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話● 那大概就是廣義的NTR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2萬 字
「去死吧!!給我曝屍荒野吧!!」
女子發出近似怒吼的叫喊,同時揮舞起手中的斧頭。
『嘶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從正面襲來的舌頭攻擊,她靠着動態視力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避。『垢舐』一臉驚愕,隨後它的臉便隨着一道令人皺眉的聲響飛向空中。
「然後!!」
『嘎!!? 』
她繼續發出咆哮,同時利用離心力旋轉身體,從背後將另一隻『垢舐』的腦袋劈成兩半。接着她將屍體踢向窗戶,把屍體踢出非法入侵的窗戶。
「這樣就結束了吧……!? 」
隨着這聲吶喊,房間終於從喧囂中解放,被沉重的寂靜所包圍。一時之間,只有粗重的呼吸聲迴盪在室內。
「呼、呼、呼……可惡,稍微擦到了嗎?」
將所有從旅館窗戶闖進來的怪物收拾乾淨後,狼女總算調整好有些過度換氣的呼吸,接着她注意到身上的疼痛,用力咂了咂嘴。
她低頭一看,『垢舐』的爪子稍微劃傷了肩膀,傷口一碰就沾滿手掌鮮紅的血液……
「大、大姐……!!? 」
「入、入鹿先生!? 您沒事吧……!!? 」
聽到在房間深處拔出脅差的孫六,以及被她保護在背後的毬的呼喚,入鹿聳了聳肩。他聳了聳肩,開口說道:
「哈!那當然,我怎麼可能輸給這種雜碎!!」
入鹿踩着一動也不動的屍體,如此宣言。
「太好了,真的……」
「我來幫你包紮,等一下。」
聽到入鹿的發言沒有虛假,球打從心底鬆了口氣。孫六立刻找出藥箱,檢查入鹿的傷勢。
入鹿瞥了窗外一眼,回想起事情發展至今的經過。事情發生得很突然。這些怪物恐怕是從下水道之類的地方入侵的吧。它們襲擊了旅館,以及關街全域。
「就說只是擦傷了,塗點口水就……痛痛痛!!? 」
她對正面的客人微笑。深綠色的眼眸向黑蝶的夫人問道。
商家的女兒打從心底感到遺憾地喫着點心。是醬油糰子。她一口咬下去,用手指沾起粘在臉頰上的醬汁,用紅色的小舌頭害羞地舔掉。
「說真的,那對夫婦到底在想什麼呢?」
「陷阱……從一開始就已經全部佈置好了?」
「就是說啊,真的很傷腦筋!!」
正面的鬼月家御意見番同樣拿着茶杯搖頭,橘家的大小姐則以親切的笑容回應。不過,商人露出的表情和妖一樣不可信。不知道內心在想什麼……說不定會罵眼前的同盟者沒用。
胡蝶覺得,如果發生衝突的話,她會趁機從背後捅人一刀。視線重合時,大小姐露出了可愛的微笑。胡蝶也用全力的笑容迎接她。她不打算在這種程度的遊戲中輸掉。
「說來慚愧,雖然這樣好像在暴露自己的無能,但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消息。」
「話說回來,這還真是……」
「怎麼可能,她只是順勢利用了這個機會而已。這場騷動本身也是某人搞出來的吧」
入鹿半開玩笑的發言讓孫六露出苦笑。包紮完畢後,入鹿道了聲謝。
「哈哈哈,這味道實在不適合拿來喝……」
0;雖然沒人來他們的房間這點讓我很不爽。1;
0;所以纔會有壓力,相對於自己完成了職責,那邊卻……是這個意思嗎。用天真無邪的表情做這種事,還真是不能大意呢1;
「那真是遺憾。也就是說,無法繞道保護他嗎?」
吳越同舟……雖然無限接近,但又不重合的三人同盟。必要時互相幫助,但有機會時又互相爭奪利益。這是多麼美麗的友誼啊?
「有什麼頭緒嗎?」
0;剛纔的問題,是帶着挖苦的意味吧?1;
……不,實際上她們視爲嚴重問題的,和大多數人想象的有着些許,或者很大的差異。
面對佳世的提問,胡蝶妖豔地,有些得意地微笑着。與老實回答的葵不同,胡蝶現在仍在暗中將式神散佈在街上。並且通過這個監視網,她們在某種程度上掌握了外面的情況。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臨死前的咆哮。巨物崩塌的轟鳴聲震撼了整個房間。
入鹿嫌孫六的包紮很麻煩,正想拒絕,但隨後被茶壺裏剩下的白開水和消毒用的烈酒淋到傷口,發出小聲的哀號。
……問題是他的,以及盟主的異變。
「要是化膿就糟了。這些傢伙……看起來像是會動的屍體?大意的話會很危險哦。」
狼女跳進誰的房間去救人,環她們三人組的搜索團所處的狀況,她們都瞭如指掌。前者這邊已經不需要她們出手了,後者那邊她們姑且讓式神在旁邊待命,但還沒有預定介入。在不必要的場合多管閒事,比起被感謝,更有可能被反感。現在還沒有預定行動……
0;要是我沒來的話就危險了……1;
「……伴部先生的所在呢?」
雖然絕非只有孫六他們,但滯留在旅館的唯人保護了有力人士也是事實。話說回來,派個下人或者隱行衆過來也好吧……。
「……剛纔那是同伴嗎?」
「那孩子就像個孩子一樣,有些地方過於自信了。沒想到,她真的在這種情況下溜出去了……」
「重新想想,這真是有勇無謀啊?光是接觸就很困難了。而且還是在這種緊迫的狀況下……你覺得事情能圓滿結束嗎?」
不久前,下街的澡堂似乎發生了什麼騷動,駐紮在那裏的軍團士兵都聚集到了那裏,導致初期應對似乎慢了一拍……不對,初期應對確實慢了。軍團的初期應對慢了。
用南蠻的話來說,就是所謂的「找茬」吧。佳世原本就是三人組中的錢包角色。而且她本人也明白這點,沒有怨言。不如說她很明白自己的職責,恰到好處地完成任務。
在白木關街屈指可數的旅館的房間裏,橘佳世正在享受茶會。參加者只有一個人,鬼月家御意見番鬼月胡蝶前前當主夫人。名義是親睦會。雖然沒有錯,但有很大的語病。
「那真是遺憾。」
蜂蜜色的少女彷彿不知道外面的喧囂般低語,喝着手邊的茶。喝了一口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說想問他的真意……」
胡蝶想起前天的一幕。與螢夜公主有關的騷動。當時堇的一句話明顯有懲罰以外的含義。她原本就預料到葵的決斷了嗎?還是說她企圖讓這件事付諸東流?
當家夫婦的計謀導致兩人主從關係的解除。因此他和二公主發生了什麼,她們並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們的心情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只是,一度出現裂痕的關係,已經無法回到從前了。問題是這會是吉是兇……。
被鬼月的夫人命令留下處置事情的時候,還覺得不爽……結果應該說是歪打正着嗎?
「那對陰沉的夫婦,到底在想什麼……?」
在上洛時滯留於此的退魔士們應對得很快。轉眼間就將出現的三隻大妖驅除掉了。中小型的妖族們也察覺到事態,來到街上努力殲滅以『垢舐』爲中心的雜兵們。真是俐落的手腕。
孫六小聲地說道,後半段是不讓球聽到的。聽到這句話,入鹿再次瞥了一眼被他解決掉的『垢舐』屍體。他無奈地屈服了。身爲半妖的她,身體比凡人更不容易感染疾病,但還是應該心懷感激地接受好意。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如果我的索敵也完全找不到的話,恐怕是被相當的咒具給覆蓋了吧」
「市裏確實有可疑的動靜……但沒想到會鬧得這麼大。」
「請放心,只是宮鷹的老頭子誅殺了怪異而已」
「既然都要消毒了,真想喝點酒啊。」
「話說回來,真傷腦筋。這麼重要的事……好像有不識趣的礙事者呢?」
優美的聲音如往常般流暢地回答……雖然內心絕非平靜。
對她們兩人來說的同盟者,同時也是實質盟主的櫻色公主不在。兩人趁機爲了今後的應對而私下會面,某種意義上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面對佳世間不容髮的指摘,胡蝶保持着笑容沉默了。
「難得二公主不在!!這樣剛纔說的那些話不就全都要擱置觀察了嗎!!」
突然出現擾亂城鎮的暴徒。光是在下街的澡堂發生的騷動就是相當大的問題了,沒想到會鬧到這種地步。
佳世像個孩子一樣,故意鬧彆扭似的嘟囔着。不過,考慮到白木關街的現狀,她反而缺乏危機感。
那是能射穿九成男人心的天使般的舉止,也是會招致九成女人厭惡的明顯挑釁。胡蝶也回以微笑。佳世覺得,那妖豔的舉止就像引誘飛蛾的燈火。遺憾的是,現在的佳世還做不到如此成熟的妖豔舉止。
「呣」
「呵呵呵……」
少女微微鼓起臉頰,胡蝶則冷笑以對。兩個女人湊在一起也很吵。半開玩笑的對峙到此爲止。兩人調整姿勢,回到正題。
「……那麼,果然還是等待葵大人的報告比較妥當嗎?」
「也就是所謂的『坐等福報』吧」
那是將鬼月葵這位同志作爲試紙的犧牲品……但兩人並不在意。原本就是她本人提議的。她也承諾過會做好準備,以及在那之後的支援。她沒有理由抱怨,而且她應該也明白這點。
「確實,如果順利的話,就能一口氣佔據優勢……但您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知恐懼爲何物呢」
商人聳了聳肩。她凝視着茶杯的水面,回想起讓自己明白自己敗北的那一天的記憶。那一天,她徹底明白了自身的立場。不過,這次會怎麼樣呢……
「確實,唯有這點不得不承認呢」
胡蝶肯定了佳世的話,站起身來。
「……您要去嗎?」
「嗯,雖然我覺得有其他人去就足夠了……但一直在這裏喝茶的話,傳出去也不好聽。老骨頭也該儘儘義務了。而且,還是在緊急時刻能行動起來比較好」
「那還真是……那麼,祝您武運昌隆」
佳世恭敬地行了一禮,目送同盟者離去。胡蝶對此回以一個熱鬧的微笑,然後離開了。房間裏只剩下佳世一人。
「……結果,茶和點心都沒動過呢」
佳世看着胡蝶的座位,如此低語道。雖然並沒有下毒……但老人們就是這點不好。不過,她以前似乎相當調皮,所以對報復很敏感吧。真是麻煩。
「……真是麻煩呢」
佳世感嘆般地自言自語道。那是包含着無奈的嘆息。佳世看穿了那個老婦人離開的理由。還有人對那個老人執着不已嗎?真是奢侈。
「既然如此,把你的那份也分給我不也挺好的嗎……?」
紫躲過所有飛出的尖銳舌頭,厭惡感畢露地唾棄道。她用刀毆打舌頭被切斷後撲過來的一隻。被擊飛的「垢舐」把後面的同伴也捲了進去,但更多的屍骸又接踵而至。
嘲笑般的低語,無比甜蜜,無比冰冷。正可謂是魔女的低語。
環感到驚訝。而紫則瞬間看穿了對手的真面目。
「噫!!? 」
一隻巨臂打碎牆壁,飛進了房間。那是一隻鮮紅而肌肉發達的強壯手臂。它試圖抓住環她們,但就在快要抓住的時候,手臂卻撲了個空,反而抓住了附近的幾隻「垢舐」。它把它們拖了出來,然後發出嘎吱嘎吱的可怕咀嚼聲。
『嗚哦哦哦!!? 』
它對女孩們柔軟的肉流下了口水。
怪物的巨臉從牆壁上的洞口窺視着房間內部。確認了房間裏的狀況後,它把頭和一隻手臂伸進了房間。紫立刻踢飛了附近的「垢舐」,將其作爲活祭品送了出去。怪物一口將其吞下。
『嗚嗚嗚嗚嗚!!嗚!!? 』
「鬼一口」,準確地說,它並不是鬼。這是一種模仿鬼種製造出來的兇惡人造妖。和「垢舐」一樣,是作爲禁術被禁止製造和使役的本道式。
「小嘍囉就只會湊人數……!!? 」
怪物打算把獵物鈴音整個吞下去,它終究是不懂戰鬥的凡人,所以完全大意了。因此它對環突然插手的刀擊反應慢了一拍。被靈力強化過的刀刃切開了它巨大的嘴脣。鮮血飛濺。怪物因銳利的疼痛而喫驚地縮回身體,環趁機回手,砍掉了它右手的食指。
遊廓街上鱗次櫛比的大店鋪的某個房間,呈現出地獄般的景象。名副其實的屍橫遍野。
兼有威嚇之意的尖銳咆哮,隨着刀光一閃,變成了臨死前的慘叫。屍骸增加。屍骸逼近。屍骸被斬殺。
一名刀士一邊怒吼一邊參戰,驅除着令人厭煩的屍骸們。這位美麗的退魔士,以從赤穗師父那裏學來的攻防一體的刀術,遊刃有餘地化解了對手的攻勢,將其斬殺。
「不,不要……」
『鬼一口』嘲笑害怕的環和她背後的鈴音,但隨後發出了呻吟聲。然後它的肚子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然後破裂了。
從鬼一口的嘴裏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擬聲,讓被搔癢到累而睡着的鈴音終於醒了過來。醒來的同時,她對周圍的景象發出尖叫。
「是『鬼一口』嗎……!!」
本以爲已經解決了,但事實卻背叛了她的想法,環對此感到驚愕。實際上,一般情況下這種損傷是必死無疑的。『鬼一口』……這個人造怪物頑強到足以冒充鬼,再加上它無法區分敵我,性質更加惡劣。被指定爲禁術也是理所當然的。
環的喊叫沒能趕上。不,就算她喊了,命運也不會改變,而且在她喊出來之前,那個就已經發生了。
「這是……!!? 」
對怪物的巨體來說,這就像被針刺了一下。雖然很細小,但它應該沒有感受疼痛的經驗吧。鬼一口打從心底感到恐懼。緊接着它像喝醉酒一樣,通紅的臉扭曲起來,憤怒地對環露出獠牙。
不知何處,又響起了怪物臨死前的慘叫……。
「不,不要,不要……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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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封符。到底是一百還是兩百,還是更多呢?擁有意志的符紙貼在鬼一口的全身,奪走了它的身體自由。環立刻做出決斷,她衝到怪物跟前連續揮刀。她切開怪物的臉頰、鼻子、嘴脣、牙齒,就像切開肉一樣。面對痛苦掙扎的鬼一口,環又補上最後一擊。
『啊啊啊啊!!』
她使出了赤穗家傳承的刀術之一。
螢夜環和赤穗紫兩人,正在穩步削減化爲怪異的屍骸數量。但是……。
無數的符紙飛舞起來。
「別想得逞啊啊啊啊啊!!!!」
怪物咕嚕一聲吞下嘴裏的咀嚼物,笑了。看到下一個獵物,它滿面笑容。它朝着戰慄的鈴音飛撲過去。
簡直就像無底的無間地獄。紫想起了小時候在祖父房間裏看到的地獄圖餓鬼道。那天晚上她不敢一個人去廁所,差點尿褲子,那記憶她不願回想起來。
「可,可惡……!!? 」
「它,它會喫自己人嗎……!!? 」
『嗚啊啊啊啊!!!!』
「那是什麼……!? 」
『咕哩……咕啾……噗……嗚嗚嗚嗚嗚嗚!!!!』
環帶着拼命的表情衝了過去。她一口氣衝到嚇得腿軟的鈴音身邊,強行擠進朋友和怪物之間,然後間不容髮地揮刀。
女中無法完全理解事態,但拼命地想要理解而陷入混亂,她拼命地想要逃跑,勉強移動顫抖的雙腿。結果姿勢不穩,向前撲倒在榻榻米上。然後,這幅景象引起了正在進食的怪物的注意。
「!? 」
「唔!!? 手,手臂!!? 」
「可惡!!」
『ジヤ゙ア゙ァ゙ァ゙ァ゙ッ゙!!』
在她喊出聲的同時,刀尖猛地刺了進去。衝擊波貫穿了『鬼一口』的嘴。舌頭被切飛,牙齒被切飛,喉嚨被貫穿,後腦勺開了個大洞。血肉四處飛濺,鬼一口當場倒下……然後又站了起來!!
面對啞口無言的環,紫一邊砍倒成羣的「垢舐」一邊喊道。由於其巨大的身軀,強壯的手臂,以及比製造容易的低智能,導致它威脅到自己人和應該保護的人民的事件層出不窮,最終被朝廷禁止了新的製造。這是貪婪和慾望的,暴食的鬼擬。
『嗚哦哦!!? 』
「給我消失!!」
「所以才被當作禁術啊……!!」
「什麼!!? 」
「嗯,啊……?噫!!? 」
「『幹物乃串刺』!!」
嘎吱,血肉被撕裂的聲音響起。骨頭被粉碎的聲音響起。藝妓們的上半身消失,從斷面噴出血沫。怪物的臉頰不知何時膨脹起來,察覺到發生了什麼。
鬼擬的怪物環顧室內,然後選定下一個獵物。它看向在房間一角搬運着鈴音逃跑的藝妓們。
「住,住手……!!」
「發,發生什麼了!!? 」
飛濺的內臟讓鈴音發出尖叫,環也動搖了。從肚子上的洞裏噴出了符紙。不,不只是肚子,怪物的嘴裏也吐出了大量的符紙。
到底有多少量呢,符紙的數量比剛纔束縛『鬼一口』的封符還要多好幾倍。符紙在空中飛舞,然後緩緩地散落在地板上……
「這是白若丸嗎!? 」
「你在說什麼……!!? 」
環以爲是屋頂上的白若丸救了她們,於是喊了他一聲。她正想道謝,但得到的回答卻背叛了她的預想。前童男光是應付包圍自己的『垢舐』大軍就已經忙不過來了,根本不可能支援環她們。
「那,那是……!? 比起那個!!? 」
環將困惑趕到思考的角落,環顧四周。紫還在驅除『垢舐』。那個綁架犯……找到了!!他沒有逃走,而是坐在房間的上座,抓着蝦夷的公主悠然地觀賞事態發展。
「呵呵呵……」
「……!? 開什麼玩笑!!」
視線重疊的同時,對方對她露出了微笑。感覺到瞳術的氣息,環立刻移開視線。她憤恨地咒罵。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明明不是妖,爲什麼還能擺出那種態度?她無法理解。
「公主殿下……」
「鈴音,你退下。我馬上解決……!!」
環儘可能溫柔地安撫着被事態嚇到的朋友,然後面對着被認爲是事態元兇的……不,這是如此大規模的禁術祭。她覺得沒有懷疑的餘地。她面對着宮鷹的問題兒童和放蕩者。
「宮鷹的,你是這起事件的犯人吧?這是最後的警告,放開她……放開玉藻的公主」
「如果我說不要呢?」
面對環帶着殺氣的警告,綁架犯用愉快犯的口吻問道。他一邊問一邊把身體緊貼着公主。甚至臉頰都完全貼在一起。蝦夷的公主嚇得身體一顫。看到她那可憐的樣子,環咬緊牙關,對犯人回答道。
「那就讓我用盡全力搶回來……!!」
從她平時溫厚的態度中,根本無法想象她會用如此尖銳的語氣說話。這是理所當然的。她不可能原諒他。無論有什麼理由,都不應該貶低這麼多生者和死者的尊嚴。不能有這種事。不可能有這種事。
「……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啊,你是個不錯的姑娘吧?」
「我說過了吧?這是最後的警告。」
紫上前一步,解放了自己妖刀力量的一部分。刀身扭曲變形,化爲全身由刀刃構成的蛇,纏繞在宮鷹忍鴦身上,只留下若有似無的縫隙。只要稍微動一下,皮膚就會被銳利的刀刃割傷。術師名副其實地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漂亮……那麼,這招如何?」
貫穿手掌的刀深深地刺入榻榻米。環鬆開了刀,拔出備用的脅差,理所當然地刺向忍鴦的喉嚨。
揮出的刀甚至超越了聲音。她掃開了飄落的羽毛。不僅是羽毛,就連停在公主頭上的漆黑麻雀也在隨後化爲肉片,化爲塵埃。她沒有傷到公主一根毫毛就完成了這一切,其技藝堪稱神技。
兩人對彼此微笑,然後立刻繃緊神經。已經得到化解心結的契機了,那麼現在應該先處理眼前的事態……
宮鷹的術師一邊用臉頰蹭着公主的臉,一邊挑釁地說道。公主頭上的麻雀啪嗒啪嗒地拍打着翅膀。一根羽毛在空中飛舞,然後緩緩地飄落到公主身邊……
環輕輕點頭回應鈴音的道謝與確認。鈴音對主人表達深深的謝意。
「放開公主殿下。你要是敢做什麼奇怪的事,我就割斷你的喉嚨。這不是威脅!!」
「啊,沒事……咦?怎麼會……」
女傭突然注意到某件事,摸着自己的臉頰環視周圍。她環視周圍後,疑惑地歪着頭。環開口詢問,但鈴音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明,只是感到動搖。
「環,你沒事吧……!!? 」
「……剛纔那是分身之類的吧?這招真有趣,是什麼原理?」
確認事態平息,對方不會再抵抗後,鈴音跑了過去。紫也一樣。另一方面,白若丸似乎在屋頂上待命。
「……居然說這不是威脅,你這小姑娘還真嚇人啊」
「你……很辛苦吧?」
「別在意,我們是彼此彼此。」
「非常感謝你……對不起,我應該給你添麻煩了。」
公主的腳似乎在發抖,無法自己走路。鈴音用沒什麼力氣的手臂繞過公主的腋下,將她拖了出來。
犯人吹着口哨稱讚,然後冷笑一聲。無數藤蔓貫穿了環的身體。那是從宮鷹術師手中的菸斗的菸斗碗中伸出的觸手般的藤蔓羣……
「糟糕……!? 」
紫一邊甩開『垢嘗』一邊叫道。而環已經採取了行動。她化作一陣風疾馳而去,以音速衝到了犯人面前。
鈴音,以及終於殲滅了最後的『垢嘗』的紫都發出了近乎尖叫的喊聲。被挾持的公主也用手捂着嘴,一臉愕然。妖木的幼苗對她們的反應視若無睹,從火鉢中探出身子,愉快地用藤蔓纏繞着螢夜環的屍體,試圖吸血。就在它要吸血的時候……屍體如幻影般消失了。
「……真是個可怕的小姑娘。」
「環小姐!? 」
「公主殿下……」
「對、對不起。那個,我的腳……」
環向紫道謝後,終於退到後方。雖然時間不長,但相當緊湊。即使沒有受傷,環的肉體和精神都相當疲憊。她有些搖搖晃晃地走向鈴音。鈴音則拉着剛纔被當成人質的蝦夷公主,試圖與宮鷹忍鴦拉開距離。
『樹木子』,以人類血肉爲食的食人妖之一。更準確地說,這是通過人工養殖並經過改良,使其易於攜帶的禁術的產物,種子在菸斗碗中發芽後,藤蔓便不由分說地貫穿了環的全身。
「?怎麼了,鈴音?」
妖異的紫水晶眼眸注視着環,注視着「命運」。環沉默不語,她認爲對方不值得再繼續議論下去。她只是一邊注意瞳術之類的東西,一邊瞪着對方……
儘管手受了重傷,額頭也流着汗,忍鴦還是用戲謔的口吻問道。環冷淡地無視了她,用嚴厲的語氣單方面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 你真的毫不留情!!」
「鈴音……你沒受傷吧?」
「我知道。唔……要、要走咯?」
「嗯,謝謝。」
想起騷動前的尷尬氣氛,環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甩開迷惘,走到朋友身邊呼喚她。鈴音也從環的樣子察覺了她的心情。
背後傳來冰冷的聲音。宮鷹忍鴦露出悽慘的微笑,轉過身去,同時舉起手中的菸斗。然而,連同菸斗和幼苗,一切都被貫穿了手掌。
「公主!!? 」
「……!!!!」
「……?」
「當然,我們是朋友嘛。」
「不會……我也沒受傷,剛纔謝謝你救了我。而且……你是來救我的吧?」
「哈!!」
短暫的沉默過後,宮鷹忍鴦突然放開了人質。或許是因爲她原本就只是半抱着人質,所以一放手,蝦夷的公主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之後可以給我一點時間聊聊嗎?」
「『縛繩蛇』……已經夠了,環。這裏就交給我吧。比起這個,公主殿下……」
彼此彼此……鈴音一瞬間感到困惑,但立刻就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兩人面面相覷。環露出有些緊張又有些害羞的複雜表情。
聽到同伴的呼喚,環正要轉頭,但立刻就警惕自己不能大意,將視線固定在宮鷹忍鴦身上。她持續監視着對方,不放過任何可疑的舉動。這就是她現在的任務,不能鬆懈。
「公主殿下……!!」
「沒事,我毫髮無傷……毫髮無傷。」
「你們怎麼鬆懈了?危險還沒……!? ……是蝦夷的人嗎?」
紫正想訓斥背後的兩人,但馬上又擺出架式,警戒着爬上樓梯衝進房間的人……發現來者是蝦夷的戰士後,紫鬆了口氣。
紫事先透過師父告知了蝦夷戰士。畢竟等腳程慢的蝦夷士兵集合就太遲了,所以紫等人直接衝進敵陣。而紫等人也確實完成了任務。
接下來只要把公主交給他們,再審問宮鷹的術師和女傭就行了。前者是認真審問,後者只是做做樣子……不,在那之前,可能還需要掃蕩在街上作亂的怪物。不管怎麼說,難關已經過去了。紫正要開口與蝦夷人交接……
「呵呵呵。」
「?你在笑什麼?」
聽見手被貫穿而無法動彈的嫌犯發出的嘲笑,紫改變了說話對象,以最大限度的輕蔑質問:
「因爲你們以爲事情已經結束了吧?」
「!? 死到臨頭還嘴硬,你還有什麼企圖?」
「企圖啊……」
紫對這意味深長的發言產生不好的預感,再次將手放在刀柄上。她提高警戒,做好隨時都能砍下對方腦袋的準備。紫的反應讓忍鴦打從心底感到愉快,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接着……她用紫水晶色的眼眸看着紫,說出嚴峻的事實。
「說起來……你們爲什麼會認爲那些怪物的飼主是我?」
「……啊?」
紫先是啞口無言,接着是驚愕。她無法理解嫌犯這番話的意思,或是意圖,陷入混亂……隨後,第六感帶來的預感讓她反射性地回頭。
「環小姐!!危險……!!」
紫在思考前就先發出警告。接着她看見腐爛的犬神顎從公主懷裏的包袱跳向環……
「什麼!? ……!!? 」
在屋頂負責監視周圍的白若丸聽見室內突然傳出巨響,爲那嚴重的問題感到驚愕。他連忙想衝進房間,但術師立刻阻止了他。
這是當然的。因爲一羣打扮得像蝦夷戰士的人從地面跳到了屋頂上。而且他們還散發着妖氣……那些人影用下人衆一樣的面具遮住臉,手持武器,將武器對準了白若丸,釋放出殺氣。
一方的部族很快就表示恭順之意。族長向異邦之王低頭,甚至捨棄了部族信仰的神,據說還親自肅清了部分反對的同胞。
「……你們瘋了嗎?」
……我終於做好覺悟。我默默地繼續前進。
一瞬間後,我避開超音波造成的隱形攻擊,朝眼前的雙頭怪物發動突擊……
在積雪的險峻山嶽中,沿着隱約可見的非道路路徑前進。雖然沒有經過整備,但確實有某人,或是某種生物利用過的痕跡。而且頻繁,而且就在最近……
『冰牙澄夜之飛鼠命』的拙劣仿造品。不過,這次的情況或許更加糟糕。
那是我在這裏設陷阱前,偷偷佈下的結界。以四方接收的咒具爲基點,要解除這個結界只有一個方法……!!
『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洞窟嗎?」
……本以爲會永遠持續下去的爭執,突然迎來了終結。從山脈南側的廣闊平原來訪的異邦異教大軍。他們的人數遠比兩族更多,擁有更好的武器,使用他們所不知道的法術。面對異邦之王所持的神器,他們的神毫無招架之力。
……因爲這根本是套用外觀吧?完全是偷工減料吧?明顯是隨便弄出來的吧?混沌神大概是在喫薯片的時候分身的吧?對原版來說,這已經是尊嚴被破壞了。
兩神爭奪靈脈支配權的爭執也波及了信仰兩神的部族。兩神的等級幾乎相同,部族的規模也一樣。力量的衝突意味着消耗戰。兩個部族持續着不知何時纔會結束的戰爭,不斷重複着小規模的爭鬥。
一支是祭祀雪色山犬的白犬族,一支是祭祀支配夜山的大飛鼠的鈍飛鼠族……兩尊獸神,以及相鄰的兩個部族。這會帶來什麼後果,是再清楚不過的事。
鈍飛鼠一族實質上已經瓦解。部族大半成員都已死亡,少數倖存者被白犬一族吸收。極少數人還在山地持續抵抗,但不到半個世紀就完全斷絕消息。
我對着把短刀交給我的夫人自言自語。爲了骯髒的工作而借給我的這把名刀,但我不確定它是否真的值得信任。話雖如此……我也不想用大猩猩大人的東西來做接下來要做的事。
「去死吧!!!!」
它將翅膀張開到極限,將彷彿將兩個大顎合爲一體的嘴張大到極限。尖銳的聲音重疊在一起。雙貌的醜陋野獸高聲咆哮。威嚇的叫聲從我眼前傳來。
緊張感讓我從面具底下靜靜吐出冰冷的氣息。我摸了摸這件也是咒具的外套。短暫猶豫……平常那個愛開玩笑的同行者不在,讓我覺得這安靜又沉重的沉默似乎比平常更難熬。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墜落的影子似乎理解了機關,掃倒樹木、刨開地面,朝我衝了過來。它在黑暗中現出身影。
雖然應該平安無事,但我很擔心大家……尤其是妹妹。雖然那個女人保證會盡最大努力保護我的人身安全,讓我能順利完成這個狗屎亂來的任務……但不知道能相信她到什麼程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若丸察覺了他們的行爲、所作所爲、目的,皺起眉頭問道。他拿起符咒,警告這羣脫離常軌的人。
「飛鼠……雖然確實是蝙蝠沒錯。」
但是他們沒有回答……。
0;雖然締結了咒術契約……但面對那對瘋狂的夫妻,我卻完全無法安心,真是令人懊悔。1;
這些全是將近千年前的事。早已消失在遺忘彼端的過去事件,不過是歷史書中的一頁……至少對朝廷與白犬一族來說是如此。
如果對象是夫人,應該把丈夫的性命放在天秤上衡量;如果對象是丈夫,不把最愛的女兒性命當作抵押品就沒有意義。我實在無法強迫雛做到那種地步。現在的我,無法提出那種不知羞恥的要求。
根據紀錄,率領部族爭奪山地統治權的兩尊獸神,被與朝廷軍隊同行的術師們討伐。
彷彿在肯定我內心吐槽的二重奏咆哮響起。惡臭隨着唾液的飛沫一起朝我噴來。總之,可以確定它並沒有歡迎我。算了,無所謂。
『僞神祭儀』……不久前在迷宮裏被當成祭品的某處混沌,正如字面意義般變幻自在,由於其本性是愉快犯,因此會以出血大拍賣的代價降臨。
讓沒有進行世代交替或其他保險的神格復活,需要花費難以想象的工夫與時間。必須非常細心地獻上大量的活祭品纔行。做到這種地步,想必會被朝廷發現。若非國家事業,實行起來並不現實。
另一方的部族則強烈反抗。他們在山地進行零星的襲擊,與其他蝦夷諸部族結盟,抵抗從南方湧來的大軍,然後徹底敗北。
「……直接上場嗎?拜託你別給我搞什麼奇怪的機關哦?」
「閉嘴。」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在險峻的山路上找到那個。我觀察洞窟的出入口,確認是否有守衛後,朝洞窟踏出一步。然後……我將從背後岩石上跳過來的『垢舐』打趴在地!!
「……」
要是不知情的唯人看到這幅光景,恐怕會嚇得昏倒吧。但對現在的我來說,困惑與傻眼的感情要強烈得多,我不禁聳了聳肩。
以期望的造型、期望的力量、期望的性質……但又彷彿在嘲笑人一般,以明確的方式稍微扭曲這些要素,得到虛假神名的怪物便誕生於現世。
他們大概是利用了某本妖魔書或魔導書吧。將土地與神格殘渣結合的再臨儀式開花結果……實際上並非如此。
「踐踏者姑且不論,被踐踏者不會忘記仇恨嗎?」
在彷彿被墨汁染黑的黑暗中,我輕聲……真的非常輕聲地呢喃。
戰後,率先服從併爲戰爭提供嚮導、補給的白犬一族受到了特別的厚待。雖然由於故地的重要性而被朝廷接管,但朝廷賜予了他們比以前更廣闊、更豐饒的土地。佐伯白犬族被授予官位,獲得了代表服從朝廷的蝦夷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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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定決心,拔出武器。拔出短刀。
「不對……」
「我這邊也想盡快結束這件事。」
過去,有兩支蝦夷部族居住在靈脈通過的天然要地白木山地。
隨着「喀嘰」一聲,怪物陷入沉默。我將扭斷的脖子扔掉,探查周遭的氣息。沒有聲音……成功矇混過去了嗎?
我從刀鞘中拔出堇紋黑染短刀,與怪物對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來只能祈禱了。」
異形的四片翅膀。膨脹的腹部。短得可悲的腳與刺鼻的腐臭。以及……駭人的雙貌!!
巨大的影子從洞窟深處跳了出來。無數的鮮紅目光。我翻身躲過擦身而過的鉤爪。巨影就這樣高速衝向白木鎮……然後臉部直接撞上結界,摔了下來!!
「好啦,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