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頭獎(5)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370 字
咔嗒!
老虎機的滾輪正歡快地轉動着。
今日在主店VIP室配置的三臺老虎機。
與第二賭場裏的機型略有不同。
1金幣可玩20次咔嗒。滾輪組合也有差異。
不同於由水果、鈴鐺、7組成的普通機型,它們採用玫瑰、鷹、7的組合。
此外還添加了百搭符號0;可匹配任意圖案1;——龍。
雖屬細節,但此類差異化設計不可或缺。
「哦哦…啊!白玫瑰!」
「真可惜。」
「快出!龍!」
雖是首日,VIP們已深陷老虎機的魅力。
尤其通過代理介紹前來的外國賓客反響熱烈。
過去就算有外國人來,也常因不懂百家樂或二十一點規則而尷尬徘徊許久…
如今他們也能自然地融入VIP室了吧。
畢竟先通過老虎機入門,再循序漸進學習其他賭博項目就行。
老虎機、百家樂、二十一點。
此刻正是賭場三大營收主力成型之時。
到此爲止確實是值得欣慰的事。
然而…
啊。
此刻特里波利亞侯爵應該正在VIP室觀察新引進的老虎機吧。
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實在令人憂心。
但他還有該做的事。
「您是指海丁男爵嗎?」
侯爵爲恪守對君主的禮節而誠懇作答。
信的內容很簡短。
「若非陛下旨意,誰敢對閣下呼來喚去。」
「陛下?」
其實指定這個位置的正是侯爵本人。
****
王宮·通往謁見室的長廊。
因爲他認爲如果和賭場老闆私交過密,就會降低賭博的樂趣。
可如果海丁身邊有變,賭場可能又要關門了吧。提前告知才能讓那傢伙做好準備。
「生意人?那是個金錢至上的傢伙嗎?」
這就是全部。
畢竟他代表VIP客戶們——非正式的那種。
「即便如此也能回答我的問題吧。他是個渴望權力的人嗎?」
特里波利亞侯爵咂着嘴跟隨侍從前行。
特里波利亞侯爵並非遲鈍之輩,當即領會了局勢。
「來了啊。」
『比想象中要積極得多啊。』
那代價恐怕是政治聯姻。
「是這樣嗎?那這件事….」
這是要自己彙報只有常客才知曉的情報吧。
其實今天也有事情正在發生。
原本休息區的賭桌會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三臺配得上VIP身份的豪華老虎機。
「抱歉讓你誤會了,朕並非要爲你子嗣安排婚事。且說說你對海丁男爵的看法。」
被國王傳喚的特里波利亞侯爵。
侯爵一邊回味遺憾,一邊暗自下定決心。
「侯爵閣下?」
不過是賭場老闆,爲何突然…
「在VIP室玩樂的客人中,有些曾殘酷對待皮埃羅派、加以羞辱甚至折磨過他們。但海丁男爵從未對這些人表露過不快。」
「卿體內流淌着與朕相同的血液。」
「是去覲見陛下嗎?」
但也僅止於此了。
卡洛三世特意提及此事的原因很快揭曉。
「他是何人?想必常在賭場見到吧。」
深夜。離開王宮時他已被煩悶籠罩。
無論如何這對我來說都是有用的情報。
「海丁·賽迪。」
這是因爲獲得壟斷經營權必須付出的代價。
陛下爲何偏在此時召見我呢。
『結果當事人反而看不到?』
侯爵不得不和國王共進晚餐。
「但他沒有暴發戶的做派。是個懂得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人。海丁賭場堪稱王都平民女性最嚮往的工作場所。…還會給那些揮霍錢財的地方貴族路費,好言相勸送他們回去。」
太荒謬了。侯爵嘴角漏出苦澀的笑。
還不如一大早就召見我速戰速決…覲見完後直接衝去賭場就行,爲何偏挑現在。
「我不清楚。不過我知道他擅長利用政治手段。」
既然不可能突然重用賭場老闆海丁男爵,那就只剩一個理由。
「哦?」
「是的。」
「啊,他被召去王宮了。
雖無依據,但總覺得與我有關。
雖不確定是否流着相同的血,但確實淵源頗深。
「唉,已經過了營業時間啊。」
他不僅創造了像百家樂這樣有趣的遊戲,還打造了能安全遊玩的娛樂場所,並且經常採納侯爵的意見。
「他說不知道嗎?」
收到特里波利亞侯爵的信是在上午。
侯爵稍作遲疑後笑着開口:
侯爵的高祖母是公主,妻子則是卡洛三世的侄女。阿爾比尼亞王國的大貴族們大多如此,與王室有着諸多交集。
「侯爵大人讓轉交給您。」
既然國王親自過問,或許是要讓他與遠支貴族千金聯姻後授予名譽職位。選擇配合是正確的。
當時我正在照看第二賭場。
侯爵誦完以"願阿爾比尼亞繁榮"開場的頌詞後立於王前。
明天必須去!
侯爵自然能忍上一天。
說不定會安排個擁有王族頭銜的旁系家族千金。
「不,沒什麼。」
能感受到他熱愛賭場的心。
抵達覲見室前的特里波利亞侯爵。他整肅心神以免在國王面前顯露沮喪。
看着那些爲老虎機狂熱的外國人,我的心情並不平靜。
「得把這事告訴海丁男爵纔行。」
「是…陛下。」
聯姻。
這樣下去會順利的。侯爵的表情稍微明朗了些。
「呼。」
卡洛三世突然提及特里波利亞侯爵的血統。
但今天有些特別。
近來明顯蒼老的卡洛三世映入眼簾。
「特里波利亞侯爵閣下似乎不在呢。」
暗自祈禱別是賜予官職或要求隨行巡視——後者簡直糟糕透頂。
爲了用政治聯姻拴住我,連國王都親自收集輿論?
「終究是個生意人罷了。」
雖說最近因賭場事件有過沖突,但作爲忠於王室的領主——
「是個懷恨在心的人嗎?」
坦白說途中仍焦慮難安。
****
沉迷百家樂的賭徒們只會玩百家樂,所以侯爵終究會回到故鄉,但說不定會出於興趣拉幾次槓桿。
可君命又不可違。
當然這份心意還是感激的。
「陛下,臣並無待嫁的女兒。」
…昨日陛下就你的事問了許多問題,該祝賀還是擔憂請自行判斷,我不發表意見,請提前瞭解並做好準備別影響賭場營業,沒了賭場我真活不下去…
因爲他的避風港VIP房將迎來老虎機的入駐。
雖然覺得問得過於詳細了。
「恕臣直言,並不瞭解。」
「來,一起聽吧。」
總之因爲誠實回答,時間如流水般逝去。
侯爵對海丁的品行毫無興趣。
並非擔心海丁這個人。
結果整個賭場玩樂的時間都被剝奪了。
要麼就是從骨子裏效忠王室的保王派貴族中挑個女兒。
考慮到我的出身背景,那邊拒絕才是正常反應,
但世事難料。王族和貴族也並非都富裕。
要是國王承諾補貼嫁妝,或許會有家族願意招我當女婿。而且還是心甘情願那種。
與體面家族聯姻的機會?
坦白說不算壞事。
運作得當反而能助力事業,也不必擔心和王室起衝突。
以政治聯姻爲代價吞併整個王國的賭博市場——說實話這要求並不過分。
我也沒有把這當作是非題。
要說顧慮的話只有一點。
是露西。
那個已經不能再用弓箭手或老幺來稱呼的她。
現在和露西在一起的話,煩惱似乎會被察覺,所以暫時躲到了分店。雖然只是短暫地,但需要一個人思考的時間。
『沒想到會因爲這種事而煩惱。』
一邊露出苦笑,一邊慢慢環視着第二賭場。
四周傳來咔嗒咔嗒的聲音。接着又響起一陣騷動。
「呀啊啊啊!」
看來是有人中了大獎。
主角是一位三十多歲的阿姨。
她高興得和朋友一起發出尖叫。這種有助於生意的喧鬧,沒有理由去制止。
他的表情極其複雜。
看來這裏已經形成了一種美好的文化:拿到可觀的金額後,就會對朋友們慷慨解囊。
「我是鐵鷹騎士團營地的管理員路易斯·博尼亞託。那邊拿着雞尾酒杯搖晃的女人是我的妻子。名字叫索菲婭。」
「哦?只有我嗎?」
若是賭博,我不可能會輸。
回頭一看,站着一個表情難以形容的男人。年紀大約三十多歲。
「請把我妻子…把索菲婭還給我。她是孩子的母親。自從在這裏排隊後,現在連早飯都不做了。」
因爲只要把這尷尬的局面看作賭博來處理,似乎就能找到解決方法。
我結束了短暫的思考,開始行動。
「因爲是你開始的啊。啊,要不要我再請大家喝雞尾酒?」
他要求讓妻子回家。
男人苦澀地望着坐在老虎機前的妻子。
正看着這些開心的主婦們時,
「來,爲了慶祝中獎,每人發1銀幣。索菲婭,給你2銀幣。」
但男人留下的話卻縈繞在腦海。
「打斷您很抱歉,但我不愛她。」
『是啊。賭博。』
「啊。」
我是個蠢貨。嘟囔着最終孤身離開賭場的落寞身影。
朋友們其樂融融地玩耍的樣子……
「那女人。結婚前…騙我說有繼承的土地。但發現真相時已經有孩子了…不對。我爲什麼要說這些。總之能縮短使用時間還算萬幸。」
身後傳來了呼喚我的聲音。
既然獲得了爵位,就不能怠慢接待的義務。
一名員工爲難地試圖勸阻他,但被我推開親自應對。
這只是個小插曲。
「海丁男爵大人?」
「無法挽回…被騙是我蠢。」
「接下來將引入使用時間限制。您心愛的妻子很快就能回去。」
心情稍微輕鬆了些。
他的妻子仍和朋友玩着老虎機。
「什麼?」
這像是從賭博輸掉後沮喪的人嘴裏說出的話。雖然對當事人很抱歉,但結婚確實也有賭博的性質。在離婚極度困難的世界裏更是如此。
無法挽回。被騙即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