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話(修正)●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1萬 字
『求求你……!!請住手!!把那孩子還給我!!』
『不行。你就忘了這孩子吧。當作他已經死了,忘了他吧。』
『怎麼可以這樣……!!』
男女的爭執聲響起。一個聲音是悲嘆不已的美聲,另一個聲音則是無比嚴厲、沉重的聲音。她不知道那兩人是誰。眼前所見的景象太過模糊,連輪廓都看不清楚,而且她根本不記得這些事。
嬰兒的哭聲蓋過了所有聲音。他大聲哭喊,彷彿因爲離開母親的懷抱而感到不安與害怕,彷彿溫暖的安息被奪走了一般。她自己也像是衣服被剝掉一樣,全身感到一陣惡寒。
『怎麼這樣……!!? 不要,我不要!? 爲什麼,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
女人發出嗚咽聲,拼命地哀求男人,抵抗着不讓男人奪走她最重要的寶物。
『這一切都是爲了我們一族。因爲必須裁斷不祥的枝條。放棄吧,期待下一個吧。』
男人的聲音無比冷酷,充滿決心與覺悟的宣言。他甩開緊抓着他的女人,轉身離去。
男人抱起嬰兒,將他從母親的懷抱中奪走……。
『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還給我,還給我!!把我的寶貝孩子……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女人怒吼着,吐出怨恨的詛咒。她對奪走自己用身體孕育的重要寶物的男人,投以無比深沉的憎恨……。
『哼,真是個頑固的女人。孩子這種東西,之後要生幾個都行。』
面對深不見底的惡意,男人無比冷淡。女人的咒罵聲逐漸遠去。嬰兒爲了尋求母親而哭喊得更加淒厲。她無比悲傷,無比哀愁,無比戀慕,渴求着溫暖。
然後,男人給了她『因緣』。
『原諒我吧。你就詛咒自己生在不幸的星宿之下吧。你是我們的祭品,是讓我們受苦的宿命的憑依。』
男人抱着祭品,淡淡地獨白,陳述着事實。
『別恨我。這說不定反而是幸運哦?……反正都要被詛咒,不如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死去,這樣不是更好嗎?』
於是她被沖走。作爲祭品,作爲人柱,被水沖走,被水沖走。仿效神話時代的故事,讓首領的血脈斷絕。
替身的交換。黃泉的迴歸。將繼承的因緣,連同船一起送回圓環的輪迴。企圖讓其迴歸。欺騙。讓一族的詛咒偏離。
寂靜回到了她的周圍……
「早膳已經準備好了。來,我們走吧」
「你出了好多汗,得換衣服纔行」
就算那是比起將一切交給命運更加險峻的活地獄。
「怎麼了?你好像很痛苦……做了噩夢嗎?」
「……早上好,師父,環大人」
「呵呵呵。沒必要害羞哦?做了噩夢的話……像這樣被緊緊抱住直到冷靜下來是最好的哦?我以前也經常這樣對待宇右衛門他們呢」
白若丸,這個會被誤認爲美少女的少年對環的態度一直都很冷淡,環至今仍不明白原因。像現在這樣,通過御意見番見面的機會很多,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和他搞好關係……。
環從乳溝中探出頭,半是懇求地說道。也不知道被抱着多久了,她已經到極限了。一想到旁邊就是女傭用的房間……她實在不想被人看到自己這副模樣。
「……夢,夢?」
「嗯嗯嗯!? 嗯咕!? 呼嘎……!!? 」
環半是放棄地接受着被當成嬰兒對待的擁抱,內心嘆息着。
完全不顧困惑至極的環的反應,一名無比豔麗的女性用手帕溫柔地擦拭她的額頭。環知道她的名字。
鬼月家擁有的幾輛牛車都是人工的『迷之家』,『迷之家』擁有怎樣的特性,事到如今環已經沒必要再問了。她知道,看上去最多隻能乘坐六人的車內,通過隔扇和樓梯分隔出了三十多個房間。環現在所在的房間就是其中之一。御意見番使用的車內的一個房間。作爲客人借用的一個房間。
0;牛車,迷之家……1;
也許是因爲緣負責照顧她,御意見番在鬼月一族中特別照顧她,但總感覺他有點照顧過頭了。或者說,他簡直把她當成親生孩子一樣對待。這讓環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一邊撫摸着環的頭,一邊拍着她的後背,聽到這番發言,環不由得在心中噴笑出來。宇右衛門,那個隱行衆的頭目?想象着那個畫面,環感到一陣無語,但很快她就意識到這是宇右衛門還是小孩子時候的事情。
「啊,早……早上好?」
面對突然的事態而掙扎的環,御意見番用手臂環住她的後腦勺,彷彿在說不會讓她逃走一般,更加親密地抱緊了她。鼻腔被甜美的香氣所刺激。考慮到實際年齡,沒有老人臭這一點真是神祕。聽說擁有強大的靈力,壽命就會延長,衰老也會減緩,但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思考偏離了正軌。
0;話說爲什麼蝴蝶小姐會……?1;
沒錯。在下一個瞬間,環的臉就陷入了隔着和服也能感受到的豐滿胸部,陷入了無法表達任何意見的狀態。
「哎呀,好冷的汗。沒想到居然是冷汗……乖啦乖啦,很可怕吧?已經可以安心了,冷靜下來吧?」
爲此而做出的犧牲。
「哎呀哎呀。額頭冒汗……真是可怕的噩夢呢。真可憐。來,我幫你擦擦吧?」
「啊,咦……?」
「不要啊啊!!住手!不要!!求求你,求求你了!!住手……啊啊啊!!」
換衣服,梳頭,漱口……這不是環第一次被別人打理儀容。
退魔士家必須定期上京出仕。而作爲家僕的新手環,爲了得到正式的認可,必須與他們同行。而御意見番爲他們提供了前往京都的長途旅行中乘坐的『迷之家』。
至少,在叫喊的時候自己還活着……然後,漫長的暴風雨終於結束,事態逐漸平息。喉嚨乾渴,呼吸困難,尖叫停止。
雖然和平時一樣,但環還是露出了苦澀的表情回應着這預料之中卻令人失望的回答。
「呼,呼嘎……!!? 」
尖叫。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尖叫。從被窩中跳起,一個勁地叫喊。那是恐懼與不安的發泄,也是自己的存在證明。聽到自己的叫聲,讓她真正地感到安心。
比任何人都要能讓人安心的女人的尖叫。像是被吸引般,嬰兒因不安而害怕的哭聲,變得更加尖銳地響徹。伸出手。朝着朦朧的輪廓伸出小小的手臂。視野變暗。漆黑的簾幕落下。黑暗擴散。黑夜。
環認出了已經坐在房間裏的人影,知道那是誰之後,她竭盡全力地露出笑容打招呼。她向着穿着水乾服的年下師兄打招呼。
胡蝶理所當然地問道。考慮到自己的立場,環沒有拒絕的權力……。
「哎呀,害羞了嗎?不用在意這種事的……呵呵呵。我知道了。真拿你沒辦法呢?被你用那種眼神看着,我可說不出不兩個字」
「白若,早上好……環,這邊請?快點喫吧,涼了就不好喫了」
「呼,唔……那,那個,差不多,已經沒事了……」
胡蝶像是看穿了環的想法,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答應了。當然,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胡蝶理所當然地將手伸向了環的睡衣。
「嗯……喂,不行不行。不可以亂動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 」
「那個,也沒那麼……」
……女性的臉非常靠近。
「啊,嗯……嗯……」
問題是,自己現在正被當成小孩子對待。
0;雖然他不是個壞人……1;
爲什麼鬼月的御意見番會在自己的房間裏?思考着這個問題,環終於想起了所有的事情。一切都是必然,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事到如今,已經不值得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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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知道了」
環一邊沉入柔軟的胸部,一邊移動視線,總算能從視野的邊緣確認房間的狀況。十五疊左右的室內……但準確來說這裏不是室內。至少,不是鬼月宅邸的室內。
雖然得到的回應和平時一樣,是平淡的事務性問候。
「什麼……?」
鬼月胡蝶……環寄居的北土退魔士名門鬼月家的御意見番。前前任家主的妻子。現任家主的母親。然後,也是將環迎接到鬼月宅邸的當事人……!!
「好,好的……」
就算那是連重要的人們都被捲入其中,自私的詛咒返還……
然後,她在那之中拼命地尋求着。在黑夜之中,幾乎本能地,賭上一絲希望……然後「柱」回應了她的尋求,「鬼」嗤笑。骰子被擲出。骰子被放置。
面對一大早就殷勤地照顧自己的御意見番,環正想說沒這個必要,視野就被濃紫色所填滿,嘴巴也如字面意思地被堵住了。
環被邀請着走向牛車內的一個房間。一進入有窗戶的雅緻房間,就看到式神們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理解到一切都是夢幻,恢復了理智,然後對意想不到的問題,螢夜環不由得做出愚蠢的回答。她露出愚蠢的表情,將視線轉向聲音的方向。看向自己的身旁。
「不,所以說不是……呼咕,嗯!!? 」
御意見番在自己也打完招呼後催促環坐下。環行了一禮後坐在了餐桌前。然後她環顧四周。房間裏只有他們三人。剩下的只有負責上菜的無臉式神。
(他們倆不在啊……)
因爲服侍自己的緣故,兩位朋友也乘上了這輛牛車,但她們不在這裏。
因爲身份問題,她們不能和環一起喫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就連服侍的工作都被式神搶走了,環的朋友們真的如字面意思一樣,沒有工作可做,閒得發慌。不,不只是服侍,所有雜務都是如此。
雖然蝦夷的朋友說「簡直就是喫閒飯」,並沒有特別在意,大口吃着飯……但入鹿還好說,鈴音卻對這種情況露出尷尬的表情。
0;不,她之所以尷尬,大概不只是因爲這個……1;
環的表情變得陰沉。沒錯,她之所以尷尬地偷看自己的臉,不只是因爲這個。原因更加深刻。而且,自己也沒有勇氣提起這件事。
時間是殘酷的。因爲最近很忙,只有時間在慢慢流逝。這讓她更加不敢觸及那個話題,同時又依賴着這個事實……。
「環小姐,你的手停下來了哦?不喜歡這個味道嗎?」
「哎!? 啊,沒有……!? 我開動了!!」
正當環思考着自己和朋友的心情時,突然被問了這個問題,她慌忙掩飾。然後再次行了餐前禮,將注意力轉向手邊的早餐。
盛在雅緻的碗裏的姬飯,清淡的御味御付是豆腐和嫩芽。油脂豐富的烤鮭魚,燉芋頭,涼拌菜。醃菜有三種。理想的一汁三菜的早餐。剛做好的,溫暖的早餐。
「……」
環暫時將陰暗的心情放在一邊,首先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餐點上。單純也是因爲肚子餓了。
「那麼,先從這邊開始……」
說着,她伸手去拿御味御付的碗。她喝了一口溫度適中的湯。昆布和味噌的味道滋潤了口腔。
「真好喫」
她陶醉地喃喃自語。接着夾起豆腐,然後是飯,喫了鮭魚後,鹹味和鮮味在口中擴散開來。
一旦開始喫,手的動作就停不下來了。爲了填飽空腹,她不停地將筷子送到嘴邊。雖然覺得有點沒規矩,但身體卻與心理相反,不停地動着。老實說,她很着迷。比老家的飯菜做得更好喫。
0;是式神做的嗎?1;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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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在這種天皇眼皮底下的地方,能聚集這麼多人的傢伙,候補人選有限。」
剛纔的換衣服和整理頭髮也是如此,從交給女傭的物品到有教養的女主人應該具備的教養技能,御意見番作爲退魔士,同時也作爲女性,擁有深厚的教養和知識,環對此深有體會。
「呼……」
如今,那條道路被稱爲北山中道,城寨經過多次擴建後成爲了關隘。白木關,或者說是白木關街……作爲人口超過六萬的物流大動脈,以及國防要地,其名遠揚。
「發,發生什麼事了……!!? 」
「是難民嗎?最近棄村的人越來越多了。」
白若丸依然沒有解除警戒,如此問道。但是,入鹿也搖頭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吐出的嘆息和剛纔不同,充滿了敗北感。原本眼前的家僕少年就比自己更有魅力,但剛纔御意見番的話讓環感覺自己作爲女性喫了決定性的敗北。環沮喪地垂下頭。
「什麼人!!偷窺可是無禮之舉!!」
「嗯。這傢伙是人類的氣息。」
「啊……好,好的!請務必!」
「……等等。這傢伙不是怪物。」
但是,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去拿刀。環只能空着手,一直注視着窗外潛藏着某種氣息的森林。沉默支配了現場……。
入鹿回答了環的疑問。
拉門被用力拉開。朋友們大概是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慌忙地現身。入鹿甚至已經拔出了武器。環和兩人對上了視線。鈴音和環對上視線後,立刻移開了視線。這件事讓環的胸口感到一陣鈍痛。
穿越山脈的唯一道路,原本是當地蝦夷人使用的山路,憐武帝北伐時發現後,進行了大規模的整備,成爲國道。
在險峻的山路上前進的上洛隊停下了腳步……
「感覺不到妖氣。是隱行……?」
御意見番對兩人的回答露出爽朗的笑容,隨後表情變得銳利起來。然後,她看向窗戶,擋在環他們和窗戶之間。式神們也一樣,他們拿起不知從哪裏拔出來的武器,成爲使役者的盾牌。
白若丸對於學習料理方法這件事本身倒是沒什麼意見,但和環一起學習讓他感到很不愉快,不過至少表面上還是平靜地回應了。最重要的是,胡蝶的話對這個前稚子也有好處。
她瞥了一眼在旁邊正坐的黑衣式神。沒有臉的人偶彷彿什麼都沒想一樣呆呆地站着。
「下次我教你味道更濃的料理方法吧。環小姐也一起參加如何?如果要履行退魔的職責,我認爲自己會做料理絕對不會是無用的經驗。」
胡蝶清了清嗓子,然後提出問題,環則動搖地支支吾吾。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突然拋過來的話題。
雖然環還不能很好地使役……但據說簡易式只能按照使役者事先設定的設想行動,其中沒有感情。反過來說,這道料理可以說是基於御意見番的知識和經驗製作的。
入鹿瞥了一眼放下武器試圖接觸的蝦夷戰士們,以不悅的態度不屑地說道……
最先解除警戒的是入鹿。牛車內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
優雅地將芋頭送入口中後,胡蝶說出的話讓環不禁發出呆滯的聲音。她瞪大眼睛看向對面的年下師兄。白若丸如同少女般白皙的肌膚和長髮被綁成一束,他恭敬地低下頭回應。
「喂喂,士兵大哥啊?怎麼回事?我第一次遇到前進得這麼慢的情況。是落石?還是倒樹?還是有車翻倒了?」
「鈴音!!」
「誒……?」
0;好厲害啊……1;
之後,憐武帝討伐了當地的蝦夷部族,在其據點上修建了城寨,那裏便成爲了扶桑國通往北土的入口,大大地幫助了國家的擴張。
「是蝦夷……俘虜蝦夷。好像是白犬族的人。」
「不,不是。這傢伙是……」
街道上發生了嚴重的堵車。面對前方遲遲沒有進展的狀況,等待已久的商人們紛紛表達不滿和疑問。他們列舉了所有想得到的可能性,而在附近巡邏的朝廷士兵聳了聳肩。
「但是,不是獵人或樵夫吧?感覺很習慣打鬥……是盜賊嗎?」
入鹿皺起眉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表情比剛纔更加嚴肅。同時,胡蝶看着入鹿,露出了察覺到什麼的表情。
胡蝶用斥責般的叫喊發出警告。同時,環意識到牛車停了下來。不,不只是自己乘坐的牛車。恐怕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
「真不愧是白若小姐。調味很棒。沒想到一開始就能做得這麼好,真是令人喫驚啊?」
「……我明白了」
「誒!? 啊,那,那個……」
「怎麼回事?道路完全堵住了啊?」
不過,現在沒有時間在意這種事了。
「不是怪物?」
「但是,確實能感覺到氣息。而且相當強烈。」
雖然不打算貶低自己的過去,但作爲女性,環無論如何都會產生自卑感。她無法用年長等理由來欺騙自己。
「因爲有團體客人來了。我們光是應對他們就忙不過來了。」
白若丸警戒着,準備發動法術。胡蝶接着說道。環同時意識到自己沒有武器。她感到愕然。因爲她意識到自己實際上是個派不上用場的戰力。
守護着這座關隘城鎮的三千軍團兵,如今正大舉聚集在北土一側的關卡。他們全副武裝,甚至準備了多臺國崩,守在城牆上。徒步的士兵在被馬、牛、車填滿的街道及其周邊巡邏……
……多虧她垂下了頭,所以沒注意到前稚子臉上浮現出嘲笑般的笑容,這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
在混亂之中,環還是忍不住對胡蝶的提案表示了興趣。一方面是因爲胡蝶的話很有道理,另一方面是她想作爲女性磨練自己,如果能借此拉近和白若丸的距離就更好了。
隨着入鹿的話,他們從森林中現身了。他們穿着酷似扶桑國軍團兵,但又像是獵人服,也像是完全異形的獨特服裝。
0;和我大不相同……1;
環不僅看到了式神的調整和使役的技巧,也對她的才能發自內心地感嘆。
「回答得很好。那麼,到達關街之後必須採購一些好的食材呢。呵呵呵,好期待啊……!!」
北土和央土的邊界上,有一座險峻的山脈,彷彿要阻擋兩土一般。由於環境過於嚴酷,被稱爲冰牙山脈,是人和妖都無法輕易攀登的自然屏障。
「咳咳……不過,京都風味的清淡調味對環小姐來說可能有點不夠。環小姐是以刀術爲主,流汗的鍛鍊的話,京都風味應該不夠。不是嗎?」
確實,如果要親手做料理給他喫,那麼雅緻的料理就不合適了。
「團體客人?是傳聞中的退魔士和橘商會一行人嗎?」
聽到軍團兵的回答,一名商人似乎猜到了答案,進一步追問。商人們的情報網既迅速又準確。他們已經聽說了人數破千的上洛集團。甚至有人在他們的行進路線上等着做生意,或是像跟屁蟲一樣擅自跟在他們後面,試圖節省護衛費用。
……話說回來,他們自己也是抱着類似的目的纔跟在後面的。由於全國妖物橫行,導致保鏢和中介業者要求的護衛費用水漲船高。中小商人越來越難以僱用到足夠的護衛。要麼聚集起來,要麼幾個人合資僱用,要麼像他們一樣盯上下洛隊或行軍隊伍,否則就無計可施了。堅強是生存的智慧。
「那些人也在,但時機不巧,還有更大的客人來了。」
「更大的……?」
士兵的話讓商人這次真的歪起了頭。千人上洛隊已經相當可觀了。小藩自不必說,大藩組織的大名行列也很難超越這個規模。也沒聽說有哪個有力軍團被調往央土。到底是什麼?
「那到底是什麼……」
商人正想進一步詢問,卻突然打住。因爲疑問的答案從視野的角落出現了。
約十名身穿獸毛和鐵板編成的鎧甲,揹着弓的異形士兵成羣結隊地從街道旁經過……
「咿!? 蝦夷!!? 」
男商人驚愕地大叫。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驚愕、侮蔑和恐懼。
這也難怪。對大多數的扶桑國人民來說,蝦夷就是災厄的代名詞。他們被視爲襲擊開拓村進行掠奪的暴徒,尤其北土的人們從小就被灌輸這個觀念。壞孩子會被鬼、熊或蝦夷抓走。
對於中小商人來說更是如此,既然大商人都獨佔了大客戶,那麼明知有危險,卻還是造訪邊境開拓村的人也不在少數。每個月都會發生一次賭輸的人在途中被蝦夷掠奪者殺害,貨物被奪走的案件,如果把勉強逃過一劫的案件也算進去,數量恐怕是十倍以上。話說回來,這些商人也曾經差點遭到襲擊,慌忙逃走,因此他們比別人更害怕蝦夷。
「短、短刀呢……!!? 」
「等等,別拔武器!!」
士兵阻止了慌忙想取出自衛用武器的商人們。然後開始用粗魯的口吻和站在蝦夷們前面的人交談。過了幾秒,蝦夷們快步朝着關街的方向離開了。他們一邊用不愉快的視線瞪着商人們……。
「……喂喂,別這樣啊。會引起騷動的吧?」
「喂、喂……!? 這樣好嗎?讓那些傢伙去關,他們可是蝦夷啊!!? 」
士兵聳聳肩丟下這句話,商人們則吵吵嚷嚷地吵了起來。士兵則一臉麻煩地開始說明。
「這是上級的命令。而且,那些是俘囚。沒問題的。」
「佐伯白犬族嗎……」
0;左大臣幹得漂亮啊,這下1;
「非常抱歉。因爲這種程度的事情就忘我,真是丟臉……」
「簡直就像在看珍禽異獸一樣。簡直就像在看戲。」
0;真傷腦筋啊。我連詳細內容和時間順序都不知道……?1;
『0;;^o^1;パパトタワムレルノハワタシノトッケンヨ!!』
歸順朝廷的蝦夷一族被賦予了高度的自治權。雖然每年有朝貢和出兵的義務,但除此之外,他們擁有可以稱之爲獨立國家的權限。
蝦夷的文官們對周圍的反應紛紛抱怨。雖然他們臣服於朝廷,但那只是對朝廷而言,他們沒有理由被這些雜七雜八的百姓蔑視。更不用說自己的服裝,也沒有理由被他們覺得奇怪。士兵們姑且不論,文官們只要想做的話,也能打扮得更不那麼奇怪。
與這個部族有關的騷動在原作中也發生了。在小說版和漫畫版中也是。問題是,主角只能通過傳聞的形式間接接觸到這個案件,而在外傳中也只提到了一些模糊的內容。即使知道結論,但通往結論的過程卻完全不明朗。明明不明朗,但根據路線不同,有時甚至會成爲致命一擊,真是讓人笑不出來。
「哈哈哈,真沒情調。難得的美景啊。」
白木街的中心。我作爲鬼月家家僕下人,站在白木街最大的旅館樓閣上俯瞰整個城鎮,心中帶着難以言喻的感情,念出了這個單詞。我帶着原作的知識,念出了這個單詞。還順便吐槽了一下。真是的……。
「沒事就不能來見我嗎?」
「我知道我知道,開玩笑的。」
「不是啦,笨蛋」
『0; ´;゚;∀;゚;1;是來觀光旅遊的吧!!』
「你爲什麼這麼焦躁?」
『0;^ω^U1;汪汪!』
在壞結局路線中,給扶桑國致命一擊的同樣是人類。救妖衆對與扶桑國處於緊張狀態的部族進行了各種各樣的工作。國家即使只受到外部壓力或內部壓力也不會輕易崩潰。但當兩者結合在一起時,巨大的組織就會輕易地崩潰……
我瞥了一眼在城鎮郊外搭起的衆多帳篷,低聲說出他們的出身。在扶桑國北土,從屬於朝廷的部族中最大的集團。在大亂之前,他們歸順於憐武帝的北征,作爲其尖兵,爲扶桑國的北土支配做出了巨大貢獻的蝦夷一派……朝廷向他們請求了軍役。
最後還被當成俘虜對待!在玉樓帝的治世中,正式廢止了這個稱呼,改稱爲朝臣蝦夷!!而且偏偏是軍團兵說的!!? 這對長年侍奉朝廷的部族來說,是極大的恥辱。他們已經有一大半的人想回故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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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不管哪個政策都需要人手和金錢。不管怎麼努力,一加一也不會等於三。就算再怎麼努力,也還是不夠。如果硬要這麼做,自然會把負擔推給某處,而大部分情況下,負擔都會落在立場弱小的人身上。
「蝦夷,嗎?」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會每看一處景色就興奮不已……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俘囚?那是什麼?」
部下們看着這樣的上司,感到羞愧。沒錯。辛苦的不是自己。自己的上司,還有公主殿下應該更加辛苦纔對。不能因爲區區的閒言閒語和視線就引起騷動。不能因爲這種無聊的事情而浪費了公主殿下的覺悟。
「小使大人……」
「就是作爲朝臣歸順的蝦夷。」
然後我將她納入視野。那頭鮮豔的烏黑長髮,那雙如火焰般的紅色眼眸,那副成熟纖細的身姿,鬼月家的公主,鬼月雛。
總之,我先對回過神來時已經緊貼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雛提出忠告。她回答得像鬧彆扭的孩子一樣冷淡。她的語氣既可愛又稚氣……至於白蜘蛛的謎之自滿就無視吧。
「……真是無禮的傢伙。竟然用那種眼神看我們。」
「……雛大人,所以可以請您不要做出這種舉動嗎?」
我通過原作知識知道這件事。但是……像這樣偶然撞見,想到之後的結局,我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男人爽朗地微笑,行了一禮後從他們身邊走過。同時,幾十個蝦夷人跟在男人身後。穿着扶桑風、蝦夷風,以及兩者混合的宮人服的男女跟在後面。所有人都用不友好的視線看着他們,然後從他們身邊走過。商人們和軍團兵只能無言地目瞪口呆,尷尬地目送他們離開。
軍團兵說出的話讓商人反問,像是沒聽過這個詞一樣。緊接着回答的是從背後傳來的聲音。商人們回過頭,那裏站着一個像是在宮裏工作的體面男人。
「也不是這樣……」
商人們對闖入者感到困惑,一邊行禮一邊詢問對方的身份。他們從對方的打扮判斷出對方應該有一定的身份,企圖以此作爲做生意的籌碼。
一道凜然的女性聲音回答了我的焦躁。我隱藏着內心的動搖,轉過身去。
「因爲你在我面前想着別的女人。」
「啊啊,可惡。真是無計可施啊。」
妖衆對扶桑國進行的種種經濟騷擾,雖然不至於導致國家崩潰,但確實地煽動了社會的不安。尤其是貧困階層受到了最大的影響。爲了將眼前的混亂控制在最小限度,扶桑國不得不採取各種救濟措施。比如限定性的賑災、老人病人的保護,或者說服富商公佈限定性的德政令。另一方面,使用軍團和檢非違使進行管制……。
『0;;^o^1;エビスシ?』
「哈哈哈……」
「我並不在意……不過,突然發生問題很困擾啊。希望不要讓公主殿下操心就好了。」
走在前面的男人苦笑着安撫部下們。蝦夷的小使攣野君雲安慰着他們,語氣中帶着難以言喻的感情。
大猩猩大人,鬼月葵在這次的上洛之旅中幾乎都待在自己的牛車或旅館的房間裏,很少在公衆場合露面。我甚至一次都沒見過她。雖然作爲客人,佳世是少數被允許會面的人物,但她對大猩猩大人的話題含糊其辭。她是不是相當生氣呢……?
救妖衆策劃的幾個陰謀。其中的一個結果,同時也是進一步陰謀的導火索,就是這次上洛團在白木關撞見的蝦夷團。
他們回應了朝廷的要求,帶着三千兵馬前往央土。滯留費用全部由他們自己負擔。更進一步說,雖然沒有公開,但朝廷還向他們提出了另一個請求。他們無意識地引燃了麻煩事的導火索。不過,這基本上都是左大臣的錯。
『0; ・`ω・´1;是審問的時間哦!!』
「您似乎知道的很多呢。呃……您是官員嗎?」
他們想着他們的主人,應該平安送到京城的公主殿下。
最後被選中的就是從屬於扶桑國的諸部族。蝦夷和隼人……正確來說,這些稱呼只是朝廷以居住地域爲基準,基於獨斷和偏見而命名的,總之就是被如此稱呼的人們中,朝廷將負擔推給了其中特別允許自治的集團。
我隔着面具露出苦笑,雛似乎察覺到了,便爽快地收回了自己說過的話。我非常感謝她這一點。如果來的是大猩猩大人,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她會一有機會就連續說出職權騷擾的發言。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發展,但我認爲來的是雛真是太好了。
朝廷爲了讓他們能被認出是蝦夷人,特意要求他們穿着傳統服裝前來,反而深深地傷害了他們的自尊心。
次席部下代表全體部下向小使道歉。深深地道歉。
「……我在確認街道的情況。難民自不必說,似乎還混入了不少蝦夷的士兵。根據收集到的情報,似乎還發生了擄人事件。我認爲有必要注意治安。」
「啊,原來如此……」
「沒聽過也是當然的。和俘囚蝦夷交流的只有部分官員和簽約的商人。因爲法律和地理位置的關係,沒有外部人員的許可,就沒有接觸的機會。所以說是稀奇,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
他們帶着同情,想着貢品……。
我反駁雛的話,然後試探她來到這裏的真正意圖。我所在的展望臺位於旅館外圍,不是什麼熱門景點。至少不是公主會造訪的地方。要說偶然相遇也太不自然了。雖然我絕對不是在審問她。
「別生氣了。我們的不滿和公主大人相比,根本不算什麼……爲了公主大人,我們要忍耐。」
然後,攣野的視線轉向關。部下們也跟着他一起。他們想着關,關街的旅館。
「哈哈哈……我沒有在想那種事。」
「誰知道呢?」
「所以說,請不要捉弄我了。」
「抱歉抱歉……我父親叫我」
雛的發言讓我們的玩笑話變成了沉默。
「那是……」
『0; ´;゚;∀;゚;1;リフジン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讓對方等太久也不好。雖然會給你帶來負擔……但你能來嗎?」
「……好的」
『0;*´・ω・1;
糾結,緊張,恐懼,憎惡……我壓抑着心中翻騰的感情,回應了雛的呼喚。正如她所說,我至今爲止都沒有選擇的餘地,現在也一樣。雖然不知道有什麼事……但我還是開始走下旅館的樓閣,前往鬼月家當家的房間。
我帶着沉重的氣氛……。
「是的……」
「!? 雛大人……?您在做什麼!? 」
『0; ^ω^1;好像有股好香的味道!!? 』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雛拉住了我的慣用手。她那白皙纖細的手指,纏繞在我的粗壯乾燥的手上。既不是握手也不是牽手。這種更親密的,是所謂的戀人牽手。
小時候,我們經常這樣證明彼此的親密……。
「這種地方,要是被人看見了……」
「我知道。只有在沒有別人的時候」
『0;^ω^U1;嗅嗅嗅!』
這就是所謂的順水推舟吧?長老們的議論雖然紛紜,最後她自己做出了決定。離開國家很痛苦,抵達京城後的日子也……但是,她沒有選擇的餘地。那麼她想拯救朋友的性命。
……笨蛋蜘蛛,你暫時別喫飯了?
「哈啊…哈啊……」
不管過了多久,都沒有追兵的身影。看來現在應該沒問題了。
「應該沒事吧?」
然後她快步走向朋友應該回去的土地。她踏入了故鄉的異鄉之地。
「回去之後,得好好道歉纔行……」
「……!!」
「……請等我一下哦?我現在就讓你回到故鄉。」
『0; ^ω^1;パパゴハン!』
雛看到我動搖的樣子,露出了孩子氣的笑容。然後又溫柔地微笑了起來……笨蛋蜘蛛,別破壞氣氛啊。
「……好的」
變裝的她回頭看了好幾次。她害怕追兵會察覺到自己逃跑。
在前往當家的途中,我的恐懼不知不覺間煙消雲散了……。
「……走吧。」
包在懷中的包袱,裏面的朋友虛弱地鳴叫着。那是彷彿在懇求,微弱又惹人憐愛的鳴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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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應朝廷要求的理由之一就是這個。朋友很衰弱,一點一點地衰弱下去。是因爲自己國家的靈脈不合吧。就像有些人的身體不適合外地的水一樣。或者比那更嚴重……即使如此,對於不允許離開自己國家的她來說,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着朋友衰弱下去,她原本是這麼想的。
雛彷彿看穿了我的內心,輕聲說道。她應該察覺到了我的恐懼。我的立場,我所害怕的事情。所以她才採取了這樣的行動。我甚至忘記了在她名字後面加上敬稱。只是,我非常感激她手上的溫暖。
「來,一起去吧?」
她覺得對不起照顧自己的人,之後得好好解釋纔行。但是,即使如此……。
「雛……」
「你不是一個人。所以放心吧」
她沒有注意到,有某個存在正冷笑着注視着她的行動……。
那從未聽過的悲傷聲音,讓少女更加同情。自己的少數朋友發出這種聲音,讓她胸口一緊。
『ヽ0;;▽;1;ノ爲什麼!? 』
我發自內心地感謝雛的引導。回想起小時候的回憶,我們配合着彼此的步調,開始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