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排他的藝術(4)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292 字
分紅終究也是工程的一部分。
收尾工程。
就像保溫防水做得馬虎會導致後患一樣,分配問題亦是如此。
作爲接受方時本無需過分在意。
除非有人想剋扣我的份額,或是找些蹩腳藉口壓價,再不然假意說要代爲保管——這類情況纔會引發矛盾,所幸幾乎從未發生。
但如今我成了分配者。
給得太慷慨會惹麻煩,過於吝嗇又可能埋下禍根。
其實比金額更重要的是公平性。
必須讓大家形成9;按勞取酬9;的共識才能避免後患,這正是召集諸位的原因。
此刻我面前坐着三人。
瑪麗亞·博努奇。
瑪萊娜·穆蒂。
以及露西。
原本只有前兩位,最後關頭加入了露西。
她提供了關鍵協助無法排除。
若沒有露西幫忙至少要多耗數日…更糟的是科博利老闆可能察覺異常抽身而退,雖然概率不大。
更何況露西本人主動索要報酬。
這個曾說9;有錢都沒時間花9;的傢伙,如今理直氣壯地討要起酬勞來。
說不在意那是假話,但我決定先安頓好演員們再送他們離開。
首先是博努奇。
「雖然被傳成有錢老頭的情婦。只要僞裝成和老頭分手拿了大筆分手費重返社交圈就行。您若安靜生活,日後會讓您參與其他工作。」
此外還計劃打造以奢侈品爲主的商業街。最終就是百貨商店。
而要給她的分紅是。
要擴大規模,酒店配套百貨商店和宴會廳不是選擇題而是必選項。
中獎獎金能老老實實鎖進保險箱的人能有多少呢。
「好。露西。該你了。」
此前要裝作不知情根本毫不費力。
「沒錯。」
「現在該輪到我了吧?」
瑪萊娜偷瞄着身旁,似乎對拿得比博努奇多這件事感到不自在。
瑪萊娜這才露出明朗表情點頭。
「這可行嗎?您不是說我的臉已經暴露了嗎?」
露西不過是要讓我親眼確認。
繼續主辦牌局、經營人脈、優雅出入沙龍和宴會廳。
手法極其嫺熟。
當然有過。
這是爲了防止日後鬧出亂子而給馬里奧的打點費。
但沒必要反駁露西的話。正如她所言,生意本身按計劃推進的可能性很大。
「啊對了哥哥。昨天去了工坊,新遊戲好像也會按哥哥的構想被選中呢?」
「對,就按這個思路。」
也沒忘記約定日後重聚。
不。先聽聽看吧。
「哥哥的計劃有失敗過嗎?」
這位在社交圈探頭探腦尋找首位金主時被拉進工程的姑娘。
瑪萊娜臉上浮現困惑。
「酒店也要建對吧?」
「不、不是這個意思。」
翹着腿直勾勾盯着這邊的露西。
或許是等待太無聊——她手裏正把玩着撲克牌。
至此兩位演員的分紅已結算完畢。
多虧他們,我才能迅速奠定擴大業務規模的基礎。
或者說他迫切地需要這麼相信。
今後打算通過博努奇夫人進行遠程管理。
「辛苦費給您400金幣。」
她似乎不理解爲何要避難。
博努奇即便拿到自己那份後也能維持現在的生活。
真正的理由終究是——背叛。
演員們對分紅金額也顯得很滿意。
原本打算靠一家賭場就滿足的我,會想到拓展生意歸根結底也是因爲龍鬼。
這筆錢花得不冤。
比如龍鬼。
「後會有期。」
「先別急着道謝。另外再支付50金幣,這不是辛苦費而是預付的行動經費。」
表情管理也很老練。
看來談話不會持續太久。
「不止是錢。」
「聽說馬爾薩拉男爵領是您故鄉。已安排好交通工具,只需收拾行李啓程。」
「啊。」
只是嘴角掛着笑,看不出絲毫焦躁。
對話時間到了。
畢竟馬里奧已入獄,部下也全背叛了他,難怪她會疑惑離開的理由。
甚至在度假時也能自然地帶過話題,但現在…
但瑪萊娜做不到。
瑪萊娜是當了演員半月多就賺到600金幣的女人。想必很難忘記那種滋味在鄉下平凡度日吧。應該也萌生了想再參與工程賺大錢的慾望。
「我明白您的意思。這會兒馬里奧先生早晚只能啃黑麪包喝稀洋蔥湯吧。還有…每月去探監時帶些香菸之類也不錯?」
「明天…?」
我大概能猜到她在期待什麼。海丁男爵會給我多少呢。應該會比博努奇姐姐少拿些吧。不過我也幹得不錯啊。拿到錢後要用來做什麼呢…
賭徒們在豪賭獲勝後的多巴胺消費不容小覷。
她想展示自己何等全能。
「兩位都辛苦了。」
此刻她臉上仍寫滿期待。
寓意是讓她在遠離首都的故鄉享受幸福人生。
「如果按計劃進行的話。」
所以這是給她的錢。
露西稍作停頓,突然輕嘆一聲。
露西。我最信賴的同伴。
「謝謝您。」
「收買個獄警偶爾送點私房菜進去吧,博努奇夫人。」
要吸收賭徒們的衝動消費就需要商業區。
「離開對您也更方便。」
「馬里奧·德爾福佐。這是用來打點現在關在拘留所那傢伙的錢。他應該會被判無勞役的普通監禁。」
雖是我教的技藝,不知何時已青出於藍。
理所當然該如此。
而且與剛纔離開的兩位女子不同,她似乎還想傳達一個事實——自己絲毫沒有適可而止的打算。
下一位是瑪萊娜。
…
「日後會再請您來的。」
因爲我大致能猜到她的來意。
此時正擺弄卡牌的露西突然停下了手。
對於深陷泥沼又失去自由的人而言,總需要有個依靠。
「宴會廳也會配套呢。這樣貴族們就能以社交活動爲由在賭場酒店住上幾天…甚至幾周。尤其要接待從地方來的貴族和外賓的話,更需要這些設施。」
但我讓她遠離並非爲躲避馬里奧。
不僅單純拿着,還用單手三重切牌法洗着牌。
「瑪萊娜小姐。請明天就動身吧。」
「啊?」
「男爵先生也是。」
「啊。」
「要我明天立刻走?」
「嗯。影響力也會擴大吧?光是挾持一個VIP房間當人質時,就有幾十名貴族爲哥哥行動了。如果按哥哥的計劃推進,地方貴族甚至外國人都會進入哥哥的勢力範圍。」
「什麼…?」
「對。必須拓展業務。」
「目擊瑪萊娜小姐帶着保鏢橫掃賭場的場面至少有上百人。現在傳聞恐怕已經傳開了。這種情況下還大搖大擺混跡社交圈會怎樣?」
「能賺不少錢呢。」
到這裏還算順利…
以博努奇的交際手腕應該能處理好,說到這裏就夠了。
直到現在馬里奧還堅信博努奇夫人是他的盟友。
應該不是要玩牌…我大概猜到了。
『坦託尼亞的骰子』基本就是靠他們兩人攻克的,在『科博利賭場』行動中博努奇夫人也功不可沒。
臉被通緝的演員最好送到遠方。因爲那是個難以追查的世界,只要送出首都外就完事了。
「600。不夠嗎?」
開場白意外地是商務話題。
「600金幣。」
還有個未達成協議的人。
這並非額外施捨。
當我短暫注視她手指時,她甚至將分疊的牌組旋轉起來。
「知道。問題是量產。」
「既省人力又能賺錢。連入門門檻都降低了,新手也能輕鬆上手。做生意說到底就是靠這個壯大吧?既能節省人工成本又能安全提升銷售額。」
「沒錯吧…?」
還曾提議以管理負擔較輕的新遊戲作爲話題。
「傑羅姆哥哥介紹了一些可用的人手。」
「是嗎?」
「是城市警衛隊退休的前隊員。據說適合在分店擔任安保工作的資源。」
關於分店要安排的人手也進行了討論。
到這裏都是平常的對話。
是賭場一把手和二把手日常會有的那種對話。
但這次似乎不會像往常那樣以「那該怎麼做呢?」收場。
一直只談生意的露西突然意味深長地笑着看向我。
「會越來越有錢呢,哥哥。」
「……」
「我不會問你這樣打拼出來的成功有什麼意義。老實說,一個不到三十歲的人埋頭工作也沒什麼好挑剔的。」
她說並不想提什麼目標導向的人生的空虛之類。
是露西的話當然能理解吧。
因爲我們共同奮鬥的成功受益者之一就是露西。
如果不是賭場,現在的露西可能還在沾滿怪物血、徘徊在某個地下城裏。而且還揹負着出身皮埃羅隊伍偵察兵的恥辱枷鎖。
她不是不懂成功本身就很有意義的孩子。
總覺得她這樣不像是隻想說句謝謝。
露西的手輕輕搭上了我的肩膀。
「多虧了哥哥我才能過上優渥的生活,每個季度還能給孤兒院照顧過我的修女們寄一次贊助金。那些進出這裏的貴族們沒敢對我不敬,說到底也是託哥哥的福。」
裙襬末端比迷你裙還要再往上移了一指寬。
露西自然地拉近了距離。
短暫停頓後緩緩起身的露西。
果然比平時更近。
她也不是會忘記感謝我讓她享受現在生活的孩子。
「雖然有點老套,但謝謝你,哥哥。」
「真的很感謝。所以現在也在奉獻自己。」
「露西。」
她聲音裏纏繞的嬌媚感,應該不全是我的錯覺吧。
「但是哥哥?光靠義氣可沒法像現在這樣奉獻哦。」
看來很難迴避回答了。
但是…
裙子比平時短了些。
不知不覺間露西放下手中的卡牌,用湛藍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
自然棕的健康腿部線條格外醒目。當視線不由自主被吸引而分神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