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欺騙(2)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071 字
與地位比我高的人類戰鬥。
這並非易事。
但並非在所有方面都處於劣勢,也有優勢。
「讓我做這件事的真的是二王子殿下那邊的人嗎?」
「沒錯。很確定。」
「那如果我聽話的話…您不會告訴二王子吧?」
「這取決於你的表現。」
人們通常更害怕我的敵人而不是我。塞蕾娜也是如此。
如果早知道這樣,一開始就不該坦白是受人所託——但人類畢竟是太過脆弱的生物。
稍微動點腦筋,就能利用這種恐懼。
「塞蕾娜。現在仔細聽好。」
「是?」
我稍微放低姿態,與精疲力盡的塞蕾娜保持平視。
先是假裝理解她的難處點了點頭。然後開口。
「我不是要讓你做困難的事。」
「那到底是什麼。」
「反而是非常簡單的事。什麼都不用做就行。」
「……?」
明明能施展非常實用的獨特魔法卻始終無法擺脫流浪生活的半精靈。對她還能期待什麼呢。
能交給這樣的塞蕾娜的任務只有一個。
女弓手乾脆地點了點頭,然後穿着荷官的衣服離開了賭場。
未經預告就駕臨城市警衛隊的二王子斯特凡諾。
二王子揮手示意免去禮節。
「啊。別擔心。我不是來追究這個的。只是聽說最近賭場出了樁不光彩的事。好像有個半精靈鬧事。」
說實話這種破事都不好意思叫請求。對傑羅姆來說太簡單了。
「什麼都不用做,只要躲着就行。不會讓你捱餓、捱打或受折磨。」
把信交給了露西。
試探比他預想的來得稍晚些。
蝴蝶領結配紅色馬甲,白襯衫。緊身長褲。
我輕輕拍了拍即將暫時以屍體身份生活的塞蕾娜的肩膀。
最終是請求幫忙做背景調查。
等待進入賭場的顧客們疑惑地看着我們這副模樣。
關鍵在於最後附加的附言。
「嗯。」
傑羅姆繃着臉保持立正姿勢。
「怎麼可能不知道。那可是你的同伴。」
9;好吧。就配合你演這出戏。9;
被帶去了某個地方,再也沒人看見她從賭場出來,
見我笑着再次點頭,塞蕾娜終於也跟着點頭。畢竟活了半個世紀的人,至少還是懂點眼色的。看來她也明白自己別無選擇。
「那個精靈去哪兒了?海丁老闆?」
或許還會開玩笑說可能被悄悄9;處理9;掉了。
還有這封信要燒掉。別找和2王子殿下有來往的同事幫忙,近期也別來賭場。]
但地位稍低不代表沒有實權。
「不過那個半精靈啊。奇怪的是據說她那天之後就銷聲匿跡了。沒人看見他離開賭場。不覺得蹊蹺嗎?」
魔法師真正想要的似乎不是背景調查這種事。
城市警衛隊總部。
「殿下要召見您。立刻馬上。」
六天後。
9;謠言傳開的話,自然也會傳到二王子耳朵裏。9;
有個叫赫萊尼的小城市。那裏最近有個叫『塞蕾娜』的女冒險家在活動。是半精靈,暫且是阿爾比尼亞國籍。希望你能用你的權限查查這個叫塞蕾娜的女人。
暫時以死人的身份生活。
「我完全不知情。」
他是城市警衛隊團長。
「二王子殿下。不知您會來,未能及時準備,」
第三聯隊長盾牌騎士傑羅姆正表情嚴肅地讀着信。
二王子咂舌看着傑羅姆,眼神充滿鄙夷。
留下仍在察言觀色的她,我離開了倉庫。
然後像往常一樣處理公務。
起初傑羅姆也覺得這是在搞什麼名堂。
會說有個半精靈在海丁的賭場鬧事被抓了,
「聽說你經常光顧海丁賭場。還領了不少零花錢?」
但大家心裏肯定都存着疑慮。
「很好,想得不錯。」
裝出驚慌失措的樣子反而更糟。這個身高兩米、體重堪比兩個成年人的巨漢,若突然卑躬屈膝,反倒會讓二王子起疑。
這孩子雖然比不上中年戰士或我,但也算小有名氣,難免引人注目。更何況以這副模樣出現在城市警衛隊總部,行蹤暴露是不可避免的。因爲城市警衛隊裏也有二王子的親信。
但看了內容後很快就理解了。
原本充滿恐懼的塞蕾娜表情開始逐漸明朗。
因王族突然造訪而騷動不已的城市警衛隊。但盾牌騎士只覺得該來的終於來了。
就是特意派去給他們看的。
「嗯?」
****
「是半精靈呢。」
…
一個能施展對賭博極其有用的魔法的半精靈,雖然時間短暫卻留下強烈印象的那個女人的行蹤,該有多讓人好奇呢。今晚賭場附近的酒館裏肯定會成爲下酒談資吧。
留下勇者,獨自回到了遊戲廳。
曾是信使的露西也說過。叫自己別把信銷燬。海丁哥哥似乎正在對二王子下套。
「啊,難怪覺得那孩子有點不太對勁。總之不能讓那種騙子完好無損地回去。讓他見識到真本事了吧?那是真正的魔法嗎?」
「把這個交給他。」
有沒有家人或戀人,關係親密的同事是誰。
「現在馬上去一趟盾牌那裏。到城市警衛隊總部。」
知道了,那我去了。
但似乎還是不太相信,微微皺起的眉頭。
出入口已封鎖。
信件要燒掉,別被2王子的親信發現。近期也別來賭場。
也沒忘記拜託勇者抓住我的衣領。
背景調查。能做到的。能做到的。
「對。」
我含糊其辭地應付着。還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就像犯了什麼大錯的人一樣。
還要調查如果塞蕾娜失蹤了,有沒有人會積極尋找她。這是緊急事項,請儘快處理。
「是和二王子有關的事?」
單憑實力的話,現在至少該當上近衛騎士團或鐵鷹騎士團副團長了,但因爲參加過勇士隊伍導致仕途受阻。
「是朋友送的禮物。」
我也不會讓他們就這麼算了。
「行了。就這樣吧。」
倒不是爲了講義氣才答應魔法師的請求。
於是顧客們帶着尷尬的表情從我身邊散開了。
「海丁哥哥?怎麼了?」
…
「城市警衛隊第三隊隊長傑羅姆·詹基烏斯。二王子殿下駕到。」
那些爲了抓我把柄而紅了眼的傢伙,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傳聞。
「這段時間就當個死人吧。」
他彷彿早已瞭然般上下打量着盾牌騎士——
「啊。是故意要引人注目啊。」
所以他選擇保持沉默。任由二王子肆意滋生猜疑。
這等於是在說希望被二王子發現。
「真本事…是,真本事。」
「就穿着這身衣服,儘快去儘快回。」
既然我不想說,也沒有顧客會強行追問。
先潦草地寫了一封信。然後悄悄叫來了女弓手。
真的就只有這些。
「應該是在執勤中。有什麼事嗎?」
反正他早就和賭場牽扯不清了。
這些年收的賄賂都有多少了。要是把各種禮物也算上的話,從賭場撈的油水比城市警衛隊的薪水多出不知多少倍。
這是魔法師海丁派親信送來的信,而且是在白天。信使是另一位同伴女弓手。
雖然是個不近人情又突如其來的請求,但盾牌騎士並不感到不快。對方是覺得這樣也能明白纔來拜託的吧。
顧客們自然感到疑惑。
「殿下?」
二王子的人現在應該也在監視着賭場。
然後裝作犯下大錯的樣子,手撐倉庫牆壁站了很久。
正值關於半精靈在賭場失蹤的傳聞開始傳到城市警衛隊的時候。
而且目的並非督戰,只是爲了見一個隊長。
[有個請求。
盾牌騎士將魔法師的來信妥善收好。
「賭場里人…本來就很多啊。」
生硬地蹦出幾句話。
二王子似乎確信了什麼,露出微笑。
「果然是處理掉了。對吧?」
「…….」
「肯定是魔法師海丁怒不可遏下手太重。原本大概只是想教訓一下…但那半精靈大喊大叫堅稱自己無辜,事情才鬧大的。」
「我完全不知情。」
「若再說一次不知情,就把你視爲共犯。」
二王子歪着頭拋出的威脅。
傑羅姆猛地低頭,像被濺到血似的一顫。
二王子從容笑着,隨手推了他肩膀。體格差距讓傑羅姆紋絲未動,但意圖昭然若揭。
威脅。
「我的推測如下:魔法師海丁殺了人,爲善後找你求助。因懷疑欺詐就殺人…即便屬實也罪無可赦。未經葬禮祕密處理屍體,教會必然震怒…你真想和魔法師同罪?」
這番赤裸裸的威脅直指魔法師海丁的後腦勺。
傑羅姆緊緊閉上了眼睛。
然後從懷中取出海丁送來的信件,呈遞給二王子。
「殿下,此事與我無關。我也無視了魔法師的請求。」
「明智的判斷。」
二王子露出燦爛的笑容接過了那封信。
看來他確信已經掌握了魔法師海丁犯罪的證據。
盾牌騎士緊緊閉上了眼睛。彷彿因背叛同伴而承受着愧疚的折磨。
因爲他知道這正是魔法師所期望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