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哭泣(2)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377 字
在破舊賭桌上滾動的四枚骰子。
骰子賭博可不是能小覷的東西。
在我建立賭場之前,就有不少人因爲沉迷擲骰子而毀掉人生。
但此刻聖女與我的遊戲並非金錢賭博。
只是微不足道的消遣。
敗者只需誠實回答勝者的提問就是全部懲罰。
骨碌碌——
「這次是我贏了。」
「是啊。」
聖女勝。
「在賭場能賺多少?」
「還行。」
「這算什麼回答?」
最終還是金錢。但即使在這樣的問答中也能提取出信息。
「一開始是租了一家小酒館,放了兩張賭桌開始的。」
「啊哈。」
「但現在整個舊大公邸都在用。雖然你應該也知道,畢竟一直在神聖教國偷窺。」
「說了不是偷窺」
無視後再次投擲。
聖女是5、5。我是3、6。
「真是神奇。」
「我智商不夠只能想到這種問題。請寬宏大量地理解。」
9;在口舌之爭中獲勝有什麼意義。真是的。9;
這不是我所熟知的聖女的態度。
這也成了參考。
「果然還是不行呢。」
「聖女說到底也是神職人員,如果和勇者結合的話,就不會有任何人說閒話了。不僅不說閒話,反而會清一色地祝福。」
「勇者大人也在有女僕伺候的家裏過得很好。」
和我們斷絕關係的聖女時隔五年突然找上門來不是沒有原因的。
「把骰子也安靜放下。」
是在思考能給我造成哪怕一點點打擊的方法嗎?
在這場幼稚的較量中,只有聖女在不斷受到傷害。
連盾牌騎士都。
聖女8,我也是8。平局。
9;她肯定也是爲錢來的。給教廷上供太過頭了…倒是可以給她家人塞點錢。雖然金額肯定達不到她的期望。9;
「傑羅姆大人現在看到血還是會害怕嗎?」
如果維持着隊伍半吊子地打打魔獸,就不可能獲得這樣的成功。
聖女說"我以0點輸了"。
「我爲什麼要知道那個人的近況…」
聖女露出茫然的表情,盯着賭桌上的骰子。那表情彷彿在說做了件多餘的事。
這就是聖女最大的問題。
「這不是問題,只是自言自語。」
「啊,帝國的?」
這又是什麼情況。
「海丁,我對你真是束手無策呢。」
假設我被聖女說得暈頭轉向落荒而逃。
我也最後一次擲出了骰子。
最終連關於我們隊員的問題都蹦出來了。
「……」
「那個人確實和泥土很相配。」
既然遊戲贏了,現在該提出象徵性的路費了。
在勇者隊伍時期也曾這樣壓制過聖女。無視聖女那些不痛不癢的攻擊0;比如私生子之類的梗1;,然後適當反擊讓她閉嘴。但那時候她也只是巧妙地避開我,從未投降過。
「露西小姐最近還是見誰都笑嗎?」
「……」
4, 6. 合計 0。
速度逐漸加快,問題也變得更加輕浮。
其他勇者隊伍的存在本身就像是特奧多拉的觸發按鈕。
但聖女似乎不打算繼續和我對話了。
1點、3點。又是我贏。
倒也沒指望她會接受。
知道5、5合計視爲0的基本規則,說明聖女玩過骰子巴卡拉,或者至少經常在旁邊觀看。
「不是說好一次只問一個問題嗎?」
9;看來比想象中流行啊。9;
「我不攔你。難得迴歸童心玩過家家也挺有意思的。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也這麼想。」
「適可而止吧。特奧多拉。你還沒蠢到那個地步。」
女弓手。
因爲她發現本以爲只能勉強維生的同伴們過得實在太滋潤了。雖然不能像其他勇者隊伍那樣成爲憧憬對象,但比他們活得更加安逸的事實顯然讓她眼紅了。
直到這時聖女才死心。
「…還是擲骰子吧。」
正在觀察時機時,聖女突然露出頹然的笑容。
「要繼續嗎?」
勇者。
聖女的手拿着骰子突然停住了。
儘管我勸阻,聖女還是猶豫着最終擲出了骰子。
「海丁。我說過只能問一個問題。」
「6年…前的事了吧?在社交會上聞到雞血味道就恐慌發作的那次?那時候真是可憐呢。」
隨着賭場穩定下來,除了聖女之外的勇者隊伍成員都過上了富足的生活。
「是啊。」
這些不僅實力與品性出衆,連身份都高貴無比的勇者們,與他們並肩作戰的聖女們備受大衆羨慕。
對特奧多拉來說,這些都是會引發剝奪感的存在。
「她最近生了第三個孩子。結婚才5年就已經是第三個了。身爲聖女卻毫無矜持,動不動就懷孕。」
很可能在神聖教國賭博也很盛行。這也是有用的信息。
說實話我很好奇她的意圖。
聖女沉默不語,只是滾動着骰子。
「……」
「看着其他聖女們心裏不平靜吧?沒錯吧?」
「……」
「還沒。」
「這算什麼問題。」
只是想保持我做事的一貫風格罷了。
「還沒什麼?」
「看來終於找到自己的天職了呢!值得祝賀!」
當然聖女來找我不光是爲了擲骰子。
「骰子。」
「你不是經常逮着機會就勸勇者嗎?讓他放棄當勇者回去當農奴。說什麼養豬喫燕麥粥,晚上睡泥土地才適合勇者。還給他起了個9;農業勇者9;的外號。」
聖女也老實下來了,現在正是時候。
與其用卡牌玩真正的百家樂,喊"再來一張"就能拿到第三張牌,但骰子百家樂可做不到這點。要是聖女突然又掏出一個骰子,場面只會變得滑稽可笑。
心情當然會不好但實際並無損失。只要回到賭場覈對下賬本,這種傷害很快就能痊癒。
「你不羨慕嗎?」
「什麼神奇?」
「我…認輸了」
這場兒戲般的骰子百家樂就此落幕。
她雖然還在微笑,但握着骰子的手卻發出了咔咔的響聲。
提問權本打算用來挑釁。
「特奧多拉?」
她想要的終究是錢。或者是對我們的泄憤。
那骰子就算硬要扔也只會對聖女不利。
反正這行當裏既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這麼做就對了。
前世今生都是如此。與其把人逼瘋,不如給幾個銅板打發走最省事。對普通人就真的只給車馬費。眼神不對勁的傢伙就再多加點。
聖女瞪着我最終笑了。
「特奧多拉。那是你設的陷阱吧。」
「特奧多拉?」
「畢竟是負責接待的,總是要笑。不過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種笑容。」
因爲每時每刻都在心理戰,導致她過度執着於搶佔先機。
「說愉快那是假話。特別是威廉敏娜那傢伙。」
9;該慢慢給她臺階下了。9;
「事實上對聖女們來說結婚也是更好的選擇吧。比起一輩子沉浸在冥想與孤獨中寂寞地生活。」
趁着平局的間隙又抓了一張牌。
9;實際上大家都過得很好。9;
「不想知道勇者大人的近況嗎?」
龍王國的龍人族勇者雷安德羅、都市聯合的女勇者克萊爾、帝國的勇者奧斯卡。
「考慮到那傢伙的年薪,確實值得祝賀。比主教們的俸祿還要高出兩倍呢。」
「艾莉卡和威廉敏娜分別與勇者結婚了,還有一個因爲勇者是女性所以保持單身,但我聽說她的叔父當上了主教候補。實際上已經可以像貴族少女一樣生活了。」
聖女突然靈機一動說「如果是完美對子就給我十個提問權吧。」然後押注完美對子,即便出現奇蹟般的3333真的贏了也一樣。對話拖得越久,只會讓聖女越來越悲慘。
隨着時間的流逝,這種剝奪感似乎變得更加強烈了。
「對話很愉快,海丁。」
「你叫我來就爲了這點事?」
「可不止這點事。反正需要的情報已經到手了?」
要說這是虛張聲勢,聖女的態度又顯得太過遊刃有餘。我覆盤了擲骰子時的對話,但暫時想不出什麼。
「啊,對了海丁。還有一件事。你還記得嗎?」
「什麼?」
「你其實也並不怎麼尊重皮埃羅那個人吧…每當他在人前卑躬屈膝,說些蠢話的時候,都能隱約感覺到你的輕蔑。老實告訴我吧,其實你心裏很看不起他吧?」
「……」
「不過現在好像把他當人看了。工資也給得挺多的樣子。」
最後還特意提到勇者的聖女。
我沒有回答。
於是聖女說要準備進宮,揮手打發我走。隨從們也像在催促我快滾似地發出低吼。
「好吧。隨你便。」
「謝謝你。海丁。」
把聖女留在身後,我走出破舊的旅館。
騎馬返回賭場的路上。
即便在策馬奔馳時,腦海裏也忙着拼湊聖女拋出的線索…你果然還是讓人招架不住,需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現在把中年勇者當人看了啊,得進宮了。
要猜測聖女的圖謀本身並不難。
不至於到那種程度…
雖然這麼想,但如果是聖女的話完全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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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
雖然隊伍已經解散,但即使本人不願意也必須以勇者身份活到最後的悲劇男人。勇者皮埃羅。
讓賭場員工去魔境?
聖女明顯的先發制人。
聖女似乎把他視爲賭場的薄弱環節。
聖女應該也沒指望中年勇者會真的接受這個提議。看來最終目的是挾持他索要貢金。可能是判斷我會爲了照顧中年勇者而花錢。
曾與國王一起接見聖女的王女給我派來了傳令。
聖女的靶子終究是中年勇者。
現在想要讓她平安返回神聖教國恐怕很難了。
9;沒想到連聖騎士團長都牽扯進來了。9;
「…聖女在轉達教皇的書信後,立即提到了皮埃羅勇者大人的名字。說是聖殿騎士團長要向勇者大人請求支援。這是偵察魔境外圍的長期任務,雷安德羅勇者大人和克萊爾勇者大人都已經參與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