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賭博時間(5)
《賭場法師》 · 지아잔틴 · 3138 字
看來龍鬼終究找到了動搖牌局的方法。
「魔法師。我有提案想說。」
持續已三小時的遊戲。
照這樣下去,龍鬼會被我們平穩收割的局面。
我+58分,露西+407分,龍鬼-465分。
關鍵點在於龍鬼爲掙脫我的陷阱,押注了龍組織的精血導致慘敗。
他可能掌握的技巧0;用指甲操控順序、製造只有自己能看見的標記牌1;似乎也尚未使用。
這也證明龍鬼心知肚明。
我和搭檔露西,與他此前對陣的普通賭徒截然不同。
如今龍鬼能做的只有緊守防線儘量拖延時間…
即便如此,再過幾小時也終將迎來極限。
那傢伙絕不可能接受這種結局。
雖然能保證第二輪的話另當別論,但我和龍鬼坐上賭桌終究只是今天這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此刻他確實有幾個可用的手段。
更換比賽項目、取消加註上限制造逆轉可能、再不然——
「莫非是與搭檔相關的提議嗎?」
「正是。」
現在立刻換人上場。
因自身劣勢要求更換項目本就難以實現,取消加註限額來豪賭也需要我們同意纔行。
但換人操作我也不得不允許 這是事先約定好的。
連眼神或點頭都不需要,只需心領神會地放水 增加下注次數,或是誘導龍鬼不棄牌開牌而已。這是每年相處350天,剩下15天也偶爾碰面的交情才能達到的默契。
呼叫後不久,塞蕾娜端着托盤出現了。
「雖然是服務生,但在賭場工作的員工應該懂迷你撲克規則。那精靈的賭資由我出,希望你能批准…在龍王國才見過的精靈竟在這裏遇到,真是親切。」
手法是查理切牌。
「如果我贏了,我會給你三成的利潤作爲獎勵。再說一遍,是我贏了纔給的。輸了就沒有。」
憑藉賭徒與生俱來、堪比干擾種的卓越體能才苟活至今。若換作普通人這般行事,早該被活活打死。要麼淪爲乞丐靠乞討度日。
這次是左腳。意爲棄牌或撤退。
原因也很快揭曉了。
何必特意確認對方是否喫威脅這套?
明明該聽說過會透視魔法的半精靈。光是用精靈稱呼就暴露了意圖。
拒絕也未嘗不可。
要外聘還得經過我同意?
「但如果你爲他人耍花招,我絕不原諒。屆時不會支付酬勞。若聽起來像威脅我很抱歉,但若你無意欺詐,便無需擔心。」
但龍鬼只是表面完好無損,實則早已是個獎勵迴路徹底崩壞的病患。
並非要辜負冒險入局的露西。
他人。即我。
塞蕾娜慌亂點頭,龍鬼隨手拍了拍她肩膀。
他似乎努力想擺出一副慈祥的表情。
巴巴既是塞蕾娜最喜愛的麪包名字,也是員工之間對她的暱稱。這也是我們事先約定好的暗號,以防萬一。
塞蕾娜的臉色先是變得鐵青,然後又恢復了正常。
龍鬼漫不經心盯着我,要求借調我的員工當搭檔。
「補償?」
「明白了。客人。」
雖覺得這威脅未免軟弱,實則不然。
「答應了?」
「是…是!」
看來龍鬼是想賭一把大的。
「是。只要當事人同意。露西?過來。」
「啊?」
所謂報復不過是不給酬金罷了。
「剛纔那個精靈。」
就像他爲和我賭一局而拿可憐的王子當籌碼那樣。
他說想要剛離開的半精靈塞蕾娜。
此刻龍鬼的面容仍平靜如初,就像當年每天花十二小時專注數牌、沉迷二十一點的時候一樣。
9;說起來倒是能利用他們。拒絕的話會惹上麻煩。9;
就說我自己,現在也是託露西的福才能輕鬆應戰。
「行啊 那賭注呢?」
…
龍鬼望着這樣的她,眼中泛起光芒。
「您要和我玩撲克嗎?」
若我拒絕,那傢伙肯定會千方百計製造不得不接受的局面——
「要當我搭檔的女人沒有錢。說實話估計也不會有。」
「其實我不是純血精靈。」
龍鬼泰然自若地施壓。
我望着龍鬼,心想該來的終究來了。
起初很平常。除了那個邊偷瞄邊喊棄牌的半精靈還黏在賭桌旁。
並非事先串通好要集中支援她。
只是憑着勇者隊伍時期培養的默契,自然形成了配合推進的局面。
「謝了。給我搭檔精靈就行。」
「快過來。精靈。」
「拒絕也無妨。不過…我實在難以理解。我只是想增添些樂趣罷了。難道我會和今天初見的精靈聯手出千?當初『特意』安排那精靈負責接客的,可是老闆你啊。」
「對。我想讓那個精靈當搭檔。」
龍鬼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用渾濁的聲音通知她。
只因我明白即便這次迴避,龍鬼也定會在終局前再施毒計。
明明能使用透視能力,卻總在酒吧賭局中輸錢的奇妙存在。
龍鬼應該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變化。
我漸漸明白龍鬼打算如何利用那個膽小貪喫的半精靈了。
塞蕾娜負責洗牌,而龍鬼承諾贏了就給豐厚的獎勵。
這時,露西用鞋尖輕輕蹭過我的腳。
「你不打算同意嗎?」
「當然。而且還需要你的許可。」
「啊,如果你輸了,我只收剩下的金額。別擔心。」
說不定龍鬼也想安插個托兒來調整運氣0;方差1;範圍。
「巴巴…塞蕾娜?」
雖然不清楚她怎麼和龍鬼熟識的,但既與他有點交集0;因爲她在龍鬼酒館當服務員1;又遭禁入令的人類,只有綠頭髮的米里安一個。
「魔法師。這是從都市聯合的肯裏奇準男爵那裏贏來的地契。經過公證人蓋章,可通過貝爾維爾商團兌現。」
龍鬼按約定爲她墊付了賭資。
「是借給你的,精靈。」
塞蕾娜曾在我的賭場裏鬧出的亂子,以及她那透視魔法的事,他絲毫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塞蕾娜放下托盤解下圍裙,面無表情地坐到賭桌前。
「看來得由您來墊付了。」
「您是指我們的員工嗎?」
她是想讓我接下這局避免節外生枝吧。畢竟我和塞蕾娜串通確是事實。
但龍鬼說想要的搭檔不是米里安。
已經幫露西賺取400多金幣了。
他用拇指和中指支撐着卡牌,自然地讓一部分落下,再用食指將其推回進行洗牌。
「是半精靈還是四分之一精靈?沒關係。我也沒有手和角。總之,作爲突然讓你坐上賭桌的道歉,我承諾給你補償。」
但如今我也摸清了龍鬼的底細。
…
看到鉅款的塞蕾娜微微張開了嘴。
與寬厚條件相反,龍鬼盯着塞蕾娜的視線裏暗藏殺機——彷彿在說若敢作弊被抓就撕碎四肢。不過在我看來更像是試探。
實際上此刻,以博韋男爵爲首的王子兩名親信正緊張地圍觀着這場賭局。
這是在威脅若爲幫我作弊被抓,就會對塞蕾娜實施報復。
當然也有我利用塞蕾娜來阻止他耍花招的目的…
「已確認。按300金幣估值,爲方便起見我直接給您現金吧。」
「……」
聞聲露西煩厭地深嘆一氣,轉頭時連發絲都透着不耐。
「精靈,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9;這不僅僅是爲了增加不確定性。9;
從被下達禁入令來看…多半是那個放高利貸的米里安。
至少表面上如此。
塞蕾娜作爲一個賭徒的天賦實在是差得可憐。要不然,她怎麼會擁有透視能力卻過着流浪的生活。
龍鬼掌握髮牌權後開始洗牌。
但似乎不僅如此。
「得手了。但願從現在開始運氣站在我這邊。」
我經手兌換的現金立刻轉交給了塞蕾娜。
初次來訪時她還滿臉生活艱辛的疲憊,如今卻已豐腴不少。
似乎是指那個被攔在賭場外的同行者。
速度雖快,但每次落下的卡牌疊數量不均,速度也不穩定。
「不行嗎?魔法師?」
龍鬼對疑惑地反問的塞蕾娜點了點頭。
但我決定拒絕露西的提議。
爲了避開平淡枯萎的未來。爲了將這索然無味、只會引發多巴胺戒斷反應的遊戲一舉顛覆。
重開的賭局。
到目前爲止,我聽着也覺得沒什麼問題,但問題出在下一段。
單手快速洗牌本就不是易事。
但顯然龍鬼並非隨意改變洗牌方式。
恐怕龍鬼是要開始動真格耍花招了。
「別擔心,半精靈。就算輸光錢我也不會怪你。」
甚至還抽空安撫塞蕾娜。
可能是想利用內心忐忑的塞蕾娜來爭取施展技術的時機,又或是在我識破伎倆時推出塞蕾娜反將一軍——他應該早已確認過她性格怯懦。
又或者,他是想複製我的手法0;假裝出千實則釣魚1;。
原來如此,終究走到這步了。
我向環抱雙臂站在發牌員休息室前的盾牌騎士傑羅姆使了個眼色。
示意他取出休息室內存放的戰錘與斷頭臺切牌器。盾牌騎士沉默頷首後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現在分發卡牌。」
龍鬼開始一張張分發卡牌。
就在這時,哐啷——沉重的錘頭拖過地面的聲音響起。
龍鬼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也跟着笑了笑。
心想終究要見血才能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