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奧斯卡基金（2）

當同伴弗朗茨將500金幣這筆鉅款投入奧斯卡基金的三天後。

奧斯卡正帶着陰沉的表情準備下班。

「奧斯卡團長，我真的非常感謝您。」

這時他擔任團長的中央騎士團倉庫管理員點頭哈腰地過來打招呼。

突然道謝？

奧斯卡困惑地眨了眨眼，管理員尷尬地撓着後腦勺。

「團長。我啊…以前根本不懂什麼是投資，錢是什麼。領了工資就像傻子一樣呆呆地攢着。之前總覺得節儉就是最好的。孩子說爸爸我想喫雪芭——這種時候只會訓斥說不許喫零食。」

「……托馬斯先生。」

「但有時候我也會想，連個雪芭都不給孩子買、一味節儉的自己是不是太吝嗇了。這次終於下定決心改變想法。比起把錢堆在地板下面，現在不是有聰明十倍百倍的方法嗎？」

管理員仰望着奧斯卡，嘴角掛着若隱若現的微笑。

千萬別是這樣。

但管理員辜負了奧斯卡的期待。

「我聽說過那個奧斯卡基金，團長大人。」

「…….」

「2個份額。」

2個份額就是100金幣。

在城市裏體面生活的平民，嫁女兒時只要給50金幣嫁妝，就能被說是盡到了父母責任。100金幣實際上可能是全部財產了。

即使不是全部財產，也把相當一部分財產獻給了海丁吧。

而且還是非常樂意地。沒有絲毫懷疑。

這種信任的理由當然是因爲奧斯卡。

『陛下想必很快就會介入。』

但人們僅憑這點就傾家蕩產投入錢財，實在難以置信。可一旦虧損人生就毀了啊。

就算說這都是海丁的陰謀，誰會相信呢。

家族侍女們暗自流露不滿，各自認購了一份。

那時就真的像瘟疫般蔓延了。

「我現在就去自首。」

不是我散佈的。

抵達宅邸時，父親凱森伯爵以形同廢人的憔悴模樣迎接了奧斯卡。

『大家都以爲這是我的事業。現在否認也沒用了。』

「若真如此危險，就向皇室通報吧。」

「我在阿爾比尼亞王國有些人脈？聽說那邊的大型祕密工坊正爲帝國專門生產老虎機，每天二十臺！」

「海丁男爵是個爲向我復仇連無辜的巴登海姆市民都牽扯進來的傢伙。無論他們的人生是否崩塌都毫不在意。」

『等分紅正式啓動，投資者定會積極向親友推薦奧斯卡基金，還自以爲是行善積德。』

以奧斯卡名義募集的資金已接近兩萬金幣。此刻投資金額仍在快速增加。

「快…誰快給我50金幣！」

他知道即使勸阻對方也不會聽。

若其他人也能感知到他察覺的危險，事情或許會容易些。

即便在追查種馬勢力時，調查也遭遇激烈抵抗。

可一旦爆發呢？

『我又不是商人。他們憑什麼確信能成功？』

「對。坦白我所有罪行，只求懲罰我一人…」

兩萬金幣。

這筆鉅款足以讓人相信——在皇都巴登海姆開設超大型老虎機遊戲廳後，通過運營能創造鉅額利潤。

「嗯？」

然而他的大腦在這詭異狀況下仍全力運轉，很快得出了答案。

「您剛纔說了『操』對嗎？」

當奧斯卡保證本金贖回的傳聞擴散後，市場熱情瞬間被點燃。

「就是就是。至少得6%纔行…」

「不行。我寧可去向海丁那傢伙下跪。」

此刻基金大廳0;冒險家公會1;正沉浸在節日般的氛圍中。

「對，操！我昨天剛買了4份奧斯卡基金！連你們團長生意都投資了，不懂感恩還背後捅刀？」

勇者大人會幫我錢生錢的』『女神使徒怎麼可能騙我們』『勇者是皇族成員，搞張賭場許可證還不簡單』『我們又不是貪得無厭，這點程度總可以吧』…

但也不能坐以待斃。

藉助皇室的力量來打破僵局。

雖然令人極爲不悅，但資金正瘋狂湧入那個被稱爲奧斯卡基金的詭異投資產品。

但總比坐以待斃迎接災難要好得多。

奧斯卡基金,

實際上根本不存在什麼祕密工坊生產帝國專用老虎機的傳聞。

並非因爲擁有讀心能力，而是父親每次見他都重複着同樣的話。

雖非事實，但無論走到哪裏，似乎所有人都在熱議奧斯卡基金。

「您是說要去當面請求海丁男爵寬恕嗎？」

輿論若持續如此，後續發展可想而知。

在利用同事弗朗茨試圖揭穿海丁的騙局失敗後。

「年化60%收益？不參與纔是傻子吧？」

起初奧斯卡自己也沒意識到嚴重性。

這是任何銀行或錢莊都提供不了的高息產品，他們卻甘之如飴。

雖非勇者該說的話，但不禁懷疑大家都變蠢了。

「只要有人再投入50金幣…就達到兩萬金幣啦！」

所有人都堅信這項事業必將成功。

…雖然不確定現在纔來阻止是否還來得及。

甚至傳出一年後不僅返還本金，還可能按105%或110%返還的傳聞。

從那時起，奧斯卡也無法預料未來。正因無法預測才更加恐懼。

投資者們自己編造傳言，又自行傳播開來。

即便成功他也無法避免遭受打擊。

奧斯卡決定將這個時機稍稍提前。

此刻皇室應該也正關注着奧斯卡基金。

「我真的只相信奧斯卡團長才加入的？」

月分紅5%。

多虧父親竭力想幫忙的發言，他忽然想到了對策。

「兒子啊。」

「不過…月分紅5%是不是太寒酸了？」

「哦？帝國專用款？」

「哇！」

「人生崩塌？爲什麼會這樣？」

因爲奧斯卡基金距離兩萬金幣的投資目標僅一步之遙。

他承認海丁的伎倆成功營造出『勇者主導事業』的公衆認知。

「沒錯。連花紋都改成超酷的新樣式。估計很快就要運往帝國了！」

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做好了信任的準備。

對了，皇室。

因爲對方真心實意的感謝，奧斯卡反而陷入了困惑。

「剛從接待員瑪麗亞那裏聽說！目前金額是一萬九千九百五十金幣！」

「嘖。」

奧斯卡也實在感到憋悶。

奧斯卡知道他會說出什麼話。

而且這也不是勸阻一個人就能解決的事。

與此同時，投資者間流傳着荒誕的謠言。

「現在還是投資階段所以只分紅5%…後來聽說本金贖回時會加利潤 topping。我和奧斯卡隊伍的魔法師理查德爵士的遠房表叔有交情，所以聽到些風聲。」

「剛纔在我面前咂舌了吧…不，你會覺得我可悲也是理所當然。」

「…很抱歉，即便解釋父親您也難以理解。若能簡單說明就好了，但我也沒有那般學識。」

不是普通瘟疫，而是帶潛伏期的瘟疫。

＊＊＊＊

就連最親近的人們也無法理解。解釋也無濟於事。

「就是啊！從小伺候少爺到現在，我們多盡心盡力…」

必須阻止。

這個欺詐色彩濃厚的項目，實際上他從未參與，卻自然地被冠以奧斯卡基金之名。

奧斯卡想叫住漸漸遠去的管理員，最終還是放棄了。

一直低着頭，竭盡全力表達感激之情的管理員。

很快就能達到三萬、四萬吧。

全是奧斯卡基金的影響。

通過對話解決的時機早已逝去。

「我覺得絕對不可能真的只給5%就完事。」

「那樣他也不會饒恕的。」

「這是爲了揪出人類叛徒的調查行動。請配合偵訊…」

「操。」

我相信您，謝謝您，真的很感謝。

「但奧斯卡少爺真讓人心寒啊。爲什麼唯獨把我們排除在外？」

「抱歉。但請您適可而止。」

奧斯卡憐憫地望着徒勞掙扎的父親。

向海丁？僅僅下跪？

甚至絕非愚鈍的奧斯卡妻子都說出「莫非海丁聖徒圖謀的不是復仇而是金錢？」這種話。

『要勸阻嗎？』

在明顯問題爆發前，所有人都會沉浸在幸福中吧。

在內心動搖之際，勇者的名號甫一加持，便欣然入局。

此刻大廳裏依舊人潮湧動。

原本是冒險者們喝午酒、喫飯、等委託的地方。

但現在只是等着湊齊2萬金幣的投資者的巢穴。

「投資人怎麼還不來啊…」

「真想自己再投一股可是錢不夠，錢啊。」

「哎喲！急死人了！」

可見到咂着嘴、搓着手、甚至跺着腳的冒險者們。

即將領取首次分紅的前期投資者們尤其興奮。

看架勢大家都覺得投資額突破2萬金幣會有好事發生。

「哇！是投資人！」

「呃？我是來接委託的？

「啊….」

每當冒險家公會的門開啓時，悲喜便交錯而過。

有人來發布委託，或是接取委託卻無端遭到噓聲而慌張的人也不在少數。

氣氛就是如此熱烈。

爲他們解渴的是一位衣着整潔的紳士。

「我叫萊維·蒂克。是來諮詢投資的。」

「終於…！」

「安靜！帶他去見海丁男爵！」

萊維·蒂克。

「奧斯卡勇者萬歲！！奧斯卡基金萬歲！！」

早該意識到這種事不該假手他人了。

他倒不至於蠢到那種地步。

「好的。歡迎您。」

緊接着，歡呼奧斯卡名字的聲音響徹全場。

「1份額。好的。現在繳款嗎？」

能感受到其他投資者緊張地望向這邊的視線。

「聽說…聽說了！那位勇者的隨從！和海丁男爵和解了嗎？」

「是的。錢已經帶來了。」

「哇！2萬金幣！」

若連管家都加入，不可能不明白這真的會成爲奧斯卡基金。

因爲那個拼命不願失去任何東西的傢伙，終於把自己的性命押上了賭桌。

「已確認繳納。」

奧斯卡終於要採取積極應對了嗎。還是說像利用同僚弗朗茨那樣，這次打算把管家當棋子使喚呢。

據說是奧斯卡所屬的凱森伯爵家任職的管家。

『奧斯卡的管家以投資諮詢爲目的來了？』

我也真心感激。

達成2萬金幣。原有投資者猛地站了起來。

「我想認購1份額。看起來是非常有前景的投資。」

「太好了。那麼我來介紹投資合同的詳細條款。首先請看這裏…」

顯然是受奧斯卡指示前來的要員。

當然，對於投資諮詢本身還是誠懇地回應了。

這無疑是奧斯卡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