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休息時間(4)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416 字
來對了。
「領主大人。飯菜還合您胃口嗎?」
「嗯。」
名義上來到我的領地裏埃塔是在兩天前。
現在正坐在山坡上的賭桌旁喫飯。
這個位置可以俯瞰工地。
菜單是燻牛肉三明治配啤酒。溼潤的麪包夾着煙燻香濃郁的火腿、奶酪和紅洋蔥。
味道不錯,甚至覺得以後作爲便攜食品提供給客人也沒問題。
幸好工程進展順利。
正在建造八角形框架的賭場,以及湖邊那座雅緻的酒店。
表面上是來監督工程,實際上也確實在做這件事。
『該休息了。哪怕片刻也好。』
但真正的目的是休憩。
不過這裏也並非沒人用畏懼的眼神看我。
「那位就是傳說中燒光一切的…?」
「哎呀。別盯着看。」
「以前中過傑克pot還被海丁老闆罵過…太興奮了。沒關係吧?」
「反正也記不住你這張臉。」
巡視現場時常聽到這種竊竊私語。
和過去不同了。
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
「啊?」
凱爾覺得這是個奇怪的女人,皺起了眉頭。
雖然他不是法師無法準確判斷,但至少她是有能力輕鬆解決凱爾這種級別的高手。
凱爾也並非真心向她請求合作。
凱爾一時想不出回應的話,有些慌亂。
但向素未謀面的精靈徵求意見本身就是錯的。
從精靈口中說出的粗鄙之語。但凱爾無法發怒。
「呃…」
凱爾決定稍微多相信她一點。雖然並非完全信任。
是酒勁上頭的緣故嗎…連喋喋不休談論意大利麪的輕浮舉止,都顯得像是老練的證明。
凱爾呆呆地望着仍在微笑的她。
「您也承認是我救了您的命吧?要是我隨便糊弄公子,把您送到海丁男爵那裏,大概明天或後天就會死掉。」
「不。是你先提的。」
他們幾乎都有接近騎士級別的實力。……雖然只是接近並非真正的騎士,但仍是可靠的戰力。他本打算適當恐嚇這個瘋精靈,把她趕出住所以免她胡鬧。
這個精靈悄無聲息地放倒了多個健壯且習武的男子。
「請放心。因爲他們總鬼鬼祟祟地偷看很礙眼,就讓他們睡着了。明天這時候應該會醒。」
「別擔心。我沒殺他們。」
「那我該怎麼做?請告訴我…方法。」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那些可靠的隨從全都倒下了。
叮叮噹噹敲打斜坡釘的聲響。
「再來一杯啤酒。」
看着揣在懷裏的聘禮…那枚戒指,我喃喃自語。
「又是愚蠢的問題。……凱爾公子。您說是來向海丁男爵道歉的吧?請問是真心感到愧疚纔來謝罪的嗎?還是說雖然沒犯什麼錯,但爲了平息海丁男爵的事態才匆忙趕來的呢?」
精靈眯起眼睛,甚至咂了咂舌。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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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享受的和平時光。
但原本就是爲了迴歸日常生活…爲了減輕負罪感而實施的復仇。等身心調整好後,就打算處理積壓的事情。中年勇者應該也希望我們能幸福生活吧。
『不能再和她糾纏了。連我都會變得不正常。』
凱爾正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精靈討教智慧。
精靈脩長的手指不知何時已輕輕抵在凱爾的小指掌骨上。
「你剛纔說什麼…!」
果然是張俊美的臉。耳廓外側延伸出尖細的長耳。
凱爾點了冰水一飲而盡,直視着精靈。
『該安定下來了。』
「三明治都喫完了呢。正好炸了些歐洲蘿蔔和胡蘿蔔,要端過來嗎?」
「是覺得沒面子所以不能空手而歸?」
…究竟爲什麼要這樣做。雖說和海丁確實有些衝突,但也不至於過着該被初次見面的精靈如此加害的罪惡人生。到底懷着什麼心思要對毫無瓜葛的人做這種事。
並非因爲對方是高貴的永生種才忍耐。
「嗯?」
「喝!!!」
聽到這個請求,精靈的臉色驟然凝固。
無論是謊言還是真相都不正常。
突然強迫別人反省還邀功的態度。
「話雖如此,但我。」
「可您還在談什麼原諒與和解。看來您腦子裏全是花田啊。或者說裏面裝的不是腦漿而是煮過頭的意大利麪。」
還巧妙暗示了與海丁·賽迪曾有往來。
「到底是什麼時候……」
「凱爾公子。您正在反省吧?」
「實在不知道要怎麼獲得那個人原諒。唉。」
但…既然對手是屠殺勇者一家的魔王,向瘋子徵求意見似乎也無妨。畢竟海丁和那個藍髮精靈都有切斷並收集他人肢體的惡趣味。
「不,不是那樣的。」
那精靈彷彿洞悉了這份心思,竟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武勇傳。
除了喫三明治還有很多事要做。
祭司醉醺醺地頌揚我處決人類叛徒的功績,被希爾黛用魔法轟塌半邊旅館的老闆,後來跑來說想去酒店工作求我牽線。連忙着建房的工人們也難得放下工具加入酒局…
那個也不錯。讓他全部端來後閉上了眼睛。
但對方是精靈。
就算有醉意也該保持最低限度的戒備…不。早就不該喝酒的。真是丟臉。
凱爾完全無法理解。
凱爾判斷最好結束對話,準備召喚隨從。
突然這是怎麼了。就在凱爾眨巴着眼睛時。
「您知道海丁男爵爲什麼砍掉諾克…龍鬼的肘部嗎?其實是我建議他這麼做的。」
「所以更成問題啊。…您正在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異族諮詢關乎自己前途的事。這像話嗎?世界可沒這麼溫柔。關鍵時刻不會突然天降神蹟的。」
因爲這個尖耳朵傢伙說的全是實話。
精靈用憐憫的目光看着這樣的凱爾。
託他們的福,我也難得放鬆休息。
「凱爾公子。您這是在向我索求答案嗎?」
若說沒有猶豫那是騙人的。
「說到底我們的凱爾公子需要和好的證明對吧?」
大白天就享用着油膩食物和冰鎮啤酒。
「我大發慈悲只砍了左手放他走,結果那傢伙不知收斂到處興風作浪。最後滑溜進海丁賭場惹出亂子。我覺得自己也有責任,纔給海丁男爵提了這個建議。」
發現坐着打盹後不禁失笑。
「您的炸物來了。」
「領主大人?午覺該進屋裏睡…哎喲。」
要整頓體制確保即將增至三家的賭場穩定運營。
在期待感若隱若現的瞬間…
「請想想。若正式原諒凱爾公子,海丁男爵反而會陷入困境。實際上連決鬥都沒進行,是靠公主調解才平息的事態吧?當然他肯定恨您入骨,但暫時不會成爲目標。只要有機會想必很樂意殺掉您。」
同一時刻。弗雷澤家族繼承人凱爾的住處。
「是的…」
「海丁那個狗孃養的…啊,都怪酒喝多了。」
「啊?」
但終究比首都好多了。昨天免費提供了啤酒、火腿和牛排後,氣氛也溫和起來。
凱爾這才意識到。
不是假笑而是真正笑出來也是許久未有的。
連天氣都恰到好處。拂來的微風也暖融融…
偏偏在置辦完這個之後,魔境傳來了那個消息。
辯解的話倒是有。想說本就沒打算相信。只是想聽聽看。
「好啊。」
「沒關係請暢所欲言。」
眼前的精靈並非單純的瘋子。
「確實不夠謹慎…不過。」
兼任護衛的隨從們。
不可能長久休息。
要防範這次在帝國落下的惡名對生意造成負面影響。
「從現在開始請稍微坦誠些吧。」
這個女人說不定有什麼乾脆利落的辦法吧?
那個自稱斬斷龍鬼左手的精靈。
不是半精靈之類的冒牌貨,是真正的精靈。連龍人族那種與精靈同樣稀有的種族都沉迷賭博醜態百出,有個精靈賭徒也不足爲奇。活得夠久自然賭技精湛吧。
若普通女人說這種瘋話,早被當作胡言亂語了。
難道說謊就要切斷它嗎?
「現在您承認了吧?是我救了公子性命這件事。」
「莫非,從一開始就——」
「是。凱爾公子並沒有做錯什麼……只是想試探下是否有買家或賣家,結果輕易上鉤讓人失望罷了。所以現在只是在小小地發泄情緒。」
「操…蛋。」
原來是在耍着玩啊。
過去與海丁對峙的瞬間掠過凱爾的腦海。
差點演變成決鬥的局面…當時以爲他是認真的所以緊張不已,但現在凱爾也明白那全是騙局。根本沒打算真走到決鬥那步吧。畢竟從一開始就是和公主串通好要栽贓的。
『但這瘋婆娘是動真格的。』
真的像要斬下來似的。
毫無猶豫。僅僅因爲讓她失望了。
在壓迫感下語塞結巴的瞬間——
精靈略顯無趣地嘆了口氣。
「當演員沒戲了。就做個金主吧。」
「演員?」
「雖然難以置信,但你當時要是反抗反而會分你一杯羹。會給角色,後期分紅也少不了。可眼下這狀況…我個人覺得實在太可惜了。」
這真的過分了。
凱爾情急之下試圖抽出手腕——
「呃!」
小拇指上傳來尖銳的疼痛。那精靈婊子明明沒做什麼,小拇指卻瘋了一樣抽痛…
不知何時被動了手腳的無名指上有一道傷口。而且還是裂開的大口子,似乎連骨頭都傷到了。
因疼痛與驚愕而遲疑的凱爾耳中,傳來了精靈的聲音。
不明所以的話語,以及此刻正緩緩按壓無名指的手指。
「肉錢?」
選擇付錢而非失去手指。
於是凱爾最終——
「那至少把肉錢付了吧。」
「我給。」
還有那張不知何時徹底失去笑意的精靈的臉。
「按規矩費用本該就地籌措。但這次對手特殊,花錢僱的人手也多。要是凱爾公子能慷慨解囊就幫大忙了?」
「那個…好的。事成之後連本帶利還您。」
此刻若反問或支吾,說不定真會被切掉手指。就算不付那荒唐的肉錢也會被切。
凱爾終究沒能問出她的計劃。
精靈投來連迅速屈服都令她失望的微妙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