您相助,必有重謝。」
露西似乎也同意這點但…
「侯爵閣下。我想在帝國開展事業。」
帶着印章去賭場是有點奇怪的事,不過這位本來就是會在VIP包廂處理所有業務的人。
幸好露內塔會寫自己名字。
侯爵很快就給出了答覆。
其實本不必做到這地步。
「您在帝國有門路吧?」
不過仍有剩餘資金。
然後開始說明內容。
嚥下後半句話,只是示意她簽字。
但好歹是王國有數的貴族,拐個彎就能搭上國際關係。
本來我就是知道這點才拜託侯爵的。
除了追求希爾黛時與露西在郊外短暫度假外再無其他。
確實沒回來。所以我纔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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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錢本打算帶去帝國。
但我還是欣然接受了。
「先去皇都就行。」
據說他姑姑嫁給帝國伯爵後終生未歸故土。
「雖然對我而言是朋友…但戰爭期間他曾向皮埃羅腳邊吐唾沫羞辱過。大概是在你們敗給六魔將軍巴託羅梅奧後剛回來的時候。…可能他自己也耿耿於懷,休息了幾周今天才看眼色過來。」
「給我?」
如果奧斯卡真是幕後黑手,他肯定會查清我此行的目的。
「是嗎?」
「我也知道自己看起來可疑。所以纔要拜託閣下。畢竟得暗中行動。」
若非那件事,我們現在應該籌備婚禮…或是邊興奮賺錢邊等中年戰士歸來。
並非只給了女僕錢。
「還不能確定奧斯卡就是幕後黑手。」
因爲侯爵補充的那句話。
就連沉迷賭博的特里波利亞侯爵也用『這小子什麼來頭』的表情盯着我。
侯爵留下這句話便返回VIP室。
「直接全權負責吧。」
露西。
「想替那位朋友也道個歉。」
「侯爵大人。」
「嚯。」
眼下當務之急是復仇。
尋找嚮導。
「謝謝您,男爵大人。」
連自己領地呈交的報告書也是當場審閱蓋章後發回。
「你說想去帝國考察商機?太籠統了。」
「侯爵閣下?」
「即便如此也要現在行動?」
不同於在王國時能憑己力解決多數問題,帝國既無人脈也無門路。
至少能給我安排個引路人的那種交情。
似乎既不想深入插手,也不願收取報酬。
遺產整理。
「…上面寫着未來二十年會分期支付皮埃羅大叔部分遺產給你。雖然不夠揮霍一輩子,至少不會餓肚子。」
並非因爲資金短缺。
「…….」
但因魔境突發的事故婚禮自然延期了。
我甩開雜念收回轉讓書。
「VIP包廂裏有卡馬爾多利子爵在。」
處理完房產和家庭用具後,剩下約400金幣的數額。
只是想讓中年勇者以這種方式參與復仇。
「報酬就免了。」
這位侯爵大人整天泡在VIP包廂裏醉生夢死。
能對中年戰士之死表達到這種程度的哀悼已令人感激。
過去六年我只在首都生活。
「酒肉朋友倒是有幾個。」
『更何況奧斯卡那傢伙肯定會阻撓。』
至此遺產整理告終。
「而且…我個人想資助勇者。」
一旦前往帝國,活動範圍必然受限。
在那之前無法追尋幸福。
這個三個月前冠上陌生姓氏穆尼昂的我的未婚妻。
「我會保密的。畢竟現在時機敏感。」
「我姑父有個侄子在皇都金融公會任職。帶着我的介紹信去不會喫閉門羹。」
「該謝的不是我吧?」
「我又不是勇者大人的女兒或養女,爲什麼?」
整理完遺產。接下來就是在帝國尋找能協助我的引路人。
「希望你能暫時接管生意。」
以我對皮埃羅大叔的瞭解,他肯定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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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夠了。另外…」
既然受了幫助,現在該回報了…
「從魔境回來後就答應教我識字算數的。勇者大人說的。」
我打算連這份疑心都利用起來。
「可惜沒能回來呢。」
未來要長期替我運營產業的人露出空虛的笑容。
『是資助啊。』
爲建立最低限度的人脈,我請求面見特里波利亞侯爵。
但正因爲是下三濫的招數反而能派上用場。
最後是離別。
「從賭場老闆那裏收錢會有損威儀。…說到底賭場是賭徒與莊家對決的地方。若私下收受賭場老闆錢財,這份威儀掃地恐怕是女神的安排吧。」
露內塔突然發出一聲窒息的驚呼。
「歐巴,真的能獨自完成嗎?」
「事業?」
「也謝謝勇者大人。這份恩情重得不知如何表達…真的很抱歉。」
就連與中年勇者有過些許交往的遠親也收到了錢款。在前往魔境前,曾與他有過交往的寡婦也收到了生活費。
「我們什麼時候只打過有把握的仗了?」
「…….」
「如果要在帝國鬧事,哥哥一個人會很喫力的。不如讓我也一起去。」
我理解她的心情,但不能帶她走。
「露西。必須有人守着賭場。」
雖然露西親自培養過幾名經理級的人手。
這意味着即使沒有我們,日常運營也能維持。
但除了我之外,能應對突發狀況的只有露西。
露西也稍作猶豫,最終點頭應允。
「明白了,哥哥。」
「真的很對不起你…」
「不。這本就是分內之事吧?算不上照顧。」
說是分內事,可這攤生意確實鋪得太大了。
把這麼重的擔子交給她,我由衷感到愧疚。
但還有件事沒交代完。
「還有這個。」
我將經過公證的授權書遞給露西。
上面寫明我不在期間,賭場所有權限都將移交給她。
若是短暫離開本不必如此,但現在必須這麼做。
「我的空缺可能會持續很久。」
「好啊。真是值得感激的事。」
就算中年勇士之死令人哀痛,也沒必要賭上我的人生。
目的是激勵。
『我要獨闖那龍潭虎穴。』
其次是武力。
「…….」
「好,我先保管着。」
奧斯卡也姑且笑了笑。
與能設陷阱活捉的希爾黛不同,硬碰硬毫無勝算。
『因爲那混蛋連靈堂都敢來。』
當然。但在達成目的前,我沒打算回來。
說不定會設法引誘奧斯卡現身,而非硬闖敵境;即便耗時更久,也可能找到更安全的途徑。
我草草寫了幾筆,以便在我遭遇不測時露西能夠繼承財產。畢竟她現在只是未婚妻身份,沒有繼承權。
輔佐官的報告。
一定要回來。
我們相視苦笑起來。
我強忍淚水安撫微笑的露西,隨後整理行裝。
除攜帶鉅款外,行李極爲簡樸。
「畢竟帝國現在最積極清查內奸。可能是想向我們展示誠意,好促使他國參與吧?」
甚至要在敵佔區展開行動。
露西看到內容後,久久未能接話。
輔佐官臉上隱隱透着對外國闊綽貴族即將進獻激勵金的期待。
「我走了。」
給未婚妻留下可能成爲遺囑的委託書,獨自前往帝國。
「這只是以防萬一。」
「要想不發生那種事,就定期傳消息回來。這樣我才能幫上忙不是嗎?」
但這並非欣喜的笑容。
要是他沒在靈堂發瘋,我或許會慎重考慮。
「教區那邊有風聲…看來海丁那人打算繳納激勵金了。」
守靈兩天期間連聲望任務都做完的奧斯卡。
「要是哥哥遭遇不測,我還得替你報仇呢。有錢纔好辦事對吧?」
「…….」
「非得做到這種地步嗎?」
若他是個蠢貨倒還能促使皇室與他切割,偏偏他精明過人難以預料。
正苦惱該如何說服她時——
「必須的。」
我伸出手代替回答,露西輕輕將她的手覆了上來。
但現在別無選擇。
「海丁男爵正在趕來?」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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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萬一罷了。」
海丁要來了。
那令人作嘔的表演我永生難忘。
因爲我選定的目的地皇都正是奧斯卡的大本營。
沒想到露西爽快地點頭答應了。雖然她眼眶已經溼潤。
正在翻閱地方呈遞的監察報告的奧斯卡突然停下了手。
但奧斯卡連出殯儀式都跟來了,甚至揚言要把內奸的首級供在靈前。
「話雖如此…但這條款有點奇怪…?」
若奧斯卡真是幕後黑手,我也不敢保證能取勝。
我想做好最壞的打算。
首先權力差距懸殊。
單是奧斯卡一人還好,但稍有不慎可能連帝國皇室都會成爲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