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萬 字
爲什麼?這是我在面臨生命危險時,最先浮現的疑問。我無法相信眼前的光景。
「不要……!對哥哥出手!!」
白狐妹妹大叫。接着有幾顆搖晃的火球,砸在裂口熊的臉上。據說帶有妖氣的火焰與普通的火焰不同。雖然火球很小,但打中熊之後便炸開,讓野獸發出慘叫。
「!!? 」
我趁隙拖着身體逃離危機,急忙拉開距離,然後大叫:
「白那,爲什麼……!? 」
「因爲!因爲!哥哥……!!媽媽……!!咿!!? 」
妹妹哭着辯解,她責怪我擅自離家,責怪我出現在怪物面前。下一瞬間,咆哮聲響起。妹妹雖然害怕,但還是拼命在周圍製造火球。
「呃、呃……喝!!? 」
那完全是憑感覺,連她自己都不曉得是怎麼做的。她製造出的火球動作非常不穩定,但還是勉強命中。怪物在被燒傷前發出微弱的叫聲。
那威力不足以殺死怪物,反而等同於挑釁。
『咕哦哦!!哦哦!!』
「咿!!? 」
白那被八隻眼睛瞪着,嚇得呆立不動。她想製造的火球也煙消雲散。她害怕得不得了,這明顯是破綻。怪物向前邁出一步,準備突進。
「休想!!? 」
『嘎嗚!!? 』
怪物也出現了破綻。我脫下沾血的衣服,扔向熊的臉,蓋住了它。然後跳了起來,跳起來後握住槍尖,刺向熊的額頭。深深地刺了進去。野獸的慘叫更加響亮。我立刻衝過去逃跑。遁走。全力奔跑……!!
「哥哥,好厲害!!」
「笨蛋!別發呆……!好了,快逃!!媽媽也快逃……!!」
我打斷妹妹純粹的稱讚,向朝這邊走來的母親喊道。
村裏的幹部特地來訪,把一個布袋交給我們。裏面裝了七百四十六文錢。這是幹農活一週的金額。
「媽媽!? 唔……!? 」
我得出了最壞的答案。我幻視到自己和家人的終結,面對自己的無力,我感到絕望。我後悔了。已經太遲了。然後……
幹部帶着幾分諷刺地對站在母親身後的我說道。面對他輕浮的態度,我只能卑微地苦笑。一點緊迫感都沒有。就算我死了,他大概也不會感到多難過。他大概覺得我是個運氣好的小孩吧。生命的價值好低啊。
白那的聲音。先逃進家裏的白那在叫我。長着狐耳和狐尾的異形妹妹。她的身影和剛纔戰鬥的化熊重疊在一起。
母親這麼說着,把白那藏在身後,然後跑了起來。我們朝着家的方向逃去。現在應該能逃得掉。必須隱藏白那的存在。如果有人聚集過來,如果熊死了,他們的注意力可能會轉向我們。獵人應該會專心對付熊,不會在意我們這邊的情況。只能趁現在。只有現在了。
熊在這個時代是值錢的東西。而妖怪的屍體也一樣,雖然要看是什麼妖怪。熊妖怪變成妖怪的時間不長,還沒完全妖化,所以反而幫了大忙。熊膽、熊掌、毛皮、脂肪、肉……無論是變成妖怪的部分,還是還是熊的部分,都透過獵人和村民的人脈賣到了相應的價錢。
我幻視到槍口對準妹妹的景象。
然後,在進入家門的前一刻,我回頭看到了。獵人朝着倒下的熊補上一槍的景象。
「噓,安靜!……媽媽!」
「……這樣啊。那我們先告辭了。」
「什、什麼……!? 」
「……」
第一次聽到槍聲的白那捂住耳朵,打從心底感到害怕。我命令白那保持沉默,然後看向母親。母親也看着我。我們同時點頭。看來我們意見相同。
面對這近乎諷刺的臺詞,母親卻把我拉到身邊,打從心底同意般地說道。那是她好不容易纔擠出來的話。在那場騷動之後,事情告一段落,母親不斷確認我的身體,一邊流淚一邊問我有沒有事,然後緊緊地抱住我。簡直就像是有血緣關係的親生母親一樣……。
慌忙趕來的母親毫不猶豫地抱住了我和妹妹。她背對着怪物,瞬間抱緊了我們。這是無謂的掙扎,也是母親的堅持。即使毫無意義,她還是想盡辦法保護孩子,這是多麼勇敢的行爲。
第二發槍聲無情地響起。熊妖怪向後仰倒。它的一隻眼睛被破壞了。頭蓋骨的骨頭和肉飛散開來。
「……」
沒錯。答案是一樣的。要矇混過去……只能趁現在!!
「……」
十五兩,獵人拿走四成的話,光是熊膽就賺了六兩。考慮到一兩可以喫一個月的話,給彌弧家的報酬對他來說只是小錢吧。順帶一提,本來的行情價好像是九兩左右。
我大喊是錯誤的。熊對聲音起了反應,明明視野被遮擋着,卻向我突擊。怒吼般的咆哮彷彿要震顫大地。那股殺氣,那股惡意,那股敵意,連我都嚇得動彈不得。妹妹就更不用說了。逃不掉了……!?
「!? 你們兩個……!!」
『嘎!!? 』
「可是……」
村裏的幹部們拿走三成作爲稅金,四成作爲獵人的收入。另外一成左右是給被殺害的村民的家屬,剩下的則分配給協助討伐的村民……。
熊妖怪事件解決後,村裏熱鬧得像在辦祭典一樣。而我們一家也得到了好處。
「我覺得好像有點多……」
我打從心底覺得太好了。
「……哥哥?」
「你沒受傷吧?」
「白那,你稍微彎下腰,躲在哥哥的後面!」
我看着熊低吼,它正用包括背後長出的隱藏手臂在內的四隻巨臂拼命地想要剝下衣服。被槍尖刺穿的額頭上的衣服,還被熊的無數爪子和牙齒撕得破破爛爛。因此熊無法剝下衣服,視野一直被遮擋着……
「……!快走吧,我撐不了『咕哦"哦"哦"哦"哦"!!!!』」久!!? 」
但那終究只是時間問題。
我對母親的行爲感到驚訝。沒有時間思考該做什麼了。熊來了。它以巨大的身軀向我們襲來。
「那……真的是太幸運了。真的是,真的是……」
沒錯,這是毫無意義的行爲。
「我們預定明天開始上山工作。光靠那些錢應該不夠過完年吧?能動的話就早點出來吧。」
「……」
那是充滿對怪物的侮蔑,毫不留情的一擊……
「這是彌弧家的份,收下吧。」
「可惡,怪物……!!」
背後傳來致命一擊的槍聲……
那是瞄準頭部的一擊。飛濺的血沫將白雪染成朱黑。熊因衝擊而呆立不動。它慢慢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妹妹精神飽滿地回答我打破沉默後說出的話。她努力地露出笑容,彷彿在說她想讓我露出笑容。母親把妹妹帶進家裏,整理好房間,以便隨時都能迎接客人。她看起來也沒有明顯的外傷。
幹部和獵人看到母親的態度,似乎也不敢再繼續諷刺或挖苦。畢竟,對狐附身的她做出不必要的不當對待,實在太危險了。他們彼此交換視線後,結束了話題。
「嗯!我沒事!!」
「白那,快點進去裏面……好嗎?」
「……」
和幹部同行的獵人淡然地回答了惶恐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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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要被撞死了……!? )
砰的一聲。清脆的聲音在雪原上響起。
「我聽伊助說了。你好像阻止了那個怪物?臉上還插着槍。幹得不錯。沒死真是太好了」
「別在意。光是熊膽就值十五兩了。本來以爲妖化了會稍微便宜點……但好像有公家貴族喜歡這種東西。反而賣得比行情價還高」
獵人和幹部分別說道。我和母親一起向離去的兩人點頭致意,目送他們離開後,關上了門。
「……他們說明天開始。幸好時間不長。」
「要出去嗎?再晚一點也沒關係吧?」
「幹部也說了吧?光靠那些錢不夠過完年。」
到了冬天,幾乎不會有商販過來。沒有取暖和食物的話,不是餓死就是凍死。今年的收成並不好,而且要喫飯的嘴也不止兩張。必須在村子被大雪封閉之前買好過冬的東西。所以需要錢。
「但是……不會危險嗎?」
「已經驅除了,所以沒問題吧?你擔心過頭了」
「但是……」
道理上是明白的。但是感情上,母親似乎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讓我出去工作。而且因爲突然有了臨時收入,所以更加不願意讓我出去了。
「媽媽,哥哥,已經……沒事了嗎?外面的可怕的東西,沒有了嗎?」
打斷我和母親對話的是從房間深處傳來的問題。壁櫥的拉門微微打開,從縫隙中窺視着這邊的年幼表情……。
「……嗯,嗯……大家已經回去了。可以出來了哦?」
確認外面的情況之後,母親回答道。聽到這個回答後,妹妹出來抱住我,然後看向母親。
「媽媽,哥哥也是,要好好相處哦?家人要和睦相處……對吧?」
妹妹抬頭看着我們,露出悲傷的表情,聽到她的請求,我和母親都無言以對。
「白那……是啊。要好好相處,對吧?」
「我們沒有吵架哦?只是在擔心對方……對不起哦?讓你不安了吧?」
我安慰着緊緊抱住我的妹妹,母親也安慰着她。白那看着我們,淚眼汪汪地點着頭。
「……媽媽。明天我留在家裏吧」
「……可以嗎?」
「你們覺得該怎麼辦纔好?」
「或者……」
「這樣的話……需要援軍嗎?」
村裏的男人們俯視着同伴悽慘的屍體,低聲交談着。前幾天被裂口熊喫掉的屍體也很悲慘,但他們看到的屍體也不遑多讓。
「呃……什麼事?」
第二天,我們確認了山裏有五個男人被殺了……。
「……是啊。應該早點做個了斷。」
我瞥了一眼解散後各自回家的村民,如此回答。說真的,真希望這種事能早點結束。
「這比絞肉還慘啊」
「妖不是被驅除了嗎?爲什麼會這樣……」
中年樵夫嘟囔着。即使是村民,也能用農具圍攻小妖將其撲殺。至少,除非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否則不可能像這樣單方面地被殺死。
母親無奈地答應了,白那做出了至今爲止最高興的回應。她眼睛閃閃發光地接受了我和母親的提議。她無比喜悅。這讓我覺得她很可憐。對這個少女來說,世界只存在於我們三個人之間。
「五個人,五個人啊?看起來連抵抗都沒辦法。這可不是幼妖或小妖啊」
我們無法讓她交朋友,也無法讓她瞭解外面的世界。即使如此,我們也無能爲力,所以至少應該儘量滿足這個白皙妹妹的要求。因爲這是作爲家人,作爲哥哥的義務。
「上半身消失了。肉片……是那個嗎?」
負責監督的官員一臉爲難地向保鏢們問道。加上前幾天的犧牲者,已經有七個人了。七名正值壯年的男性。在一百五十人的村子裏,短短几天內就死了這麼多人……這肯定會對村子的運營造成負面影響。而且,也不能保證犧牲者會就此停止。
「不管怎樣,得先和村長他們商量一下」
雖然我很想說,把屍體留在我家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不過我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
「嗯!嗯!!」
「大概只是皮外傷,已經癒合了。你看,就像這樣。」
「你本來是應該橫死路邊的棄狐,是他們把你養大的。你得好好孝順他們纔行。」
「這個嘛……」
彌弧家的收入大部分都是我賺的。如果我變成殘廢,或是死了,母親和妹妹……一想到將來的事,就讓人憂鬱。
「身體?」
「我不會說那麼小氣的話……身體怎麼樣了?」
我做好了心理準備,他該不會要我賠償前幾天折斷的槍吧。
「看這個損傷程度,我們幾個恐怕是應付不來了」
獵人瞥了一眼像是滲入樹幹的紅色汁液,露出嚴肅的表情陷入沉思。
「真的!!? 」
「……是啊。明天我們三人一起玩吧?」
聽到我的話,白那一下子笑了起來。她喜形於色,難以置信地驚訝着,然後看向母親。我和母親都察覺到了她想要的話。
「嘿嘿。好期待!」
對我來說也是倒黴日。難得來上班……昨天好像發工資了,但看這個情況,這次肯定要解散了。白跑一趟,沒有工資。這樣臨時收入扣掉支出就變成零了。妹妹正長身體,饒了我吧……。
(即使如此……)
獵人奇怪的問題讓我露出驚訝的表情。
白那甚至興奮地笑了。我摸了摸她的頭,她便扭動着身子,顯得更加喜悅。她幸福至極地搖着尾巴,稚嫩的美貌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獵人小聲嘟囔着。我離他們很遠,聽不清後半句。
我也正準備回家,卻被叫住了。回頭一看,是表情嚴肅的獵人。
「只有明天哦……那個時候白那也很努力了。作爲回禮,必須陪她玩呢?」
我正心情鬱悶的時候,樵夫宣佈解散。運氣不好負責處理屍體的傢伙們開始抱怨,剩下的雖然一臉不情願,但還是趕緊回家了。誰也不想遭受二次傷害。
「這是怎麼回事?……」
「……是嗎?沒事就好。你們家只有兩個人,你要是不行了,家裏的事誰來做?」
「那當然。所以我今天才會來工作……雖然最後撲了個空。」
樵夫露出苦澀的表情。援軍……是官軍,退魔士,還是武家?不管怎樣都需要有人出面。而且,就算請求了也不一定就會來。特別是退魔士家,因爲大亂而人手不足。他們應該會優先處理大事,把這種小村子的委託往後推吧。
中年樵夫仰天長嘆,看來今年是他的倒黴年。
「解散。解散!!輪班的去處理屍體!!剩下的趁還沒被殺趕緊回家!」
啊,我明白了。
「喂。等等」
「……嗯。我很期待哦」
我撫摸着她的頭,像是贖罪一般回應着妹妹的話……。
我捲起衣服給他看背部。雖然留下了淡淡的傷痕,但也僅此而已。
「前幾天檢查怪物的時候,那件蓋在臉上的衣服是你的吧?上面有被撕裂的痕跡。沒問題嗎?」
獵人淡淡地說道。他沉默下來,環顧四周。
「……?」
「……算了。你走吧。」
獵人轉身離去,我疑惑地歪頭。雖然疑惑……但我不想一直待在這裏,於是趕緊踏上回家的路。
或許,這就是之後命運的分水嶺,但在這個時候,我無法預見未來……
「哥哥!來玩吧!!」
我們一家三口圍着地爐,喫完午餐的湯飯後,白那跑來撒嬌。白色狐狸妹妹帶着充滿期待的笑容跑過來。
「……媽媽,草鞋的進度如何?」
總之,我先問了家庭代工的進度。妹妹不滿地「嗚——」了一聲,我摸摸她的頭,隨便安撫她。
「這個嘛……稻草也用掉不少,我想在下次收購之前應該能做完。」
母親確認過秋天收穫時分到的稻草,以及特地買來當家庭代工材料的稻草剩餘量後,如此回答。妹妹原本就有幫忙,我也在家待機的幾天裏參與了作業,所以進度比往年快。剩下的材料應該能在期限內用完。我甚至覺得,早知道就多買一點了。
「呵呵。白那,你爲了和哥哥玩,比別人加倍努力對吧?」
「媽媽!那是祕密!!? 」
母親輕笑着爆料,白那連忙生氣。母親對妹妹道歉,卻忍着笑,妹妹鼓起臉頰,氣得像吞了千針。她氣得符合她的年紀。
「嗚——!!」
「別那麼生氣嘛,白那。好嗎?」
我努力安撫妹妹。
「可是!可是!哥哥……!」
「你幫媽媽的忙是好事。謝謝你代替我支持媽媽。真是孝順的孩子。」
我這麼一誇,妹妹就不再反駁了。對白那來說,世上只有自己,母親和哥哥。只要我支持母親,安撫妹妹,她就無話可說了。
這些咒語本身並不複雜,也不是故意隱藏起來的。只要懂的人一看就能明白,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們三人中,最有可能被喫掉的就是白那。我拜託母親保護妹妹。然後我悄悄地打開上掀窗,小心翼翼地觀察外面的情況……。
「……?」
突然,妹妹從我懷裏抬起頭,狐耳一顫,沉默下來。她抿着嘴,似乎在警戒着什麼?
「什麼?……是誰……?」
在鬼月家的援助下,由吾妻雲雀運營的孤兒院和以前的舊孤兒院一樣,被施加了多重驅邪的咒語,以保護孩子們。
妹妹的叫聲讓我立刻做出了反應。我趴下身子。隨後,槍聲在雪原上回響。上掀窗被打開了一個洞。母親和妹妹都害怕地發出了悲鳴。
『我可沒叫你去救他……是覺得沒看頭?』
「你不喜歡媽媽給你揉吧?是力道的問題嗎?」
「白那……?有什麼東西嗎?」
「白那?」
「難道是……妖怪?」
我回應了妹妹的低吟和無言的要求,溫柔地撫摸着伸到我面前的白色尾巴。溫柔地揉捏,彷彿要讓肌肉放鬆下來。
從蜂鳥的另一側,少女指摘道。雖然不想和她扯上關係,但因爲已經扯上了年單位的關係,所以從她的態度舉止就能明白。這個鬼,偷窺了孤兒院裏面。而且還是特意回來的。
她發出類似嘆息的深沉溫暖的吐息。緊緊抱住我腰的手臂放鬆下來,我感覺到妹妹全身的力氣都放鬆了。她喉嚨發出聲音,心情愉悅地打起盹來。白那喜歡我這樣溫柔地刺激她的尾巴。據說這樣能讓她平靜下來,感覺很舒服。大概就像按摩一樣吧。
『啊?你老糊塗了嗎?明明還年輕,可不能發呆哦?爲什麼本大爺非得留下來不可?』
「……!!? 哥哥大人,不行!!快趴下!!」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我陷入了混亂。爲什麼會有槍聲?槍!? 爲什麼!? 爲什麼!!? 是誰!? 是盜賊嗎!? 怎麼可能!!?
『……』
「好好好,我知道了」
母親不安地從門口退開。我則拿起鋤頭站了起來。作爲家中唯一的男人,我有義務保護母親和妹妹。
這就是『朝認基礎法術百令』。或者單純地被稱爲基礎術,法術等,施加在這個孤兒院的術式可以說是這些術式的集合體。
『護法結界一等『清澄』,二等『祓白』,三等『龜甲紋』……中間的六等縛法,最後是八等破法嗎?真是惡質』
蜂鳥用看着非常可疑的東西的視線看向旁邊。看着充滿酒臭的東西。靈巧地坐在粗樹枝上,無禮地以北枕姿勢躺着的蒼色鬼人……。
蜂鳥在孤兒院附近的行道樹上着陸,模仿蜂鳥的式神,以及在它對面操縱它的半人退魔士,用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評價道。
『麻煩的是它們的組合』
「沒事的。比起這個,母親你快去保護白那!」
「!!? 」
妹妹沒有回應我的呼喚,而是直直地盯着門口。她看起來既像在威嚇,又像在害怕。
「這就是所謂的薑還是老的辣。唔哦!? 」
「嗚……!」
我無視妹妹的抱怨,她突然抱了過來。更準確地說,她抱住盤腿坐着的我的腰,把臉埋進我的肚子。白色的小狐狸尾巴扭來扭去,從正面伸到我面前。
「白那真的很喜歡讓哥哥這樣做呢」
『但是那個半吊子巫女到底用了什麼把戲,是嗎?』
「呼啊……」
我從窗戶裏探出頭,用最小的動作觀察外面,同時困惑地吐出疑問。
『……你進去了吧?爲什麼又回來了?』
「危險。你還是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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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哥哥好壞!」
「爲什麼……!? 」
妹妹的態度很孩子氣……不過她本來就是個孩子,所以這也很正常。看着妹妹幼稚的態度,我開始擔心起她的未來。五年後,十年後,就算她長大了,她也肯定會一直這樣下去。希望這只是我的杞人憂天……。
『禁止式神進入,禁止帶有惡意的道具,對裏面的行爲也有限制嗎?但是……』
「哥哥……大人……再揉揉……」
「什,什麼……!!? 槍聲!!? 」
「不,不對!? 難道……難道!!? 」
腦海中浮現出了無數的可能性。但我很快就得出了答案。槍是高級品。盜賊不可能會有。這個村子裏只有一個人擁有槍。而且……我已經聽慣了那種獨特的槍聲。
在禁止深沉黑暗的術式的同時,陰陽寮將基礎且有用的,已經爲許多退魔士家族所共有的術式整理成冊。在整理之後,將這些術式傳授給還不知道的退魔士家族,或者指導新興的家族,引導他們將這些術式作爲確立自己的術式和戰鬥方式的基礎。
在雪原的遙遠另一頭,一個穿着獸皮的年輕獵人正凝視着這個家,瞄準着我們……。
母親代替我揉的時候,妹妹就會不高興。她本人說「不舒服」。是力氣的問題嗎?我應該沒用多大力氣啊……。
「知道了知道了。乖乖……真是個愛撒嬌的孩子」
完全按照基礎的術式的疊加。但是不要小看它。各個術式的精度和組合起來的效果。互相支撐,互相欺騙,互相乘勝,設置陷阱。單調且單純的術式成爲鐵壁般的防禦。實在是很出色。而且實在是很麻煩。
扶桑國陰陽寮公開了靈術和咒術。各退魔士家族根據各自的流派,創造了各種各樣的術式……朝廷曾經試圖與他們合作,同時控制他們的行業。他們將作爲祕術和祕傳的隱藏術儘可能地整理成體系,將違反人道的術指定爲禁術。
鬼沒有回答,只是喝着葫蘆裏的酒。而且這樣就足夠了。不過……這個鬼居然把和那個男人有關的騷動當成無聊的小事。明明平時都會興奮到散發出臭到想吐的體臭。
『因爲真的很無聊嘛。你也是,回去纔是有效利用時間哦?』
『我可不是爲了娛樂纔來的。』
這個怪物還是老樣子,焦點和論點都完全偏離了。難道大家都以爲我是像你一樣的愉快犯嗎?……如果是頭鬼的話,感覺有可能,真傷腦筋。
0;話說,好睏啊。1;
松重的女兒揉了揉眼睛。蜂鳥也跟着揉眼睛,真是可愛。最近越來越夜行性,早上和白天起牀很辛苦。恐怕是妖化的影響。
『到了晚上就會疼吧?哎呀,能連續飛三刻鐘也真是了不起。做了那麼多,白天當然會累得想睡了?』
『爲什麼不是飛而是「蹦」?』
希望她別再說這種會讓第三者誤會的話了。這是爲了發泄妖化帶來的攻擊性衝動,以及熟悉並鍛鍊自己的身體能力。我問心無愧。頂多一天兩刻鐘會邊聞邊玩而已。
……別說了。別指出令人討厭的現實。在天狗之鄉大量攝取了那個男人的體液,害我最近一直疼得受不了。我可是相當剋制了。體諒我吧。
『可惡。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保持之前的身體……呢……呃、嗯嗯嗯!!? 』
我開始認真地後悔,但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偶然映入眼簾的光景,以及存在,讓我忍不住驚愕地叫出聲。
那是本來不該在這裏,不對,是不該單獨出現的存在……
『哎呀哎呀,真是個強壯的小鬼……』
『失禮了……!!』
蜂鳥拋下悠哉地評價的鬼,飛了起來。然後急忙趕到那個到達孤兒院前的存在身邊,着地。
『你……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0;*>∇<1;ノパパヲタズネテサn゙ーンリヨ!!イモウトヨ!』
面對蜂鳥的質問,白神蜘蛛用無比輕鬆的思念波回答道。它悠哉地跳着催促反省的舞蹈。手裏拿着拼命掙扎想要逃離蜘蛛的釘子。
『Σ0;;゚∀゚1;ノアッ!0;。-ω-1;コノザンテツケンハワタシノモノヨ?0;。・`з・1;ノアゲナイカラネ!』
「怎麼會……!!? 」
「被你發現啦。我說你啊,也太不信任我了吧。」
事實上在鄉里時就發生過好幾次。以爲晚飯的配菜消失了,結果是跟保鏢們一起賭博喝酒喫掉的。老爺跟公主雖然無奈,但還是放過了他,不過本來應該要處罰的。
「冷靜冷靜。畢竟是那傢伙。應該不會是輕浮的傢伙吧。不對,是很輕浮」
「真希望你能讓我相信你。」
鈴音對入鹿的話回以有些輕蔑的語氣。在都城的部分庶民和入鹿這樣的無賴漢中,有不少人認爲錢不能留到明天。如果只是當天要喫的話,都城多的是日薪工作。考慮到都城的物價和收入水平,餐飲店的價格絕對不算高。在某種意義上,甚至比地方還要划算。
環臉色蒼白,入鹿摸着下巴推理。
過去的罪孽不會消失,信賴一旦失去就無法挽回。鈴音以懷疑的眼神持續警戒着本應是朋友的女子。不過鈴音也不是閒着沒事做,過了一會兒就放棄了。爲了以防萬一,她留下禁止其他女傭和雜役對鍋子出手的警告後,便離開了廚房。
「真小氣。」
「你要出門嗎?」
……當然,入鹿也有自己的立場。爲了朋友,由不會失去任何東西的自己來代替朋友去揍他,入鹿也並不吝惜。
她平淡地回答入鹿的問題。冷淡的舉止。她蓋上鍋蓋。
……雖然鈴音一心只想着儲蓄和寄錢回家,所以無法理解這種想法。這是豐饒的央土和沒有靈脈恩惠的邊境在價值觀上的差異。
「你聽公主說的?……是沒錯,怎麼了?」
「不知道是哪裏的野小子。不過既然會寫信,應該不是蠢貨吧」
確認沒有更多的浮沫後,把鍋子從爐竈上拿下來。在陰涼處等待味道滲透並冷卻。冷卻到一定程度後,爲了防止腐壞,打算把鍋子浸在裝滿井水的桶子裏。
「是我自己要煮的。不準出手哦?」
鈴音對朋友的話感到不悅,正要離開時,又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在鍋子上貼上封符。她再次強調禁止偷喫。雖然這個狼女並非沒有良知,但鈴音判斷她只要一扯上酒、飯或賭博就不太能信任。
「難得有這機會,去外面喫不就好了。」
信紙也不是便宜的粗紙。應該不是經濟上很糟糕的人。應該有職業和學識。沒有的話就免談了。
「想到之前都沒注意到……」
筍子和初蓮根,豌豆……夏蘿蔔因爲味道很苦很硬,所以需要特別煮透。
「差不多了吧?」
入鹿辯解自己並非魯莽或愚蠢,從旁邊探頭看鍋子裏面。沒有魚漿製品,沒有肉,也沒有蒟蒻跟炸豆腐,實在是很粗糙的燉菜。像是隨便把有的東西丟進去的邊境貧窮村莊的料理法……
「入鹿……鈴音。鈴音她……!? 」
「膜應該還在吧?」
「入鹿……鈴音,難道」
「誒誒!? 這,這個……大概?」
本來就有感覺到男人的氣息。然後環找自己商量,觀察了新的髮簪後在都城尋找,找到的卻是便宜貨。作爲結婚時的贈禮也會使用的髮簪明顯很便宜,入鹿對此感到失望。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會喫的。」
「……我可不是在說你小氣啊」
「很浪費吧?」
總之,它那言行舉止讓聽者感到非常非常無力……。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女傭在煮小鍋。不是用京都風味的香菇或昆布熬出的高湯,而是用醬油和鹽以及煮的食材本身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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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夜的女傭指出入鹿從稍早之前就感覺到的動靜。狼女聳聳肩,對朋友的態度感到無奈。
毫無疑問是三人中最輕浮的。入鹿認真起來的話,應該能揹着她跑起來吧。就算她亂動也完全不在意。不是在說這個?那倒也是。
「……是入鹿嗎?我先說好,不可以偷喫哦?」
「但,但是……要怎麼做?」
「問題是本性……關鍵時刻就揍他,威脅他,讓他成爲好老爺」
「小氣又怎樣……你可別偷喫哦?」
「被壞男人騙的可能性很大啊。都市的男人很惡毒啊。居然騙了純情的鄉下姑娘」
『……不,不需要?』
「而,且!還住下了哦?明明住下了,男人卻沒打算請客?話說是不打算讓她用廚房嗎?真是個小氣的傢伙,真是的!」
「看來不是今天的晚飯?」
「感覺不是什麼好男人啊。我找過送的髮簪了哦?是便宜貨」
不想否定朋友的戀愛和愛。想讓朋友和所愛之人白頭偕老。但是不想讓朋友不幸。那麼就應該讓男方抽到下下籤。對入鹿來說朋友的幸福是最重要的。朋友的丈夫的幸福什麼的無所謂。如果不能讓朋友幸福,那麼爲了讓朋友幸福,入鹿會毫不猶豫地去揍他。朋友的哥哥應該也會同意的。
等到看不見鈴音的背影后,入鹿嘟囔道。這是發自內心的擔心。
「入鹿……」
入鹿對從陰影中出現的公主朋友辛辣地說道。
感覺話題變得有點猥瑣了。兩個女人在一起也挺吵的。
入鹿的謾罵毫不留情。如果是有出息的男人,至少在追求的時候應該請客吧。就算不是這樣,既然要成爲妻子,就應該讓她掌管自家的廚房。是婆婆很煩嗎?不管怎樣,都太小看人了。
「畢竟你是個貪喫鬼酒鬼嘛。搞不好會爲了下酒菜偷拿走呢。」
「我也是會看時間、地點跟對象的……話說回來,這燉菜還真寒酸啊?該說是鄉下風,還是窮村風?」
入鹿的指摘破壞了樂觀的希望,環露出悲慘的哭臉。狼女安慰着環。
環回想過去,沒有一天是晚上不回家的。也沒有一天是衣服凌亂或者慌慌張張的。沒問題。沒有問題。朋友還是純潔的……大概。
「這很簡單……環,你有學過隱行術吧?」
環擔心着朋友的未來,不安地問道。入鹿像野獸一樣,像妖一樣,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向她確認。
那是一個非常簡單明瞭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