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德州撲克(4)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523 字
其實要宰一個冤大頭並不困難。
雖然讓他們坐上賭桌需要費些功夫,但一旦坐下就結束了。
天真的冤大頭就讓他輸點錢高興高興,精明的冤大頭就故意讓他宰一筆提提銳氣。
然後覺得時機成熟時,就按程序把他們推入深淵。
但如果要同時對付兩個以上目標呢?
而且當這些目標是一夥的時候,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因爲在喪失理智沉迷賭博前,他們會互相看到對方狼狽的模樣。只要還殘存一絲理智,就會意識到自己和同伴一樣面目可憎。這樣中途抽身的可能性就出現了。
更何況這些人還侍奉着同一位主君——二王子。
「海丁。對正在自我反省的二王子殿下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想避免進一步的摩擦。」
「就這些嗎?」
「很抱歉,但這並不是我挑起的。希望殿下能就此收回對我的怨恨。」
「呵呵。」
撲克還沒開始打,氣氛就已經相當緊張了。
我裝作尷尬地笑了笑,依次打量着這些冤大頭。
氣質沉穩的中年貴族,伊莫比爾伯爵。
以及比我大兩三歲的近衛騎士恩里科爵士。
最後是博努奇夫人。
作爲二王子的寵妾,是個米爾夫風格的妖豔美女。
不是隨便叫的夫人,而是真正的已婚婦女。是博努奇男爵的妻子。
「底注加到40籌碼吧。」
我反而打算把資金都引向博努奇夫人那邊。
「棄牌。」
「伯爵閣下?」
拿着好牌卻因爲表情管理不到位而贏不了錢?
…
本來應該到此結束,但大家都越來越興奮。
在同時對付多人時,最重要的是在冤大頭們之間製造不和。
她會堅持看到第五張公共牌完成順子?還是就此棄牌?
9;會怎麼出招呢…關鍵在那個女人身上。9;
而我對博努奇夫人的待遇則與衆不同。
但頂着男爵夫人頭銜的情婦——就算是王子的寵妾,說到底身份卑賤的女人不僅受到稱讚還在贏錢。這已經不只是錢的問題,而是尊嚴問題了。
不是因爲那傢伙性格惡劣。
博努奇夫人咂着嘴放下了卡牌。
「撲克…呼。倒也不壞。」
「我…是有點特別嗎?」
這完全是因爲我故意引導他們生氣了好幾個小時。
****
第八個小時了。已是黎明時分。
但那個笑容很快就會被抹去。
「呵呵。海丁社長?您反正錢多到發黴不是嗎?又不像我們會輸光。」
就這樣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
行動開始時顯得很寒酸。
各自拿着兩張手牌的冤大頭們表情平靜得無以復加。
越是如此,那羣傢伙的臉色就越發難看。
我暗中觀察着博努奇夫人的神色。
「棄牌。」
這就對了。我深吸一口氣假裝猶豫地開始表演。
…
棄。
只有得到二王子寵愛才能繼續享受榮華的女人。
「哎呀。伯爵大人。還請別太責備海丁社長。他看起來是真心想和解才這樣的。」
博努奇夫人有時會拿到9-9或10-10這樣的優質手牌,伯爵或騎士也會拿到類似的好牌。
我見過被教會-高爾夫-拖延戰術套住的人中計後互相揪住衣領的場景,也見過以20年摯友聞名的大牌演員們在澳門貴賓室裏打到鼻樑骨折的場面。還見過冤大頭請求其他冤大頭去殺人的情況。
稍作猶豫後追加賭注的博努奇夫人。
「哦,博努奇夫人。挺厲害嘛?」
對貴族而言不過是可輸可贏的遊戲。
那種東西並非我的目的。
不時用餘光掃視左右的伊莫比爾伯爵,或許因爲之前的事,對我明顯表露敵意的恩里科卿,含着微笑端詳卡牌的博努奇夫人。
只是不動聲色地設局讓她贏。
就這樣猶豫了片刻。
這對打撲克的人來說是種侮辱。撲克臉這個詞不是白叫的。
我以不完全燃燒的方式結束,給她留下了遺憾。
「啊,不。我說漏嘴了。」
他們的底牌被看得一清二楚的處境。
前世侍奉賭場老闆時,我也多次目睹過類似案例。
我早已看穿他們所有人的底牌。
當然,我也沒忘記偷瞄博努奇夫人的臉,那張帶着些許期待的臉,假裝在解讀她的表情。畢竟撲克有一半是靠表情。
打啊又打啊。
「比想象中更難讀懂呢。女士們通常都藏不住情緒。」
更何況他們分別是伯爵和心高氣傲的近衛騎士。
「好了好了,開始吧。」
跟。
已出現的牌也好,將要出現的牌也罷都盡在掌握。雖然每局結束都會洗牌,但這種程度可毀不了我的子彈。
那正是即將爆發的徵兆。
若是像現在這樣低賭注時都求穩的風格,施工時間恐怕要延長5-6小時。
倒不是像半精靈塞蕾娜那樣會透視魔法才知道的。
博努奇夫人目前雖無成牌,但根據剩餘公共牌的發放情況有望湊成順子。
但我正在阻止除博努奇夫人外的其他人贏錢。
全程都在輸卻還在加註的伊莫比爾伯爵。
現在還是伯爵和騎士都在吹捧博努奇夫人的氛圍。
他們正逐漸陷入泥潭。
賭桌上輕輕擱着她那傲人雙峯,時不時偷瞄幾眼便是我的策略。
當然我也做了牌堆讓牌能均勻地發到每個人手上。
「哇…」
原本是平民,臨死前和老男爵結婚獲得了男爵夫人頭銜的女人。之後又勾引二王子成爲情人獲得寵愛的女人。
「加註,80銀幣。」
偶爾讓她贏幾把,同時不時稱讚她的牌技。
四個小時過去了。
幾乎掛着哈密瓜大小的豪乳的性感尤物。可以想象二王子的口味。
…
畢竟沒必要嫉妒一個贏了賭場老闆的主君寵妾。反正到現在爲止也只是零錢而已。
「抱歉,伯爵大人。您剛纔拿手牌時的眼神…不,只是我感覺不太好。」
那女人擁有的錢?
純粹因爲這是我親手製作的9;子彈9;所以瞭如指掌。
跟。
值得慶幸的是博努奇夫人並非懦弱之人。
所以就算拿到好牌也贏不了錢。
但二王子因聲名狼藉被軟禁在住所。這樣下去她只能伺候二王子度過餘生了。
「抱歉,恩里科閣下。但我總不能故意輸給您吧。」
「博努奇夫人是9原對子,伊莫比爾伯爵也是9原對子…但憑藉決勝器一點之差,博努奇夫人獲勝。」
「我做了什麼表情。」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非但沒有發怒,眼神反而愈發沉靜。
說到底必須有人下注才能贏大錢。
伯爵嘴裏過早地冒出了髒話。
「哈哈…這混蛋。」
「啊,海丁社長。又來了?」
「啊…!」
就好像他們表情管理失敗或有什麼破綻被我發現了似的。
基本賭注10-20籌碼的朋友間撲克遊戲。
「呵呵,哪裏。都沒贏多少呢。」
恩里科卿是一對2。
這次設計的核心也正是博努奇夫人。
9;現在應該很尷尬吧,那個女人也是。9;
我假裝被博努奇夫人的身段吸引而分神讀不懂表情,又爲了掩飾偷看而笨拙地稱讚她。
伯爵是連最小對子都沒有的高牌。
但光有好手牌並不代表能贏錢。
「卡牌開始分發。啊,莊家可以由我第一次擔任嗎?」
表現的似乎在猶豫是該接受加註的金額還是直接棄牌。
9;雖然嘴上不說,心裏肯定噁心得要命。理所當然。9;
賭博本就是滋生不和的種子。
「伊莫比爾伯爵,這本來是聯誼遊戲啊。」
博努奇夫人整夜都在連勝。雖然是我餵給她的。
「那個…大家不餓嗎?早餐時間都過了。」
「看來我們的博努奇男爵夫人是感到飢餓了呢。」
「伯爵大人…?怎麼突然用敬語了。」
「我可能是輸太多錢了,連餓都感覺不到了。」
伯爵開始挖苦博努奇夫人。
站在一旁的近衛騎士恩里科雖然閉口不言…但那傢伙的表情也不尋常。他一邊用手指敲出咔嗒聲,一邊惡狠狠地瞪着博努奇夫人。
到了這個地步,博努奇夫人也不再撒嬌矇混了。
「各位紳士們該不會是爲了這點撲克牌的小事才這樣的吧?」
「這點撲克牌?」
「對,這點撲克牌。」
不知不覺間,她的眼中也充滿了殺氣。
其實…不就是這樣嗎。
博努奇夫人確實贏了不少,但也沒贏到什麼鉅額賭注,她也不是故意要針對那兩個男人。此刻她一定認爲那些所謂的貴族卑鄙無恥,只是在嫉妒無辜的自己罷了。
一時間,令人不適的沉默持續着。
將賭金一掃而空的博努奇夫人。
明顯在強忍怒意的伯爵與騎士。
以及多虧及時棄牌纔將損失控制在較小程度的我。
我觀望片刻後開口。
「如果三位不介意的話,我想就此結束牌局。」
砰!伯爵猛拍賭桌打斷了我的話。
「怎麼?我說錯了嗎?博努奇男爵夫人?」
同時嚇得肩膀一顫的博努奇夫人。
這番話讓那些冤大頭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緊接着,伯爵宣佈道。
最終裂縫出現的瞬間。
「錢讓下人去多拿些來就是了。我怎麼可能沒錢?…海丁老闆。如果你真想和我們和解,最好答應這個條件。」
「現在才說要結束?」
我假裝要勸阻他們,但很快就放棄了。
「我也輸了錢,真的。但到此爲止纔是正確的。在情緒更加激動之前。」
從現在開始是無賭注上限的無限注遊戲。
「賤、賤人?你剛纔說什麼…!」
「什麼?」
「不能就這麼算了。被那個賤女人耍弄了一整晚。」
我抹了把臉,再次向他們懇切地說道。
伯爵惡狠狠瞪着她咬牙切齒道。
「本來打撲克就不是主要目的。但通宵達旦實在太過…哈啊。其實我早想中止,只是伯爵閣下和恩里科大人太過投入,我也不好抽身。」
「是的。反正兩位的資金也見底了,」
一直和伯爵一起被洗劫一空的恩里科爵士也抱着胳膊瞪着眼睛,似乎表示同意。彷彿如果有人中途退出就要動手打人似的。
伊莫比爾伯爵氣得頸動脈暴起。恩里科大人低聲咒罵着聽不清的髒話。兩人一副要殺了我的架勢。
歷時十二小時的努力終於迎來曙光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