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IF 流浪賭徒(3)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347 字
十六歲。我踏上流浪之路的年紀。
在村鎮間輾轉尋找牌局本身並不困難。
畢竟無論走到哪裏都少不了賭徒。
「20錫爾。慫了就滾。」
「乳臭未乾的小子…」
「臭死了閉嘴,只管下注。」
「管他呢!跟了!」
這個世界也存在類似撲克的遊戲。
最原始的抽牌撲克。
「不換牌。加註到40。」
「一張都不換?」
「趕緊速戰速決。」
「怎麼辦,這手…要完。棄牌!但讓我看看你的牌!」
想看就給你看。我爽快地攤開手牌。
傑克一對。
發現自己被詐唬騙走錢的蠢貨暴跳如雷。
「狗雜種,拿單對耍人?」
砰!
用拳頭砸向賭桌,用要殺人的眼神瞪着我,
我毫不在意地將短劍啪地放在牌堆上。
「放心吧海丁,包在我身上。」
「海丁我對你沒惡意…對吧?生意就是這樣的。」
保羅想捲走我那部分錢逃跑時被抓了現行。
女兒晃動着身軀登場,頗有幾分姿色。
不再是臨時用完就扔的雜兵,終於有了能守護後背的同伴。
「大叔?」
「……?」
「從第一張牌開始就是一對子。那時候就打算用詐唬而不是牌技決勝負。哪裏有問題?」
參與賭局也好,贏得賭局也罷都不是問題,但帶着賭金全身而退對我而言絕非易事。
隨後加入了我的團伙。
畢竟我既負責制定計劃,又做前期準備,連騎士都得我來當,他還抽走整整四成。
不服氣突然掄起酒瓶的男人。
將刀尖緩緩刺入哀求饒命的昔日同僚胸膛。
幾經周折終於穩住心神的保羅與我短暫交戰,最終獲勝。
雖然總是獲勝,卻從未順遂。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不行。你早該認命接受和解金的。」
「保羅大叔,今天能認真幹吧?」
爲什麼要和一個年老無財的老頭子結婚?
而且不止於暴力,是真正取人性命。
因木板引發的紛爭而面臨生命威脅的情況也日漸稀少。
「在別人地盤上還敢亮刀?瘋子。」
「呃?」
年齡與我相差無幾,卻已初顯妖豔的面容,豐滿到足以奪人眼球的身材。即便不是邊境領地出身,在首都社交界也頗具競爭力。
「要重新發牌嗎?」
「別再假裝看不懂暗號總偷瞄我了…聽說目標年輕時幹過公證員。有點積蓄。好不容易纔騙上賭桌,別搞砸了。」
「嫁妝?」
所幸沒有演變成大規模鬥毆。
他竟要將掌上明珠許配給年過花甲的破落貴族。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請當作提前投資,給我些錢…」
因此經歷過各種險境。
「救救我。」
從那個世界起就習以爲常的背叛。
倒也不算難事。
「我表哥是工匠行會的會長。」
最終和那個仗着親戚權勢的人類打了起來。
即便生下孩子也是私生子,容顏衰敗後便成棄子。
但那風光歲月轉瞬即逝。
「是想成爲貴族的情婦?」
所以沒找保鏢而是僱了演員。
「請說是戀人。」
「比當冒險家強吧?」
「狗崽子…」
「海丁啊。多虧了你,情況好轉了。」
託這位勉強能配合的同伴的福,我們甚至能遠征到都市聯合賺大錢…
「海丁…饒了我吧。」
「從你父親那兒拿的錢我會全部還給你。以後也不用還了…和博努奇男爵按原計劃舉行婚禮吧。」
保羅沒想到的是,我早就習慣被人揹後捅刀了。
她用我退還的錢與博努奇男爵結婚,成了男爵夫人。
當然是爲了洗白身份。
「這位爺。賭債能否通融些?小女嫁妝錢實在湊不齊。」
「給我坐下。」
再迅速行動直取要害。
「知道啦!這次肯定成功!」
側身躲過後,將藏在袖中的錐形短劍釘進他手背。
刀法倒是越發嫺熟了。
藉着這層光環,既能成爲社交名媛,亦可仗勢欺人。
並非以拳頭收場。這裏可不是報警後五分鐘就能叫來警察的世界。
「好、好啊。」
但保羅似乎不滿足於四成,甚至帶着他的冒險家朋友拿刀指着我。
稍有不慎就會從氣勢較量變成真刀真槍的幹架。
「所以?」
嘔着大口鮮血逐漸斷氣的保羅。
「明白。我也沒惡意。」
就這樣磕磕絆絆活到了十七歲。
說實話單幹成不了事。有個既能當保鏢又能望風的搭檔,賺錢就容易多了。
「幹他!反正那傢伙就一個人!」
「不懂什麼意思?拿着酒錢趕緊滾。」
此前分配一直很公平。
博努奇的用途可謂花樣百出。
「呵呵。小女即將與博努奇男爵成婚。」
名叫保羅的銀級冒險者。
「天啊。真的嗎?」
「對不起,海丁。我剛纔一時鬼迷心竅…呃啊!」
「不過,得幫我做些事。」
失去護衛的瞬間。
「這是我女兒,名叫瑪麗亞。」
…
若說不同之處…在於這裏不再拐彎抹角地逼人自盡或借刀殺人,而是由我親手處置。
瑪麗亞抱着胳膊沉思良久,最終應允。
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成爲王族或大貴族的情婦獲得寵愛。
但好景不長。
但賭技爛得驚人…
不愧是資深冒險者,戰鬥力相當出色。我都要用上七成力才能抗衡。
…
用重金購買的卷軸瞬間讓保羅和他的同夥失去戰鬥力,
「只要四個月。之後恐怕你會求着我想繼續幹呢。」
多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的經歷…
他在酒館賭局被老千坑得血本無歸時我幫了一把,就此結爲同夥。
「對不住了,海丁。」
疑似他酒友的人們也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棍棒和匕首。
「坐下。」
這種程度早已是家常便飯。
我決定爲即將成爲博努奇男爵夫人的瑪麗亞指引更好的出路。
當然是我屠殺他們。
因險惡生存環境而磨鍊出的精湛刀法。
「半斤八兩罷了。所以纔會倒貼錢財,和比你父親還年長的落魄貴族假結婚。不這樣做的話,連社交圈的門檻都邁不進去——我承認這確實有成功的可能。」
她謀求男爵夫人頭銜的最終目的…
「這叫什麼話!我早就盼着能辭職不幹了!」
猶豫着坐下的冤大頭。
不過總比孤軍奮戰強。
王國邊境。偶然在賭場結識的商人之女入了我的眼。
「但,這又意味着什麼?」
唯一慶幸的是如今已不再需要他人保護。
接下來是單方面的屠殺。
「大哥。看見那女人沒?」
「哇,胸器。」
「對。胸器。就是博努奇男爵…那個經營大農場的老頭子的夫人。男爵晚上不太中用,她就迷上了賭博。不過技術嘛…輕鬆就能坑個150金幣。」
「不錯。給她個教訓戒賭吧。」
有時讓博努奇扮豬喫老虎釣真凱子。
「各位。都是有教養的人應該明白吧?今天我們不是來賭錢的,是參加博努奇夫人主辦的茶會。」
「哎喲!知道了快發牌!」
「哈哈。明白。博努奇夫人?可以開始了嗎?」
「開始吧。」
還組織過集體賭博。
將抓鬼遊戲稍加變形後獨創的遊戲。
博努奇夫人擔任莊家優雅地翻牌,我則帶着一名幫手負責收派賭注炒熱氣氛。
被集體賭博魔力吞噬的主婦們瘋狂獻上錢財。
當然沒忘記在糾紛發生前收攤撤離賭場。
「博努奇夫人?賺夠就撤吧。」
「似乎還能再玩會兒呢?」
「鍋底刮太乾淨會出亂子。適可而止的話,她們怕被丈夫發現反而會主動閉嘴。」
「啊哈。原來如此。」
多虧博努奇男爵夫人,賺錢輕鬆多了。
當事人博努奇似乎也很滿意。
除我之外,任何人都不可信任。
又無力購置新碑,只得用艱難獲取的石灰岩塊自行雕刻。
頭髮半禿面容愁苦的農夫。
「去瓦萊達奧伯國。」
「預算到現場再敲定。」
比起頂着曖昧男爵夫人頭銜混跡教會物色金主兼情人,看來這樣划算得多。
「只管收下。」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信任這個女人。』
駐足觀察他在做什麼時…
「海丁。」
…
曾有個中年男子在我不經意路過的村莊笨拙地鑿着石頭。
「那個…這份恩情必定報答,騎士大人。至少請告知姓名…」
我始終警惕着博努奇背叛的可能性。
「爲什麼要給我?」
許久後回頭望去,他仍朝着我低頭鞠躬。
他說幾年前爲亡子所立的墓碑碎裂,
「用這個置辦吧。墓碑。」
「一直很感謝你,海丁。」
事實上我分紅也相當大方。
「謝謝您。謝謝您。」
不僅兒子,妻子也早已離世。
並非單純給錢就能解決,必須通過說明過程讓其理解所獲報酬與自身貢獻度相稱。
或許是誠意使然,博努奇時常向我表達謝意。
在這行當裏信任他人就是蠢貨行爲。
總之就這樣給了。中年農夫茫然地接了過去。
最初約定的四個月期滿後她仍未離開,就是最好證明。
「好的。」
不過確實也獲得了些許餘裕。
因此偶爾會衝動地施些小恩小惠。
得到了令人心酸的答覆。
連我自己也不明白爲何會這樣做。
短暫凝視後打開了口袋。
「嗯。往後也好好幹吧。」
「下次工程去哪兒?」
前世至少還能依靠家人,但在這裏我徹底孑然一身。
誤以爲我是貴婦人0;博努奇1;護衛騎士而點頭哈腰行禮的農夫。
或許是聯想到前世那位需爲客死異鄉的兒子操辦葬禮的父親,亦或是瞥見那個試圖笨拙地製作類墓碑石塊而雙手傷痕累累的中年農夫。
「那個…若妨礙到您我就停下,騎士大人。非常抱歉。」
「兒子的墓碑損壞了…我在親手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