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車輪(1)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441 字
過度的殘忍。
正是此刻我需要的美德。
至少表面上要展現出已做好大規模肅清的覺悟。
『既然這份名單落到了我手中。』
此刻我手中正握着一張寫有二十九人姓名的名單。
從都市聯合的大家族——其權勢堪比王國的公侯爵,到身份不明的邊陲小國平民。
身份國籍各不相同,但都是共犯。
瀏覽名單的貝阿特麗切王女臉上浮現出緊張神色。
「海丁男爵?」
儘管周圍有隨行人員,王女仍難掩焦躁。
因此心中萌生了疑慮。
這份名單中有人與王室存在某種關聯。所以那個精靈婊子纔會拿王女說事。
我假裝暴怒也是爲了試探王女。
若此刻的猜想屬實,這份名單的價值就更大了。
『又要被騙了嗎。』
佯裝憤怒並不困難。
不過是在拼命撥弄算盤,說實話我自己也分不清。
此刻究竟是在行騙,還是真心憤怒,亦或只是疲憊不堪。
「殿下…您是否有諭令要下達?」
「…….」
說實話我也開始逐漸習慣了。
明明該清楚我要用輪子和長杆做什麼,卻不敢插嘴。這甚至不是我職權範圍內能下達的正式命令。
「又開始了呢。」
「儘快找來。」
「把安東尼奧·格蘭西拖過來。」
用鐵條加固的橡木材質,既堅固又巨大的輪子。
「是的。」
這種時候沒打算尋求露西的理解。
『說起來,這次明明約定好要結束的。』
若想把他們都處理掉,要花多久時間、何時能結束都無從知曉。
「呃啊…!腿、我的腿…!」
「輪子…您是說?」
如果是風車或水車用的輪子倒另當別論,但這是馬車輪子所以難免如此。幸好有辦法解決。
甚至在檢查站正前方虐殺精靈時都沒被調查。只要通過傑羅姆報備經過就萬事大吉。
不算高大的身材。
「弗雷澤家族也在呢?」
她似乎認爲我會因不得已的理由而毀約。
「那樣的話在懸掛前就會失血而死。給我拿錘子來。」
『她大概以爲我又要開始了。』
「不必了。你們都退下。」
咔嚓!
明明沒解釋過名單的含義,她卻似乎已經大致猜到了。
我將輪子放倒,讓安東尼奧的軀體趴在上面。
甚至其中部分還是略有名氣的知名人士。
「海丁哥哥。或許。」
「…….」
「修道院長也…在列。埃塔爾修道院?這裏的院長可是相當於地區主教級別的大人物。」
玩一對一迷你撲克時,就算她偷牌我也偶爾會漏看。
若再算上與這二十九人相關聯的…說實話根本數不清會有多少。或許數百人?
「是啊。」
不知爲何臉色慘白的城市警衛隊士兵正要去取錘子時,
「是吧?」
傑羅姆反覆折斷安東尼奧的四肢。
大張旗鼓的肅清只會招來新的仇恨,也無法保證不會再有塞雷斯和安東尼奧這類人找上門來。
「海丁。是每月的例行公事嗎?」
我指向癱倒在地的安東尼奧——這個爲魔族效力近半世紀的騙子。
乍看之下,她的表情比我更疲憊和失望。
「對,馬車輪。」
但人數衆多。
「我動手會更快些。」
僞裝成貧窮的朝聖者綽綽有餘的纖瘦體型。那種程度或許連60公斤都不到。用普通規格的輪子應該也能搞定。
擅自調動首都公權力追捕安東尼奧時也是。
幾天前和我一起處決塞雷斯的同僚。作爲城市警衛隊團長,他出現在這裏並不奇怪。
「把輪子拿來。拜託了。」
「讓身體去適應輪子尺寸就行了。」
「用來捆那傢伙身體的輪子。」
「是名單呢。」
身旁傳來露西的聲音。
二十九人的名單。
支吾着閉上了眼睛。
皮膚迸裂血沫飛濺,但傑羅姆沒有停手。
傑羅姆彬彬有禮地將我往後推開,朝安東尼奧走去。
「是,男爵大人…!」
「拿來了,男爵大人。」
「聽說弗雷澤商會在王國分部僱用的員工就超過百人。哥哥雖然肯定會贏,但他們也不會坐以待斃吧。」
「不行!!」
她是想說我們可能永遠無法悠閒地享用薩拉米意麪和葡萄酒、享受和平的日子嗎?還是——雖然有點過度揣測——想暗示難以繼續與我同行?
一小時後。
但既然掌握在手中,不善加利用纔是愚蠢。
這並非我主動謀求的權力。
傑羅姆。
我覺得這樣也不錯,一邊聽着安東尼奧的慘叫。
用錘子砸爛瑪蒂爾達雙手把她變成殘廢時也是。
徒手,不借助任何工具。
『看來現在真的沒問題了。』
明明沒遞過去,什麼時候…
我向附近的城市警衛隊軍官下達指令。
「若無吩咐,請容我先處理自己的事務。」
「露西?連你也?」
就算全部加起來也無法與奧斯卡相提並論。
這是爲了把那個老騙子送到精靈身邊而準備的處刑工具。
當然,處刑準備也得由我親自來。
當傑羅姆攥住乾瘦的小腿發力時,隨着悶鈍的「咔嗒」聲,腿骨斷裂。
要是四人以上的牌局,我有九成以上把握會漏看。就是這種水平,而且超越我也很久了。
雖然由我耗費時間親自準備也無妨,但這樣也不壞。
貝阿特麗切似乎察覺到周圍視線,鎮定地離場。
我面前擺放着一個輪子。
接着他開始對安東尼奧實施『縮身術』,好把軀體綁到車輪上。
無論哪種都能理解。
她可不只是手快。
又過了約十五分鐘,看守賭場的露西也趕來了。說是傑羅姆緊急派了傳令兵召她過來。
畢竟掙脫了暈血症桎梏的傑羅姆,正以王國最強騎士的身份主動替我分擔髒活。
雖然要費些功夫,但也不是問題。
我手中的名單已經落到了露西手裏。
是啊。光清除名單上的名字怎麼可能了結。
「呃啊啊啊!」
「男爵大人。那麼寬的物件恐怕…」
「這不會結束的。」
尺寸…當然不匹配。
「咳呃…嘎啊啊啊!!」
露西讀着名單,臉上明顯帶着失望的神色。
「遵命!」
在這裏沒法全盤托出我的計劃。
還有更嚴重的問題。
我沒有問爲什麼來,也沒問爲何非要連露西都叫到這裏。
將肱骨與尺骨相接處扭轉折斷,
「別在意尺寸。把那人的手腳扭斷折斷就足夠捆了。啊,再找根結實的長杆來。」
膝蓋骨隨即也被折斷。
只說馬車輪確實有些含糊。
「是。」
「別亂動。」
攔住士兵們的同時,有個男人悄然出現。
「要拿…鋸子來嗎?」
露西的手確實比我快。
對突如其來的命令也唯命是從的軍官。
但我有比言語更有效傳達真心的方法。
「露西,我父親當年也有這樣的名單。我記得他是如何利用那份名單的。」
「曼託巴子爵?」
「不是那個垃圾,是前世。很快就會全部解釋清楚的。」
「…….」
露西對這突如其來的提及歪了歪頭。
幸好她似乎沒認爲我瘋了。
畢竟這是個有人使用自白魔法、有人能讀取物體記憶的世界。雖然露西似乎沒有完全理解我透露的片段…
但真心似乎已經傳達到了。
「先相信我吧。」
這次真的要結束了。露西也點了點頭。
然後下一秒。
「海丁。結束了。」
轉頭就看到被綁在輪子上的安東尼奧。
「呃啊…」
折斷或扭曲成詭異角度的四肢。
固定在輪輻上的身體。
流着口水和眼淚的扭曲面容。
「現在可以吊起來了嗎?」
即將前往搭檔塞雷斯身邊的安東尼奧。
這是紀念生前以公正宗教審判官聞名的聖人的廣場。
「呃?」
「是…是!」
…
地點是聖克拉拉小廣場。
宣佈罪名的來自大教區的巴塔利亞主教。
雖是能容納數百人的場所,此刻卻只有寂寥瀰漫。
但被折斷後綁在輪子上的四肢,以及施加在他身上的負荷依然如故。
神職人員們也自發地配合了。
「這是近五十年爲魔族效力的叛徒。」
「我們家人,鄰居們…都那樣了。那些人也都-燒了。全。部!」
「魔法師會殺光,儘可能多,地。」
「呃啊啊…!」
緊接着,安東尼奧的身體被冰冷的光芒包裹。
安東尼奧被綁在輪子上嗤嗤笑着。
本不該由我主導,應當先向教會舉報再走審判流程…
沒打算讓他輕鬆離開。
四肢被撕裂的安東尼奧屍體,與他稱爲姐姐的塞雷斯的屍體一起被扔進了污物坑。
安東尼奧扭曲着臉垂死掙扎。
少數神職人員、幾名守衛輪子的士兵,以及我。
安東尼奧已無法正常對話,只是嘟囔着。
爲低調行事而刻意安排的場面。
「這褻瀆之徒!」
「請務必爲他治療,只要能維持生命即可。」
輪刑結束是在又過了兩小時之後。
「海丁男爵?」
或許會成爲生死簿的名單。
綁着安東尼奧的輪子連接着長杆高高豎起。
「殺…殺了我吧!!求-求您了!!」
這就是全部。
「在長杆下堆好柴火,點火吧。」
若運用得當,說不定能成爲斬斷惡性循環鏈條的有用工具。那也正是我想要的。
雖說是廣場,其實也就是個院子級別。
當然,首先得執行死刑。
聽着慘叫聲,他突然掏出了一份名單。
我無視了他,再次請求治療。
四肢關節處甚至迸出骨片的嚴重骨折…此刻身體仍在逐漸撕裂。是故意綁得鬆垮所致。
勉強算得上是聖地的地方。
最終昏厥的安東尼奧。已瀕臨死亡。
那天傍晚。
「嗚啊啊啊!!!」
實在不忍讓他痛苦離世,便請求神職人員施展神聖魔法。
「血風,會刮,肯定。」
如今已無人追究我程序的正當性。倒像是給我留面子般,隱約透着鬆了口氣的氛圍。
恢復了些許生機的安東尼奧像傻子一樣眨了眨眼。
並非爲了挑戰教會權威才選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