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欺騙(4)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075 字
二王子嗤笑着上下打量我。
我同樣回敬。當然顧及周圍視線,是保持恭敬合掌的姿態。
質問就在那之後開始了。
「魔法師海丁。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機會?殿下已經斷定我有罪了。」
「是讓你坦白罪行的機會。」
二王子打斷我的話,快速環視四周。
不僅是一樓,連設有VIP室和休息室的二樓都擠滿了人。
方纔還在熱切等待開局的賭徒們。
二王子似乎打算在他們面前處置我。爲防止我日後挾持賭場作爲抵抗。
「我太愚鈍了,不明白您所說的罪行是什麼。難道是因爲之前拒絕接受爵位和轉讓賭場的提議…」
「我什麼時候那麼做過!」
唰啦。二王子暴怒時他的騎士條件反射地拔出了劍。雖然立刻又收了回去。
但我仍裝作不明所以地嘆息着。必須更加激怒二王子,他纔會親口說出那些僞造的罪名。
最終二王子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件。
正是我親手寫給盾牌騎士的那封信。
「這樣還要否認嗎?」
「殿下您…怎麼會得到這個…」
「夠了。坦白的機會已經消失了。」
二王子彷彿覺得我這種人不值得他親自對付,緩緩轉身向圍觀者們展示手中信件。
「是。就算對方是混血兒,殺人就是殺人……但是殿下。我並沒有殺死那個女人。也沒有毆打她。賭場裏搗亂的人多的是,難道每個都要用暴力解決嗎。」
製造出不得不轉讓的局面然後漂亮地一口吞下…而且大概會施壓讓我出點錢然後作爲職業經理人使用吧。
「有個叫塞蕾娜的半精靈…年齡50歲。以赫萊尼小鎮爲據點活動的女冒險者。看她那把年紀還停留在銅級,作爲冒險者可謂極其無能。」
他們手中拿着沉重的手銬。
或許是因爲被關在倉庫十天的緣故,她的面容憔悴…
「我會尊重教會的權威。先把海丁押送到主教座堂。」
竊竊私語聲逐漸蔓延開來。
「沒錯。那麼…瑪拉傑塔法官?」
他似乎正慢慢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中年勇者接到我的指示,發瘋似地衝出賭場。
但現在他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
卻不知道這會引發什麼後果。
「胡說。」
「二王子殿下!」
「她曾在這家賭場享受賭博。不知是不熟悉規則還是貪心作祟,竟利用固有魔法參與賭博,結果被在場的魔法師海丁當場抓獲。不過此事並無確鑿證據。」
「不管她是半精靈還是什麼。」
二王子那樣盯着我看了一會兒,立刻進入了下一階段。
「若到此爲止還算幸運,但終究還是出了意外。」
在二王子開口前,我向前邁了一步。
塞蕾娜被摔在了二王子和我的中間。
或許是因爲我擺出這種低姿態,二王子撲哧一笑點了點頭。
周圍的反應?根本無需確認。
再加上棄屍。
「那天之後。塞蕾娜就消失了。」
「逮捕海丁。然後分散尋找塞蕾娜的屍體。雖然可能已經被轉移了但不能放棄希望。」
還有連一句辯解都說不出來、看似無力抵抗的我。
但儘管外表狼狽,塞蕾娜確實還活着。
我平靜地解釋着,同時擺出痛苦的表情抹了把臉。
接到二王子指示後大步向我走來的城市警衛隊士兵們。
咚。
「嗯?」
殺人。
然後對我指指點點。明顯是事先練習過的動作。
似乎沒有人完全相信這是栽贓陷害。畢竟要把一個清白之人逼到這種地步也不是件容易事。
因爲氣喘吁吁跑回來的勇者正揹着塞蕾娜重新出現。
「但是殿下爲什麼要親自做這種事。」
「要說多少次纔行。坦白的機會是,」
「殺害平民並棄屍或藏匿屍體是應當處以除去信徒頭銜的罪行。之後將按世俗法律接受相應懲罰。」
不過是魔法師的一面之詞——二王子說着又瞥了我一眼。
可不能連手銬都戴上。抬手製止士兵們並急忙喊道。
不給我發言權就自說自話的二王子。以及連辯解都做不到坐立不安的我。
「你們認爲在賭桌出千的半精靈就該死?那麼請看這個。有證據表明海丁爲掩蓋罪行又犯下新罪。未經正當程序就棄置屍體的罪行。」
「魔法師海丁似乎殺害了塞蕾娜。」
「…….」
「此事尚未移交給教會。」
如果我是二王子,或是二王子的參謀,應該不會這麼做。
「理應剝奪公民權並沒收財產。」
但二王子選擇的方法恰恰相反。上來就直接動刀了。
最後連自己行爲的正當性都確立好的二王子。
可能會對最容易操控的盾牌騎士0;公務員1;下手,讓他和我保持距離,再收買統管荷官的女弓手。要是收買不成,就栽贓陷害讓她上不了賭桌。
我複雜地注視了他一會兒,然後開口。
他們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又不願承認。
不僅是臉,整個人的狀態都糟糕透了。
「啊?」
「殿下。請稍等。」
因爲已經有人開始忍受不了這令人不適的沉默而竊竊私語了。
就在幾分鐘前還被王族當作死者的主角。
9;光看畫面的話會產生懷疑也是理所當然的。9;
多虧這樣節省了時間倒算是幸運…
在二王子開口胡言之前打斷並瞪視着他。
「法布里亞諾主教。該給魔法師海丁什麼樣的懲罰才合適呢?」
二王子像是掌握了確鑿證據,開始羅列我的罪狀。
9;沒想到會做到這種程度…9;
二王子的眼神開始動搖。隨行的侍從們也一樣。
「我沒有殺人,殿下。」
「若移交教會。」
並非充滿敵意地瞪視,而是裝作某種情緒激動、委屈的樣子表演着。
「精靈怎麼會來賭場。一看就是半精靈嘛…話說回來真沒想到會殺人…海丁老闆也有夠狠的。難怪最近表情有點奇怪?」
健康地。毫髮無傷地。
「半精靈?不是精靈嗎?」
他把自己帶來的那些擺設拉進來當場就下了判決。
「您是說是我殺了塞蕾娜嗎?」
他只是茫然地盯着塞蕾娜尖尖的耳朵,以及她脖子上掛着的銅級冒險者身份牌。
「很抱歉。但若不冒犯的話恐怕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斯特凡諾殿下。冒昧請問能給我點時間嗎?」
「不。這是出於對王國的忠心。實際上這女人聲稱是受人指使潛入我的賭場。雖然可能是爲逃避責任而撒的謊,但我認爲必須查明真相。」
「既沒有敲響鐘聲,也沒有用聖水淨身並穿上白色壽衣。更不用說召集虔誠的教徒來哀悼了。當然也沒有舉行彌撒。這等於直接剝奪了塞蕾娜靈魂獲得救贖的機會…這是違反教會法的行爲。我之所以帶着王國的神職人員前來,歸根結底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若這女人說出是受『那位大人』指使,誰會最先被懷疑?我只是爲了避免與王子殿下您的糾紛…哈啊。」
這樣斬斷手腳後,就能慢慢吞併賭場了。
「我不是要坦白。」
「是!」
結果這傢伙直接跳過了這步。
但我以爲他會先問塞蕾娜的生死。爲此我還提前準備了劇本。
「發現那個半精靈出老千是事實。審問她也是事實。但整個過程絕對沒有使用暴力。」
「二王子殿下。我確實把這女人關了十天。」
「現在正在問罪,你往哪跑…!」
「我現在就來證明。勇者大人?」
想要叫住勇者的二王子突然停住了。
「爲什麼要你來查明真相…!」
「這是….」
然後開始高聲宣讀我的罪狀。
這時,二王子採取了行動。
「哎呀。說話小心點。」
或許他正在思考我爲何要在這時候單獨派出勇者。
「…….」
以爲已死的人完好無損地回來了,本應高興纔對。但二王子只是難以置信地眨着眼睛。
「…….」
「那、那個。有點可疑…」
「坦白的機會早已消失…諸位聽好。海丁那傢伙似乎將塞蕾娜囚禁在某處施以酷刑。」
我確實打定主意要騙他。
帶領士兵直接闖入賭場的二王子,以及在他左右站立的巡回法庭法官和主教。
「您是真不知道才問的嗎!? 」
「去年殿下擁有的賭場不是慘遭倒閉嗎。甚至殿下您還公開懷疑那是我造成的。」
9;大概會先從周邊下手吧。9;
僅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確實是有罪的。
因無法梳理而蓬亂的頭髮,不知喫了什麼沾在嘴角的麪包屑。還有被年紀小如弟弟的中年勇士無力地揹着的姿勢。
就在這時。
「王子沒指使我、誰都沒指使我。是我自己做的…!是我,獨自。」
癱坐在地的塞蕾娜滿臉驚恐地結巴着說道。
當然這都是我事先教導的內容。
賭場裏降下了肅殺之氣。
想必大家都在竭力理解這個狀況吧。各自發揮着自己的想象力。
從現在起都該由二王子來承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