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攤牌(1)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252 字
膠着。
在我看來,奧斯卡真正想要的是這個。
讓皇帝無法打出肅清這張牌。
「陛下。我確實斗膽欺瞞了陛下。因懼怕後果而否認了與海丁男爵的合作關係。奧斯卡基金…是的,正是我的產業。我發誓除此之外絕無其他過錯。」
從一開始就承認自己是奧斯卡基金實際持有者的奧斯卡。
偷瞥一眼,發現皇帝也露出頗爲苦惱的表情。
竟是涉及與魔族私通的嫌疑。再加上謀反的預謀。
若以此爲由剷除勇者卻不幸失敗?
皇帝的權威將大幅受損。或許還殘留着親情而猶豫不決。
所以直到此刻仍未能拔劍出鞘的皇帝。
「陛下,請懲罰我吧。」
皇帝凝視奧斯卡的視線突然轉向了我。
雖是初次見面,臉上卻帶着疑慮的神情。
『他不信任我。這也是理所當然。』
看來皇帝認爲僅憑我這個可信度低的證人兼告密者,難以就此處置奧斯卡。
若繼續這樣發展?
奧斯卡只需暫時交出官職就能『暫且』安全。
雖然最終會垮臺,但能爭取時間培育炸彈。
當然我並無放任的打算。
「…私通。」
這時皇帝終於出面了。
雖然盯着奧斯卡,但我真正在意的是皇帝。
「那個…王女殿下。雖然惶恐,但當時與海丁男爵的事…」
「勇者大人知道魔族內奸是誰。如果不是這樣,我將無償提供所有老虎機制造技術。豈止如此?我會留在帝國十年,免費提供運營支持。」
「奧斯卡團長。可知與魔族勾結在魔境製造慘案的幕後黑手是誰?」
「與魔族勾結的人類叛徒,該被撕碎四肢處死的垃圾。勇者大人您明明知道那是誰。知道卻保持沉默。」
沒必要爲關係疏遠的海丁冒這種風險。話雖如此——
「我什麼時候。」
面對皇帝的質問,奧斯卡只是從容微笑。
「我信你。但海丁男爵不會認輸。那就只能借用阿爾比尼亞的貝阿特麗切…她那聞名遐邇的技藝了。幸好能用海丁那傢伙的名義邀請。」
「…….」
「奧斯卡·塞巴斯蒂安…看來是個極其敏銳的傢伙。我因德望不足未能獲得父王信任,以及在此情況下難以對長兄未婚妻家族不利——這些全被他看穿了。」
奧斯卡的臉色逐漸凝固。
一個讓他能毫無政治負擔地指控奧斯卡的機會。
「王女殿下?」
「殿下。要召見喬爾吉亞小姐嗎?」
她只需適當表現出遺憾就夠了。這纔是最安全的道路。
「啊?」
「走吧。」
「勇者大人。我押上賭場。」
都不是,單純只是報酬罷了。
用傳送魔法帶帝國使者前來的正是魔法師理查德。
[王女殿下。在決定前往帝國前,請先與喬爾吉亞小姐談談吧。]
爲了表現得像個走投無路、向勇者潑髒水的瘋子。
貝阿特麗切在送走使者後才知曉其中緣由。
這是貝阿特麗切給巴登帝國緊急派來的使者回復。
皇帝用驟然輕鬆的語氣呼喚着奧斯卡。
「奧斯卡·塞巴斯蒂安·馮·凱森。」
「當然,我對此事毫不知情…」
『讓我去和那個喬爾吉亞談談?』
若皇帝親自問罪,舉證責任也需由他承擔;但若由我接手,皇帝便能以調停者身份自居。
若被海丁盯上,反正那傢伙奧斯卡也會垮臺。雖然從耗時來看似乎還在勉強支撐。
「這是帝國來的理查德大人遺落的信函。似乎是想避開使者私下呈遞給殿下您的內容。」
是想阻止可憐兄長的婚事嗎?
他將手搭在身旁的寶珠上,向奧斯卡發問。
實際上她確實沒有介入的理由。
「勇者大人。若您不知道魔族內奸是誰,直接接受條件不就好了?這樣既能免費獲得老虎機技術,還能爲日理萬機的您找到免費經營賭場的代理人。」
「我說要押上賭場。」
不管怎樣我繼續胡攪蠻纏。
「這不是很划算的交易嗎?若嫌不夠,我還可以加錢。」
「我不相信海丁·賽迪的說辭。」
我對着奧斯卡指手畫腳,突然提出了指控。
若貿然介入,可能會被扣上攻擊可憐王兄周遭勢力的罪名。
「勇者大人?我舉雙手贊成。邀請貝阿特麗切王女殿下吧。若說是我的請求,她必定會來。」
被逼入絕境的奧斯卡緩緩轉頭看向我。
雖然聰明的他很快會察覺,但爲時已晚。
看來正在與海丁發生爭執的奧斯卡似乎耍了什麼花招。
「陛下。請立即命令騎士將此人拖出去。」
最近宮廷里正因爲這樁婚事議論紛紛。
「是要我介入奧斯卡勇者和海丁男爵的紛爭對吧?我會盡快處理。不另行安排外交日程,將以非正式形式訪問。」
「我說我要去。」
會面是合理的選擇。
聽完我的話,奧斯卡終於笑着點了點頭。
但對奧斯卡而言絕無可能。
「陛下!我對帝國唯有忠誠…海丁男爵?您剛纔說什麼?」
其間似乎並未… 再權衡風險。
皇帝淺笑着截斷了奧斯卡的話頭。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不過頭腦還算靈光,勉強能維持日常生活的類型。
「我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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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他該察覺到了。
像是剛嚐到賭博甜頭的…
這是賭徒的直覺。
我不過是在耍把戲的同時給皇帝一個機會罷了。
奧斯卡呆呆地望着我,押解我的官員們使眼色示意我閉嘴。
「快點準備去帝國吧…不,連準備都不需要了。現在就走。」
喬爾吉亞。這也是王女熟知的名字。
同時也是那位年過三十仍獨身的長兄正在議親的對象。
這個謙遜的半獨立國的貴女。
「必須彌補先前的失禮。」
所幸她認識的海丁是個賬目分明的人。
貝阿特麗切並未放棄前往帝國的決心。
「什麼?」
「沒錯。我相信的是你。」
突然拋出條件後。故意露出諂媚的笑容。
「勇者大人不是對我說過嗎!魔族的內應是皇族,而且是繼承皇族爵位的真正皇族。還有…啊!說是隨時能覲見皇帝陛下的心腹中的心腹。明明對我這麼說過不是嗎?」
因爲我絕不容許他繼續頂着勇者頭銜活下去。
「陛下。您當真?」
「是認爲我不可能承擔如此大的風險前往帝國嗎。」
他似乎很困惑我爲何要用這種方式自毀信譽。
「恐怕海丁·賽迪是懷着惡意中傷你。要麼就是想推卸責任洗脫嫌疑。你的清白毋庸置疑。幫王國來的瘋子實現夙願又何妨?」
那張依舊遊刃有餘的臉。
奧斯卡板着臉的表情彷彿寫着"你不是這種混蛋吧?"。
或許是奧斯卡親戚的緣故,皇帝仍一臉凝重地摩挲着牌。
威廉二世。奧斯卡的六堂兄。
她是以王國封臣自居的瓦萊達奧伯國千金。
「還說只要我協助您的事業就幫忙揪出內應!這不就是我們的交易條件嗎!? 」
還是打算藉此機會讓帝國欠下人情日後討還?
「可能是海丁誘導的結果。我明白。」
作爲奧斯卡同伴的他,此刻正在使者身旁不安地轉動着眼珠。
確實存在深陷泥沼仍苟延殘喘的賭徒。
但人情終究是人情。
如果奧斯卡本人垮臺,可能是抓住了會讓與第一王子有婚約的女方家族崩潰的把柄吧。
三個月間那傢伙的樣貌也變了許多。
理查德偷偷留下的信函內容很簡單。
與其說是嚐到甜頭,不如說像個懵懂涉足後因賭博特有的壓迫力無法抽身的傢伙。
若在此期間長兄的未婚妻家族也連帶垮臺呢?
他終於如我所願將奧斯卡逼入死局。
皇帝笑着可不代表奧斯卡有權拒絕。
但在我看來她會赴約。
若第一王子成婚,且那位王妃生下健全的王子,王位繼承格局恐將複雜化。若國王長壽,甚至可能直接將王位傳給孫子。
想必對阿爾比尼亞王室也動了手腳。所以才認爲貝阿特麗切可能不會來。
這次還清的話,他必定會回報吧。
『反正海丁肯定會贏的。』
只要不死就總能找到取勝方法的人類。那就是海丁。
不過是給必勝之戰稍微出點力罷了。
某種意義上根本微不足道。
正在準備啓程前往帝國的貝阿特麗切脣邊掛着若有若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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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失敗了。連苦笑都擠不出來。
「貝阿特麗切王女似乎會來。警告沒起作用。」
「…….」
「奧斯卡。現在沒時間了。」
魔法師理查德的傳話。奧斯卡稍作遲疑後點了點頭。
王女要來了。爲了幫助海丁。
事態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料。
本以爲公主不會爲海丁冒險,結果卻答應了。
難道是海丁暗中做了什麼安排?
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他壓根沒打算回應公主的自白魔法。
『該開始準備了。』
他既不打算認錯,也不奢求寬恕。
因爲一旦罪行敗露,等待他的只有毀滅。
所以,奧斯卡。
「父親。對不起。」
「明白。還有理查德?按約定準備好。」
「今晚就了結一切。」
若最後一招失敗便是滅門之禍。
但若成功,所有難題都將迎刃而解。
「不,是我…呼。我會立即送你的妻兒離開皇都。」
「知道了。賢者之塔也有幫手,無需另行拉攏。但奧斯卡,中央騎士團會聽你指揮嗎?」
他決定將一切押在渺茫的可能性上。
「已經篩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