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壟斷市場(4)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237 字
前往精靈被臨時拘留的檢查站途中。
帶着盾騎士傑羅姆同行。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會好好補償的。」
聽到補償這個詞,傑羅姆疲憊地嘆了口氣。
光是看着就臉色不佳。
他說不是生病,而是行爲治療的後遺症。
比如喫用血做的食物。
或是去屠宰場。
甚至曾主動擔任過死刑執行人。
這一切都是爲了克服暈血症所做的努力。
就像我渡海到帝國燒死了奧斯卡和他全族那樣,傑羅姆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克服勇者之死。
不過看來他還有餘力揣測我的意圖。
「不只是去探視吧。要殺人嗎?」
「對。」
今天我打算和傑羅姆一起除掉那個瘋狂的精靈。
「今天必須立刻解決掉。」
「海丁。」
「怎樣處理才能減輕負擔?」
決心早已下定。
剩下的只是方式問題。
「但還是乾淨利落地解決比較妥當。」
負責檢查站的城市警衛隊軍官向我低頭認錯。
「逃跑?。」
但沒看到精靈的身影。
這樣才能營造受辱後衝動殺人的假象。
沒有回答,假裝憤怒地要摘手套…
「…….」
她曾企圖利用龍鬼殺害希爾黛…
但對那賤人來說決鬥都是奢侈。
就在這裏。
因爲他口中因警衛失誤放跑的瘋精靈,
這麼顯眼的外貌,大家卻都視若無睹地走過去了。
「可真是幹了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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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決心後直直盯着塞雷斯的臉。
「菲利克斯·拉卡耶在大樹林及周邊被稱作『賭徒』的時代,年輕族人間流行用36張卡牌玩的『諾拉克』遊戲。…當然不賭錢。但龍鬼曾來攪局鬧事。
這麼做不僅僅是爲了減輕我的負擔。
現在差不多該觀察局勢了。
「這是龍鬼的左手。您拿着他的右臂對吧?」
「…….」
塞雷斯似乎既無反抗之意,亦無逃離打算。
塞雷斯吐露着未能招攬龍鬼的遺憾。
「不想聊聊嗎?」
明明該猜到我的意圖,塞雷斯卻仍保持着從容表情。
我無意與塞雷斯談判。
看來瘋癲的長生種們曾聯手擺開過賭局。
現在真的殺了也無妨。
說是精靈逃跑了。
顯然是魔法的效果。
「我找上門贏了他。」
『徒勞無益。』
「沒錯。」
「爲什麼不直接動手?」
今天之內,一定要殺掉。
見狀塞雷斯嗤笑一聲,任其掉落在地。
既不是在龍王國擔任要職,也不是在精靈社會中有像樣地位的流浪精靈,殺了他也不會毀掉我的前途。雖然惡名會更響亮,但不過是往白沙灘上多倒一袋沙子的程度。
「現在想來仍覺可惜。本是個好苗子。」
「在積累正當理由呢。」
「之後龍鬼還追着我糾纏了好幾天。要求再賭一局,押上別的籌碼開局。我本想利用他那份慾望…」
無所謂。爲防萬一還帶了共同作戰的同伴。傑羅姆早已將手輕輕搭在腰間重劍上。
「沒關係。」
我沒有接。
塞雷斯嘴裏發出古怪的聲音。
持續片刻的對峙後,塞雷斯將略厚的文件袋遞給我。
這素未謀面的精靈瘋子,正因莫名緣由挑釁我。
殺掉吧。
自首後逃亡。甚至不惜使用扭曲認知的魔法。
縱使摹仿筆跡天衣無縫,僅憑這點奈何不了我。
她並非認爲我不會攻擊才如此行事,單純是在享受當下局面。此刻耳朵仍在微微抽動。
「是來殺我的吧。」
「之後慢慢看吧。」
用對待連決鬥資格都沒有的流浪漢的姿態對待塞雷斯。也意圖僞裝成遭受辱罵的樣子。
「雖然砍下了左手…但我沒帶走它,反而提議合作完成一項任務。可龍鬼卻催促我快點斬斷。」
塞雷斯似乎也對此記憶深刻,眼睛眯成細縫。
「…….」
「當他意識到我的目的並非賭博,立刻失去興趣離開了。」
我沒想報復他。連責備的念頭都沒有。
塞雷斯的魔力可能在我之上。
『瘋女人。』
「男爵大人?」
這是在示威隨時都能逃走嗎?
「因爲就在那兒啊。」
傑羅姆自然地跟在我身後…
「是的。明明關得好好的卻在沒注意的時候…絕不是因爲監視鬆懈。特意派了個機靈的傢伙盯着,結果剛逃了。我們的人被打暈了。會不會用了魔法…?」
「非常抱歉!塞雷斯逃跑了!」
「來得比想象中快呢。」
「用血仇的名義可能有點小題大做。但目前這是最佳方案。你要求道歉時塞雷斯卻滿口侮辱性言語冷嘲熱諷——這樣定性的話我的壓力也會小些。」
在遠處緊張地望向這邊的檢查站所屬士兵們…不再需要更多目擊者了。
我現在爲了一個精靈…
「內容相同的信函會同時送達多方。當然是以男爵閣下的筆跡。若現在與我協商,尚有撤銷餘地。」
確有可操作空間。尤其巧妙利用我名號的話。
「對不起。全是我的責任…!」
真是典型的龍鬼作風。
肯定失敗了吧。畢竟不是能合作的傢伙。
『反而正合我意。』
「這樣就夠了。」
「現在親自確認也無妨哦?」
「以復仇的名義。理由是榮譽。」
示意保持安全距離以備交戰。
本想聽完塞雷斯的廢話再攻擊。
「…希爾黛·拉卡耶的哥哥,而且那時還沒衰弱到無法戰鬥,作爲魔法師或戰士都算堪用。想必也有不少龍人族爲錯失龍鬼感到惋惜吧。若一切順利,本該是龍鬼親手殺死妹妹的。」
將慌亂的檢查站長甩在身後,朝精靈走去。
這也是我徵求傑羅姆意見的原因。
或者只是虛張聲勢。怎樣都無所謂。
緊接着到達的檢查站。
無論是談判還是賭局,回應都只會加速陷入泥潭。
「其實決鬥的畫面會更漂亮。」
『不就在那兒嘛。』
垂到肩頭的藍髮,尖尖豎起的耳朵,
我漫應着向傑羅姆使眼色。
一邊移動腳步,一邊修改計劃。
卻突然垂下手臂。
用詭異的手法放倒了派去監視的年輕士兵。
正坐在檢查站附近的街邊餐館裏。
但若疊加情報網的力量…
她指向的是枯葉褐色的左手——自始就擱在賭桌上。
瘋子間的軼事就此帶過。
塞雷斯笑着輪流打量我和傑羅姆。
「所以就砍了?」
「託那個精靈的福,我賭場的名譽確實受損了。」
說到底不過是放跑了個騙子,檢查站長卻臉色煞白地求饒。
拼命辯解絕對不是故意放跑的。
很快得到了傑羅姆的建議。
考慮到兩人的關係,這並非完全不合情理。
問題在於塞雷斯謀劃這種事的動機。
單純找樂子?還是想觀賞兄妹骨肉相殘?
在我看來這些都不足以解釋全部。
塞雷斯似乎終於引起我的興趣,抿嘴輕笑。
她緩緩支起身子,
「不過結果還算圓滿吧?雖然多虧了男爵大人。」
「你該不會是…」
「希爾黛·拉卡耶成了斷腳踝的殘廢被驅逐到魔境,那個爲庇護希爾黛四處奔走的萊蒂西亞後來似乎厭倦了一切,把自己關在大樹林裏。勇者萊安德羅也放棄一切歸隱了,對吧?」
緩緩向我走近。
感受不到絲毫殺氣,甚至沒有攜帶武器。
擺出背手而立的姿態,彷彿在說想殺便殺。
但臉上的笑意已然消失。
與其說是顯露本性,更像是爲了配合我而強忍着不笑,這意圖再明顯不過。
『這賤人…該不會。』
心底逐漸浮現疑慮。
對塞雷斯真實身份的懷疑。
也隱約猜到她偏偏此刻來找我的原因。
「您有所猜測卻尚未確信,對吧?」
「…….」
「道歉?」
「我可以成爲男爵大人的助力。」
恐怕現在才進入正題。
現在,我已知道塞雷斯的真實身份。
無意間無力吐出的詞。塞雷斯點了點頭。
「對。既沒獲得特權保障,也沒受到脅迫,但總之是爲了魔境的朋友們工作。」
「這是毒藥啊。」
若真想交易,就不該暴露和魔境的關係。
「如果我拒絕並殺了你呢?」
「…….」
「不過很鼓舞人心呢。至少說明您產生了興趣。明知我不會反抗還這樣剋制着。」
她並未列舉我讓幾乎所有勇者隊伍直接間接受損、最近還重創帝國核心戰力的功績。
塞雷斯剛要爽快說明卻又閉上了嘴。
「那就。」
她似乎因終於將我逼入絕境而發笑。
「我雖沒什麼才能,但掌握着不少有用情報。比如…嗯。能讓男爵大人故意結怨的都市聯合大家族垮臺。雖然我只是偶爾想起時當錢袋子用。」
現在纔來道歉。期間懷疑只是愈發濃重。
「雖然有些微不足道的成果。但和海丁男爵沒法比。」
「魔族同謀。」
「恐怕不止合作了一兩年吧。」
「我尋找合作伙伴的方式是這樣的:先溫柔試探對方反應,再誘入陷阱,最後提出合作。說是謹慎…倒不如說是遊戲?反正工作總要找點樂子嘛。」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反而面色更凝重地直視着我。
「…….」
不。算了。
「一直暗中行事。畢竟我不適合站到臺前。」
非要解釋必須殺死你的理由到底是爲什麼…
「先向您道歉。」
「怎麼可能免費給您看底牌?直接殺了我確認吧。只要您能承擔後果。」
其實不是懷疑而是確信。
塞雷斯向我遲來地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