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末●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5萬 字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就坐在漂流的小船上。
「……?」
她坐起身子。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昏暗。微暗。天上是滿天的星空。只有星空照亮四周。記憶模糊不清,前後不覺。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是來遊船的嗎……?
『這裏是哪裏嗎?這裏是……要說的話,是「全體」的碎片。在溶解生命的鍋中,完全真理的蛋……用現在的流行語來說,這樣講比較好懂嗎?』
「咦……?」
心中疑問得到回答,讓她察覺到那個存在。她認知到與自己同乘小船的存在。她看見那張臉,感到非常困惑。
「我……?」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是被狐狸之類的妖物迷惑了嗎?眼前有個身穿高級巫女裝束的女孩。在鏡中看過無數次的自己就在那裏。自己正座着,有禮地看着自己。那是仿造自己的某種東西……
「你、你是……?究竟是?」
『我是你哦……正確來說,你是受到我的一面影響的存在,吧?不,這樣說也有點不對……』
「咦……哇、哇!? 」
接着眼前的女孩有些煩惱地探出身子,用手指按住環的臉頰。那突然且理所當然的行爲,讓環驚愕且困惑。
『嗯——區區一個退魔士家系,卻做了相當狂妄的儀式呢。似乎因此產生了許多齟齬,所以纔會變成這樣。原本的計劃,也就是把詛咒推給別人的計劃好像也失敗了?不如說,那東西的因子還稍微沾到你身上了不是嗎?』
「咦?等……住手……!!? 」
臉頰被戳了幾下,環只是感到困惑。另一方面,酷似自己的存在則煩惱地歪着頭,皺起眉頭。頭髮搖晃着,感覺有太陽的香味。好香……不對!!
「你、是我……!? 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詛咒是什麼!? 」
感覺對方用輕浮的態度,說了非常危險的話。同時,自己也無意識地對這個存在抱持着期待。
螢夜環雖然受到養父母的疼愛,但本質上是被拋棄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根源,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眼前的存在知道自己的某些事……?
『關於詛咒,事到如今你也不用在意了。被拋棄的你似乎已經不在對象之內了。很滑稽吧?雖然你好像想利用那個纖細的長兄……呵呵呵,不如說你惹他生氣了呢。』
因爲理解太膚淺纔會變成這樣……酷似自己的存在靜靜地嘲諷道。雖然環不喜歡蔑視別人,但她無法對眼前的存在抱有厭惡感。簡直就像自己的另一半,就像自己人,就像自己本身……無論如何都無法把她當成別人。
「這、這是……?」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種事!!? 我喫了!!? 那個人!? 鈴音的哥哥!? 不,爲什麼!!? 」
「咦?奪走……哇!? 」
「你在說什麼……!? 」
環回想起來。她確實有過幾次疑問。就好像把某種負擔推給了什麼。但是……!!
『你明明知道……你現在正在反芻喫掉的生命們。這些浮現的記憶,是被分解成你的血肉的過程哦。』
背後傳來平淡的回答。不帶好惡,只是單純傳達事實的口吻。但是被按住的環拼命搖頭否定。
『啊~嗯,我懂。這是人類典型的逃避行爲呢。確實,就某部分來說是正確的。這個世界在某種意義上是夢。是你的內心風景。是你的根源。是你的深層……可是啊,你知道嗎?所謂的夢,似乎有整理記憶的作用哦。』
「騙人!!」
『爲什麼……因爲你偷喫了吧?』
「對了!對了!!這是夢對吧!!? 哈哈哈哈!!所以纔會發生這種荒唐無稽的事!!這麼一想,一切都說得通了!對吧!!? 」
環伸出手,希望對方能拉自己一把。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存在毫無惡意地俯視着她,露出微笑。
是的。她明白。她應該明白的……
「哈,哈,哈!!? 咳咳,!!? 救,救救我!!? 」
這番話簡直就像在報復一樣。環啞口無言,淚眼汪汪地伸出手。拼命地掙扎着尋求幫助。她不想死。她害怕死亡。
「這個……光是?」
「嗚,噗噗噗噗!!!? 」
「爲什麼,會有這種記憶!!? 」
「啊。」
『我們也不是完全的陌生人。而且雖然你是末端中的末端,但多虧你貪心地吞噬了靈脈,我們才能像這樣聯繫在一起,也能像這樣說話。這是爲了打發無聊時間的回禮。來吧?』
「那種事……!? 我、我……不會被騙的!? 我沒有喫的機會!別胡說八道了!!」
巫女服的存在悠閒地對拼命掙扎的環說道。她似乎完全沒有打算幫助在山裏長大的不會游泳的環。
環發出帶着些許瘋狂的笑聲,粗暴地宣言。卑微地誇耀勝利。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存在俯視着她,眯起眼睛淺淺微笑。環不禁渾身顫抖。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臉能做出如此冷酷的表情。
有蟲的記憶,有野獸的記憶。有魚的記憶,甚至有花草的記憶。從母親的肚子出生,或是破殼而出,從種子發芽。
『這也是這邊的事……不過要加上「目前」這個但書。』
「啊,!!? 咳咳,!!? 噗,啊噗!!? 」
水花四濺。掙扎的女人的慘叫聲響徹四周。
氣泡浮現在水面上。僧侶們玩弄着幼童的光景就在那裏。炯炯有神的眼睛,充滿野心地從背後進攻的美少年的風貌,感覺好像在哪裏看過。
「他?」
在環開口之前,那些記憶浮現在眼前。拼湊起來的記憶碎片。映照出一名少年的記憶。
『哇。好危險啊。』
「……」
「……!? 」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沒有被你那樣看的資格……比起這個,你應該有該做的事吧?』
環拼命地否定。她不想承認自己喫掉了重要的人,喫掉了重要的人的親人。先不論野獸和草木,這種事是絕對不能發生的……!!
『……算了。等你醒來之後,我們再對答案吧。比起那個,你看,又浮現出來了。』
在她不明白意思,正要詢問之前,後腦勺就被抓住了。然後被拉到水面附近。被迫看着水面。被迫看着從生命之海浮現的「記憶」。
少年的身影隨着氣泡一起彈開融化。但是,無數的氣泡浮了上來。每一個都映照着有生命者的記憶。
『咒具中有很多能連接靈魂的物品。你喫掉的鬼,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你認爲那種程度的容器,爲什麼能保持理性?』
無法理解。那個人應該死了。鈴音的哥哥應該受到保護。爲什麼記憶會混在一起?不,爲什麼記憶會在這裏……?
在嚴酷的北土做着農活。貧困的生活。與弟妹們的日常……環感到困惑。因爲與少年牽着手的女童風貌讓她有種既視感。這孩子,難道是……?
雖然不情願,但環還是看着水面,接受了浮現出來的記憶,然後啞口無言。思考停止了。內心拒絕理解眼前所看到的東西。騙人。這種事。這種事,爲什麼……
環移開視線,拼命掙扎着想要逃離水面。巫女服的某人沒有強行逼迫她。她鬆開手,專心防止自己從船上掉下去。不如說,環已經失去平衡,掉進了水裏。
「咦……?」
喫與被喫,弱肉強食的循環。孕育,被孕育,生命編織而成。無數的命運,無數的躍動。這些……這些末路都被塗成黑色,逐漸消失。
『沒事的。就算有點痛苦,也會馬上結束。這裏是夢……對吧?』
記憶流轉。甩開妹妹追上來的手。流轉。受到拷問。贖罪。流轉。失去許多同伴。勒住女人的脖子。流轉。像幼兒一樣撒嬌的朋友身影。這個記憶是……!!?
『放心吧。那大概也是偷喫。量很少,記憶也斷斷續續的。太好了呢?』
「……」
『沒錯。你做了什麼?那股力量的本質,還有那股罪孽,對吧?不過這次只要看到其中的一角……這樣就夠了吧?突然面對全部的話會壞掉的。至少根據從他那裏讀取到的記錄來看是這樣。』
面對毫無惡意,而且莫名直率的邀請,環雖然猶豫,但還是接受了。她從船上探出身子。再次認識到周圍什麼都沒有,只有小船孤零零地漂浮着。她現在才注意到水面微微地閃耀着。
『生命的光輝。是你奪走的生命的光輝。』
「該做的事?」
「!」
被手指着,環像是揹負着某種責任一樣注視着水面。自己的內心告訴她,這是必要的。內心是無法僞裝的。
「咦……?」
然後她伸出手,彷彿在說「請看」,指向小船漂浮的水面。
『哈哈哈。別生氣嘛。我並不是在報復你。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吧?而且……如果你從船上掉下去的話,我也會被這鍋湯融化掉的』
她緊緊地抓住船的扶手,如此宣言道。環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她只知道對方不會救自己。力氣用盡了。手腳麻痹了。無法呼吸,意識逐漸模糊。冰冷的感覺讓身體的感覺變得遲鈍。
『早上好,螢夜環。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就在不久的將來』
環已經聽不懂巫女服的某人說的話了。即使傳入耳中,也沒有餘力去理解。環慢慢地沉入水中。藍色的水中。逐漸變暗。
沉入深深的,昏暗的水底。
……「黑色」從底部緩緩上升,包裹住自己。她沒有抵抗的念頭。她唯唯諾諾地接受並委身於纏繞着自己的「黑色」。在冰冷而沉重的水中,她放棄了抵抗,陷入沉睡。
我已經累了……。
『……不,等一下。爲什麼主人公大人是TS?』
0;……?1;
那聲音與其說是通過鼓膜,不如說是直接在心中響起。那是自己熟悉的聲音。那是本應再也無法相見的人的聲音。
「啊噗……!? 」
環緩緩睜開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存在並感到驚愕,但口中卻只能冒出氣泡。他看着這樣的環,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苦笑。他帶着苦笑,朝着這邊沉了下去。
他驅散了「黑色」,抱住了環。那毫不留情的擁抱讓環心跳加速。但是她什麼也做不了。她缺氧了。她無法傳達任何信息。她無法訴說任何話語。
『沒事的。沒事的……這裏就由我來代替你吧,主人公大人?』
他單方面地向環搭話。他像是要按住環的頭一樣緊緊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就像在哄妹妹一樣。他用讓人安心的語氣向環搭話。雖然有些地方聽不懂,但很明顯,那是對自己說的,是慰勞自己的話語。僅此而已,環就感到安心了。她覺得,如果就這樣下去,即使一直墜入水底,也不會感到害怕……。
『不好意思。那可不行』
0;咦……?1;
在水中轉了一圈。上下顛倒。環在上面,他在下面。然後他推開了環。他把環推向水面。他和環之間產生了距離。即使伸出手也夠不着……。
0;啊,啊……!!? 1;
掙扎着想要回到他身邊。夠不着。他露出了爲難的苦笑。那副模樣可愛得讓人惋惜。
「別的,鬼……?」
大臣扶着環,在她耳邊提議,環倒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而且放過了我……?
「友,原……君」
「那是……」
大臣突然的爆炸性發言讓環忘記了身體的疼痛,叫了出來。
「是和鬼戰鬥造成的。看來是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呢。」
大臣的話讓環想起了什麼。但是,她無法說出口。擅自傷害靈脈是重罪。如果是央土的大靈脈就更不用說了。環雖然爲人誠實,但也不是連時間和場合都不懂的蠢貨。
大臣自我反省。雖然結果就是一切,但環並不打算彈劾大臣。他是經常考慮扶桑百姓安寧的人德之士。這次的事件,原本也是爲了抓捕向百姓傳播可疑教義的不法之徒。由於那個人物謀劃着什麼而召集了人羣,所以才緊急提前了討伐。這一連串的流程中並沒有怠慢。
「這是我的職責。問題是鬼潛伏的山裏似乎使用了什麼禁術,出現了黑色的什麼東西。巨大的那個東西將周圍一帶吞噬殆盡。靈脈的……末端有一部分被吞噬了。周圍一帶的生命概念彷彿被榨乾了一樣。當地經過數日,現在連蟲子都不靠近」
「……鬼呢?」
「沒有那種事……」
「那個我親眼看到了……真是可怕的鬼。能到那種程度的鬼,或許是過去大亂時代的倖存者。失禮了,我扶你起來」
「已經壓制完畢了。被煽動、被洗腦的百姓,儘可能地抓捕並保護起來了。很遺憾,無法說全員都抓到了。被捲入戰鬥中,犧牲了百人以上。」
「……就當作是那樣比較妥當。你的力量,我親眼看到了,超乎想象。如果被別人知道,會很麻煩的」
0;不行!不行啊!!? 不要走!不要死……!!? 1;
闖入房間後立刻伸出拳頭的陰沉毒舌女是髢屋操媒。她嘲諷地笑着。
「……而且鬼是危險的存在,這一點不會改變。因爲讓你的身體變成這樣,除了你自己的力量,還有另一個鬼。不如說你差點被殺,是祓護民衆好不容易纔救出來的」
「您還記得在廢棄寺廟的討伐嗎?」
「怎麼會,左大臣親自!!? 」
「有這麼……」
「這……您如此特別關照,實在不敢當」
「是我太天真了。應該更早一點進行討伐的」
慌慌張張地想要放開過於無禮的無禮之手,想要下跪道歉,卻因爲全身的疼痛而當場倒下。嚴重的肌肉痠痛。鈍痛。視線轉向從睡衣中露出的肌膚。上面刻着令人痛心的淤青。
「這可不是……出於善意」
環喃喃自語地反芻大臣的話,當她試圖回憶起記憶時,突然感到一陣惡寒,渾身顫抖。討厭的記憶快要溢出來了。這麼說來,大臣剛纔說過。這個身體的痣是那個……?
那輕浮的舉止,彷彿從未考慮過被救和救人的事情。
「不,如果給你一把更好的刀就好了。那樣的話就不會發生這次的事情。對不起」
「你的力量很危險,但能控制的話會非常厲害,可以成爲對付魑魅魍魎的王牌。而且失去你這樣的同志很可惜。所以我基於自己的責任放你一馬。知道真相的人包括我在內,一隻手就能數得出來,就連祓護民衆也一無所知」
環倒在地上,看着似乎有些疼痛地整理着鬍子的左大臣。雖然對不得了的失禮感到愧疚,但還是問道:
『這樣就是重生路線了……這次可別再失誤了哦?』
然後環再次將意識轉向自己的身體。全身的肌肉和骨頭都痛得不得了。衣服下面能看到紅腫或者紫腫的皮膚。四肢沒有失去簡直可以說是奇蹟。爲什麼四肢健全呢,真是不可思議。難道是情急之下用了赤穗流的受身術嗎……?
老人爽朗地在環說出自己的感情之前否定。
然後她注意到了。他背後逼近的不祥的「黑色」。那是由於自己被奪走而產生的代價,纏繞着他,想要把他拖到水底。
「鬼……嗎?我記得,我……」
那是想要粉碎他的靈魂,將其磨碎,將其消化的樣子。
大臣回想起那個鬼,仰天長嘆。然後他扶起環的身體,讓她坐起來。環有些駝背地坐在被子上,努力理解大臣的話。
「環閣下被帶走之後,我們在寺廟裏留下了幾個人,然後緊急重新編成了討伐隊。因爲不能讓那樣的鬼逃走。這也是爲了救你。我作爲召集衆人的,守護朝廷的人,也帶着刀參戰了」
「這是……?」
回想着記憶。被雷鬼綁架了。然後,被肉肉的東西頂着,然後……『黑色』溢出來了,這些都還記得。
「不知道是儀式還是什麼失敗了,還是被別的鬼背叛了……啊,除了在外京發現的鬼之外,還有別的鬼。不管怎樣,雷鬼已經觀測到死亡了。這倒還好,問題是那個別的鬼」
要說有錯誤的話,那就是對方的異常準備。用護神像調伏並繁殖的妖怪。還有,變成鬼的儀式……。
「……是的。寺廟那邊呢?」
「關於這件事……」
對回答做出了誇張的反應。意識清醒了。變得明瞭。明媚的陽光射入雅緻的房間。睡在被窩裏的自己把手伸了出去。然後抓住了。在身旁待命的左大臣的鬍子。
「!!果然……你注意到了嗎?」
「……零根」
「大臣,報告來了。廢棄寺廟的善後處理……哎呀,你醒了?真虧你能活下來啊?知道這是幾根手指嗎?」
環帶着沉痛的表情低落了下去。沒能保護好。沒能保護周全。畢竟有數千人擠在了寺廟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犧牲的人,其親屬不可能會接受這是沒辦法的事。
大臣沉痛地道歉,反而讓環產生了罪惡感。自己竟然讓貴人和年長者如此關照,她打心底裏爲自己的不成熟感到羞愧。讓仁德之人爲了自己使用權力,讓她感到惶恐。
「你醒了嗎,環大人?」
「是這樣嗎……」
「咦!? 」
「…………失,失禮了,啊!? 」
拼命地尋求。夠不着。一直夠不着。自己是無力的。他那爲難的態度更讓人悲傷。他毫不在意從背後纏繞而來的「黑色」,在眼睛旁邊豎起手指向前揮動。
(鬼。第二個鬼。是那個鬼乾的?……我的力量沒有被發現?我的力量沒有傳達到嗎?)
鬼月應該知道環擁有某種篡奪的力量。在關街討伐狼神就是用那股力量。那麼……。
仁和大臣講述了事情的始末。
然後,明知已經無濟於事,她還是向無限遠去的他伸出手,呼喚着他的名字……。
「看來眼睛沒事……太好了,我們福利待遇很好。如果在其他地方,可是會被扣掉治療費和劣質藥物哦?」
「操媒小姐,不要欺負同事」
「只是鬧着玩而已啊?」
左大臣提醒後,操媒敷衍地回答。頭髮不高興地扭動着。仔細一看,到處都是分叉或斷裂,損傷得很嚴重。雖然四肢健全,但頭髮似乎不是這樣。
「啊……陰獄小姐」
「嗯」
環晚了一步才注意到在操媒背後的高個子,向她打招呼。陰獄育魅和操媒相比,平淡地回應。雖然沒什麼好意,但也沒有惡意的態度讓環產生某種安心感……。
「陰獄小姐……?你的手?」
環的視線對上後,便再也說不出話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
「怎麼了?……啊,是這麼回事啊」
陰獄疑惑地歪着頭,而操媒也歪着頭對環的反應感到困惑,然後才反應過來。
「就是被莫名其妙的黑色東西弄的。做這種工作的話,這種事很常見吧?……這傢伙運氣不錯。可以用異能彌補吧?」
陰獄育魅回應操媒的話,從自己沒有手肘以下部分的左臂上生出黑影。她用從自己的影獸伸出的影臂做出施無畏印。對於身體的缺損,她既不慌張也不沮喪,而是以一如既往的平靜態度,確實很有退魔士的風格。
在修羅場賭上性命喫飯的人,有膽量和覺悟的舉止……
「……」
「……你怎麼了?臉色好蒼白……」
「哦,呃,呃……!!? 」
「你到底怎麼了!!? 」
看到自己犯下的錯誤,環無法忍受湧上心頭的那股情緒,忍不住吐了出來。
「……」
「明明給了他祝福,對吧?」
(真的只是這樣嗎……)
「現在安慰她也只會造成反效果。到頭來,所謂的心靈問題,最後還是要靠自己一個人克服……那傢伙很堅強。跟大哥很像。」
「真是厚臉皮。」
「那麼,我先告辭了?」
不知道是生是死,這樣的東西纔有希望。但是,如果已經明確地死去,那就到此爲止了。即使冒名頂替,也只會被警戒。即使報上名字,也沒有理由吸引他們。死了就到此爲止了。有判斷力的大人不會被甜言蜜語所欺騙。鬼月的狂人們即使報上◼️◼️的名字,也無法吸引他的家人。不如說,報上被殺的家人的名字只會引起警戒。事實上,他從宅邸逃走時,他所寫的半遺書的信中就暗示了這一點。
「真是愚蠢……」
「當然。不過這樣好嗎?這不算是背叛行爲嗎?」
「其實根本還沒結束,還糾纏不清呢?」
她一邊想着,要是剛纔的效果能再強一點就好了……。
雖然不完美,但卻是出色的誘餌。無論是用稻草人偶詛咒,還是用觸媒尋找人,都會陷入混亂。因爲可能成爲對象的存在有兩個。詛咒會被分割,或是無處可去而彷徨,又或者是朝向誘餌……無論如何,他逃亡的下人更容易躲過鬼月的耳目。
現在的一個目的,就是從自己對家人的束縛中解放。
一時興起。沒錯,一時興起。那是巫女之力的一部分。她給了他祝福。然而……她不會說那是能力不足。她有自信。應該還有別的未來。那個男人卻……。
原本是下人,爲了從鬼月家的瘋狂中逃脫,需要祭品。只要捨棄「伴部」這個假名就行了。但是「華」不同。這是出生時被賦予的名字。要從有血緣關係的家人所賦予的名字中逃脫並不容易。與名字結合的詛咒只要稍微露出破綻就會追蹤並襲擊而來。
「是嗎?你就是個能立刻斷言的女人呢。」
這一切都是按照扶桑的傳統,正式而嚴密的遺體處理方法。對扶桑人來說,墳墓被妖怪挖開,自己被埋葬的遺體被啃食,是最大的恥辱。去除臭味的源頭,刮掉會積攢臭味的毛,不讓汗水滴到遺體上。最後燒成灰。
她的工作本身很出色。她用香湯爲遺體沐浴,親手從頭到腳去除污垢。鼻孔,耳孔,肚臍孔,臀部,深處的深處,縫隙的縫隙。甚至剝開皮膚,執拗地去除。
「我可沒打算跟你交朋友,放心吧。比起那個……你可要遵守我放你一馬的誓約哦?」
想象着她心中的想法,她冷笑了一下。她的行爲舉止,要說是親情,似乎有些過於沉重和濃烈。不過,也不能說她完全沒有那樣的感情。同樣身爲女人,她能理解。
這個蝦夷女一定能把自己腹痛生下的孩子,和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都當成自己的孩子,以同樣的愛情對待,以同樣的嚴厲管教吧。忍鴦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
那麼準備誘餌就行了。培養同樣的靈魂,培養同樣的肉體,植入同樣的記憶。然後讓親人的認知方向轉向誘餌,那麼在術式上,誘餌就能成爲與本體無限接近的對象。
「姑且提醒一下,可別揹着遺骸逃走哦?」
……讓巫女淨化遺骸本來也是件名譽的事。拒絕這件事在宅邸的人們之間真的評價很差。雖說身爲客人,但身份卑微的人卻拒絕了不相稱的厚意,這是怎麼回事。就算沒有明說,但緣側,渡殿,廚房,家中的人們都在嘰嘰喳喳地議論着。
「哼。看來我們合不來呢。」
爲了從掩蓋不住的屍臭味中逃走,忍鴦姬離開了房間。已經是深夜了。彷彿一切都結束了,雲散的天空中,月光灑落。
剃毛也很仔細。頭髮,眉毛,鼻子,腋下,臀部,胸口,下腹部,連臉頰上的細毛都用剃刀剃掉,用鑷子從毛根拔出。一根一根,沒有遺漏。但是不能傷到皮膚。
「好……好,我發誓。」
「……你不去陪陪那女孩沒關係嗎?你們是朋友吧?」
於是淫姬壓下焦躁與憧憬交織的感情,和眼前的狼女立下誓約。
「……」
……她是個值得信賴的女人吧。從女人的角度來看,她也是個值得信賴的女人吧。粗枝大葉,卻能看清本質,冷酷地做出決斷的女人。她看穿了對方是個不會搞錯優先級的人物。
0;說起來容易,但是1;
她就坐在安置着棺材的房間裏。可怕的寂靜與肅穆支配着現場。空氣中瀰漫着白檀的清香。最重要的是,從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陰氣讓空氣變得沉重,幾乎令人窒息。
想起這些,忍鴦冷笑起來。宅邸的人們也知道自己的社會評價。自己也沒有隱瞞。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把自己當成清純的巫女的後裔,忍鴦覺得這些女人和雜役們真是現實。這樣的話,女孩的態度要更加明瞭,更加坦率。
……真是個被動的女人。
……這一切都是連祭品都同意的提案。他主動扮演小丑。作爲哥哥的行爲,也不過是爲了成爲祭品的過程。爲了讓妹妹、弟弟、家人、自己纔是◼️◼️,爲了讓世界通過家人認識到自己纔是◼️◼️的日常……家人越是爲哥哥着想,家人越是與他親密接觸,就越能鞏固這個認知。
實際上能完美處理到這種程度的人應該不多。原本,如果是貴人也就罷了,農民和市民能被允許做到這種程度的處理的,也就只有都城附近的人。在貧瘠的土地上甚至有隨便洗洗不燒就埋起來的例子。當然腐肉會引來怪物,被怪物搗亂。這也是人們忌諱死亡的原因之一。
而大臣獨自一人,淡淡地觀察着眼前照顧者與被照顧者的光景。
「哈哈。真是個不擅長活着的男人。」
他的仿造品的死是善意。是亡靈的禮物。是爲了討好兒子的溫柔。
她用無法用靈力強化的柔弱身體,拼命地爲死後僵硬的身體換上壽衣。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的汗水沾到遺體。真是堅強。
「……明天就要把棺材交給你了,可以吧?」
巫女姬停下腳步,喃喃自語。妹妹的撒嬌,妹妹的仰慕,甚至妹妹的嫉妒,都是死神的腳步聲。他沒有否定,而是接受命運,這實在是太愚蠢了。
淫姬一邊走在緣側上一邊回頭。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呵呵呵」
「我哪知道。至少是同一個肚子裏生出來的吧?」
身爲客人的女孩什麼也沒說。她就像失了魂一樣,只是呆呆地坐在棺材旁。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反應。
「明明連父母和卵子都不一樣?」
「……」
她真的是個自我中心又堅強的女人。那份堅強讓她莫名地火大。
遺骸既不燒也不埋。在監護人左大臣的命令下,作爲事件的證據,用鹽醃漬後保管在某處。雖然女孩對不立刻埋葬的事抱怨,對不能把骨灰帶回老家的事憤慨,但現實不會改變。這個妹妹並沒有愚昧到無法直視現實。只能服從御上的命令。只是因爲捨不得最後的告別,而忘記了喫飯,依偎着遺骸。
她自覺到自己對這個和自己正好相反的女人感到羨慕,同時也感到厭惡。她刻意說出口。不出所料,蝦夷女爽快地回應了。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令人不快。
「真是太遺憾了。大臣好不容易纔命令我藏起來,沒想到她居然會逃出來。我因爲失態被罵了一頓。」
「我誰都不幫。我只幫我自己。然後,我是爲了自己才這麼說的。」
「……」
葬禮的準備她率先……不,幾乎都是她一個人完成的。她拒絕了忍鴦作爲巫女主持葬禮,彷彿在說不需要那種東西。她輕蔑的眼神就像在看髒東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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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啊。要說像那傢伙的作風,倒也挺像的。」
對於自己自言自語的冷淡責難,忍鴦轉過頭去。眼神兇惡的蝦夷狼女。她瞪着公主,警戒着,厭惡地,然後憐憫地……忍鴦覺得她是個堅強的女人。是寄宿着堅強意志的女人。她覺得她是個比自己更有骨氣的剛毅女人。令人厭惡。
女孩瞥了一眼巫女姬。沉默着立刻把視線轉回棺材旁邊。無言的肯定。無禮又無禮。忍鴦姬無奈地聳了聳肩。
不過,在依偎着棺材的女孩面前,這些都顯得微不足道。瘦弱的村姑的臉就像幽靈一樣。失去親人的悲傷難以用筆墨來形容。
「只要你遵守約定,我就保護那個女孩……我沒有騙你哦?」
忍鴦高舉誓約卷軸,以施恩於人的態度宣言。
……其實她自己也這麼希望。
————————————
「……!!? 」
『早安♪』
我隨着水聲醒來。意識隨着寒意而清醒。覆蓋全身的粘稠感讓我渾身顫抖。
『真可憐呢。』
「什、什麼……!!? 」
『你無法逃離圓環。』
視野模糊不清。就算勉強睜開眼睛,瞳孔也無法對光產生反應。視線模糊。黑白交錯。喉嚨乾渴。呼吸困難。
『詛咒另一個自己吧。』
「喵哈哈哈哈!!來吧來吧,快點把尾巴切掉吧!!熱水怎麼樣了~?」
「嗯。沐浴準備完畢。隨時都可以開始。」
「很好。快點洗一洗吧。」
『明明是難得逃離苦界的良機呢。』
陌生的聲音響起,接着是似曾相識的聲音。聽覺還很模糊,思考也無法運轉,所以不知道是誰的聲音。我勉強感覺到沒有知覺的身體被抓住、抬起、搬運。
『明明是逃離我的良機呢。』
「啊、啊、啊……?」
『已經逃不掉了哦?』
「……那些傢伙沒發現吧?」
我坦率地說出感想,她也苦笑着回答。我們彼此都發出了乾笑。
全身沉重無比。在寒冷的刺激下,我只能像胎兒一樣蜷縮呻吟。隨後全身被溫暖所包裹。是熱水。我被浸入溫熱的水中,纏繞全身的粘液被沖洗掉。我對這個狀況有印象。
『是特大號的銀杏入雁啊。』
「請冷靜下來……嘖,陷入恐慌了呢。」
「……抱歉,學術性的話題我聽不懂。」
『太緊了。』
「……沒事的。不用害怕。沒事的。這裏很安全。這裏就像母親的子宮一樣,很安心哦?」
「又說這種偏激的話……不過,從抽到下下籤的人看來,確實是這種感覺。」
…………曖昧的時間流轉,世界逐漸變得清晰。淺眠的時刻輪廓逐漸明確。回過神來,自己正被溫暖的棉被包覆着。來到身旁的自己抬頭看着自己的臉。
我不會吐槽她指的是什麼。她不是叫雪音而是叫鈴音,看來她似乎很信任我,纔會刻意用假名稱呼我。
「不是幻覺之類的,放心吧。你明白狀況了嗎?」
0;難、難道說,難道說……!!? 1;
「……我應該被你殺死了吧?你有好好地殺了我嗎?我們不是這樣約定的嗎?」
『全部抓起來。』
我停止了掙扎。還有不安。還有恐懼。無可奈何,無法抑制的恐懼讓心臟的跳動幾乎破裂。儘管如此……我回握住被握住的手。接受並依靠着包裹自己的溫柔和柔軟。尋求着能夠接受這份感情的前方,把臉埋進去哭了出來。
『下次有機會再一起……』
「被臭亡靈,複製了……受到鈴音照顧,變成怪物,被你殺掉。對吧?」
她有接受松重家的協助嗎?還是兼做實驗,被做了什麼處置嗎?
『而且還是個大屁股。』
「說着說着,連我自己都開始覺得討厭了……話說回來,真虧你有辦法準備我的身體呢。」
「嘖。請按住他。剛做好的身體很柔軟,要是自毀就麻煩了。」
「做得很好。不愧是我。」
『真的很可憐呢~』
「哇?很危險的哦?」
『哈哈哈哈!』
「哈,連人格排泄這種事都做了……要是出問題,我可就傷腦筋了。」
「……啊、嗚啊。這不是夢吧?」
「肉體……只有靈魂被回收了嗎?你是在哪裏學到這種技術的?」
『我的誘惑變得更有魅力了呢。』
眼前的我回答了我的問題,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在被窩裏是全裸的。而我滿是傷痕的身體……很小?
『乳臭未乾。』
「庭園已經用結界遮蔽,你的原身應該不會留下痕跡。靈魂如我剛纔所說,已經反覆過濾過了,應該沒問題。」
「我也是。」
『老太婆來了……』
『呵呵呵。真是狼狽又可愛呢♪』
好可怕。一直好害怕。害怕死亡。留下家人離去很痛苦。一個人孤獨地消失很寂寞。即使有所覺悟,實際感受到的失落感卻難以言喻,不斷重複的體驗更是筆墨難以形容。
『正因爲如此纔有意義♪』
『我會全部採收的。』
『雖然沒有全部偷走。』
『白白浪費了難得的祝福呢。』
「嗯,啊啊,關於這件事……」
我蠕動着動作還很遲鈍的發聲器官發問,得到很有自己風格的回答。我回顧烙印在腦海中的紀錄……
我伸出手求救。拜託救救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誰來……誰來!!?
隨後,伸出的手被手重疊纏繞握住。身體被抱住,被緊緊抱住。我確實地……感受到了不容分說的慈愛。
「嗯,我殺了你哦。我一次又一次地刺你……肉體是這樣。」
『咿嘻嘻♪』
『我真心同情你啊——』
「哈哈哈!」
『……氣息來了。』
「哈哈!」
「啊……?」
「再加上十藥的技術。具體來說,就是讓粘體在肉片、血液或靈魂碎片霧散之前吞下。然後培養和過濾,就有了現在的你的意識……好像是這樣。真要說的話,比較接近接枝的處置。」
所以纔會尋求。尋求依靠、倚靠,尋求願意觸碰並接受自己的溫暖。
『雖然很粗。』
『簡直就像個嬰兒呢?』
那是自己被「生產」後的記憶,或者說是記錄。我感到絕望。死亡既不是結束,也不是救贖。這是永無止境的無間地獄。我想象着靈魂被徹底碾碎的最後一片。
我掙扎着想要逃跑。但毫無意義。我的力氣太弱了,輕易就被按住。但我還是掙扎着哭喊。我曾經讓你們利用過一次,這樣還不滿足嗎?開什麼玩笑。饒了我吧。我到底做了什麼?
「咿呀!咿呀、不要!!誰來、救我!!救救我……!!? 」
『因爲用在別人身上纔會變成這樣。』
『有股味道。』
『因爲是我的東西嘛♪』
『你已經逃不掉了。』
「咿、咿呀、不要!? 不要、不要啊!? 」
「……是小鬼的長相吧?」
『發情母豬定食嗎?』
他拿手鏡對着我,我看了鏡中的自己後,說出這樣的感想。這應該是十歲左右吧?
『快點交出來~』
「要趕工的話,雖然有很多提案,但最後決定這麼做。」
「趕工……感覺像是早產嗎?至少把傷痕去掉吧?」
「因爲成長後有很多事要讓你去做。首都由我負責,你負責北土,途中還要做幾件工作。」
「……原來如此。」
『我會從遠處傳送神通力給你~』
我想起死前知道的幾個場面與狀況,這才明白現在果然是原作時間軸,而且是主角前往首都的路線。也就是說,我跟主角一起行動了。
『現在的我,可以同時操控兩個人哦~♪』
……主角前往首都的路線,並不會讓其他路線的事件消失,慘劇也不會因此消失。倒不如說,主角沒去首都的路線,會因爲事件被放置不管,而順利地發生慘劇。而且我無法介入。有些事件甚至會繞了一圈,讓首都的主角陷入痛苦,或是陷入絕望。
『多虧你吞了很多呢♪』
就算選擇留在北土的路線,也會發生相反的事件。這是無法介入、無法迴避的二選一事件。真是爛透了。而且我只有一個身體,能做的事有限。應該有限纔對。不過,如果是現在……!
『現在我打從心底感謝這間宅邸♪』
「還有,你也是誘餌。你的骸骨,會把針對我的詛咒或什麼的分散到現在的你身上。」
「真過分。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打算盡情使喚我嗎?你沒有人心嗎?」
「皮被剝掉之後,我們彼此都是怪物吧。」
「是啊。」
『咿嘻嘻。』
『簡直就像甘露一樣』
這番話很有道理,我無法反駁。沒辦法……就讓這邊的我負責地獄之都的事件吧。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分散了負擔。如果能幫我消化颱風眼的主角大人周邊的事件,那還算好的。不這麼想的話,我可受不了。
意義不明的暴露發言讓我尖叫。就連這個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嗎?她把那個塞進我張開的嘴裏。我條件反射地咬住。我慌忙想要離開,卻被她按住頭無法逃脫。她抬頭看着我,鬧彆扭的老太婆陶醉地流着口水,連被咬住都愛不釋手地痙攣着。可惡,這也太色情了吧!? *2
『哈唔!』
『我簡直就像慈汁一樣』
……嗯。嘛。嗯。是啊。嗯。總之,就是那個吧?
『裝滿白色慈汁的傢伙們來了♪』
『因爲你不擺好姿勢啊?』
御意見番大人就在那裏。鬼月胡蝶就在那裏。不,不對。應該說是彆扭的老太婆。彆扭彆扭的表情。恍惚的表情,就像阿片直接打進腦袋裏一樣。看着丈夫,看着兒子,看着哥哥的眼神……『明明是個老太婆,慈汁的質量卻是極品呢』
『簡直就像主題樂園』
『一起喝吧♪』
雖然很在意和主人一樣謎之TS的宮鷹魔法公主……但至少要給這邊的我一些指示吧?
『順便說一下,我被夾在中間♪』
『很多很多的』
『食慾呢?』
「現在開始要讓你攝取營養,促進急速成長。總之,從所有人身上榨到一滴不剩爲止。明白了嗎?」
『濃的也行嗎?』
『然後呢♪』
面對無盡的溫柔和愛意,我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到了……*6
『在裏面的怪物歡喜了』
「嗯。我有好好考慮過。我會讓你超速成長。大概……半個月左右就能成長到原來的狀態」
我用毫無感情的平淡語氣下達命令。背景中同樣進入房間的傢伙們一起開始脫衣服。她們用充滿慾望的眼神注視着我,伴隨着彷彿要冒出白色蒸汽的嘆息,展示出她們那成熟的身體。搖晃着那豐滿的物體,四肢着地爬了過來。
「咦?」
『第一榨,好喝好喝♪』
「……啊?」
「……你竟敢騙我!!? 竟敢騙我啊啊啊啊!!? 」
「……」
「啊?」
『啊,被貼上結界,逃不掉了』
「嗯,哈♪呵呵,你可以叫我媽媽哦,哥哥?」
「嗯,重要。最重要。因子不會錯過繁殖機會。現在內部正在急速變異,讓肉體成長到適合繁殖行動」*8
攝取了營養。頭被撫摸。背後被別的柔軟包裹。耳邊被低語。雙手被引導,被柔軟填滿。下腹部被觸碰的吐息,甚至被撫摸吸吮的感觸都無法抵抗。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喜。理性訴說着這個狀況是最棒最好的最佳環境,逐漸崩壞。大腦是直率的本能奴隸。*5
就算想反駁,柔軟的物體也埋在我的臉上,什麼都說不出來。甜味擴散開來。慈味在嘴裏擴散開來。通過喉嚨流進胃裏。是塗了藥還是白粉嗎?在微睡中充滿了安心感和幸福感,讓我失去了抵抗的念頭……咕!? 要、要克服啊!? 肉慾!? *4
隨着這聲呼喚,房間四面的紙門被打開。人們陸續進入房間。人數有十人以上。
『慈味藥哦』
「哈呣呣呣嘛呣嘛!!? 」*3
我正感到愕然,突然有人從背後抱住了我。我回頭一看,她就在我的眼前。紅色的口紅。淚痣。頹廢的氛圍,隱約可見幼兒退化的面影。混雜着糖果般甜膩的氣味和淡淡的菸草味。蠱惑的眼瞳中映出我那無法理解事態的幼稚表情。肉感的身體的溫暖,沒有隔着任何薄布地傳了過來。
『全部都嘗過了♪』
在悲痛的哭喊中,輕薄的少女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我旁邊,表現出感動的反應。你在說什麼啊!話說你是誰啊!?
『……差不多該開始了?』
「真快啊……」
『嗯嗯,其他奶子看起來也很好喝呢』
「各位負責人,進來吧」
是女人。硬要說的話,也有成熟、熟女。大概都是二十五歲以上的人。也有外表像異人的人。然後……隔着和服也能看出她們的豐滿。
「喵哈!!好厲害!不愧是實質上是同一個人!反應也很相似呢!」
……我有不好的預感。非常非常不好的預感。我看着我。我憐憫着我。
「來,再抱抱你哦,哥哥?」
『讓你見識一下吸奶的流派』
我隨口肯定。這時我注意到了。眼前的我眼睛在發光。那是確信勝利的眼神。那是陷阱。
『啾嚕啾嚕啾嚕啾嚕……』
「啊,那個啊……不過,我知道要讓他喝,但還需要其他嗎?那個,下面的含着什麼的?」
「喵哈,因爲用了對哥哥也用過的共心藥」*7
『一臉情報不完整的樣子』
『嗚哇』
「成長痛好像很痛苦啊?……我知道了。那就做吧。雖然我討厭打針和苦藥……但沒辦法。我會忍耐的」
「……但是,這個小孩的身體,就算說要處理那邊的事……也是有極限的哦?怎麼辦?要用什麼靈藥之類的嗎?」
『啊——啊。說出來了』
「我得到你的承諾了哦?」
『肚子餓了』
「我是萱!擅自長出來的妹妹喵哈♪」
「什麼啊!? 哈唔,唔!!? 」*1
噗嚕噗嚕!!不,不是……不是?
這個世界有雙胞胎分裂藥和暫時返老還童藥,這些已經不能說是藥了。說不定也有變成大人的藥。雖然應該很貴。
「也就是說!現在的哥哥!!」
「別開玩笑了……」
『用營養全力開始成長了嗎?』
我和自稱妹妹的兩人之間的對話,已經無法理解了。*9
『……算了。』
只是喝乾了。無心地喝乾了。不是被喝而是喝乾了。喝乾了之後,又含住了別的東西。一邊喝着,一邊揉着準備着下一個。不知何時連位置關係都變了。被壓着,被屈服,被君臨,被獻上。頭髮被抓住,脖子被勒住,被要求着。就連自己這樣的暴行,在頭腦中無盡的要求面前都變得無所謂了。*10
『趁現在我也得喝』
「來,這邊也……」
「多麼健壯……多麼可愛……」
「來吧來吧,喝一杯變大吧?」
「噫,咕!? 呼,呼啾……咕!? 」
「呵呵。好厲害的責備方式♪」
「咚咚哦?一邊咚咚地往上頂一邊咕嘟咕嘟地喝吧?」
「像個孩子一樣盡情撒嬌,盡情任性也沒關係哦?」
「更多,更多……來,咬着榨着吸着,還得多喝一點纔行,對吧?」
『媽媽會給你很多很多』
耳邊無數的低語,都是些過於方便的甜言蜜語,但已經聽不進去了,也不想去理解了。*11
『成爲我的肥料吧』
沒錯,只是腦子裏被填滿了。只是喝着,喝着,喝着,喝着,喝着,喝着,喝着……。
『啾——啾——』
『我被愛着……』
『誒嘿嘿♪我被愛着♪』
……沒有,續杯嗎?*13
『噗哈♪』
……啊啊。全都喝完了。已經沒有了。*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