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攤牌(2)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309 字
精心策劃反而會失敗。
不該猶豫,要直接動手。
奧斯卡在心中默唸着,立即展開行動。
「您召喚我嗎,勇者大人?」
下定決心的同時,奧斯卡首先召見了那位老臣。
長年守護凱森伯爵家的管家長。
同時,也是擔任皇室耳目之職的間諜。
將伯爵家內部動向隨時通報給皇室部的人類。
至今奧斯卡都刻意默許其存在,但如今已成爲肅清對象。
「抱歉了,管家長。」
「勇者大人?」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管家長對奧斯卡突如其來的道歉產生疑慮。
奧斯卡伸出右手掐住他枯瘦的脖頸,稍加施力開始壓迫他的頸動脈。
老管家徒勞地抓着手臂掙扎,反抗毫無意義。
「呃啊…!」
從奧斯卡嬰兒時期就在宅邸工作的管家很快停止了呼吸。
輕易到令人空虛的死亡。
奧斯卡將管家長的遺體恭敬地平放。
並取下了他腰帶上鑲嵌的紫水晶飾物。
很快我就想到了什麼。
「請把當前局勢也告訴我吧。」
雖簡單但並非全無可能。
多虧囚禁拷問我兩週的皇室部官員貝爾貝爾子爵這句話,我才意識到事實。
對這個術語不覺陌生,只因我至今仍是待罪之身。
兵力單薄,大義名分亦微不足道。
然而應召而來的騎士們效忠的並非皇室,而是奧斯卡本人。
「兵力不足時間更緊。…沒空掌控樞密院和市參議會,也沒法爭取皇都附屬圖書館駐軍指揮官中能溝通者的協助,更無暇探查領主們的動向。」
所以直接攻入皇宮。
「您這是要參與叛亂啊,聖女大人。」
帝國中央騎士團。
奧斯卡策劃的這次起義最關鍵的棋子,理所當然是他本人。
皇帝要殺我,所以我先下手爲強。
奧斯卡爲起兵祕密召集了僅可信賴之人。
我終究是爲了脫罪而背叛勇者的告密者。
「嗯?」
「海丁男爵?是放免。」
我本就沒指望他會乖乖站到貝阿特麗切王女面前坦白。那無異於自己走上斷頭臺。
「暴君欲以莫須有之罪置我於死地。實則非首次遭遇。往日爲表忠心屢屢隱忍,換來的卻是引狼入室的政治迫害。」
「您當然可以隨意推測。」
給我軍權並非因爲確信奧斯卡絕對不會叛亂吧。
「已經在應對了。」
我終究是外人,雖不清楚具體編制,但聽說這是代表帝國的騎士團之一。評價其戰鬥力比王國的近衛騎士團或鐵鷹騎士團略勝一籌。
「現在…嗎?」
他需要能在危急關頭不問緣由鼎力支持的勢力。
「攻入皇宮。斬下無能暴君的首級穩定政局。」
「計劃很簡單。現在就攻打皇宮。」
「讓您目睹粗暴場面實在抱歉,聖女大人。」
「但突然要釋放我嗎?」
腦海中浮現的疑雲變得愈發清晰。
善後工作容後再議。
雖確曾長期生活在暗流洶湧中,但性命攸關尚屬首次。
「…勇者大人。」
面色慘白的威廉敏娜遲疑着回答:
快走。這樣我才能安心拔劍。
肯定存在某種應對機制,
他似乎不打算向我透露具體信息。
巴登帝國是長期任用奧斯卡擔任騎士團長的國家。
「我知道…的。」
突如其來的釋放,以及可疑的狀況。
雖未完全按預定劇本發展,但也是預料中的情形之一。
但聖女並未離去。想必是明白爲時已晚了吧。
若損壞,配對的紫水晶會同時碎裂發出信號的簡易裝置。
正如聖女所言,此刻已沒有猶豫的時間。
但他身旁還跟着一名披紅色短斗篷的騎士。
「相信我。」
「莫非勇者大人發動叛亂了?」
奧斯卡苦澀地望着臉色蒼白的聖女威廉敏娜。
「爲防備我採取過激行動時向某人發出警告吧。」
看來帝國的皇室現在啓動了它。
…
看來奧斯卡打出了最後的卡牌。
嚥下後半句話的奧斯卡對聖女擠出了笑容。
「還是說發現了叛亂的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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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成功我也只是個篡位者。」
不過還是能推測一二。
而那個信號的含義自然是…
「我要留下。有我和沒我是不同的。事到如今抽身而退…還需要解釋嗎?」
但現在連安慰受驚妻子的餘裕都沒有。
甚至騎士團總部就設在皇都。
「皇室拉攏的恐怕不止管家。宅邸進出的傭人中或許就有密探。我只是爲了爭取更多時間做了必要之事。況且。」
沒人會把這當作瘋癲旁系的虛張聲勢。
有大事正在醞釀。
待遇雖然有所改善,但仍是罪人。
奧斯卡似乎從僅有的兩個選項中選擇了後者。
目標自然是皇帝威廉二世。
「請聖女大人帶着孩子們儘快離開皇都。」
「王女殿下不可能已經抵達,奧斯卡勇者大人也不可能走投無路自行認罪…看來是出事了。」
看似普通實爲魔導具。
「聖女大人?」
我的話讓伯爵的表情瞬間凝固。
「情況確實如此。」
當然做夢也沒想到會被這樣利用。
若排除龍王國勇者萊安德羅,他便是無人能及的強者。
這些騎士本就是奧斯卡親手栽培的。
「我會送走孩子們。現在立刻。」
『終究還是動手了啊。』
放免。
即便在舉事過程中,善後階段聖女的存在也會大有裨益。
雖然能猜到她是懷着怎樣的心情目睹面無表情的丈夫殺死老管家…
「勇者掀起叛亂時還有餘力把我偷偷帶走嗎?放着不管也無所謂吧。」
『不是爲了護衛。更像是來監視家宅的。』
明明說着情況緊急,此刻貝爾貝爾伯爵卻給我留出說話餘地,彷彿在鼓勵我繼續發言。
但無論如何她畢竟是聖女啊。
更何況目標既非魔族也非異端分子,而是本國子民。
若非是我就不會發生的叛亂。
「但無論如何都應該有保障皇帝陛下安全的預案吧。之後也還有集結兵力鎮壓叛亂的餘裕。所以纔會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連我都要顧及?」
「要我們…去哪裏?」
站在我面前的貝爾貝爾伯爵,在那邊世界相當於國情室長兼安保室次長的人物。
多數人不過是攀附奧斯卡這根高枝渴望飛黃騰達罷了。
並非因爲感受到沉重責任才如此。
不過這種時候有件事讓我耿耿於懷。
「當然會這樣。但男爵閣下?我可是曾與奧斯卡勇者合作過的人。而現在勇者…現在連勇者都不必稱呼了。奧斯卡·塞巴斯蒂安發動的叛亂也與我脫不了干係。」
反正今天要死的無辜者不止一個——
「別妄加猜測,先出來吧。」
「好吧。讓我們並肩走到最後。」
「願追隨您,團長大人。」
要麼逃亡要麼叛亂。
因爲奧斯卡是六年前討伐魔王的勇者之一。
「看來您沒有把握能擋住奧斯卡勇者的突襲。」
「赫爾納爾斯邊境侯領地外圍有座廢棄的封鎖修道院。外家的長輩曾在那裏…不。請先去避難。等一切結束後我會悄悄去接您。」
在奧斯卡徹底垮臺之前,保持告密者身份對我更有利,所以我選擇忍受。
我只是想親眼看着奧斯卡淪爲逆賊死去。
「請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呢?」
當表明絕不離開的意志後,投來了荒唐的目光。
大概是因爲我這個爲求生背叛奧斯卡的告密者突然燃起敵意吧。本來就不信任我。
「如果拒絕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那就直接離開。然後另尋他法。」
「能有什麼辦法…」
「立刻趕往巴登海姆冒險者公會煽動幾個人根本不算事。那裏遍地都是奧斯卡基金的投資者。…爲防帝國皇室鎮壓失敗,我會去抓那傢伙的家人。」
無論誰說什麼都不會離開棋盤。
哪怕只能充當誘餌也好。
是覺得這樣的我還有利用價值嗎?
「請跟我來。」
值得慶幸的是能在鎮壓叛亂中出一份力。
說到底是他國爆發的劇變。
但我打算比帝國任何人都更積極地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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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尚且平靜。
聽不到刀劍相擊的錚鳴,
看不見飛濺的暗紅鮮血,
皇宮前寬闊的庭院裏也沒有屍體橫陳。
『只要我現在放棄念頭,就無需讓鮮血四濺。』
明知這是場毫無價值的戰鬥,奧斯卡反而站到了最前線。
雖然因魔王軍入侵慶典轉瞬即逝,但那真是美好的時光。
這亦是曾爲奧斯卡叔父的先帝祝詞。
「現在動手。阻攔者格殺勿論。」
拋開權力慾望,對帝國的忠誠從未摻假,亦無二心。
行動前夕。奧斯卡握着劍柄低聲自語。
因爲至今仍記得成爲聖劍主人的那個瞬間。
「奧斯卡團長。衛兵換崗比平日提前。」
奧斯卡揮散了思緒。
「警戒未加強,對市民開放的花園景緻也如常。所以…反而可疑。」
爲覲見奧斯卡而排起長隊的貴族們。
無法撤銷的命令。
從此刻起他不再是勇者,而是叛軍的頭目。
他帶來的武器自然是聖劍。
雖爲勇者,他本質始終是帝國皇族。
「皇室誕生了勇者!……奧斯卡·塞巴斯蒂安·馮·凱森。朕將昭告帝國全體子民,讓衆人共享這份喜悅與榮光。願你長久守護這片大陸與帝國。」
當時仍在軍中服役的父親——凱森伯爵那激動萬分的面容。
「嗯。」
他之所以在戰爭中捨生忘死地奮戰,也源於那份記憶。只爲不負衆人期待。
皇宮想必也已察覺——他即將到來。
也曾猶豫過是否該用趁手的普通劍而非聖劍。
可爲何竟會爲皇位參與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