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1萬 字
一般來說,價值觀這種東西越是處於邊境,和外部交流越少,就會越保守。
要說這是理所當然,也的確是理所當然。人口稀少,缺乏外部刺激,生活被日常化、固定化,這種所謂的「鄉下」,價值觀積極變化的要因並不多。
而年輕人討厭鄉下的習俗和老舊價值觀的思考方式,也是隻有在意識到外部有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文化時,纔會萌生。人類這種生物,無論好壞,視野都不怎麼寬廣。只能用自己所知的事物來衡量世界。如果連這個世界的片段都不知道,別說對現在身處的社會抱持疑問,甚至無法反抗。
因此,價值觀和流行的變化,大多是從與外部交流頻繁的都市地區擴散到鄉下的案例。
……所以,我們現在所處的立場,要說必然也是必然的結果。
「快點滾吧,你這個骯髒的外地人!!你一踏進這個村子的瞬間,我就要把你大卸八塊!!」
柵欄對面是手持鋤頭鐮刀,薙刀弓箭的男人們。他們全都殺氣騰騰,同時帶着恐懼瞪着我們。然後從人牆中出現的老人,用傲慢且輕蔑的語氣對我們如此宣言。明顯敵對的反應……這就是我們在新柿村所受到的對待。
「……」
我看向身旁的入鹿,他無奈地聳了聳肩。我也學他聳了聳肩。雖然一開始很動搖,但仔細想想這也沒什麼好笑的,而且遇到好幾次同樣的場面,也差不多習慣了。
在搜索生剝鬼的途中,經過附近的村子時受到這種對待並不是第一次。不如說這種模式化的反應甚至讓人想笑。
(不過,畢竟我們是這種組合嘛。)
黑衣人、馬臉黑人、以狡猾聞名的妖狐系半妖少女,以及具有蝦夷風格的狼人。而且全都全副武裝,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滿堂紅。對於這種鄉下地方的村民來說,除了偶爾會來的行商或來收稅的郡府小官員以外,幾乎不會接觸到外界,所以看到我們當然會警戒心MAX。不警戒才奇怪。
話雖如此,我們這邊也得做做樣子,完成工作纔行……。
「那就好。我們只是基於郡司和主家的命令前來警告而已」
「警告……?」
總之,我先拿出從郡司那裏拿到的令牌,向對方宣告。也許是因爲令牌的效果,村長稍微聽進去了我的話。不過他的表情還是充滿了懷疑和猜疑……也是,郡司和退魔士家派我們這樣的陣容來當使者確實很不自然。
「是的……請問貴村爲迎接生剝鬼的來訪,準備得如何了?」
「哼,這種事沒必要告訴你們這種來歷不明的傢伙!!」
對方在稍微動搖之後,對我的問題如此回答,這完全在我的預料之內。也是,他們幾乎沒做什麼準備。
「那就好。我們正在這一帶巡邏,以應對生剝鬼。順帶像這樣來警告各位。現在這個時期,請各位務必小心,不要有任何異常」
雖然白不像白若丸那麼明顯,但確實有着年幼外表卻能誘惑男人的妖豔氣質……不過我已經看習慣了。
「嗚嗚……」
「啊,從這裏沿着通往北方的街道走,就能到達山間的盆地。總之先去那三個村子警告一下,然後探索周邊」
或許是看到我的態度,牽着慄毛馬的白不安地問道。
「哎呀,不愧是妖狐大人。我記得在大陸上,狐狸不是光靠視線和聲音就能讓大人物們神魂顛倒嗎?真是不能大意啊」
……她用那張足以撼動人心的稚嫩美貌抬頭看着我。
我攤開地圖,向入鹿說明。具體來說,就是指被山嶽地帶包圍的關根,門圍,鹿河三村。雖然土地有限,但水利條件良好,從這點來看,比較適合種稻。三村人口合計約八百餘人,然後………在原作劇本中,也是主角大人搞砸的村子。
「嗯?………不,沒問題」
「我、我……以前確實……可是……可是……!」
「可是………不累嗎?昨天風雪很大,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在事情變得麻煩之前,我斥責了入鹿,安慰了白。白含着淚看向我,我是不是有點晚阻止了?
光是想象結果就讓人想嘆氣。應該說已經嘆氣了。我深深地嘆了口氣,身體變得有些倦怠。
半妖狐感動至極地向我跑來,抱住我的腿,用哭腫的表情怯生生地抬頭看着我。
「伴,伴部先生………沒事吧?」
「好奇?那是什麼?」
這應該算是一種特性吧。妖狐這種存在,無論雌雄,化身爲人類時都是爲了迷惑貶低人類,所以都是俊男美女,而半妖的狐人也是一樣。
白眼眶溼潤,臉頰通紅,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這下麻煩了。我和入鹿只是在開玩笑,但本人似乎相當受傷。真是失敗。
「別、別調侃我了!? 我、我纔沒有意識到那種事!!而且我也沒辦法使用言靈術!!」
「……不不不,你果然是妖狐啊。」
「嗯?啊,是啊。那麼,我們已經通知您了哦?……我們還有任務在身,就此告辭」
入鹿從旁插嘴,白慌忙反駁。不過,我則對他的發言抱有疑問。
「先不說這個,接下來怎麼辦?」
本來是打算和入鹿輪流起來監視的,但昨天因爲遇到了人面犬,所以需要更加集中精神警戒。畢竟無法確定人面犬是否只有一隻。我們多次在小屋周圍巡邏。當然,冷得要死。
「這……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半開玩笑地說道,白也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既然沒有否定,說明白也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不過,我可沒有柔弱到會因爲這點程度就叫苦。
幸好我戴着面具,不用讓她看到我那不自覺抽搐的表情。要是讓她看到我的表情,她大概會受到打擊吧。
白說的是昨天晚上的事。雖然在日燒山的山中小屋過了一晚,但那晚是出發搜索生剝鬼以來風雪最大的。
「你想想,這傢伙雖說是小孩,但好歹也是妖狐啊?而且雖然穿着白丁的衣服,但不是挺乾淨的嗎?」
「什,入鹿先生!你從旁插嘴什麼……!!」
郡司他們之所以同意入鹿他們同行,說不定也是爲了觀察村民們的反應。
0;而且,村子被毀的事,生剝鬼行蹤不明的事,我都沒辦法說出口………1;
形式上警告了,但村民沒有行動………爲了營造這種形式,他們有可能特意湊齊了這些可疑的成員。原來如此,警告的人很可疑的話,就沒有人會聽從了。雖然我在這方面也沒資格說別人,但他的性格真是惡劣。
「喂,差不多該走了吧?」
0;雖然比原作提前警告,但能改變多少還是個問題………1;
「……!? 」
雖然入鹿的推測並非我的本意,但我還是忍不住表示同意。郡司閣下恐怕沒有考慮到這一步……但這樣也正合我意。雖然並不愉快。
「你怎麼看?如果他們能幫忙警戒村子附近,多少能有些幫助……」
「嗚嗚……伴部先生……!!」
「可、可是……」
「那個,那……那是……」
在大陸王朝和朝廷中,妖狐以色誘迷惑、籠絡、使皇帝和大臣墮落的故事自不必說,就連史實中也經常出現,所以村民們帶着輕蔑和好奇的視線看向白,也就不奇怪了。
「沒什麼,別在意。只是覺得每個村子的應對方式都差不多,有點煩而已。真是沒新意啊?要是能給出稍微有點變化的回答就好了」
聽了我的警告,村長嗤之以鼻,一副把我當笨蛋的樣子。他看上去大概六十歲左右,恐怕在他懂事的時候,村子的避難慣例就已經徒有其表了。他不僅沒有絲毫危機感,恐怕第二天就會把我們的警告忘得一乾二淨。畢竟兩百年來都這麼隨便,也沒造成任何損失。
0;啊,我開始看到他那令人討厭的陰謀了………1;
郡司把令牌借給下人的條件就是保密義務。表面上是爲了維護朝廷的權威,以及在物資準備和發現生剝鬼之前不引起不必要的騷動,但實際理由就不言而喻了。他還細心地附上了詛咒,紫也參與了見證。
「咦?」
白紅着臉反駁道。不過,對她來說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入鹿可能不知道,但白原本是兇惡妖狐的一部分靈魂,對她來說,這肯定是必須拼命否定的事態。
我回應了入鹿的催促,向村長行了一禮後,便牽着青毛馬離開了。入鹿和白也一樣。另一方面,村民們一直殺氣騰騰地舉着農具和武器,直到看不見我們的身影………。
「喂,入鹿,別再調侃她了……白,別在意。這傢伙說的話都是胡說八道,你就當耳邊風吧」
「啊,確實有可能」
「嗯,啊——是啊。該怎麼說呢,呃……『0; ´・∀・`1;喵嘎吼——!!』吵死了!!」
「喂喂,別哭啊。入鹿也不是認真的」
一旁的入鹿看到白的表情,露出僵硬的笑容小聲說道。很遺憾,我也同意。
「哦?你是在無意識中誘惑了他們嗎?不愧是妖狐大人,真是令人敬畏啊」
準確來說,在生剝鬼監視任務的終盤,發現生剝鬼的下一個目標是這三村,需要選擇是避難還是見死不救,或者保護。結果就如我之前所說。
如果按照劇本,這裏應該是下一個目標。不過,既然事件提前了將近一週,我也無法斷言………。
「那,那個。那是……」
「不用你說。不過,那個怪物實際上一次都沒來過我們村子」
「誰知道呢。看他們那副樣子……說不定會警戒我們,派人在周圍監視」
「嘿嘿嘿,別裝得那麼聰明啊?狐狸,你每次被那樣看不也會生氣嗎?你可是被投以了相當好奇的視線啊?」
我動搖着不知該說什麼,但中途就被理所當然般在腦內搭話的臭蜘蛛吐槽了。我突然的反應讓白嚇了一跳。
「呃,怎麼了……」
「嘖。啊——真是的!我要抱你起來咯!!」
「咦?哇……!? 」
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我立刻冷靜下來,順勢從少女的腋下將她抱起,然後一口氣讓她坐到栗色的馬背上。
「呃,就是那個。總之拜託你警戒周圍了……別太在意無聊的事。你和我相處這麼久了,不會因爲這種新人的玩笑話就慌張吧?」
然後我若無其事地說道。不過,我並沒有說謊。我姑且也是經歷了這個半妖狐的過程,所以比起原作的同性同名角色,我更信任她。
………不,我單純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動搖而這麼說也是事實。
「那個……」
「喂!振作點!!難得騎在馬上,給我做好自己的工作!」
「好,好的……!!」
入鹿拍了拍仍然困惑的白的後背,命令道。白立刻挺直了腰板,開始四處張望。順帶一提,她的狐耳和狐尾也豎了起來。然後入鹿在我耳邊小聲說道。
「嘿嘿嘿。這下你欠我一個人情了哦?」
入鹿一臉得意地說道……好吧,算了。
「不,說到底這都是你引起的吧!!? 」
我一邊說着,一邊朝入鹿的頭頂來了一記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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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過後,稗田郡開始下起了零星的雪,到了傍晚時分,雪已經變成了暴風雪。而且雪勢還在逐漸增強。
「嘖,這下有點不妙了……!!」
飛到正上方共享視野的式神,也因爲厚厚的雲層和暴風雪而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只有手上的指南針指出了前進的方向,成爲了我們的希望。
入鹿像是在回答我的問題一樣說道。
我打斷他們的對話,一邊注意不讓自己的上衣被吹走,一邊脫下來給白穿。爲了不讓上衣被吹走,我用繩子牢牢地綁緊。
……幸運的是,我們找到目的地並沒有花多少時間。
入鹿突然發怒,而且是那種在這種情況下極其致命的怒火,他怒不可遏地對白大吼,讓人難以想象這是在中午時開玩笑的那個人。不過,畢竟這事關生死,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白應該也理解這一點,她因爲自己的失敗而畏縮,臉色發青,害怕地道歉。
「要生氣的話之後再說!!嘖,我的上衣給你,先用這個撐一下!!」
雖然已經提過很多次了,但在這個世界裏,人神妖之間沒有區別,最重要的是靈脈。
而維持和管理街道治安的設施就是關卡和驛站街。在遊戲裏,這些據點可以購買道具或休息(存檔)……其中功能最小,扶桑國內設置最多的據點就是『站』。
我一邊因寒冷而顫抖着嘴角,一邊凝視着前方,再次邁開腳步……內心焦躁不已。雖然擁有靈力的下人程度的三流人士比普通人更健壯,但離萬能還差得遠。我想在凍死之前到達目的地。應該說,如果沒到的話就會死。
蝦夷用拇指指着背後的暴風雪,指出了問題所在。
「誒?嗚呀……!? 」
「什麼!? 可惡……!!」
「好,就是那個!就在那裏!就在那裏了,加油!!」
「你傻了嗎?你打算一個人去嗎?」
這是爲了保護驛站不受妖怪威脅而設置的驅魔結界。在場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不是無知無學之輩,因此都能理解這個結界的關鍵遭到破壞代表了什麼意義。
有靈脈恩惠的土地在各種意義上都很豐富,提供了適合養活許多人口的環境。而朝廷實質上的支配區域,大部分是由各地的靈脈和連接這些靈脈的街道所形成的。除了央土以外的土地,實際上是由點和線所支配的。
在這場暴風雪中,就算妖魔們逼近,我也無法在它們攻擊之前察覺到。只能依靠他們兩人了。我們再次開始前進,但不管走了多久,都找不到目的地。
緊接着一陣特別猛烈的狂風颳起,把白身上的防寒服吹得七零八落。我慌忙想抓住飛上天空的防寒服,但爲時已晚。轉眼間就被吹走,在暴風雪中消失了。
「這是公主殿下託付給我的東西,我不能讓她死掉。而且……小孩犯錯是常有的事。」
「喂,闖禍的是她,她自己要負責!你打算凍死嗎?」
我暫時觀察了一下無頭地藏菩薩,聽到背後傳來呼喚後回過身子。只見白狛緊張地以銳利視線看向這邊……
「那,那個……」
白對我的行動感到困惑,接着入鹿責備我。確實,失去防寒衣物是白自己的失誤,在這場暴風雪中把上衣給其他人穿,是愚蠢的行爲,這點我無法否認。但是……
我在暴風雪中看到了那個影子。石造的樓閣……我讀了樓閣招牌上用墨水寫的文字,舔了舔乾燥的嘴脣,然後放鬆下來。
「伴,伴部先生,你這是……!? 」
樓閣的招牌上寫着以下文字:『稗田郡作井站』……
「喂喂,這下只有不妙的預感啊,是吧?」
「………!? 」
「很不巧,我還沒死……!!」
「我,我知道了……!!」
「好!!」
「……你這是什麼意思?」
「喂!白狐,你幹了什麼蠢事啊!? 你沒好好綁緊嗎!? 」
「這……這是……」
「應該就快到了……!!可惡,到底在哪裏……!? 」
「……我要進去調查,你們暫時在這裏待機。」
由於原本就具備了這樣的功能,因此我們預定在前往郡北部的途中在此處留宿。在暴風雪中艱苦奮戰……尤其是我,身體還不斷髮抖……最後總算到達了目的地。
「那是……」
我拉着青毛馬的繮繩和防止遇難的繩子,回頭對白和入鹿大聲喊道。然後再次面向前方,瞥了一眼樓閣。
我安撫着暴怒的入鹿。入鹿應該經歷過無數次生死關頭,所以我能理解他的憤怒。但是在這個局面下,把感情發泄出來也只是浪費時間和體力。入鹿應該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沒有反駁我。他只是丟下一句「我的可不給你」,提醒我別想太多。
「沒,沒事!!我騎在馬上……入鹿先生呢!? 」
「好,所有人都別放開繩子!? 白,雖然很難,但還是拜託你警戒周圍了!? 我的五感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入鹿也是,如果有什麼不對勁就告訴我!!」
走在前面的我回頭向同行者們喊道,穿着稻草和毛皮防寒服的兩人也大聲回答。這場雪已經大到可以用暴風雪來形容了。如果稍有疏忽,我們可能會迷失彼此的身影。
「嘖!? 喂,有麻煩的傢伙來了!小心點!!」
我拍了拍肩頭和頭上積雪,向兩人下令。下令的同時,我確認了腰間的短刀和溜溜球。正當我準備穿過大門時……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好冷啊,可惡!喂,還沒到目的地嗎……!? 」
……很遺憾,看來要安心休息似乎有困難。
「現在的情況和那時不同。那時就算有個萬一,我也可以丟下你逃跑。可是在這場暴風雪中,漫無目的地逃跑只會遇難吧?」
白一臉惶恐,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我粗暴地摸了摸她的頭,下達命令後就回到了隊伍的最前面。現在沒有時間悠哉地聊天了……我也很冷啊。
最初注意到異狀的原因,是設置在站門前的地藏菩薩像失去了頭部。
「之前在村子的時候,你不是乖乖地等我們嗎?」
設置在荒木嶽山腳下的作井站是稗田郡設置的十二個站之一。根據郡的賬簿記錄,這裏駐紮了兩名負責事務的官吏和十五名負責街道警備的軍團兵,還僱用了兩名雜役負責各種雜務,另外飼養了十匹馬作爲警備和傳令之用。
「咿,對……對不起!!」
在連近在咫尺的東西都看不清的視野中,我拼命地眯起眼睛凝視着前方。要是所有人都凍死的話就不好玩了。雖然有野營用的帳篷,但在這種暴風雪中設置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而且帳篷本身也有可能被吹走。而且帳篷裏可能會發生火災,所以不能用火。
「下次別再飛了,沒有替代品了。」
「白!你沒事吧!? 」
入鹿用他敏銳的五感感知到了什麼,大聲警告我們。但有點晚了。
(好了,雖然耍帥是無所謂……但還是太冷了!!)
「……最壞的情況,我們遇到的可是兇妖哦?」
「和鄉那時候一樣啊。」
「你啊……」
入鹿悠哉地大放厥詞,我則在面具下感到傻眼。雖然同樣是兇妖,但這次是讓多名退魔士聯手圍攻卻反被擊敗的神格持有者。就算同樣是兇妖,那時只有兩隻,就算有其他小弟在,危險度也完全不同……不對,那時的危險度也差不多。雖然每次都這樣,但真虧我能活下來『0;o≧▽≦1;ノ多虧有我,爸爸!!』給我閉嘴。
「可是……」
「那、那個!!我、我也要去……!!」
我正對入鹿的提議面露難色,白也表示要同行。她跑到我身邊,抓住我的袖子。這……。
「喂,你有在聽別人說話嗎?我們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情況哦?」
「我、我多少能保護自己!!」
「多少……是多少?」
「呃……能用狐火趕走幼妖……」
「不行不行啊。」
這根本是自殺行爲。話說大猩猩大人,之前也是這樣,要讓她離開你身邊的話,至少教她一些像樣的防身術啊……不過嘛,雖然概率很低,但等級提升後也有可能變成地雷。
「可、可是……!!拜託了。我、我也想幫上一點……」
白懇求着。她那拼命的態度讓我沉默了一會兒。我看着入鹿,她點頭,我輕嘆一口氣。不管怎樣,只把這隻白狐留在這裏也很危險……
「我可沒辦法照顧你……進去之後,絕對要服從命令,知道嗎?」
我把護身用的脅差塞給她,再次確認。白露出燦爛的笑容回答「是!」,我內心卻有些掃興。她爲這種事高興,我也很困擾。
「好,馬就停在這裏。我先過去,你們兩個負責警戒死角……走吧。」
我拔出短刀如此宣言,穿過城門『0;*´・ω・1;爸爸,我也要一起去』……在穿過城門之前,我似乎有必要從馬車的行李中取回蟲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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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後面!!」
「呃,你這傢伙!? 」
「喂,怎麼了彥六郎?你問有沒有人在……呃!? 」
我們進入的門對面傳來氣息。我和入鹿對視,用手勢示意白躲在入鹿背後。我單手拿着短刀,背靠着門旁邊的牆壁。有腳步聲,而且是複數的腳步聲。聲音逐漸逼近,但速度並不快。
「啊?什麼死期?你說啊?」
「嗯?哦哦,這不是那羣熟面孔嗎?怎麼了?你們一起拿着危險的東西,是想和我打一場嗎?嗯?」
他們似乎因爲看到我而想起了當時的仇恨,正準備拔出武器,但下一刻,看到從我身後出現的入鹿,他們便喪失了戰意,顯得有些畏縮。哦,你們是被這傢伙一起擊倒的吧?
我們和軍團兵們瞬間愣住,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你、你是在郡都……!? 」
我將腳下的海葵蟲連同半開的門一起踢飛,朝入侵的巨大海葵蟲撲了過去。我立刻用短刀砍斷它細長的前腳觸角。
我和被威脅的男人幾乎同時開口,然後大喫一驚。因爲我們都沒料到對方會出現在這裏。
「這、這些傢伙是什麼!!? 」
「喝啊啊啊啊!!」
「!? 你、你是!? 」
我讀取掛在牆上的牌子上的文字,上面寫着『作井站辦公室』。我和背後的入鹿等人交換視線,互相點頭示意,然後打開門。
「你、你這傢伙怎麼會……!? 」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
無數只大小如野狗的蟋蟀從閣樓探出頭來,如大蛇般的蜈蚣從窗戶探出身子,深處的門扉隨着嘎吱聲微微打開,超過十隻的海葵蟲窸窸窣窣地現身,露出獠牙發出鳴叫。
我發出警告。如果對方有任何抵抗的跡象,我打算割斷他的喉嚨。沒錯,我抱着這樣的想法瞪着對方……下一刻,我理解了眼前入侵者的身份,不禁啞然失聲。
看到軍團兵們在拔出武器前僵住不動,我安撫着露出犬齒挑釁的入鹿。我一邊說着,一邊放下短刀。然後,我正準備再次詢問他們……卻立刻探出身子。
我淡然地回答被短刀指着而心生動搖的男人,並且質問他。前幾天在郡都糾纏鈴音她們的軍團兵男子……就是入侵者的身份。
「這、這些傢伙是……!? 」
「啊!? 咿!!? 」
我緊張地集中五感,在被黑夜籠罩的建築物內前進。我感覺到一股不祥的氣息,空氣中瀰漫着妖氣和血肉的氣味。
「……這裏是辦公室嗎?」
氣息在門前停了下來。我緊張地屏住呼吸。
「!? 」
「好!!」
「………」
隨着近似咆哮的吶喊,入鹿揮舞着武器。從天花板跳下來的三隻蟋蟀被斧頭劈成兩半,直接撞在牆上四散。後續又有兩、三隻蟋蟀襲來,但它們的下場也一樣。
「……!!」
入鹿聽到我的呼喊後立刻察覺了我的意圖。巨大蜈蚣從窗戶爬了上來,朝着因突然的襲擊而不知所措的士兵們衝了過去,入鹿則用斧頭朝它的側腹砍了下去。注入了妖力和靈力的全力一擊輕易地粉碎了甲殼,切斷了蜈蚣的腹部。怪物的藍色體液和內臟灑了一地。
「別這樣,別在這裏鬧出流血事件。」
「這是我要說的話。你爲什麼會從郡都來到這裏?」
乍看之下似乎很誇張,但平時常駐的人數並不多,一旦發生緊急情況,這裏就會成爲簡易的堡壘,或是官軍的補給基地,也會根據需要提供給地方巡幸的貴賓及其同行者住宿,因此驛站的佔地意外地寬廣。
「……」
在恐怕塞得下百人的驛站官署內部……卻感覺不到人的氣息,天空也因爲陰天和暴風雪而昏暗,彷彿整個驛站都瀰漫着一股詭異的氣氛。
『……!? 』
在黑暗中,我察覺到『那個』,於是大喊。喊完之後,我推開眼前的男人,用短刀刺向『那個』的臉。
辦公室裏空無一人,雪和冷空氣從敞開的窗戶吹了進來。裏面有桌子、椅子、架子,文具和文件散落在桌上和地板上……我看到桌子上隱約有血跡。
從天花板悄然無聲地出現並逼近的,是粗度與馬頭相當的人面蚯蚓。它被我搶先一步攻擊,發出慘叫並痛苦地扭動着。它一邊破壞周圍的備品和柱子,一邊瘋狂掙扎。這成了導火線,潛伏着的那些傢伙一齊現身了。
「嗯。」
我趁它因被先發制人而動搖時,從懷裏投擲兩支苦內。苦內刺中埋在豆狀身體裏露出的大眼球,海葵蟲因疼痛而當場痛苦地掙扎。
「咿、咿!? 」
「入鹿!!」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
我用力握緊短刀。門緩緩地打開了。我深吸一口氣。然後……在門對面的存在入侵的同時,我將短刀對準了對方的喉嚨。
我環顧四周。從正面看過去,左側有一扇門,和我們進來時使用的門不同。我朝那裏走去……緊接着,我們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隨着這句話,背後出現了幾個人影。他們一出現,看到我的身影也皺起了眉頭。我有印象。他們和眼前的男人一起糾纏過妹妹們。
城門前有座樓閣,雖然不高,但有石牆,裏面設有官署、馬廄、車宿、兵庫、記錄所、倉庫、廚房和旅店等設施。內部的庭院也是一座小菜園。
「入鹿。」
「你、你這傢伙……!!當時竟敢!!在這裏遇到就是你的死期……」
『嘰——!!? 』
蜈蚣痛苦地盯着入鹿,扭動着變成前半段的身體,張開大嘴試圖從頭部開始啃食入鹿。我從背後接近蜈蚣,揮舞着溜溜球。蜘蛛絲將蜈蚣的上半身切成兩半,徹底了結了它的性命。
「噫!? 」
「休想得逞……!!」
我立刻朝逼近白的威脅投擲苦內。白爲了牽制而放出的微弱狐火,讓警戒着威嚇的貓大小的飛蝗們被高速投擲的苦內擊中頭部,腦袋被粉碎。
「你們!手上的武器是裝飾嗎!? 稍微幫點忙啊!? 」
「啊!? 可、可惡!!」
「我知道啦!!來、來吧,你們這些害蟲……!!」
「可惡!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士兵們聽到我的怒吼後回過神來,半狂亂地加入戰鬥。他們揮舞着刀劍,砍向接二連三逼近的蟋蟀和飛蝗。舉起盾牌,用長槍刺向從窗戶入侵的蜈蚣。揮舞斧頭,將威嚇的筬蟲的頭敲碎。
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拼命揮舞着武器。我們四處奔走,不斷殺死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的怪物。當我用自己的感覺計算出十五隻,加上其他人殺死的數量將近四十隻時,那傢伙出現了。
建築物搖晃着。它撞破木牆,出現在我們面前。一隻巨大的腕蟲張開像螃蟹一樣的鉗子,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從它的巨大身軀來看,顯然是這些怪物的頭目。
「喝啊!!!!」
最先行動的果然是入鹿。他毫不在意威嚇,揮舞着斧頭,砍斷了那隻鉗子。
『……!!!? ?』
儘管對毫不畏懼的先發制人感到驚訝,可怕的怪物還是展開了反擊。它將一對特別細長的後腿像鞭子一樣揮舞。
「糟了……快趴下……!!」
入鹿說完就立刻趴在地上。我按住白的頭,同樣將身體壓在地上。
「咦!? 呀……」
軍團兵們沒能全部做出反應。揮舞着鞭腕撕裂空氣,將一名軍團兵的身體劈成兩半。明明穿着鎧甲卻毫無意義。上半身旋轉着撞向天花板,就這樣撒着內臟掉落在地板上。
「開什麼玩笑!!怪物去死吧!!」
這是我在接近怪物的同時,讓式神叼着溜溜球飛過去所造成的。雀的式神通過蜘蛛絲,從腕蟲的死角繞到脖子下方……現在式神回來了,我從它嘴裏取出手溜溜球。腕蟲似乎理解了我打算做什麼,漆黑的眼球一齊看向我。
失去頭部的腕蟲,傷口處噴出綠色的體液,無數的腳胡亂擺動,身體痙攣着。我配合它的動作跳起,落地後淡然地拉開距離。
站起來的入鹿直接衝了過去……在那之前,他把附近的蟋蟀踢向腕蟲。被無情地踢飛的蟋蟀妖怪,與其說是踢球,不如說是足球的射門一樣,狠狠地撞在腕蟲的臉上,身體化爲肉片四散。意料之外的一擊讓腕蟲向後仰。
最後,我朝在地上顫抖着身體倒下的最初的人面蚯蚓,像是遷怒般地踢了一腳,然後用短刀給予最後一擊。我環顧四周,看來潛伏在這裏的傢伙們大致上都解決了。
『嘰嘰!? 』
入鹿趁機衝進怪物的懷裏,用斧頭狠狠地砍向它的關節部位。他砍斷了沒有鉗子的第二節腳,接着又用斧頭毫不留情地砍向怪物的身體。由於怪物的左前腳已經被砍斷,而且入鹿已經深入它的體內,怪物似乎無法反擊。它慌忙地往旁邊跳開,與入鹿拉開距離。我則從背後逼近。
『嘰!!』
我露出得意的笑容,一口氣拉扯絲線。與此同時,從脖子上被拉起的蜘蛛絲就像切豆腐一樣,幾乎毫無阻力地切下了腕蟲的頭部。
……同時想象着發現狀況棘手的瞬間。
我突然看向腳邊,撿起在戰鬥中散落的車站備品,確認裏面的東西。然後我轉向因爲戰鬥結束而氣喘吁吁、跪倒在地的軍團兵,開口說道:
看到同伴的死,幾名軍團兵憤怒地投擲長槍。瞄準頭部的攻擊,由於長槍本身是便宜貨,所以沒能造成多大的傷害,但成功牽制了怪物。
而且等級應該不高。既然如此,我直接跳到怪物的頭上。怪物激烈地搖晃身體,試圖把我甩下來……但已經太遲了!!
然後,我和入鹿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怪物頭上胡亂長出的眼球之一捕捉到了我。它揮舞着兩條鞭子,但我立刻用短刀將其切斷。
『……!? !!!? ?』
「那麼,看樣子彼此都需要交換一下情報……喂,誰去燒點熱水吧?外面風雪這麼大,我們邊喝點熱的邊聊吧?」
我緊接着說出這句話,腕蟲這才注意到垂在自己脖子上的細線——土蜘蛛的銳利蜘蛛絲。
「喂,再來一發!!」
我一邊展示應該是車站備品的茶葉盒,一邊如此提案。
(這傢伙果然只是中等妖魔。)
「混蛋!!? 玄助被殺了!!」
「喂,喫我一招!!」
「喂,你有看到這根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