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inchiro(2)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544 字
純白的聖服不知何時已被鮮血浸染。
呃嘻…咳咳。
呸。
聖女發出怪異的聲音,吐出了含在嘴裏的血水。然後用袖子擦去了嘴角的唾液和血跡。
儘管情況糟糕透頂,但她仍是聖女。
保持最低限度的威嚴是正確的。
但是,威嚴?
那種東西真的還存在嗎。
「呃啊。」
聖女咬着破裂的嘴脣環顧四周。
或許是判斷已無需圍觀者,聖職者的數量減少了。
也是。那些傢伙算什麼姐妹。
坦白說平時並不常來往。過去5年聖女一直把自己關在神聖教國。
9;即便如此。我可是聖女啊。9;
是女神蓋亞最寵愛的使徒。
就連樞機主教也不敢輕慢的教會象徵。
但沒有任何人幫助她。
被魔法師海丁單方面毆打、辱罵、
甚至當對方以啓示爲藉口翻舊賬時,所有人也都視而不見。彷彿相信海丁的話一般。
啪!
但盾牌騎士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面部。
反正類似的骰子賭博到處都是。連骰子百家樂和骰子二十一點都有。
咕嚕嚕-
漂浮的感覺,彷彿燒紅的鐵籤貫穿腹部的痛楚。
之後盾牌騎士的暈血症確實更嚴重了。
「其實現在也還在強忍着。」
聖女雖然感到眼前一片黑暗,還是勉強扯起了嘴角。
在壓力下屈服的聖女不自覺地掉落了三個骰子。
品佐羅。1, 1, 1。
「聖女大人。就算不願意也必須執行。」
9;要是被他打中要害會死的。9;
反正就算聖女認真出拳也傷不到盾牌騎士。不如儘可能輕地打,表明沒有戰鬥的意願…以及想結束這個殘忍遊戲的心情。
曾經共同行動時還公然無視過這個男人…
「請擲骰子。再說一次,聖女大人絕對先手。」
終究還是來了。
這不對啊,聖女邊這樣想着邊打了盾牌騎士的臉。
三個破舊寒酸的骰子。
「我是1、4、5。聖女大人又贏了。請打吧。」
被毆打打得精神恍惚的聖女也能理解。雖然能理解是能理解…
聖女 2, 4, 5。
啪。
西格羅。4, 5, 6。
盾牌以對子0;三個骰子中有兩個相同點數1;獲勝。
「對。就是擲三個骰子,根據點數來定牌局的遊戲。」
盾牌騎士紋絲不動。
「那個…」
「您似乎流了些血呢。其實我看到聖女大人流的鼻血也很不舒服。心臟怦怦跳,有點想吐。要不是喝了點酒又在鼻子下面抹了薄荷膏,根本不敢這樣直面您。」
聖女默默笑着看向盾牌騎士。
這真的是現實嗎。
「呃啊…」
「啊….」
砰-!!
雖然記不住這些名稱,但大致能理解。
真的很輕。不是啪而是噗。
咚。
「啊?」
「我。」
「海丁。等…等等。還能用對話解決嗎?」
「現在在這裏…玩骰子?」
現在不知爲何感到恐懼。
阿拉西。三個骰子點數相同0;除1以外的2~61;
緊接着是對牌型的說明。
這根本不是老同事之間化解積怨的遊戲,而是報復的手段。不明白爲何不直接動手而非要採取遊戲的形式…應該不只是爲了折磨人吧。
聖女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骰子。
雖然真的很好奇,但聖女沒有時間煩惱。
「不過你是一個人,我們是四個人。但你可以無條件先手。雖然沒有賭注,但規則是贏的人可以打輸的人一下。」
「呃啊!? 」
「嗯?」
回答聖女結結巴巴提問的人不是海丁。
聖女眨着眼睛直視前方。魔法師海丁正用憐憫的眼神瞪着她。
「雖然微不足道但也有些效果。本以爲總有一天能盡到自己的一份力。」
聖女想捂住盾牌騎士的嘴卻做不到。
「哼…」
9;不是說輸了就要捱打嗎。9;
但盾牌騎士的體格完全不同。
啪。
「正在說明規則呢。好好聽着。」
心想-總不會打笑臉人吧-這樣期待着。
這是連面部都要保護的掙扎。
這本是想警告總偏袒勇者的盾騎士而開的玩笑。結果盾騎士在親戚面前成了笑柄。
又開始翻舊賬。
「非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6, 6, 6.」
「是六年前的事吧。曾參加過基裏克拉男爵舉辦的宴會。因爲是親戚關係難得放鬆享受時,突然端上了冷湯。說是帝國邊境的傳統美食。我不想出醜強忍着結果還是暈倒了。」
聖女慌忙交叉雙臂擋住了臉。
這時聖女才恍然大悟。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值得高興的事,但初始點數實在太好了。
聖女贏了又贏。就這樣四連勝。
他已經鬆開了巨大的手掌。彷彿下一秒就要全力揮拳擊碎聖女的頭骨。
「呃…」
飛濺在半空的血沫-隨即襲來的是火辣辣的疼痛。
現在這種氣氛下玩骰子。
「這次是我贏了。聖女大人。」
咕嚕嚕。
最終時機還是到來了。
然後又擲骰子。
不管怎樣,盾牌騎士默默地脫下了金屬護手。
求求你明白吧。我的心意。
「正因爲知道才竭盡全力。隨身攜帶着薄荷汁浸泡的棉花,需要時就用來掩蓋血腥味,還曾戴着水晶製作的墨鏡。是那邊那位魔法師建議的方法。甚至去找過能用固有魔法制造視覺幻象的冒險者尋求幫助。」
「等等。」
「但聖女大人的惡意讓我的努力付諸東流了。」
「骰子。」
「聖女大人。我也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不足。」
此外還有有眼、無眼、一二三等等…
「3、3、6呢。這次該我擲了。」
是真的想玩遊戲嗎。還是另有什麼陰謀。要是擲出這些骰子我會怎樣。而且用打一下代替賭注。又不是小孩子這是在搞什麼。
咕嚕嚕。
盾牌騎士傑羅姆站在她面前。
「我聽說聖女大人是絕對正義的。如果聖女大人擲出比四點更大的組合,就輪不到我出手而直接獲勝了。」
「請擲骰吧。」
打一下?發愣的聖女不自覺地點頭。
盾牌 5, 5, 6。
「第一把就是同花順。聖女大人贏了。請打我一巴掌吧。」
「我都已經打算忘記了。」
聖女無力揮動的手掌打在了盾牌騎士臉上。
「傑、傑羅姆卿。」
「現在才明白那都是精心策劃的。雖然現在確實怒火中燒但還是原諒您了。請挨這一下吧。」
這時聖女體內的瘀傷又發作了。
「對。就用這個來結束吧。」
兩米高的巨漢、令人聯想到青銅像的面容,明明是勇者隊伍的前鋒卻患有暈血症的殘兵。
剛纔也被魔法師狠狠揍了一頓。
「我恢復意識時聖女大人說了什麼?說本想幫忙治療卻失敗了很抱歉對吧?」
不過都是往事了。只是個警告而已。
「傑羅姆卿,那個…」
從盾牌騎士口中發出的、略顯淒涼的嗓音。
盾牌騎士的拳頭擊中了聖女的下腹部。
咚,被彈飛的聖女身軀在地上翻滾。
「……!」
不僅是疼痛,更有種五臟六腑都扭曲的感覺。
肯定有某個部位破裂了,肋骨似乎也斷了好幾根。就算不是要置人於死地,看起來也沒怎麼手下留情。
聖女在劇痛中扭動着身體。時不時發出咯咯的聲響。
「呃啊,啊…」
在痛苦洪流的衝擊下,連治療魔法都無法施展,只能無力地蠕動着。
「…願以珍貴的聖血撫慰傷痛之人。」
隨着低聲的祈禱文傳來,疼痛開始逐漸減輕。
雖不及聖女,但也是相當高等級的神聖魔法。
當聖女稍微恢復意識時,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感謝您,主教閣下。傑羅姆這就告退。」
「不過海丁,關於勇者收到啓示那件事。你可曾聽說過什麼?」
「據勇者大人所說,似乎向您展示了真相的片段。據說那是憐憫勇者大人而降下的啓示。大概…是勇者大人自己決定前往魔境的影響吧。據我推測是這樣。」
「有道理。」
能聽到疑似治癒了她的巴塔利亞主教與那個可憎魔法師的對話。
什麼啓示不啓示的。
現在乾脆把它當成既定事實了。
而且說得好像她懷着什麼意圖折磨同伴似的…當時確實有想解散隊伍的意圖,但現在才揭露這個未免太過分了。還有件奇怪的事。
現在輪到她卻連擲骰子的勇氣都沒有了。
呼喚她的是女弓手。
能聽到輕聲呼喚剛從痛苦中解脫的聖女的聲音。
拜託現在就停下吧。
聖女太過混亂。完全不知道哪些是事實。
品佐羅!!品佐羅-!!品-!佐-!羅!!
大概只要擲200次就能結束這種痛苦。說不定更快。
「特奧多拉。只要擲出品佐羅就可以結束遊戲。繼續擲吧。」
「……?」
乾脆…就這樣吧。不擲骰子直接被打到死的話,說不定結束得比想象中更快?連這種荒唐念頭都冒出來了…捱打,治療,捱打,還擊,捱打,重複這種瘋狂行爲讓她覺得自己快要精神崩潰了。
「唔嗯…」
當然沒那麼容易出現。
但對現在的聖女而言,這話卻莫名帶着希望。
9;我受夠了。9;
「品佐羅。」
反正終歸會結束的。
品佐羅,三個骰子全部出現1點的最高級組合。
…
之前還用9;那位9;稱呼顯露敵意,現在反而用親暱的聲音。可愛臉蛋上浮現着微笑。
「姐姐。我又贏了。」
「現在輪到我了?」
「品佐羅。111。」
求你了。
「姐姐。醒醒。」
聖女茫然垂着手臂時,海丁的聲音傳入她耳中。
但是品佐羅沒有出現。
聖女跺着腳大喊,淚水順着臉頰撲簌簌地流下。
在與女弓手進行了四十回合左右的對戰後。聖女感到頭暈目眩時產生了這個想法。
根本不知道何時才能結束的可怕遊戲。
聖女的眼睛雖然模糊但重新恢復了神采。
勇者決定去魔境?那個膽小鬼農奴?
但這並未帶來安慰。
反正女弓手想要的也是骰子游戲。
海丁諷刺地補充說出現品佐羅的概率只有216分之1。就是說極其渺茫。
她摸索着拿起骰子擲了出去。
品佐羅,求求你出來吧品佐羅,一定要是品佐羅,女神大人求你了品佐羅。
然後祈禱着。
聖女不想再捱打了。她腦子裏只有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