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8950 字
「嘰、唧唧唧……!!」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迷宮般蔓延的地下水道……那兒充斥着彷彿要將一切吞噬的妖怪大軍,若與之相對抗的是普通人,恐怕連像樣的抵抗都來不及,便會被撕碎吞噬殆盡。脫離妖母統御、遊離於人理之外的它們,對誤入此地的人類——尤其是靈力高強的女子,視爲極品獵物蜂擁而至。
……甚至無法理解彼此的力量差距。
「滾開,小飛蟲們。」
僅此一言便已足夠。下一瞬間,那些妖怪便接二連三地被撕裂、吹散,化作肉塊。女子如同行走在無人荒野般,僅憑手中扇子便將妖魔驅散,一路前行。
這已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正在以現在進行時進行殺戮的女子,臉上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動。這位帶着幾分稚氣卻又散發着妖豔氣息的桃色少女,儘管正在奪取無數生命的過程中,卻幾乎對此毫無興趣和關心,僅向旁觀者傳遞出冰冷的感覺。
不,並非如此……女子身後,是小心翼翼跟隨的半妖狐。她儘管困惑,卻能感受到主人內心深處那股激情。
獨自一人手持鏡子,沉醉其中的主人……鬼月葵驟然瞪大雙眼,緊接着臉色發青,最終愕然失色,宛如凝固般面無表情,這一切幾乎在瞬間發生。
她突然起身,徑直下車,只帶着身爲半妖的隨從,無視周圍的阻攔,以實力排除障礙,未攜任何嚮導,便匆匆進入了這條地下水道的深處。在錯綜複雜的昏暗通道中前行,腳步毫不遲疑,彷彿從一開始就熟知這條地下通道的構造。當然,事實並非如此,實際上是通過數十隻式神的搜索、佔佔卜術確定方向以及目標距離的結果。
「啊,唔……」
白緊緊跟隨在主人身後,臉上流露出不安的神情。腳下是無以計數的妖怪屍骸堆積如山。雖然從剛纔起主君就散發着劍拔弩張的氛圍,但她更擔心的是先一步踏入這地下水道的他。據說這裏並沒有什麼厲害的妖怪……可誰能想到,竟潛伏着如此龐大的數量,卻仍被輕描淡寫地認爲不足爲慮。若真是如此………。
「伴部先生……還好嗎?」
「這不是廢話嗎?」
小聲嘀咕的這句話,換來的是女子尖銳、充滿怒意的回應,白不由得肩膀一顫,尾巴和耳朵垂下,開始瑟瑟發抖。感受到身旁主君濃烈靈力中夾帶的殺氣,不禁淚眼汪汪。瞥見那半妖少女的鬼月次女,臉色愈發陰沉,隨即轉回前方,低語道:
「沒錯,他應該安然無恙。不,必須如此。否則,我,嗯,就是這樣。可能性應該很大。畢竟,不是嗎?這些雜魚如此肆意妄爲。也就是說,那令人作嘔的怪物已無法掌控其手下,對吧?那麼,他必定,嗯,會……如果連那點都做不到,那就沒什麼特別的了。是的,理應如此。他絕對會平安無事。現場不是還有替代的誘餌嗎?他頭腦並不笨,一定會巧妙利用的。否則以他現在的實力……不對,不對不對!怎麼可能!!不可能的!!!!”
葵低聲咒罵,彷彿在自言自語,最後怒吼着吐出這些話,同時任由激情驅使,猛力一揮扇子。與此同時,一場風暴驟然降臨。無形之刃化作的狂瀾,正面迎擊如雪崩般湧來的絲蚯蚓濁流,在一擊之下,不僅個體無一倖存,甚至連肉屑都被徹底抹消。這正是將龐大靈力極致效率化後釋放出的高火力,以壓倒性的力量正面碾壓敵人的壯舉。
「呵呵……呵呵呵呵……………」
將四周威脅盡數肅清,且是以絕對力量全殲的葵,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那笑容悽慘而恐怖。看着被激烈情感所浸染的表情,白別說是開口,連直視都無法做到,太過可怕。然而……
「………」
飢餓難耐……是的,“它”非常飢餓。
那句話從靈魂深處束縛住了“它”的肉體。一種被強行抹去思考的感覺下,本能以暴力卻又溫柔的方式,訴說着要順從那句話。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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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不足……某些東西尚顯不足。這份靈魂未能得到滿足的感覺,這份渴望被填補的欲求,這份失落感所尋求的某種東西,在這『餌食』中仍顯不足。
當她轉過身時,一張令人膽寒的怪物面孔已近在咫尺。怪物殘忍地揚起嘴角,尖牙間滴落的唾液滑落在少女的臉頰上。黏稠且散發着獨特泡沫臭味的半透明液體,玷污了那白皙柔軟的臉頰,紫全身寒毛倒豎、顫抖不已……然而,她連一聲悲鳴都未能發出。因爲她深知,此刻移開視線,便是對妖物的挑釁,將招致死亡。
「咦……?!」
咔達咔塔...它一步步走向瀕臨死亡的男人。用它那獨特的長舌,像是要舔去嘴角不停流出的口水。然後………下一瞬間,妖猛地轉過身,伸出那條舌頭,抓住了紫拔出的刀柄。
伸了個懶腰,發出類似狗的低吼聲,隨後那沒有嘴脣的嘴張開,嚥了口唾沫。紫幾乎條件反射地顫抖着肩膀,厭惡之情令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出現在眼前的怪物讓赤穂紫的臉色大變。自從踏入這條地下水道以來,她已經目睹了許多可怕的怪物,但這個絕對是其中最特別的一個。
『咕嚕嚕嚕嚕……吼吼!!』
「這、這傢伙……就是那時候的………!?」
「咔……!?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微微一瞥,窺見主君臉上那顫抖般的笑容,隨即低下頭去。她感受到另一種印象。
「咕嚕嚕嚕嚕………!!」
那個存在似乎既無堅硬的毛髮,也無厚實的脂肪,甚至連強健的肌肉和外骨骼都沒有。僅有一層脆弱得彷彿稍有不慎便會受損的皮膚。『它』的本能明確地告訴自己,這個存在,比自己——比它們這些存在——更低等,是捕食的對象。當它將那條長舌貼上臉頰,便察覺到那雙眼中寄宿着恐懼。『它』滿溢着妖異、殘虐且殘酷的,施虐般的優越感。
那個從肉袋中撕裂而出的怪物,似乎是混合了多種生物創造出來的。它似乎擁有各種生物的特徵,卻又與任何一種生物都不同,是一種異常的存在……那種暴露在外、訴諸人類本能的狂野暴戾之氣,讓紫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踉蹌的雙腿纏繞在一起,不自覺地坐到了地上。
那條又粗又長、漆黑且滿是黏液的噁心舌頭,強行纏繞住了紫持刀的手。紫因爲那令人作嘔的感覺,不由自主地放鬆了握刀的力度。緊接着,妖迅速奪走了紫的刀,並將其扔進了下水道深處。
「啊……啊啊……」
……沒錯,妖已經意識到那把刀的危險性。零碎粘附在腦漿中的記憶,一直在敲響警鐘。來自遙遠往昔某人的記憶,警示着妖刀,尤其是落入那一族手中的它,是何等兇險之物。正因如此,妖纔會在對方放鬆警惕時奪走那把妖刀,使其失去威脅。
而『它』並未愚蠢到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時機。它隱匿氣息,追蹤那些脆弱的存在,耐心等待着那些比自己更爲愚鈍的同胞削弱他們的力量,全憑本能壓抑着行動。而當同胞們被一併擊飛,機會降臨之時,『那東西』終於………。
怪物雖確實如野獸般忠於本能,毫無理性,卻絕非缺乏智慧,亦非愚蠢。它深知此地最大的威脅何在,因此耐心等待其他同類耗盡那嬌小雌性的體力,如現今這般佯裝鬆懈,趁機奪取武器。若它貿然撲上,恐怕早已被對方迅疾拔出的刀刃刺穿胸膛,一命嗚呼。
“啊……!?”
「………?」
眼中噙滿淚水、瑟瑟發抖的少女,全然不見今日首戰便屠盡數百異類妖魔的半點影子,只是一個符合年齡的怯弱孩子。妖物臉上浮現出一抹嗜虐的笑意,隨即用尖銳的尾巴刺穿了少女的右臂。
『它』不情不願地聽從了那番話。遵從『母親』的命令,『它』踏上了前往『飼料場』的路,開始貪婪地吞食堆積如山的『飼料』。
不……『它』邊吞食『飼料』邊確信着。眼前堆積的『飼料』並非自己所求之物。固然,肉體的飢餓會得到滿足。然而……眼前的冰冷『飼料』總感覺少了些什麼。那裏缺少了『它』的靈魂所渴求的東西。
沒錯。在白眼中,葵的表情彷彿一個迷失道路、因無助而拼命尋找親人的孩子……
“哎呀哎呀,不可以哦,小傢伙。那孩子可不能喫哦?”
一瞬間,那怪物對自己的思緒產生了疑慮。它在思考什麼?爲何剛誕生便知曉妖刀的危險性?這些記憶究竟屬於誰?
被嚴絲合縫地束縛在大廳牆壁與柱子間的肉塊中的那個存在,顯得異常脆弱。剛剛重生,身體沉重遲鈍的『它』,靠近那個存在,近距離觀察。
從溫暖的淺睡中甦醒,意識變得清晰,“它”衝破孕育自身的搖籃,“重生”後,首先意識到的感覺便是飢餓。“它”對某種難以言喻、無法形容的東西充滿了渴望。當那原本模糊的視野——與其說是肉眼或眼球,不如說是視細胞或感光器官——終於對準焦點,清晰地辨識出周圍的存在及其色彩與形狀時,“它”首先對那個存在產生了興趣。
妖因演技成功而嘴角上揚,浮現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嘴巴扭曲得彷彿要裂開,黏液滴滴答答地垂落,弄髒了地板。眼前的雌性因意識到自己毫無對抗之力而絕望地顫抖。
妖心中暗笑其愚蠢。雖說一把是妖刀,另一把也算得上是利器,但僅憑兩把刀和如此輕便的裝束就敢踏入這地下水道,顯然是過於大意了。我們都是全副武裝,盡己所能地做好準備才踏入此地的。
短暫的困惑瞬間被憤怒、焦躁和衝動吞噬,不復存在。怪物順應慾望,下一刻便伸出靈活自如的舌頭,猛擊眼前退魔少女的腹部。
正因如此,那一刻成爲了絕佳時機。當那個脆弱的存在用短刀刺入『母親』的身體時,『它』察覺到束縛其靈魂與肉體的枷鎖已然鬆動。脆弱的存在們從大廳逃出,『母親』仍未從衝擊與悲痛中恢復,束縛着他們眷族的靈魂枷鎖已失去力量。
然而與此同時……『它』也感受到了焦躁。源自眼前這個對自己心懷恐懼的低等生物的情感,以及其存在本身,都讓『它』無法理解。然而,僅是目睹其存在,便能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懣、焦躁,以及強烈的渴望。彷彿自己珍視的某物已然失去……。
若在全盛時期,或許還能另當別論。然而,靈力已消耗大半,更遑論未曾好好穿戴防具的紫,這一擊對她來說已是太過沉重。少女背朝後倒下,淚眼婆娑地咳嗽着。下一刻,她察覺到了那道影子,但爲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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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它』纔會試圖撲向眼前的存在,以填補那份失落感。它張開下顎至極限,準備用那參差不齊的利齒從頭部撕扯下那柔軟的肉,碾碎頭骨,吮盡其中的內容……彷彿只要將那存在納入體內,『它』心中缺失的某種東西就能得以滿足,陷入如此錯覺之中。因此,“它”試圖捕食那個存在,然而……
那怪物瞥了一眼眼前的雌性,隨後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牆上的某個存在。在黑暗中,被自己猛烈地用銳利的尾巴刺入腹部,然後撞向牆壁,劇烈地咳嗽着,一邊捂着傷口,一邊喘着粗氣。鮮血從傷口處不斷地溢出,已經染紅了大片地板。
尾巴貫穿了少女右掌,深深刺入其下的地板。少女因生平首次感受到的劇痛,悲慘地哭喊着。妖物再次發出“咕咕咕”的嘲弄之聲,喉嚨裏迴盪着得意的鳴響。怪物心知肚明,這種程度的傷勢,對於退魔士——尤其是出身草根的他們而言,並不罕見;而那些因這點疼痛就呻吟不已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呃……咕……啊……不,不,這是………咦!?不!?」
怪物伸出了那漆黑如鞭的長舌。紫從妖物身上嗅到了詭異氣息,拼命試圖擺脫,卻徒勞無功。失去大部分靈力的她,如今僅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女。
輕撫少女臉頰,舌尖隨即纏繞上那纖細的頸項,靈巧如手,探入她衣領間,緊緊抓住……猛然撕裂。
「唏……!?住手!?啊啊啊……! ”
紫的衣服自脖頸斜向撕裂至胸前淺溝,裂縫進一步經過肚臍至左側腰際,白皙肌膚暴露無遺,稚嫩身軀在布料間若隱若現。她急忙以雙手遮掩身體,卻因一手被貫穿而劇痛難忍,發出更爲淒厲的悲鳴。怪物見狀,發出如昆蟲般的“喀喀”聲,更加嘲弄地嗤笑起來。
「不要,不、不要啊……討厭……。住手,求求你………求你了………」
不知不覺間,恐懼、絕望、疼痛與羞恥心交織,淚水模糊了雙眼,少女哀求着。她終究只是個少女,溫室裏的花朵終究只是溫室裏的花朵。對於一個無依無靠,走投無路的孩子,或許說出求饒的話語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即便對於退魔士而言,這行爲顯得多麼不堪入目。
「咕嚕嚕嚕嚕……!!!」
「咿……不……不要……住手……你要幹什麼……呀………!?」
然而,理所當然地,這樣的求饒在妖怪面前毫無意義。黏液從下巴滴落到少女腹部,伸縮自如的舌頭悄然滑向少女下半身,輕撫過她的大腿內側。少女感受到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與惡寒。不,是作爲女人的直覺在警示她,眼前這怪物究竟對她有何企圖。
(對了,記得,父親大人確實……)
她猛然憶起,那是在比現在更爲年幼時,從父親口中聽到的教誨。妖物殘暴、冷酷、暴虐,且任性妄爲、貪婪無度。它們毫無理性與自制可言,如同野獸般,只忠於自身的慾望、情感與本能。對於衆多妖怪而言,最優先的慾望便是力量,爲此,它們不惜做出任何事情。
確實,尤其是擁有靈力的女子,對妖怪們來說,簡直是最好的存在。她們的血肉,遠勝於凡人,能極大增強妖怪的妖氣,引領它們邁向更高的境界。然而,進食隨時都能進行。那是在最後關頭,當其徹底失去利用價值之時。大多數情況下,妖怪們會集結起來,定期吸取她的力量……!!
「不……不要啊!?救命啊!!不要,住手!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想象着即將降臨自身的最壞未來,紫竭盡全力地呼救,儘管明知無人會來。她淚流滿面,絕望至極,不知向誰,只是不停地吶喊。喊聲不絕於耳,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妖怪對那女子悽慘的模樣心生優越,終於開始準備征服她,使其屈服,成爲慾望的宣泄口。粗壯的舌頭鑽入少女衣物的縫隙,在白皙柔嫩的肌膚上粗糙地遊走,同時輕撫她纖細的腰肢。從那纖細的臀部延伸至鼠蹊部,最終觸及那最敏感的尖端………紫彷彿看到了自己被玷污至無法挽回的景象,心懷覺悟,緊閉雙眼,強忍恐懼。然而……。
「再繼續下去,恐怕就真的過界了吧………!?」
「哎………?」
對於妖怪而言,場中最危險的存在是誰,我心知肚明;同時,最能吸引妖怪注意的又是誰,亦是顯而易見的。正因如此,我一直在等待時機。以赤穂紫這個“誘餌”,來徹底解決那初生的妖物。所幸,她是女性,不至於立即被殺,這一點我很清楚。而其雖有些許智慧,終究是妖物。從其行爲舉止來看,狡詐卻自大,根本想不到自己會栽跟頭,這一點我早已看穿。
「咕哦哦哦哦哦!!」
正當紫試圖起身救我,以免我被擊殺時,她卻再次被那尾巴擊中,倒在地上。妖怪哼了一聲,瞥了紫一眼,隨即以滿是憎惡的神情瞪向我。勒住我脖子的力道加強了,我幾乎要窒息。
面目可憎的怪物,緊扼着我的咽喉,將那令人作嘔的獨特面容逼近過來。方纔還在玩弄紫身體的紫色長舌,此刻正逼近我的臉龐。
「喂,嚮導!你躲哪兒去了!?我知道你在!?」
「呃,下人……?你腹部的傷………」
妖物被刀刃咬噬,身軀纏繞,緊束切割,全身被撕裂,噴灑出黃綠色的血液。
緊接着下一刻,察覺到殺氣的妖怪慌忙轉頭,卻被從側面突現的銀色巨蛇一口咬住下半身,彷彿要將其整個吞噬。不,不對。那並非巨蛇。它是由無數細小刀刃匯聚、疊加構成的獨立之刃。
衣衫被撕裂,身體被傷害,近乎半裸地癱倒在地的紫,在絕望中面色蒼白,如囈語般不斷低喃。怪物那冷酷的目光瞥了一眼她後,彷彿早已按捺不住,張開血盆大口,意圖將我的頭顱一口吞噬。然而……!!
企圖將我吞噬的妖怪,因本應被逼入絕境的我露出挑釁笑容而心生疑慮,歪頭思索。但,爲時已晚……!!
「咕……不、不行……怎麼會……逃啊……哈,求求你……求求你……」
在失去大部分靈力、無人支援,甚至側腹還開了個洞的情況下,要我制服一個頭腦清醒、毫髮無損的中級妖怪?不可能,註定只會失敗。可以說連嘗試的必要都沒有,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有拍馬屁的功夫,不如來幫忙止血!!可惡……別傻笑糊弄了,我本來就沒打算沒責怪你……!!」
下一剎那,紫因那聲音睜開了眼。與此同時,迴盪的是那怪物的悲鳴。而紫在淚眼朦朧的視線中,卻清晰地看到了。那妖怪背後,那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正將短刀刺向怪物的心臟………。
淚眼婆娑,咳得撕心裂肺,我一邊觸摸着脖頸上留下的勒痕,一邊感到安心。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腹部的出血疼痛,靠摻了麻藥的藥丸勉強掩蓋,然而由於自身體力下降,我這一刀並未能完全貫穿那怪物的心臟。
「哈哈,抱歉了……弱肉強食,這世道不就是這樣嗎?」
………據傳,這把妖刀原本只是一把普通的刀。然而,性格扭曲的赤穂家初代當主,以極端殘忍的手段持續斬殺了衆多妖怪,導致此刀浸染了無數鮮血與憎恨,直接承受了無數詛咒,最終蛻變爲某種付喪神。不,這種情況或許更接近於妖化吧……?
破損的衣服滑落也未察覺,紫低聲自語着什麼,但我這邊連回應的餘地都沒有。不,真的,側腹被開了個洞,多少有點影響吧?……雖說內臟沒受傷,還能靠藥物止痛,但失血過多,開始覺得噁心了……。
……話雖如此,那妖刀雖看似丟人,實則擁有連一般劍豪或退魔師都難以駕馭的強大力量,這確鑿無疑。單聽描述或許令人心生憐憫,然而作爲一把刀,其品質之堅韌,即便是赤穂家的成員粗暴使用亦無損分毫。而其鋒利程度,足以讓使用者輕鬆斬斷尋常妖物。即便此刻化身爲與妖怪激烈對抗的“捕食形態”,那由無數利刃構成的鱗甲,若不慎觸碰,便會輕易留下無數割痕。其軀體更是彷彿對強酸性體液視若無睹。或許因相性而有所不同,但若是面對大妖級別的妖物,即便沒有主人駕馭,也能取勝吧。這場戰鬥便給人如此感覺。
「啊,住手,怪物……!住……咿呀!?」
無論如何,原本應歷經漫長歲月逐漸蛻變的付喪神,竟在一代之內得以顯現,其蘊含的怨念之深毋庸置疑。某日終於覺醒出妖刀的自我,以無數利刃構成的怪物形態向主人發起攻擊的『根切首削丸』……卻被主人迅速制服,挫敗其敵意,令其認清現實。此後還有多次,妖刀時而趁主人更迭之際驟然反叛。每次皆被異於常人的赤穂家主強行鎮壓,終至認命並變得溫順起來。唉,真是可憐。
赤穗家傳承的妖刀,『根切首削丸』是其中最溫順易駕馭的一把,且其特性——不受使用者技藝水平影響——尤爲突出。那正是眼前所見妖相肆虐的景象,即『根切首削丸』的“捕食形態”。
不,也就是說,即使是被當作半吊子的紫,也能壓制得住的妖刀,就是這麼回事吧?(並沒有說普通退魔士也能壓制)
「好,嘿,真不愧是大哥。居然能跟那種怪物打成那樣……」
妖怪猛然轉身,朝我揮拳襲來,彷彿瞄準了我的短刀般將其擊飛。那把由猩猩大人精心打造的短刀,在地下水道深處翻滾。緊接着,它一把揪住我的脖子,如同要將我嵌入牆壁般狠狠壓了上去。
「嘎、啊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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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再刺一刀而拔出短刀的瞬間,我因灼燒般的劇痛而慘叫。短刀拔出的同時,飛濺的妖怪黃綠色體液灼燒了我的右臂。看來這傢伙的血液……似乎是強酸性的。
(順利了啊……)
「淺了嗎……!?」
即便如此……!!
「這、這是………」
紫愕然地注視着眼前的景象。壓制着自身的妖氣『根切首削丸』,脫離了原本應侍奉的主人,在沐浴妖血的境遇下,喚醒了作爲妖的意識。那是爲了有朝一日向可恨的赤穂家一族復仇,吞噬其他妖怪並奪取其力量的「捕食形態」,然而紫雖爲刀主,卻似乎是初次目睹。
我並不自負。以我的實力,若無準備,頂多能對付幾隻小妖。即便做足準備,設下陷阱與發動奇襲,單獨對付中妖已是極限。像之前面對蛤蜊、狐狸精之流,若是真正意義上僅憑我一人,恐怕早已毫無懸念地喪命。我的實力也就那樣了。
從視覺效果來看,這明顯是爲黃油量身定製的舌頭,但實際上,它卻是一種令人笑不出來的武器,兼具足以貫穿人類頭顱的發射速度與硬度。而妖怪與剛纔戲弄紫時不同,這次它顯然要將這條舌頭作爲明確的兇器來使用。
剎那間,妖怪如揮鞭般甩動其尾巴。我勉強地預判了其軌跡,側首避過。左側面部被撕裂,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可惡……我本就已瀕臨貧血……!!
我從背後刺穿怪物的最大目的,是爲了獲取血液。當短刀沾滿噴湧而出的鮮血,面對妖怪反擊時,我順勢將它自然地投向了妖刀被丟棄的方向。如您所見,這把沾染妖血的妖刀會自動捕食敵人。……沒想到血液竟是強酸性的,真是出乎意料。該死,右臂疼得要命……。
在側腹被貫穿的那一刻,我已察覺到這隻初生的餓鬼妖怪一直在伺機而動。因此,我同樣在尋找妖怪的破綻,這自然是理所當然的。
「該死的……啊,呃!?」
「咕噢噢噢噢噢!!!??」
背靠牆壁,我喘息不止,不禁咂舌。讓幾乎沒有戰鬥經驗的嚮導直面中妖,這種苛刻的要求我也說不出口。反正就算鼓起勇氣應戰,能撐幾秒就算不錯了。至少,他沒有獨自逃跑,而是躲在側道陰影裏,這已經算是好的了。……話雖如此,至少幫點忙處理傷口吧。
「哈……哈……哈……總算……要結束了嗎?」
我一邊用布料按住側腹止血,一邊瞥了一眼前方的戰鬥。看來,結局已近在咫尺。
妖怪發出類似悲鳴的咆哮。它那看似機械又充滿肉感的身軀本應相當堅韌,但此刻已遍體鱗傷,宛如血人。下半身被緊緊纏繞、束縛,伴隨着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越收越緊。仿若大蛇的妖刀,以鬼火般赤紅的雙眼,俯視着拼命掙扎的妖物。隨即,它猛然張開巨口,彷彿要將獵物一口吞下。緊接着………。
「咕噢噢噢噢!!?」
妖刀狠狠咬住了那隻拼命反抗的妖怪的頭顱。刺耳的破碎聲中,妖怪的外骨骼逐漸裂開。意識到自身命運的妖怪,以鬼氣逼人的神情愈發狂暴掙扎,然而,或許是實力懸殊過大,其抵抗終歸徒勞。在如蛇般步步緊逼的妖刀面前,那怪物被吞噬殆盡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這、這樣就……結束了嗎……?」
親眼目睹自己擁有的妖刀活生生地吞噬妖怪的震撼場景,紫雖愕然不已,仍勉強開口。那言語間,與其說是陳述事實,不如說透露出一種希望這一切儘快結束的願望。然而……
“不,還沒完……”
我對着紫的話,低聲自語道。並沒有十足的把握。然後,我深知眼前這隻狡詐的妖物不會就此罷休,這個世界也絕非如此簡單。更重要的是,我早已看透了赤穂紫這個人的命運多舛與行事不周。因此……
「咕哦哦哦哦哦哦——!!!啵!?」
「哎……!?」
剎那間,妖怪口中氣勢洶洶噴向紫的暗影,卻在觸及她之前,被迅猛投擲出的短刀一擊貫穿,最終慘遭失敗。陰影中殘留的半透明唾液,僅幾滴濺落在紫的臉上,短暫地打斷了她的思緒。隨即,她臉色煞白,緩緩轉向我,眼中透出驚恐。
「……呵,凡事嘛,或許都應有所預料,不是嗎?」
我強忍着剛纔投擲動作引發的側腹劇痛,用力按住那隱隱作痛的傷口,自嘲般地低聲自語。那只是虛張聲勢。
畢竟,我只是知道而已。赤穗紫這個少女的死法之一,便是被妖怪吐出的本體貫穿胸膛,瞬間斃命的套路……。
(……話說回來,光是在這下水道里她的死亡場景就準備了十種之多,果然這款遊戲的製作團隊,腦袋是不是有點問題?)
如字面意思上氣不接下氣的我,仰頭深呼吸時,突然冒出了這種不合時宜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