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話(修正)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2萬 字
黑暗之中,無數的喘息聲迴盪着。
淫靡的水聲、男女的哀號、激烈的喘息、粘稠的摩擦聲,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究竟持續了多久呢?執拗的交合,不斷、不斷、不斷持續着,最後終於宣告結束……
「呼……」
不分男女老少,不分組合,亂交的企劃者在經過長時間的操勞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企劃者本身也是參加者,而且比其他人更投入這場糜爛的宴會,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全身上下沾滿了汗水,根本不是自己的東西。而且沾在身上的不只是汗水。
「啊——好累。」
在所有人都像死了一樣沉默的被窩中,只有企劃者一個人喃喃自語着,然後爬了出來。他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打開房間的紙門。
打開紙門的同時,冷冽的冬風也吹進了房間。吹散了情事的熱氣,企劃者裸露的肌膚也像被刺中一樣。他毫不在意地哼着歌,繼續前進。
他以幾乎全裸的姿態,跨上塗成紅色的陽臺扶手。視野下方是一片街景。
花街、遊廓……在扶桑國首都的一角,是受到國家認可與管理的半國營城鎮。大大小小的妓院將近三百間,其他還有百來間商店與餐館。高聳的圍牆與深邃的護城河,將這裏與外界隔絕,形成某種異界。
絢爛豪華的背德與褻瀆的苦界,映照在紫水晶色的眼眸中。夢幻般妖豔閃耀的街景……
「不過,我也沒有立場說這種話就是了。」
企劃者嘲諷地、戲謔地嗤笑着。在這遊廓中數一數二的名店裏,包下整間最高樓層的房間,舉辦亂交派對。自己與邀請的參加者,利用權力召集的男女,在質與量兩方面都毫無節制。之後大概會在世間流傳惡名吧。很好,那也是一種樂趣。
如果能稍微讓這個一切都能看透,單純單調又預定和諧到可怕的世間變得愉快一點,不如自己主動散播謠言……他甚至這麼想着,然後喃喃自語。
「是誰?」
彷彿回應他的話語般,傳來腳步聲。企劃者不耐煩地轉過頭,從昏暗的室內深處,出現一名笑咪咪、看起來很和善的男人。
「嗨,終於結束了嗎?……可以借點時間嗎?」
「……啊啊,是你啊。說起來你現在是民部省的官員來着?」
企劃者對闖入者的臉感到困惑,但很快就想起眼前的存在已經換了身體。
「我記得是民部省主稅寮的助職來着?你有這個身份地位的人來這種地方沒問題嗎?會被那邊的人看到臉哦?」
這個世界的殘酷之處在於,任何事都無法用一句迷信帶過。就是因爲這樣,纔會留下根深蒂固的陋習和惡習,年長者的權威也無謂地高。
「那真是令人安心。不過話說回來……」
企劃者指向筋疲力盡睡着的男女,但闖入者並不着急。
「是嗎。那……」
『0;*´ω`*1;沒事吧?』
亡靈吹噓道,能看到名副其實『視』而不見的演出……他煽動般地誘惑着。
『沒事吧?』
就連現在這個瞬間,我肯定也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要是每次都做出反應,我可能會永遠打噴嚏打個不停。真是好笑。
「哈啾!!? ……我感冒了嗎?」
『我的名字在哪~?』
……雖然自己主動插手這場無法回頭的騷動,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在主人宅邸的庭園深處有一間小屋。盤腿坐在小屋裏的我,瞥了一眼攤在眼前的上洛隊人員表,臉上浮現乾笑。苦笑。我笑着嘆氣。爲什麼?當然是因爲看到這份人員表啊。
『對啊。』
企劃者對糾正自己發言的民部省主稅寮長,以及裝成他的亡靈眯起紫水晶色的閃耀眼眸,殷勤無禮地詢問對方的來意。因爲情事的疲憊,他似乎懶得玩無聊的文字遊戲。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扶桑國北土的三大名門退魔士家『宮鷹』。繼承其直系血脈的『一族的放蕩者』,向亡靈詢問自己獵物的名字,然後……
我隨便回應笨蛋蜘蛛不可靠的激勵後,開始正視現實。直視現實。
「不行嗎?」
面對亡靈的甜言蜜語,放蕩者以沉默回應。沉默之後,他閉上了眼睛。彷彿在打瞌睡一般……然後,當他睜開那雙讓人聯想到紫水晶的眼睛時,嘴角同時歪曲了起來。那是亡靈所期望的表情。
借主對亡靈的要求露出驚訝的表情。當然,這位借主和這位亡靈締結了不算牢固的友誼,這位亡靈也向借主尋求過幾次幫助。但是,這次……。
『0;≧∀≦1;ノ我跟在你身邊!』
亡靈打斷了拒絕的回覆。他無視了責難的視線,然後無畏地嗤笑。
「如果你願意幫忙,我想你能看到更有趣的東西哦?」
「陷害啊。」
我盯着眼前的一覽表。
『你身上積了很多厄運呢。』
「……」
「……這還真是突然啊。」
所以我要確認。這是不是我翹首以盼的祭典所不可或缺的鑰匙。如果不是的話,我就不打算幫忙。我可不想被當成棄子,在演出的序盤就退場。我可不希望看到那種無聊的結局。
『反正最後都會傳到我這邊。』
最近有傳言說謀臣,也就是右大臣正在內部進行省廳內部的監察和肅清。在這種情況下,不是式神或使者,而是作爲憑依體直接前來請求,這事實非同小可。特別是這位亡靈。
我向亡靈的要求進行確認。從經歷來看,我既不信任也不相信這傢伙。但是,我贊同他的計劃。因爲那之後是打發無聊的愉快時光。命運狂亂、連下一秒都無法看透的剎那,同時也是最棒的演出。
「是啊。確實不簡單。畢竟我已經介入過好幾次,但都失敗了。」
「那可真是……麻煩了。」
「不,在這個世界,這可不是好笑的事。」
「不,那倒不必……從北土上洛的一行人中,有希望你接觸的人物。不,正確來說是希望你拉攏的人物吧?不擇手段。」
「我覺得負擔有點重。」
「啊——是嗎,恭喜啊。可以不要隨便焚奇怪的香嗎?……所以呢?聲名遠播的朝廷高官有何貴幹?什麼?只要『看』你就好了嗎?」
「這點你大可放心。他們似乎正在計劃一個不錯的餘興節目,正好可以當成你前往的理由。應該也能當成接觸的藉口吧。」
「餘興節目……」
『我很溫柔哦?』
突如其來的噴嚏讓我下意識說出這句話。先不管笨蛋蜘蛛的回應……我沒有說「說人壞話的下場就是打噴嚏」,是因爲現在說這個已經太遲了。
「真是毫不留情啊。」
亡靈事不關己的語氣,讓企劃者不禁皺起眉頭。明明是你們策劃的陰謀,卻完全沒有當事者的自覺。真是不負責任的發言。
「我該誆騙誰纔好?快點告訴我名字吧?」
「哈哈哈,這還真是個大膽的陣容啊。」
「確實,這和當初的計劃不一樣。」
順帶一提,打噴嚏之所以會和說人壞話扯上關係,是因爲人們認爲靈魂會隨着噴嚏飛走。換句話說,據說原本的起源是害怕被人咒殺。另外,還有一種說法是一噴嚏代表有人在說你壞話,兩噴嚏代表有人在笑你,三噴嚏代表有人在暗戀你,四噴嚏代表有人在想你……哦,果然是因爲說人壞話啊。
「我有焚香,他們應該會累到暫時不會醒來。另外我現在是主事了。」
「……那是今後的計劃所必要的嗎?」
雖然我剛纔想追問「拉攏」跟「陷害」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我還是忍住了。反正不會是什麼好事。而且我也不需要『看』就能知道。
「有什麼隱情嗎?……仔細想想,你親自過來,感覺事情並不簡單?」
真的很麻煩。眼前的存在,操縱身體的亡靈在借主看來也是個相當聰明的人。即使扣掉性格惡劣這一點,他還是多次從魔爪中逃脫……不用『看』就知道,這肯定是件麻煩事。
「這是相性的問題。我認爲你比我更適合陷害他。詳細資料之後再送給你吧?」
「我本來就不能隨便離開都城啊。你明白我的立場嗎?要是我擅自行動,老傢伙們可是會限制我的行動哦?」
「但是」
那樣的話,今後的行動也會受到影響。
我垂下肩膀,仰天長嘆。看到主人湊齊了這個陣容,我反而對他的膽量和厚臉皮感到敬佩。
「當家夫婦爲了報告迴歸而前往京都,這也很合理。」
北土退魔士家的三大名門之一鬼月家的當家,長期臥病在牀。一旦他醒來,朝廷、其他退魔士家,甚至是公家、武家、商家都會關注此事。以上洛的機會露面,甚至可以說是當家的義務。
「……」
『用你的頭髮來玩吧!』
我的視線轉向夫妻的下方。並排的是與當家夫婦同行的成員名單。
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螢夜環的名字。她被正式任命爲退魔士,授予官位,和當家一樣,都是可以預料到的範圍。雪音她們的名字也理所當然地出現在她同行的名單中。至於雛,就更不用說了。那個男人不可能在現在的政局中放棄自己最愛的女兒。
問題是雛下面的名字。鬼月二公主的名字。大猩猩大人,鬼月葵的名字……
0;真是惡毒啊……1;
『抱住你的背~』
我看着人員表上的名字,如此評價。葵出現在上洛的成員中,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反而是在預料之中。甚至可以說是理所當然。
如果要帶雛去,就不需要帶葵去?太天真了。在原作中,確實只能帶一個人上洛。但是,前提條件不同。
大猩猩大人的大妖輪姦宴會沒有發生,而且幽牲自己也長期化爲廢人,這些與原作的差異導致了葵派的擴張。如果在此時露骨地冷落葵,反而會伴隨着爆發的危險。這將危及雛的生命。對於病嬌心理變態父親來說,這是不可容忍的。同行至少看起來像是容忍了,所以不可避免。
當家的狡猾之處在於,他只帶了葵一個人去。雖然帶了葵本人,但葵派幾乎都被排除在外。名冊上的葵派成員只有像白這樣無力的照顧者。或者是在派系中屬於年輕一代,無能者,幾乎都是些可憐,接近欺詐的傢伙……從數字上看,他似乎在考慮派系的平衡,但實際上卻等於是削弱了派系。這幾乎等於是讓葵去參加上洛。
『大猩猩會死,你這個禽獸ー』
0;在原作中能和葵一起去的……嗯,就是這麼回事吧。1;
在原作的路線中,和葵一起上洛時,與和雛一起上洛時相比,迷你事件和麻煩會更多。
實際上,這肯定是當家的刁難。無論是人,物還是金錢,都故意讓其不足,質量也下降了吧。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不會因爲預算不足而被命令去平民區打工和採集山菜了。雖然命令的態度很傲慢,但內心說不定因爲恥辱而顫抖着。面對父親想讓自己在社會上丟臉的惡意,主人公爲了大猩猩大人而拼命地克服各種各樣的課題。原來如此,好感度也上升到病嬌的程度了。
……不,如果剩下來的話,她也會病嬌的吧?
「問題是,這次會怎麼樣呢」
「誰知道呢」
笨蛋蜘蛛隨口就說出這種話……但就算兩人一起去,無論是原作遊戲還是跨媒體小說和漫畫化,都沒有這樣的展開。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我不認爲大猩猩大人會中這個陷阱……但要是真的中了,之後的發展就完全無法預測了。
在我默默移開視線的時候,毬終於爬到了我身邊。她額頭上微微滲出汗水,以接近女坐的姿勢癱坐在地上。她依偎着我,抬頭看向我。
我一直在看錶,突然注意到某個氣息,於是把視線轉向那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一個看起來很純樸的少女一直盯着我看。
那毫無防備,某種意義上毫無節操的姿態,同時刺激着我的保護欲和施虐心。
「是嗎……孫六,你哥哥有說什麼嗎?」
「啊,不。好了。快點過來」
『到達覺醒的境界——』
『名字消失吧——』
『受苦吧——』
『0; ^ω^1;カクシイベント
她本人應該非常認真,也很拼命吧。但是她那喘着粗氣的嬌喘聲,讓本就甜美獨特的嗓音染上了極其妖豔的色彩……感覺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看來人是會犯下同樣錯誤的。還有,蜘蛛你給我閉嘴。
「他……應該很不滿吧?」
『別看那種傢伙。』
儘管眼睛看不見,但毬確實看着我回答道。語氣有些自卑。
……雖然有點多餘,但白因爲需要去吾妻雲雀的孤兒院,所以無論如何都會加入上洛組。這個人事安排,說不定是想借此機會把我和吾妻的關係也打個楔子。據說在上洛的途中,預定會和前往京都的橘商會一行人匯合。考慮到這些……雖然說是一石二鳥,但病嬌心理變態父親只是投了一塊石頭,卻瞄準了三鳥四鳥『0;*゚∀゚1;マサニ,ヒレツ!』哦,是啊。
雖然她看不見光,但似乎能本能地察覺到我的視線。我一盯着她,她就誠惶誠恐地低下了頭。我則表示不用在意她。
『0; ^ω^1;大家一起喫飯真開心啊!!』
「真的不能大意……嗯嗯?毬?怎麼了?」
「啊,不是。我並不是在試探什麼……兄妹倆都被耍得團團轉吧?我想你們實際上應該很困擾。」
說到這裏,我重新理解了事態,胸中的雜念一下子煙消雲散。這不是玩笑。比打噴嚏更不好笑。完全是人質。妹妹本來就隨行了……真是徹底啊。
總之我按住眉間開始冥想。我讓精神平靜下來,吐出愧疚的心,嘆了口氣……好,這樣就行了。我保持平常心。在進入賢者時間之前就已經是賢者了。沒有任何問題。要是有問題的話,我就沒臉見孫六了。至於那個笨蛋蜘蛛爲什麼一臉清爽,就無視吧。我吐槽不完。
『再痛苦一點——』
即便如此,我個人還是希望大猩猩大人能儘可能地留在原作中。再加上我自己也害怕見到她,這也是爲了紫的生存。
盲眼少女不知道我的動搖和糾結,提出了疑問。我努力保持平常心回答她。
「嗯。負責照顧我。好像是打雜的……照顧照顧者,這到底是什麼玩笑啊?」
「我記得,我和哥哥大人也被指名了對吧?」
『我有很多抱怨』
不知道她是否知道我的不安和不滿,毬放心地吐露自己的心情。不過,從她的立場來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她是個盲人,身體不好,連走路都有困難。十全的家務對她來說是癡人說夢。如果沒有孫六和我,她連能不能填飽自己的肚子都很難說。
「呼,呼,呼……哈啊。伴部大人,讓您久等了」
『我要好好欺負你』
「怎麼會……哥哥大人經常感謝鬼月家和伴部大人。特別是伴部大人,不僅救了哥哥的命,還提拔了我們卑微的兄妹。雙方對我們有難以回報的恩情。我們有什麼理由抱怨呢?」
『真是悠哉的呆毛呢~?』
「哥哥大人暫且不論,我也……雖然知道會添麻煩,但說實話我很感激。入鹿大人不在的話,一個人留在這裏也很寂寞……」
『0;*´ω`*1;呼!!』
赤穗紫……人事表上記載着這個名字的她,應該和白一樣,無論上洛的成員如何變化,都會確實地同行。據說她預定在都城和同樣上洛的赤穗家人匯合。雖然只是傳聞,但她本人似乎希望和大猩猩大人一起去京都……
「呼,呼……還,還差一點。哈,請等一下」
『裝可愛』
說實話,現在的大猩猩大人正處於暴躁狀態,只要紫說錯一句話,她的肚子就有可能被開個洞。在各條路線中,她殺死紫的次數都是頂級的。就算下一秒就收到她的訃告,我也不會驚訝。話說回來,真虧她還沒死啊?
『就是說啊』
「還有……御意見番大人也要同行嗎?」
『男女一起?真噁心。』
「爲什麼說這種反派臺詞……?」
「即便如此……」
雖然我確實有想以孫六的抱怨爲藉口讓她們留在宅邸的企圖,但更多的是純粹的疑問。『0;*´・ω・1;ソーナノ?』口袋裏的怪物能不能別用那種語氣說話?
雖然不知道原作會照着劇情發展到什麼地步,但那邊等着我們的肯定是地獄。我真心不想把她們也捲入其中。
「不。沒那回事……您是在說上洛的事吧?我可以到您身邊嗎?」
「嗯。沒關係」
「抱歉抱歉。我一不小心就自言自語了……很吵吧?」
『就是說啊』
『0;゚∀゚;1;クククッ!ユラスガヨイ!!』
『0;;^o^1;ヨイヨイ,チコウヨレィ!』
「……呼」
『我會讓你們困擾的』
爲了掩飾毬對蜘蛛的吐槽做出的反應,我催促她快點過來,但我馬上就後悔了。因爲身體虛弱,她的腰腿都很虛弱,只能用四肢爬行。當然,她的衣服也順着重力垂了下來。也就是說……能看見。這幾年發育得恰到好處的乳溝。
(乾脆讓孫六他們也留在這裏比較好吧)
『你很陰沉呢』
「什麼?」
不,這並不是正確的表達方式。雖然她的臉確實朝向這邊,但眼睛是閉着的。就算她睜開眼睛,那雙沒有焦點的混濁眼睛也只會盯着虛無吧。
0;真是悠哉啊。1;
我繼續閱讀表上的名字,發現了這個名字。正確來說,是御意見番和他的弟子白若丸的組合。這也是我不知道的模式。是說,那個當家,不管怎麼看都很可疑。
『0; ^ω^1; 別看我!』
「非常抱歉。因爲您好像在嘀咕些什麼,所以……」
「……嗯」
『別和我的男人說話』
「恩情嗎……算了,先不說這個。這是兩碼事吧?
就算對方對自己有恩,也不能以此爲藉口爲所欲爲」
「是這樣嗎……?」
『0; ^ω^1;パパのコトバヲシn゙ジナサイ!!』
『我可沒受過什麼恩情』
聽了我的話,毬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歪着頭。先不管蜘蛛那不負責任的玩笑話,從立場和身份上來說,她原本就習慣於生活在最底層,所以她似乎不太理解凡事都要主張是非對錯的生活方式。
『我總是被剝奪』
對她來說,活着就是被迫,服從,接受。簡直就是奴隸的本性……不,也許比這更堅強,順從,可憐。『0;^ω^U1;我好可憐啊!』是嗎?
『所以只有你是我的東西哦?』
「非常抱歉。我是個沒學問的笨蛋……可能是因爲不諳世事,所以纔會有這種偏離正軌的想法」
「我也沒說到那種程度……啊,抱歉。忘了剛纔的話吧。是我表達方式不對。這是命令」
『我討厭笨蛋』
我對着低頭畏縮,打心底貶低自己的毬下達命令。根據經驗,用命令的方式她纔會聽我的話……不行啊。我就是這種人,所以才讓她變得這麼內向。
「換個……話題吧?」
『和我玩吧』
爲了驅散這陰暗,尷尬的氣氛,我開口說道。話雖如此,有什麼話題呢……不,等等?
「對了。先從我開始。你知道花水木亭嗎?」
「知道。只是聽說過。最近生意好像很興隆……?」
『0; ^ω^1;パパのコメント!!』
『很好喫吧?』
0;……不是被詛咒的不祥之物嗎?1;
畢竟是那對夫妻,感覺他們有可能故意留下可疑的咒具,但看起來似乎只是杞人憂天。
我們不禁笑了出來。雖然不是白喫白喝,但以前在小屋裏,那傢伙總是比誰都先喫,比誰都喫得快,而且比誰都多要一份。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客人的立場。『0;´・ω・`1;真受不了他!!』……所以爲什麼你把他當成妹妹看待?
「是的」
『0;*゚∀゚1;真拿你沒辦法啊!!』
「是啊。這是之前跟着當家外出時的事。回程在車上喫了那裏的點心。味道還不錯。」
「這個……當然,我很樂意」
看來,她也知道店裏的生意有所好轉。雖然我不打算肯定蜘蛛的話,但對招牌女僕來說,這應該是感動落淚的事吧。搞不好會墮入花街柳巷呢?
「那個,我也沒有告訴哥哥……啊,鬼月家那邊已經同意了。他們說在搬到這裏的時候,留在家裏的東西可以隨意處置」
『0; ^ω^1;ヨロシイ,ヤリタマエ!』
『我也要看』
『0;*´ω`*1;嘶呀……』
『茶也很好喝吧?』
『明明只有你願意聽妾身唱歌』
『最後不是說妾身是妾室之子,太囂張了,然後被搶走了嗎?』
我驚訝地問道,毬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呵呵,您是指入鹿先生嗎?」
『我想用你的皮做三絃』
『當然,也沒人誇過妾身』
『0; ^ω^1;ホゥ,ミヤビナシャミゼナ』
「現在工資比以前高了。上洛前我會買回來的。孫六那傢伙也一起,大家喝喝茶吧……也沒有會狼吞虎嚥的傢伙了」
「看起來年代相當久遠,但似乎還能彈奏」
「……這樣啊。彈得怎麼樣?」
『開什麼玩笑』
『我把它撿回來,用來打發時間』
『別聽』
『明明誰都不肯聽妾身唱歌』
「我是自學的,所以沒什麼自信……但我試着模仿了在宅邸裏聽到的琴聲。能請您聽一下嗎?」
『別聽這種傢伙唱歌啊』
『那傢伙個子高,我討厭他』
這是一把相當古老,質量上乘的三絃。
『誰都不肯教我彈』
雖然不是說琵琶法師的故事,但盲人不得不讓視覺以外的五感變得敏銳。尤其是聽覺。能夠聽出細微的聲音差異。毬也不例外,不如說她在這方面更加突出。
『是古董呢』
「我都不知道。孫六也沒跟我說過啊?」
『0; ・`ω・´1;ソウヨ!
『啊,我知道這個』
「呵呵呵。我會期待的。對了,要說我能說的事……其實我最近在學三絃」
『0;´・ω・`1;喵?』
『0;*´ω`*1;自彈自唱……』
有一半是謊言。我緊張得嘗不出味道。不過,多虧了前世,我大概能想象得到。還有,笨蛋蜘蛛不要說這麼可怕的話好嗎?我可不是……不是飯啊。
三絃和琴都是絃樂器,但僅此而已。大小不同,發出的聲音質量和音調也不同。
「這是……」
『………』
『0; ^Д^1;ヨイカ?』
「嗯……能讓我看看嗎?」
先不管蜘蛛那莫名高高在上的玩笑話……我姑且接受了毬的主張,然後問道。彈得怎麼樣,指的當然是三絃的水平。
考慮到這一點,毬的演奏值得注目。竟然能用三絃重現琴聲到這種程度。而且在重現的同時,還能活用三絃音質的優點和特質。這值得感嘆。輕快,有品位,甜美的弦奏……。
毬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請求。我絕不是因爲蜘蛛的要求才這麼做的。
『但是誰都不肯聽妾身彈』
毬打從心底高興地回應了我的提議,然後稍微思考了一下,說出了這件事。蜘蛛和我都歪着頭表示不解。
從倉庫裏搬出一個古舊的木箱,裏面放着的……雖然很不甘心,但正如蜘蛛所說,那是一把古樸典雅的三絃。
聽到我的回答,毬露出了笑容。然後她接過三絃,打心底珍惜地抱緊它,開始彈奏起音色。
『0; ^Д^1;爸爸也覺得很好喫!!』
「就是這個嗎?」
毬點頭肯定了我的問題,然後開始說明。
「還有別人嗎?」
『裝可愛』
「三絃?三絃就是那個三絃嗎?用貓皮做的?」
「其實是我搬到這裏來的時候,有幾樣東西忘在了以前的家裏。其中有一個木箱……」
『是大嫂留下來的』
「裏面放着三絃?」
『…………』
煩人的蜘蛛開始打瞌睡。音樂曾經作爲獻給神的儀式而發展。是因爲屬於神族嗎?本來就很優美的演奏,對這隻蜘蛛似乎更有效果。我開始考慮,如果接下來變得吵鬧的話,就讓毬彈奏吧。
『…………』
同時,我也產生了興趣,想讓她使用琴和其他樂器,想讓她正式向這方面的老師學習。
『…………』
「哈……」
『0;*´ω`*1;嘶呀嘶呀……』
『……嘻嘻』
再加上毬自身散發出的氛圍,我不由得嘆息。看得入迷了。
『好吧。既然如此……』
那正是聲音的愉悅。極樂的片刻。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拿着酒和下酒菜一直聽下去。如果能和朋友一起聽,那一定是最棒的……。
『就讓你嚐嚐這個』
「痛!? 」
『0; ゚д゚1;ハッ!アサゴハンノジカンッ!? 』
『啊哈哈!』
至高的時刻突然結束了。毬發出慘叫,弦發出低沉的醜陋聲音。一瞬間感受到的不快感,但很快就被她受傷的事實所驅散。我無視蜘蛛的發言,急忙跑到她身邊。
「毬!? 你沒事吧!? 」
『0;*´・ω・1;ダイジョーブ?』
『真可憐呢?』
我接過三絃放在旁邊。一根絃斷了,可憐地垂了下來。我把視線轉回毬身上。
『啊哈哈。好期待』
0;如果只是部分還好,下次要是整個身體都妖化就糟了……!!1;
『我狠狠地懲罰了她呢』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始治療她的手指。『0;ノ´Д`1;ノウ哇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嗯!!』順便一提,白蜘蛛被我從手臂上扯了下來。如果不按計劃餵食的話,要糊弄這傢伙的成長就越來越難了。反正它遲早會逃獄,我便淡『0;* >ω<1;嗚呀嗯!? 』……淡然地把它扔進蟲籠讓它閉嘴。真是個令人頭疼的傢伙。
『最後你還是會來我這裏』
這證明我相當接近妖了。我瞬間完全被吞噬了。精神上變成了妖。可惡,藥丸和吸血有極限嗎……!?
『啊——啊。明明是我的東西』
總之,我可以肯定這傢伙並不是因爲考慮了當前的狀況纔來幫助我的。
「啊哈哈……抱歉我這麼笨手笨腳」
在原作中還沒有到達高潮,接下來纔是地獄的狀況下,我的最大王牌卻陷入了半被封印的狀態。笑不出來。真的笑不出來。
『你真的很擅長演戲呢』
『都是因爲你老是分心的錯哦?』
「伴部,大人……?」
……不過,雖然我表面上裝作平靜,內心其實一直都在動搖。
毬似乎注意到了此方身上的氛圍發生了變化,一臉混亂地看向此方。我簡短地說了一句,然後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發泄掉強烈的衝動,讓頭腦冷靜下來。我從她身上下來,從架子上拿出藥膏和繃帶。
『啊』
『0;´・ω・1;?』
「演奏就到此爲止吧。休息一下」
「伴部大人……?」
『呵呵呵』
毬似乎注意到了此方的視線,尷尬地苦笑。
『真可惜』
『點到爲止太無聊了』
手臂上傳來的疼痛將我拉回了現實。我低頭一看,『0;*´ω`*1;啾啾……嗯嘛』……哦,白蜘蛛正一臉傻樣地吸着我的血。
『算了。反正你又稍微偏向此方了』
我就像在暗夜中被火吸引的飛蟲一樣。我輕輕抓住毬受傷的手腕,另一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然後……慢慢地把她推倒。
『…………』
「之前,你也做過這種事吧……?」
那是食慾和性慾的混合。是我作爲妖的赤裸的慾望。儘管知道這樣不好,但我的視線還是緊緊地盯着她的手指。
『0; ^ω^1;ゴハン
「……得處理一下傷口才行」
看到她手指上的傷,看到那流淌的深紅的一絲,我的內心不由得騷動起來。幾乎無意識地用可疑的眼神看向她那白皙纖細的手……。
又或者,是那對夫妻。他們很有可能已經察覺到我身體的異變。毬的存在不僅是單純的人質,還有抑制我妖化後去取他們性命的含義嗎?又或者,如果我……如果白蜘蛛沒有做蠢事的話,哈哈哈。混蛋!!
『0; ・`д・´1;ムムムッ!』
『往這邊來了哦』
『上吧』
「……伴部,大人?」
『0;´・ω・1;ハパパ活?』
「……!!」
我擔心她的身體,話說到一半,但隨後我把那句話嚥了下去。把唾沫嚥了下去。
「………」
「別在意。比起這個,你的傷……!? 」
『上吧』
毬仍然沒有意識到危險,只是覺得不可思議地困惑着。她對性一無所知,真是救了我一命。否則她應該早就尖叫了。
『0;*´・ω・1;……』
0;啊啊。好危險。真的好危險……!!1;
『嘻嘻。笨手笨腳』
她應該會害怕我那野獸般的眼神。
『…………』
毬似乎察覺到了我動搖的內心,事到如今纔不安地呼喚我的名字,我則像是要矇混過去一樣,說出了以前發生的事。我記得,那是她因爲裁縫而受傷的時候吧?在極近的距離仔細看的話,她的手指上有幾道舊傷痕。
我不由得加大了抓住她手腕的力度。毬臉上浮現出些許痛苦的表情,反而更加刺激了我的施虐欲。我想要將她從裏到外都喫掉……。
『不管做什麼都只是在爭取時間』
「對,對不起。難得你演奏給我聽,卻變成這樣……」
「唔……!? 」
『就這樣咬斷她的喉嚨吧』
『我看到了哦』
大概是感覺到我身上散發出的奇怪氣息,毬叫了我一聲。她歪着頭,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但那明顯是反效果。因爲我的視線轉向了她本人。
「啊……?」
我從上方覆蓋住她。
「!? 」
「伴部大人?這到底是……?」
「沒關係的」
『嗯?』
我回應道,然後猶豫了一下……抱緊了毬。
「誒……?」
「抱歉。稍微……讓我這樣抱一會兒」
『…………』
我緊緊抱住不知所措的毬,懇求道。哀求道。正因爲是面對盲目且不怎麼主張自我的她,我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
我突然流露出自己的軟弱,難堪地暴露在她面前。
「……好的。請隨意」
『……喂』
她的回答是無比真誠,充滿親愛與慈愛的微笑。
「抱歉……」
『別開玩笑了』
我用盡力氣擠出聲音,她回抱我的觸感無比可愛,無比令人憐惜。
『別一個人得救』
我靜靜地向盲目的少女撒嬌。我想到,今後等待着我的苦難。
『別露出那種表情』
然後我下定決心。我絕對要保護好被捲入其中的兄妹……。
『別丟下我』
「啊……」
找工作並不容易。儘管如此,她還是很幸運的。她總算在一家城裏商店找到了工作。雖然薪水微薄,但有牀和三餐就足夠了。之後過了一個月,她終於習慣了工作,感謝佛祖。
「從,那邊……?」
『……我絕對要奪回來』
『啊,啊,啊,啊……』
……不想看到眼前的雙頭蝙蝠怪物,將人類啃食殆盡的樣子吧。
『用殘酷的手段奪回來』
巨大的篝火,以及在周圍詠唱着詛咒的異形祈禱師們。作爲活祭的野獸被剝皮,內臟被暴露在外。腥臭味刺激着鼻子。這是何等背德的光景……!!
她注意到了。不知從何處傳來了誦經的聲音。真言的低語。不,這……和誦經有些不同。語言不同?是異國的語言?
她從瓦礫堆中收集了食物和金錢,一邊沿路販賣一邊在街道上旅行……幸運的是雪已經融化了,而且她很幸運地以跟在商隊後面的形式前進。只要有人聚集,盜賊和妖魔也會警戒並遠離。
他們沒有反應並不是因爲沒有注意到。而是不想看吧。不想看到獵物被捕食的光景。
「咦……?」
想要發出悲鳴的少女最後看到的,是張開兩個比自己還要大的嘴,逼近過來的非人邪神的身影……。
她漏出了悲鳴,然後立刻捂住了嘴。儀式的參加者誰都沒有看向這邊。矇混過去了嗎……她一瞬間安心了下來。
然後她終於到達了關城。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從其他村子同樣迷路到達的流民。
從背後傳來的詭異呻吟聲讓她背脊發涼。然後,她緩緩地回過頭。然後理解了。
「咿!!? 」
洞窟深處很明亮,她就像被篝火吸引的飛蟲一樣,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然後她從陰影處目擊到了那個。
『…………』
房屋,家產,家人和朋友,失去一切的女孩只能和其他村民一樣離開故鄉。人數已經不到以前的四分之一,要重建荒廢的村莊是不可能的。
洞窟中,女孩突然恢復了意識。恢復意識的同時,她陷入了混亂。她對自己所處的狀況感到動搖。
『絕對,不會讓你逃走』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裏是哪裏?女孩對自己身處昏暗的空間感到害怕。
是的,她很幸運。應該很幸運……直到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回溯記憶。對了,自己的故鄉已經不在了。在一個月前被妖魔們毀滅了。雖然退魔士和軍團兵們在事隔多日之後爲她報了家人的仇……但也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