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1萬 字
在『暗夜之螢』的故事中,存在着一條通往壞結局的分歧路線。那就是這個任務。
在與名爲白若丸的稚兒出身的家僕加深交流,使其「好感度・友好」達到一定程度後,攻略與右大臣結爲友好的「八魔羅大蛇騷動任務」,然後在此基礎上,以最高評價達成「潛入男娼茶屋任務」和「御舞妓道化酒宴小遊戲」,任務就會被解放。
螢夜環少年原本就有着女性般的柔美纖細的面容,作爲右大臣的護衛甚至穿上了女裝。原本是爲了任務,以此爲契機在酒宴上被化妝成舞妓,經過無謂的經驗磨練,結果就是完美的變裝,足以稱爲美少女。然後在都城的街道上,一位少女目擊到了兩人親密交談的身影。那是右大臣的未婚妻,左大臣的孫女。
雖說是未婚妻,但右大臣總是保持着警惕,是個講究禮節的人。另一方面,左大臣的孫女雖然嚴格遵守禮儀,但也是被寵大的公主……雖然愛慕着未來的丈夫,但兩者之間存在着看不見的牆壁。不,如果只是右大臣的人們代代都是這樣的人的話,那倒還能理解。但是……。
從世間對他的評價來看,本應沒有女人侍奉的未婚夫和陌生的公主交談,這又是另一回事了。而且,如果對方還露出了平時在公衆場合不會展現的豐富表情,那就更不用說了。公主驚慌失措。各種不安擾亂了她的命運。
右大臣雖然冷酷,但絕非邪惡。他有着強烈的報國之心,對職責和人民的責任感也很強。雖然他是個現實主義者,用數字來衡量事物,但絕不是一個沒有血淚的男人。
因此,他和愛做夢、理想崇高、不切實際的螢夜環少年雖然看似水火不容,但本質上卻能產生共鳴。因此,他纔會採取這樣的態度。右大臣的私人朋友,心腹。在微服出行時,他一定會作爲護衛隨行的忠臣。護衛對女裝表示不滿,而主人則會開玩笑地捉弄他,這正是他們之間親密的證明。以前爲了潛入任務而僞裝成少女,真是倒黴。一邊引誘對方大意,一邊釋放出的銳利反擊,比直接擔任護衛更有效。
對左大臣的孫女來說,這真是倒黴透頂。
面對因立場而努力保持堅強,卻仍病入膏肓的公主,一位端正而妖異的法師用花言巧語矇騙了她。公主被當成人質囚禁,密文只允許一位未婚夫前來。右大臣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拜託了朋友。螢夜環作爲朋友親近,作爲君主尊敬的男人,爲了他而攻入了外京的寺廟。
公主的慘狀,她被藥物和廢人化,被破戒僧和巫女,被流浪者和遊女的亂行所犧牲。亂癡氣騷動。慾望的祭典。挑戰螢夜的少年卻敗北了。因爲他被剝去僞裝,被操縱的公主被當作盾牌。他中了破戒僧的卑劣陷阱。
地獄從此開始。敗北結局中主人公沒有救贖。墮落爲雌。凌辱。面對曾經是男童的雄性豐富的手段,不知肉慾的清廉少年的心被撕得粉碎。墮落。墮落。身體逐漸墮落……。
對於曾經是男童的男人來說,螢夜環這位少年的本性可能很令人厭惡。那是不必要的尊嚴破壞。就像重現自己在男童時代受到的待遇一樣。祕技「涅槃境德淨絡孥」的尖叫逼真。環甚至絕望地以爲自己懷孕了。
……前男童的失敗在於其虐待的性質。男人搞錯了破壞螢夜環的方式。如果這是其他壞結局,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沒有給他逃避的選擇。沒有讓他墮落於快樂。可能也因爲他與右大臣的關係,對現世抱有希望,精神狀態比較穩定。在最後的最後,他沒有跨越心靈的底線……而是故意不跨越,保留了理性和良心。因此螢夜環在半知半不知的狀態下痛苦着。理解自己的慘狀而絕望着。憎恨和憤怒,恥辱不斷積累……!!
處女也好,童貞也好,純情也好,純潔也好,尊嚴也好,自尊也好,都在明確認知的狀態下被奪走的少年終於忍無可忍了。在手腳被束縛的狀態下,他伴隨着自己的袋子被奪走的痛苦,伴隨着憤怒的尖叫,體現出了這一點。
『北外京大部分和內京一部分被啃食的騷動,無人知曉其理由。造成近十萬犧牲者的重大事件,之後與右大臣家主導的大規模遷都有關。在長滿青苔的石碑上,作爲不可思議的災厄流傳後世……』
『如今已無人知曉真相……』
以黑底白字的字幕描述的結局……壞結局。然而,那真的是壞結局嗎?
『也就是說,那個未來朝廷有可能存續嗎?』
「正確答案。遷都和慰靈碑,至少是有可能的狀況。國家在某種程度上會受到控制。最重要的是,右大臣似乎還活着。」
「不不,假設這次能活下來,等到大願成就的那天,我本來打算給他相應的地位。關於這點我事前說明過了吧?所以我才拜託紅鬼幫忙看守。」
——————
『啊哈哈哈哈,這還真是個貪喫鬼啊。』
……然後是從小就被培養成稚兒的弟子。他的手段和哄騙墮落的口才都還算有看頭,性格也容易操控。最重要的是,他擁有優秀到可以隨意浪費的才能。當初爲了收拾右大臣的策略無法活用,那麼該如何不浪費地徹底利用呢?結果就是這次的計劃。而目前看來,過程還算順利。
……那也是被當時的右大臣收養的寶貝兒子,所以是最糟糕的。與當時的刀聖聯手的結果,導致計劃推遲了至少一百年,真是苦澀的過去。救妖衆的多名幹部被消滅,許多計劃化爲泡影,那段時期簡直就像地獄。
亡靈與鐮鼬在充滿情趣的茶室中交談。鐮鼬盤腿而坐,讓送上門的狼躺在大腿上安撫,亡靈的憑依體則隔着茶壺煎茶。
然後毫無疑問會被吊死。那就是他的極限。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重新利用他?』
不過,現在大家都已經入土爲安,鵺也不打算讓他們復活。歷代刀聖的殭屍化計劃大失敗時,鵺也反省過了。當時差點就讓一切化爲泡影。明明事前已經確認過沒有抗性,催眠術和思考控制卻都無效,真是太不合理了。
『要是死了就沒意義了吧——?』
「你想想,他最多隻能煽動一兩個地方城鎮吧?而且他本來就是逃犯,要是沒撿到他,他應該會在某處失敗吧。」
……雖然只差一點點,但最能抵抗掠奪的是他插在腰間的傢伙,是因爲這個男人的經歷嗎?不,恐怕是因爲處於備戰狀態,所以累積了最多的生氣。
……呃,誰想喝亡靈泡的茶啊?絕對有蟲。和某隻狐狸不同,鼬枷沒有破綻。再說第一杯茶本來就是要扔掉的。至少對鼬枷來說是這樣。是亡靈沒有準備建水的錯。
狼夜發出低吼,鼬枷則語帶責備地提出意見。我們的計劃泄露了,而且還是被區區一隻猴子?被那隻可恨的雄性猴子?開什麼玩笑?他一邊懷疑一邊喫着羊羹。
「……咳咳,所以計劃變更,重新利用。既然右大臣閣下不接受邀請,那座寺廟和那位弟子就必須活用在更有意義的用途上。」
「我也是。哎呀,那真的是出乎意料。」
那是黑色。黑得徹底,黑得徹底,黑得徹底。比黑還要黑。是漆黑,是真黑。
「是啊。那要看看嗎?」
鼬接過茶水,嘲諷着猴子的命運。他聳了聳肩,像是要轉換心情般,笑着享受大陸產名物與金竹針茶葉的香氣。
『你也很辛苦呢,要照顧那種瘋狂的弟子。你到底糾結了幾年啊?感情風化失去熱度明明是人類的特權。』
『嗯嗯,不愧是活了這麼久,點茶技術真是精湛。這點我承認。』
「或許是預知之類的異能……也有可能是時間逆行。畢竟那隻白狐就在他身邊,說不定是從未來進行了某種干涉?」
「那麼各位,請看。」
蒼鬼讓小孩坐在肩上,在大樹上觀看慘狀並發表感想。即使看到眼前的悽慘地獄,即使理解其性質,還能表現得如此悠哉,大概是因爲他是鬼吧。
「說不定比那更糟。因爲似乎沒有人知道真相。不覺得可怕嗎?」
『那麼,身爲蒼鬼的你打算怎麼辦?總不會是害怕了吧』
從寺院偷出來的祕具,過去高僧的即身佛的手指,是爲了在鬼神的儀式中成爲更高位的鬼。從木乃伊上切斷的雙手雙腳的二十根手指之一。通過喫掉它,墮落的法師成爲了超出他身體的鬼。如果沒有它,他最多隻能成爲矮小的色鬼。
『我可是讓他成爲超越人類,到達德僧級的鬼種哦?而且還準備了可以讓他代爲支付代價的機關吧?反而該說是我照顧過頭了吧?』
那不就表示,就連策劃這一連串陰謀的我們都不在了嗎?雖然現在與過去在許多細節上有所不同,但究竟會對結局造成多大影響?沒有人知道。
不愧是右大臣家出身的人。明明年紀輕輕就被迫接受,卻沒有任何疏忽或破綻。在許多未來中,他都從祖國的毀滅中逃出生天,率領殘黨進行抵抗。
對象是所有活着的生命。不僅是爬在地上的野獸,連蟲子也不例外。草木,甚至連矮小的青苔也不例外。沒有任何例外。一旦被那深不見底的『黑』的濁流和暴風吞噬,一切都會被榨乾,化爲塵埃。
一切都被塗黑。一切都被吞噬。一切都被染黑,一切都被啃食。正可謂是篡奪,是強奪。
蜂鳥用老翁的聲音誇張地說道,彷彿在煽動鬼一樣。鬼則以猙獰的笑容回應。
「從他所知的未來中找出有利的分歧,然後接近那個分歧。她……不如說身爲少女反而有利。」
在最近距離,而且最早被『黑』覆蓋的鬼的命運在數瞬之間決定。原本是稚兒,從墮落的法師變成的鬼,恐怕連理解狀況的時間都沒有。因此痛苦的時間應該也比較短。
「說我是炮灰真是遺憾。」
鼬枷越聽越明白,亡靈的溫柔只是表面功夫,計劃也太過虛無縹緲。如果真的想厚待他,就不會只先回收那個影子般的弟子。他明顯已經放棄,太明顯了。
黑暗的風暴立刻吞噬了纏繞在身上的妖氣。然後吞噬了毫無防備的巨體,榨取了它的生氣。當它變成木乃伊時,鬼已經死了。比還是人類時更輕的枯竭的屍體並沒有結束。直到最後的最後,骨頭和皮都碎裂化爲塵土分解。連靈魂也無法逃脫。在不成聲的尖叫之後,它被還原爲氣。讓他人承擔靈魂負擔的咒具處理能力跟不上。
鵺的茶道技術並非虛有其表。鼬一邊稱讚她的技術,一邊搖晃着茶水的鮮豔水面鑑賞……然後理所當然地沒有喝,而是直接扔掉。茶器發出無情的破碎聲,價值至少三十兩的茶器化爲碎片。咦?要扔掉嗎?被膝枕的狼來回看着大姐頭和散落在榻榻米上的茶器殘骸。
面對鼬的提問,亡靈露出苦笑。他腦中閃過狂熱的弟子所執着的少女。不是男生反而省事,因爲不需要對容器進行大工程。
『哈哈。比起稱讚地板、庭院、茶具,這似乎更有趣呢?』
大約兩百年前,有個能夠以五十年爲單位預知未來的異能者,把我們的計劃搞得一團亂。考慮到宮鷹公主的體驗,說不定在遙遠的未來,那隻白色九尾又使用了大幻術。無論如何,類似的前例並非沒有。
『唉,真可憐。原來是炮灰啊。』
這是出人頭地。這是發跡。與點鬼簿的咒具……讓在賬簿上記名的人承擔主人所有儀式的代價……結合在一起,事情就完全成功了。連一流的退魔士都難以對付的,征服雷電的大鬼完成了。儘管如此,還是沒有意義。
五百年。對兇妖和神靈來說,這絕非漫長的歲月。但對人類來說……濃縮再濃縮再濃縮再濃縮的感情,再加上至今爲止踐踏捨棄的罪孽,瘋狂的色彩已經增加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那個協助者的內心,已經到了讓人不忍直視的地步。
『你讓我想起了討厭的記憶。』
『所以纔要改變長年溫存的計劃?……老實說,我無法相信。那不是妄想嗎?』
鬼被喫殺、塵殺。然而黑暗沒有停止。無盡的渴望貪婪地尋求下一個獵物。
『哇哦。真是黑漆漆的呢~』
『噠~♪』
這是用某個妖物的頭蓋骨削成,再用漆和金箔、蒔繪裝飾的一級名物兼咒具。明鏡視髓釜。其效果是滿足一定條件後,將遠方生者的視覺映照在釜內的水面上。而更重要的是,它能通過觀測透過視覺投射的詛咒,將其阻斷。
小屋率先被粉碎。樹木枯萎化爲塵土。肥沃的土壤也一樣。地面像融化般崩塌。連石頭都風化了。蟲、鳥、獸全都逃走了。在逃走之前幾乎都枯萎了。枯萎後碎裂,同樣化爲塵土。連空氣都像死了一樣失去味道。到達附近小河的「黑」彷彿要喝乾河水般掠奪着。魚連骨頭都不剩……
於是風暴在四面八方捲起漩渦,瘋狂地吞噬生命。轉眼間,風暴的範圍從一丈擴大到十丈,然後是百丈……這是爆炸性的擴散與擴大。
雖然長久以來一起行動,但果然無法信任。雖然不得不承認他的智慧和知識,但正因爲如此,鼬才覺得他是害羣之馬。這是不知第幾次的確認。
亡靈停下攪拌茶的手。看到鼬明明沒有喝,卻因爲頭目大人這個詞而皺起眉頭,亡靈遞出茶繼續說道:
亡靈毫不在意眼前被弄壞的茶器和榻榻米,也不在意泡好的茶被扔掉的愚弄行爲,只是歪着頭,雙手抱胸,反駁鼬枷的感想。
亡靈有些裝模作樣地打開蓋子。熱氣騰騰,茶的芳醇香氣讓狹窄的茶室更加充滿香氣。接着亡靈和鼬鼠,以及稍遲的狼都窺視釜內的水面。
……當然,對鼬枷這些非人理的存在來說,只要對方能完成該做的事,其他都無所謂。
我已經厭倦了不懂侘寂之美的茶道。我贊成他的提議,揉了揉躺在腿上的妹妹的狼耳,狼夜便依依不捨地默默起身。我一邊安撫她,一邊拖着身體靠近茶釜。
『假設是什麼意思啊?假設——?』
『這不就是說,快把你的東西交出來嗎?真是貪婪的權能啊』
「正因爲不是開玩笑,所以才麻煩啊。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把戲,但既然我們的頭目大人這麼說,就不能斷定是謊言。」
『就這樣結束的話也太掃興了吧?畢竟約好了,我會好好履行的』
然後,蒼鬼扛起了武器,彷彿從一開始就放在那裏一樣。那是比自己身體還要大的錨。是不輸給『黑』的漆黑,然後是赤紅躍動的大錨。
那是屠殺過無數的人,妖,甚至神格的錨。是變成頂級咒具的惡名昭彰的兇器……。
『那麼,別掉下去了哦?』
『啊』
在鬼對警告做出喃喃回應之前,鬼已經行動了。可以說他從蜂鳥的視覺中消失了。他隨着一陣風消失了。鬼已經衝到了『黑』的風暴面前。
面對龐大而濃厚的妖氣,甚至醞釀出神氣的氣息,『黑』蜂擁而至。那就像用樹皮充飢的小孩看到一整碗白飯時的反應一樣。從四面八方,前後左右上下。彷彿要包圍併吞噬……。
『別擋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的解決方法簡單明瞭。他用咆哮吹散了前方的黑暗。正確來說,那是咆哮本身加上了猛烈的妖氣,配合言靈術的氣壓暴力。
這是攻略這類權能異能的常規。無論是捕食,分解還是吸收,只要用足以讓處理能力飽和的力量攻擊,就能暫時將其擊退。就像這個『黑』吞噬了咒具的效果,剛纔喫掉了雷鬼的靈魂一樣。幾乎是一樣的道理。
當然,如果是一流的退魔士,就算想做同樣的事,靈力也會立刻枯竭。但鬼卻能若無其事地做到。結果『黑』被挖出一個洞。雖然洞很快就被填平,但已經足夠了。因爲鬼原本就是以接近音速的速度衝過來的。在洞開始填平之前,他已經穿過去了。
『在哪個地方……找到了!!』
鬼的蒼髮在驚人的風壓下飄揚,他環視着『黑』。他毫不在意從四面八方逼近自己的『黑』,只是環視着地面尋找。尋找那貪婪濁流的源頭。然後他找到了。颱風眼。
他在空中強行轉換方向。他旋轉身體,踢向空無一物的虛空。甚至沒有使用赤穗流的步法,而是純粹的踏力。他壓縮空氣,強行將其當作地面來踢。被踢飛的空氣直接化爲海嘯,將覆蓋在鬼身上的『黑』彈開。這正是超乎常規。
然後他衝向『黑』溢出的源頭。他找到了那道人影。
黑霧彷彿從那道人影身上釋放出來,從全身溢出,與空氣產生化學反應般擴散開來,化爲明確的『黑』向四方擴散。那名少女幾乎全裸。她低着頭,沒有整理也沒有綁起來的頭髮垂落下來。她眼神渙散,嘴裏唸唸有詞,彷彿在詛咒着什麼……
然後……鬼因爲粗暴,所以毫不留情。
『嗨,brother?』
「……!!!? ?」
蒼鬼在炮彈命中的同時揮出錨。他從環的正面斜上方衝來,毫不留情地揮舞錨。巨大的錨上纏繞着濃厚的妖氣,彷彿要將環的臉打飛一般,從正面揮了過去。環的身體如同羽毛一般飛起。蒼鬼也利用揮舞錨的離心力,再次帶着錨飛向空中。這正是超乎常理,以經過粗暴強化的身體能力強行壓制。
『痛痛痛痛快飛走♪』
對鬼種來說,這是最正統、最正道,也是最王道的戰鬥方式。
『別讓感覺變遲鈍♪』
「……啊!!? 」
『怨恨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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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的我沒有任何抵抗,只是任憑對方刺入。因爲長槍貫穿腹部,槍尖直接刺入地面固定,所以無法逃跑。只是呻吟、吐血、顫抖,然後什麼也不做。因爲低着頭,所以連表情都看不見。
突然被拉扯角,鬼立刻順從地翻轉身體,靈巧且急速地改變軌道。幾條『黑』像是要貫穿般襲來。鬼在被擊中前穿過縫隙突破彈幕。他誇獎坐在頭上的孩子,微調軌道。接近目標。
『憤怒吧。』
『真結實啊!!看來你的吸收效率相當高啊?』
在如此近乎公開處刑的狀況下,我依然繼續刺着。刀刃再次深深刺入肉中,然後拔出。紅黑色的鮮血飛濺。
『別逃避♪』
「……哈!至少讓你維持人形!!」
『痛痛痛痛快飛走♪』
或許是因爲原本就心神不寧,師徒倆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慘狀。身爲外部協助者的獅子則是苦着臉別過頭去。想必是因爲這景象太令人不快,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她的主人則是淡然處之,果然經驗有差。兩位義妹則是若無其事地警戒着周遭,這反應也挺過分的。白狐則是以沉痛的表情看着眼前的慘狀。
『噠!!』
尤其是被找來湊數的宅邸裏的人們,更是動搖不已。有人哭倒在地,有人昏了過去,有人嚇得腿軟,有人嘴角顫抖,有人失禁,也有人面無表情地封閉內心拒絕接受現實。爲了湊人數而把他們帶來或許是個錯誤。
可恨男人的妻子所賜予的『惡歸守丸』,藉由刺入可以延緩詛咒,累積災厄。累積到某個程度就會爆發,降臨在持有者身上。這是我對他的餞別,是刺入者對被刺者的一種慰藉。
『痛痛痛痛快飛走♪』
『嘖!!你這傢伙不只食量大,還喫得特別快!!』
刺入。刺入後染進刀身。
錨的第一次毆打和第二次毆打。即便是擺好架勢的一流退魔士,肯定也會被化爲十次肉醬。但是溢出『黑』的人影卻完全沒有崩潰。
彷彿要發泄過去累積的怨恨,對以『長兄』之名追求暴虐篡奪的力量……
「……」
這是因爲包括最初吞噬的鬼在內,他吞噬了各種各樣的生命,儲存了生命。恐怕分解吸收率有九成五吧……鬼悠閒地想着。他一邊思考一邊壓縮天空,然後踢了出去。逼近。揮舞第三擊……
至於那傢伙……沒有現身。他應該在某處看着纔對。我猜他是爲了維持結界和僞裝纔沒有現身,姑且相信他吧。
『……』
『還在逞強。』
『怨恨吧。』
小丫頭眼神空洞,痛苦地扭曲着臉。她像胎兒般蜷縮着,一邊自由落體一邊被周圍不斷溢出的『黑』迎擊。只要稍微碰到就會被奪走生命。『黑』的雨霰。
『我討厭把兄弟姐妹當成盾牌的態度!!讓我稍微發泄一下吧!!? 』
刺入。刺入後染進刀身。
鬼將常人看到可能會嘔吐的濃縮妖氣纏繞在錨上。錨上睜開無數眼睛。眼睛醒來。吸收許多生命的錨憤怒了。鬼的妖氣加上被奪走的生命的重量,期望復仇。
鬼毫不畏懼,舔着舌頭露出笑容。
刺入。刺入後染進刀身。刺入。刺入後染進刀身。刺入。刺入後染進刀身。刺入。刺入後染進刀身。刺入。刺入後染進刀身。刺入。刺入後染進刀身。刺入。刺入後染進刀身。刺入。刺入後染進刀身。刺入。刺入後染進刀身。刺入。刺入後染進刀身。
『墮落吧。』
然後鬼仰望天空。他一邊以彈道軌道在空中滑翔墜落,一邊計算着。
『哦哇!? 不錯不錯!!之後讓你吸母狐狸的奶!!』
來自外部的影響造成變異,某種東西被強行灌入。雖然自然地消退了,但只是不再有新的流入而已。殘留的東西必須拔除,必須將膿擠出來。而我擁有這個手段。
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入。刺內。刺內。刺內。刺內。刺內。刺內。刺內。刺內。刺內。刺內。刺內。刺內。刺內。刺內。刺內。刺內。刺內。
『黑』被重力吸引着墜落,與自己交錯而過。鬼咧嘴一笑,再次俯視地面。他向憎惡的形相吐舌頭閉上一隻眼睛打信號。這是不必要的挑釁。然後……他再次揮舞錨!!
鬼將纏繞在錨上的妖氣粗暴地吹散。他看到自己飛舞在空中的濃厚妖氣被沾到環身上的『黑』不斷侵蝕,於是出言抱怨。他一邊抱怨,一邊環視周圍尋找目標。
『裝什麼乖孩子。』
我半是藉口地宣言,爲了讓他恨我而大放厥詞,然後從背後刺向自己。已經重複了幾十次。每次刺入,眼前自己體內累積的不好的『東西』就會化爲鮮血附着在刀身上,然後滲入其中。
『這是在諷刺我嗎?』
「…………」
『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0;接下來……1;
刺入。刺入後染進刀身。
其中有一道氣息,是腐爛殆盡的靈魂。它正憤恨地仰望着這邊。蒼鬼回以滿面笑容,那是鬼特有的猙獰挑釁笑容。雖然他想殺就能殺……但沒有義務做到那種地步。就交給期待的英雄候補吧。
然後,鬼不講理地將質量的暴行砸向行使討厭力量的少女。
『怨恨命運吧~』
誰都說不出話來,面對這過於悲慘又過於悽慘的慘狀,甚至無法插嘴。
『怨恨世界吧♪』
『痛痛痛痛快飛走♪』
『想說你跟我不同嗎?』
鬼的五感從遙遠的上空捕捉到了目標。地上有好幾道氣息包圍着『黑』,是擅長打鬥的猿猴們的氣息。它們似乎還沒被『黑』吞噬,正四散着後退。
……大概是因爲深不見底的憎恨而扭曲了吧。
『……』
啊,沒錯。硬幣的正反面,一切都是表裏一體。或許只是相反而已。事到如今也無從得知。彼此都無從重新來過。你明白的吧?
『真不爽。』
「……準備撤退和收拾。」
「瞭解!」
「遵命~」
『可是我最喜歡你了哦。』
我從背後刺入,然後拔出,拜託她們。最先回應的是十藥的義妹們。她們拍打宅邸裏的小丫頭們,讓她們清醒過來,然後在耳邊呼喚,讓她們回過神來。接着命令她們回收各種證據並進行善後。
『現在不能帶她們走。』
「可、可是……」
「這是命令哦~?你們不聽嗎?」
『只有現在。』
有幾個人想留下來,但萱硬是把她們帶走了。
『在宅邸啾啾啾。』
「那邊的……?」
「要準備,還有回收體液和肉。獅子舞先生,準備好了嗎?請放心,我有事先改造過你的身體,就算混入奇怪的東西也沒問題。」
「可以換個說法嗎……?嗯,我知道了。」
『畢竟那東西會不斷變大嘛。』
華呼喚牡丹等人。牡丹淡淡地命令,獅子舞回應。他一臉不情願地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變回粘體,回收散落的血肉。那是我和另一個我的血肉。他熟練的作業讓我傻眼,看來他等很久了。我刺入,拔出。
拼命訴說着的蝴蝶的聲音,隨着華回應我的呼喚而中斷。
『我不會期待也不會憧憬。』
『你要一直和我生活』
『是我的東西』
看到師父倒下,白若丸就像迷路的孩子一樣看向我。他像是在尋求命令,我立刻給出了命令。
「求、求求你!別再繼續了!? 你明白的吧?是你哦?那也是你哦!? 不是冒牌貨!確實是你的本體!!不行,不行的!!那種事……那種事,你自己也會……!」
「……我、我知道了」
『白費力氣♪』
『不用辛苦了♪』
『那個半吊子巫女也是』
『這樣枷鎖就會逐漸解開。』
「那邊的兩位也……」
我看着可憐地諂媚着我的蝴蝶,默默地繼續作業。刺入,拔出,刺入,拔出……
『不會讓任何人搶走』
『那樣更方便呢』
『我要獨佔你們』
「師父……啊,大哥?」
「求求你……我、我會負起責任把你們關起來的,好嗎?我絕對不會讓你遇到危險的……好嗎?」
『只要有我在,其他人都不需要了。』
「拜託了……所以纔要驅散人羣吧?可惡,爲什麼是後宮啊?」
『你要一直和我玩』
「……」
「帶着她離開」
『不會交給任何人』
「吵死了。快說。」
「我很清楚自己有多難死心。」
『也不需要承擔責任』
『忍耐一下哦?』
「已、已經……夠了吧?你看,已經足夠了,對吧?別再做這種事了,好嗎?」
「啊……?」
……然後人氣消散了。除了牡丹和獅子舞以外,這裏沒有其他人。至少,沒有直接出現在這裏。
「那、那個,我……」
我咬緊牙關,露出憎惡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仇人一樣。這是理所當然的權利。
然後又從背後刺了我一刀。我咬緊牙關。一邊忍耐一邊說。
「華」
『要等我跟你在一起哦?』
蝴蝶的臉被從腹部噴出的鮮血淋溼,華的呼喚將她拉回了現實。她瞥了華一眼,然後回頭看向我。她用快要崩潰的表情仰望着我。
『也不需要理解』
「喵哈♪既然你能使用幻術,那就一起去銷燬證據吧?」
「我什麼都不會做……讓我問個問題吧?別警戒了。」
我抱怨着,催促着。爲什麼是後宮?哈,我纔想問呢。
「哈哈……到今天爲止,你殺了多少人?」
我理解了這意味着什麼。我甚至能在腦海中想起所有人的名字和臉。
「哎……」
「啊哇哇哇哇!? 」
「是嗎。你這個廢物」
蝴蝶用諂媚、懇求、央求的語氣呼喚着我。我默默地將短刀刺入,然後拔出。
「瞭解」
『你們看起來很辛苦呢。』
「……七個人。我對不起柏木」
『我不會把你們還給那些母狗』
『你們兩個都是我的。』
『還有那些淫魔也是』
『很痛吧?』
『爲了我而辛苦』
「……等一下。」
快得令人恐懼的手刀。蝴蝶是式神使,不擅長身體強化,而且與外表不同,她的內在已經衰老了。要奪取她的意識很容易。在昏倒之前,黑蝶婦悲傷地看向我,然後倒在地上……。
『不會讓你揹負任何東西。』
白若丸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又覺得那是任性,於是吞了回去,然後回應了我。他放出式神,讓傀儡式神把師父搬走。在華的引導下,白若丸帶着師父離開了現場。
「……」
『所以現在就饒了你』
我刺出短刀。有人在呼喚我。我停下手。牡丹等人提高警戒。看到這幅光景,現在的我只能無奈地苦笑。
萱折返拉住不知所措的白,然後把他帶走了。這是個很好的判斷。我不想讓他看到更多醜惡的景象,因爲那對教育不好。
「……繼續吧。可以嗎?」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也不需要罪惡感』
『我要帶走你們的靈魂』
「是啊……只有這些嗎?」
「……葉山和桔梗怎麼樣了?」
『也不需要被理解』
我沉默了一會兒,調整好顫抖的呼吸後問道。我預想了最壞的情況,做好了心理準備才問的。
『也不需要被理解』
「放心吧。他們沒事」
「等等。這取決於你……今後的努力,不是嗎?」
「……啊,我太急了。抱歉」
「哈哈……振作點啊。好嗎?」
『不需要這麼麻煩吧?』
對於我的道歉,她並沒有挖苦我,而是真心的。她真的在拜託我。就像在依賴着託付給自己的人一樣。
『只是想一起玩』
「真是的……最後關頭掉鏈子了」
「因爲是我啊……還有別的嗎?」
「……是啊」
『拋棄世俗』
接着,寂靜短暫地籠罩現場。只有紊亂的呼吸聲低沉地迴響着。『我』正努力地調整呼吸,與之苦戰。她側眼看着我,似乎在吞下複雜的情感,做好面對不講理的覺悟。
『脫離,解脫,悠久,永遠。』
然後……我竭盡全力逞強地露出無畏的笑容,說道:
『我們彼此都以家人的身份互相撒嬌吧?』
『就是因爲沒辦法纔會變成這樣吧?』
「加油……■■,做給我看吧。」
正確地,按照預定……
「殺人犯。」
『死亡,是大家都會做的事。』
『肉體是牢籠,靈魂的搖籃。』
爲了掩飾恐懼,我開玩笑地回應她的遺言,然後……揮下短刀。
『比起被分解、融合在一起……和我兩個人獨處比較好吧?』
在事情結束前,我們不斷刺擊,最後的對話就到此爲止。
『因爲身爲個體的全體,不存在所謂的家人……』
『沒事的,別害怕。』
然後……我承受了心愛的家人充滿憎恨的辱罵。
『你也能做到的。』
『在之前的「人生」中,你也死過了吧?』
然後……
『全體是孤獨的。』
「……哈,總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