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1萬 字
「……」
一名給人神經質文青印象的青年,正目不轉睛地盯着紙張。他凝視着上等的和紙,將吸飽墨汁的筆像兇器般持續抵在紙上。他維持着這個姿勢僵住不動,表情嚴肅到一動也不動。
「……」
他緩緩地放下筆。墨汁像侵犯純白般擴散開來。他寫了兩三句話……接着猶豫地停筆。停筆、停筆、停筆再停筆……
然後……等他回過神來,滴落的墨汁已經把漂亮的字跡給弄糊了。
「……!!? 啊啊,又得重寫了!!」
緊張的絲線突然斷掉。青年放鬆肩膀仰天大叫。他把眼前被毀掉的和紙揉成一團扔掉。他垂下眉毛,困擾地搔着頭。這已經是重複了八次的光景。
這名青年出生在北土邊地凍秋準邦疏美郡庇岸川的寒村,被與公家衆有關係的伊瀨家分家的當家收養,甚至被正式授予官位的算師,正在面對某種意義上遠比平常業務還要困難的難題。
「不行啊……不管怎麼寫都會起衝突。這太難了吧。」
他拿出新的紙張,同時抱頭苦惱。自稱「計」的他無力地抱怨。會想抱怨也是無可奈何。事態就是如此嚴重,而且非常嚴峻。
太輕率了。沒錯,他太輕率了。他太早把事情告訴妹妹了。
會犯下輕率的錯誤,是因爲自己還不夠成熟。原以爲早已亡故的長兄還活着……當突然在左大臣手下任職的高官告訴他這件事時,儘管尚未確定,計還是忍不住大肆慶祝。他的喜悅程度,讓伊瀨分家主君的女兒——年幼的公主都大喫一驚。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喜悅程度確實符合他的年紀。
如果只有自己人,那當然是件喜事。長年的煩惱圓滿解決。但現實沒那麼天真。世間不是隻靠親情運轉。柵欄是從家族外束縛家族的東西。
「好了,該怎麼穩妥地告訴她呢……」
腦中閃過婚禮時,身穿白無垢的新娘——大嫂銳利的眼神。她是統率附近村落的長女,也是離婚的年長女性……年過二十五……根據收集到的情報,大嫂的自尊心相當高,個性也很強硬。要是她知道這件事,不曉得會怎麼樣。這是計最害怕的事情。
咚咚咚,有人敲門。一問是誰,原來是這間旅店老闆娘的女兒。
「計先生,要不要喝杯茶?我有準備甜點哦。」
「……好啊。」
計爽快地回答那討人喜歡的聲音。他已經在這裏住了超過一個月,受到這麼多照顧,感情自然會變好。他請女侍進房,她便端着托盤,露出可愛的笑容。她是老闆娘的女兒,雖然臉上還留有稚氣,卻跟其他京城女孩一樣愛打扮,而且氣質出衆。她看起來很懂事,卻很會撒嬌,是這間旅店的招牌女孩……
「喝茶要喝溫的對吧?這是家母送的!請用!」
「正面進攻是最好的嗎?」
反過來說,這也意味着如果不扭曲傳統就無法留住客人。老店的工匠們肯定是含淚做出了這個決定。盛者必衰。只要能改變,只要能抓住機會,就比什麼都不做要好。他並不討厭這種上進心。
旅店姑娘瞥了一眼我身後的垃圾箱。她看着揉成一團的紙屑,歪了歪頭。
「嚇了一跳吧!我們家的客人也差不多快喫膩了,正準備更換點心的進貨商的時候就收到了這個!說是他們家的新商品!然後一喫就大喫一驚!真不愧是歷史悠久的老店!」
「真的嗎?」
他就是那種明明自己很飢渴,卻把粥分給弟弟妹妹,爲了家而把自己賣掉的人……這句話還是藏在心裏吧,沒必要特意說出來。
「那還真是奇怪……兄弟關係好是好事,但事情會這麼順利嗎?」
「啊……失禮了。沒什麼,我在想事情」
旅店姑娘期待地看着他,他苦笑着道歉。他的謝意意外地真誠。
「哦……」
「兄弟關係沒問題吧?對我來說,那纔是最可怕的」
「哇……那還真是麻煩啊」
她將托盤放在榻榻米上,把茶壺裏的茶倒進茶杯。盤子上裝的是大福餅。不過……顏色怎麼是紅色的?還有橙色的?而且……這是……果實的香味?
「可以請你以這個前提來思考嗎?」
他並不是喜歡怪東西。他能理解並認識到美食就是美食。
「謝謝……這個是柑橘嗎?」
聽說是把果肉和果汁混進大福的餡裏,所以叫作果實大福。雖然很直接,但比無謂地裝模作樣好太多了。
「嗯……」
旅店姑娘看到他的臉,害羞地硬是勸他喝茶。他反省自己盯着年輕姑娘的臉看果然不太好。還是因爲眼神的關係?他從以前就一直覺得兄妹倆的眼神都太銳利了……這是三男個人的感想。妹妹的問題尤其嚴重。就算遇到好人,她的語氣也容易讓人誤會。
「是的。他們家的繼承權問題有些糾紛。真讓人頭疼」
「……至少他不是會積極要求的人」
「好喫……抱歉,難得有這麼漂亮的姑娘在,我卻只能說出這麼無趣的感想」
「上司的家裏嗎?」
「請喝茶……這個也請嚐嚐?」
「……我在上司家裏遇到了一些麻煩」
我又在發呆了。這可真不像我。是因爲家裏的事嗎?真丟人。現在我更應該振作起來纔對。
然而對於身爲貧農三男的青年來說,實在很難把食物當成攝取營養以外的東西。即使遠離了飢餓的恐懼,比起味道,他更在意分量和價格,還有營養成分。以前左大臣的書吏大人招待他去料亭,讓藝妓們接待他的時候,他喝着昂貴的酒,喫着鯛魚全魚料理,腦中浮現的卻是這能換算成多少稗子、粟子或蘿蔔,實在是很窮酸的想法。
「您在工作嗎?」
「我嚐嚐……哦哦,這真不錯。」
我嚐了一口她遞過來的大福,草莓的酸甜味在口中擴散開來。口感也十分爽脆。感覺和普通的草莓餡不同,是把草莓整個加進去的。和常見的紅豆餡不同,有種新鮮的芳香……。
「那可真是……」
本以爲這種新奇的點心是最近發展迅速的橘商會系列的商品,但包裝上記載的店名卻是自古就在都城經營的扶桑點心店。歷史悠久的店鋪居然會製作如此奇特的東西……。
「這是?」
這個比草莓更酸。裏面加了蜂蜜醃漬的柑橘。和草莓的粘稠感形成對比,感覺很有趣。和苦茶也很搭。
「話說回來,這還真是奇特。到底是哪間店……真意外,這不是老店嗎?」
他記得那個開朗的次兄小時候比自己更愛撒嬌。長兄不在之後,次兄也經常嘀咕自己現在的立場只是代替長兄。就算現在要他把家裏的地位讓給長兄,他也不會有任何意見吧?原本我們家就是稍微成功了一點的暴發戶。沒有歷史,原本是佃農。他只覺得應該把地位還給原本該擁有地位的人。
「也有工作上的事……哈哈。不過還有其他事」
「那方面……應該沒問題吧?兄弟關係很融洽」
因爲自己也是踩着家人的肩膀纔出人頭地的……。
「呵呵呵~♪這是現在京城流行的新口味大福!」
「就是說啊……」
我一邊岔開話題一邊說明。回到家裏的哥哥。振興家族的弟弟。他的妻子……我只把他們當成別人來說明。然後我向她徵求意見。
「從太太的角度來看,家裏的地位不穩定,應該會感到不安吧?」
雖然不知道其他家族的情況,但三男青年對此深信不疑。次兄不可能蔑視長兄,也不可能疏遠他。
「不過,畢竟是這種事,我想應該沒那麼簡單……那個長兄沒有要求財產或家督吧?」
旅店姑娘從女性的立場回答。因爲是外人,所以至少希望丈夫能站在自己這邊,如果在背後偷偷摸摸地行動,會讓人產生不信任感。自己不被家裏接受,不被認可爲家族的一員……她可能會這麼想。
這對計來說是個盲點。自己確實沒有把那個大嫂當成家人看待嗎?這必須反省。自己和家人並不是討厭她。如果能和她好好相處,那就再好不過了。
「……計先生?」
我試圖矇混過去,然後突然想到,向別人徵求意見也是一個辦法。
說明結束後,旅店姑娘明顯地皺起眉頭。
「果然還是隻能讓二哥振作起來。太太應該很不安吧?誠心誠意地和她談談是最好的。如果隨便隱瞞的話,她可能會覺得自己被疏遠,然後鬧彆扭吧?」
旅店姑娘滔滔不絕地繼續轉移話題。官吏稍微後仰,饒有興趣地附和着。然後他開始思考。
旅店姑娘勉強接受了計的話。她把手放在下巴上,半信半疑地思考着兄弟關係。然後繼續說道:
「作爲部下,我很難辦。你有什麼圓滿解決的建議嗎?」
「咦?啊,沒有沒有沒有!!我只是看到計先生喫得津津有味而已!來來,喝茶吧!請務必喝一杯!!」
計打心底同意她的看法。從名門嫁過來的剩女,至今還沒有孩子。會變得神經質也是無可奈何。長兄回來之後,家裏肯定會亂成一團,這纔是最大的問題。如果只是家人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
「雖然這麼說有點下流……但還是讓他寫個字據比較好吧?寫明把家讓給弟弟」
「事先保證自己的立場?」
「是的。如果之後改變主意,只靠口頭約定的話會很麻煩的。最好找個見證人,比如御寺的人,或者老家的人,最好是能統一口徑,不會隱瞞的人」
「哈哈哈,你講得真生動」
「那當然!」
女兒見過不少類似的事例。旅店的客人也是形形色色。有時會聽到房間裏傳來爭吵聲,甚至差點發生刀傷事件。這樣會降低房間的價值,其他客人也會感到不快,所以希望他們能停止這種行爲。這類爭執,即使是平民也會顯得很醜陋。
「是嗎。果然不能隨便使詐嗎……」
其實,就算旅店姑娘不說,我也覺得這纔是正道。但是……好不容易纔見到衣衫襤褸的哥哥,我實在不想當面提出這種俗氣的請求。所以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這種小聰明的計策。這都是因爲自己的膽小。
0;真是……怠惰啊。這是自己該做的事。1;
我蔑視着自己無意識地排除了那個選項的自甘墮落。難道我打算讓妹妹去做那種事嗎?真是不知羞恥。讓那個爲哥哥着想的妹妹說出那種殘酷的話?不可能。
0;……畢竟是哥哥。應該會去找工作吧。1;
在宅邸裏受到照顧和藏匿也不是永久的。不需要的話就會被趕出去。要怎麼生活呢?以那個身體……畢竟是妹妹。也許會帶去自己工作的地方,但身爲三男,我不認爲這是件好事。和哥哥住在一起的姑娘也很難找到對象。
0;能不能拜託老爺,給我一些工作呢……?1;
只要能拿到一份微薄的薪水,加上自己的收入就足夠養活他們了。只要低頭請求,應該不是不可能。在請哥哥寫介紹信的時候一起提議也可以。他應該不會擺臉色給我看。會感到尷尬的只有自己的良心而已。
……我不認爲這是下下籤,也不想這麼認爲。因爲抽到最糟糕的籤的是大哥。
「您又露出爲難的表情了……是那麼需要慎重考慮的事情嗎?」
旅店姑娘以爲話題始終圍繞在上司的事情上,擔心地注視着客人官吏。也許她以爲他爲了出人頭地,或者因爲派系鬥爭的關係,正在鋌而走險。
「不……倒也不是那麼緊迫的事情。」
雖然他露出苦笑,但天生的眼神卻給人一種危險的印象。
「那、那個!計先生也是農村的三男對吧!」
「……沒,沒事吧?沒感冒吧?臉很紅啊?」
雙手的攻擊以男人的腕力來說非常無力,但在這種情況下卻等同於剛力。她知道絕妙的力道。像灼熱的鐵棒一樣的東西被少女的……女人的手玩弄。或者說是愛撫。不義的良人仰起的樣子可愛得不得了。
「對吧!對吧!所以,所以……所以……!」
抬頭,低頭,視線重合。下一個行爲已經知道了。把即使長了脂肪也還殘留着硬度的身體推倒。抓住大腿,對準入口,互相凝視。
如幼鳥啼叫般嬌媚的呼喊聲迴盪在暗夜之中。哥哥。哥哥。哥哥。她不停地喊着。
「我沒有兄弟姐妹!」
「沒事!什麼問題都沒有!!」
哈啊,哈啊,哈啊,吐息混在一起漏出。彼此的溫暖觸碰着臉。互相吸吮。像蛞蝓一樣纏繞在一起。撫摸牙齒,交換汁液,輕咬舌頭。有時嬉戲般地咬住下巴,互相撫摸臉頰。就像兒戲一樣,但又不能說是兒戲的淫色愛情表現……。
其中一塊比人偶稍微脫離了人類。作爲完整的人類有所欠缺。曾經健壯的體型也逐漸崩壞。這是由於不健康,不,是由於無法充分活動身體而產生的道理。這是個臥牀不起的男人……。
「什麼?鈴音,喂,你在看什麼書啊?」「呼啊啊啊!!? 入,入鹿!!? 」
「是,是嗎……?」
在沒有燈光的夜之密室中蠢動着。兩個重疊的影子。面對面交纏的兩塊肉塊……。
對於入鹿的嘲諷,鈴音眯着眼睛吐槽。她甚至覺得入鹿的素顏說不定比自己還要好看。只要整理一下頭髮,穿好衣服,化好妝,再改一下說話方式,應該也能成爲大家閨秀吧?還有,她的某個部位也壓倒性地勝過自己。真是不公平。
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唔"唔"唔"!!
「是這樣沒錯。」
簡直就像被施加了幻魔……嗯?自己在說什麼?青年混亂且困惑,連內心的獨白都變得不得要領。他更擔心旅店的年輕女侍。她剛纔的樣子很糟糕。她果然有什麼病嗎?
「所以需要招贅繼承人!!」
現在另一塊很纖細。身材瘦弱,彷彿會折斷一般。但看起來也像是有骨氣的體格。如果是野獸的話,可能會讓人聯想到鼬鼠或狐狸。不斷髮出甜美啼叫的少女……。
「啊,是。」
「我知道了。差不多該收拾行李了。再過半刻就要出發了。女人化妝很花時間吧?沒有時間了哦?」
「啊,那個……抱歉我喊得那麼大聲……」
她興奮地搖了好幾次頭,呼吸急促,在被安撫後,漸漸冷靜下來……青年覺得她回過神來的同時,眼神好像在打轉。感覺她的臉色也急速地一下發青一下發紅。
「嗯、嗯……是這樣沒錯。」
「先冷靜下來……您沒事吧?」
「剩下的茶和點心就放在這裏哦!!? 」
「嗯,畢竟你還年輕……對吧?」
「哦。」
視線重合。我知道。所以繼續吧?
「女人?嘿嘿嘿,叫我大姐頭吧?」
拜託了……今天也洗乾淨了?
她對青年的回應是當場逃亡。雖然用逃亡來形容感覺很失禮,但年輕官吏覺得這是最貼切的形容。她活力十足地奔跑,與淑女完全無緣。那氣勢讓青年聯想到以前的妹妹。紙門隨着巨大的聲響關上,接着是吵鬧地跑下樓梯的聲音。青年感覺好像聽到了老闆娘的斥責,然後是抽泣的聲音。他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沒事!沒事的!我,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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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吧!!!? 可以繼承這間旅店哦!!您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嗎!? 」
看到鈴音那副慘烈的表情,入鹿勸她休息一下,但她本人卻全力否定。她確信自己沒有感冒。她知道理由。染紅的臉頰是因爲羞恥。而剛纔發出的安靜而溫熱的激烈吐息,其元兇也是一樣的。
愛情表現不僅在上方。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出其輪廓。她將屹立的那東西聯想成松茸。以前村裏樵夫向大家炫耀的松茸。或者可能比那個更粗,更硬,更厚,更健壯。肯定是村裏最大的。
「小姐?」
哥哥。哥哥。哥哥。像在撒嬌般地鳴叫。作爲獎勵,被抱住了。下巴被抓住,更激烈的口擊,就像要讓呼喚聲沉默一樣。我知道。這個不道德的呼喚聲就是爲了這個而低語的。她已經完全知道眼前的親人會說什麼,會如何反應。這是他們之間關係的證明。
計附和着姑娘的話。他的回答幾乎充滿了困惑。爲什麼現在要對自己說這種話?
「經營旅店的話,算術也很重要對吧!還要會讀寫文字!啊,還有計算稅金!總之,有學問比較好對吧!」
青年官吏一邊咀嚼大福,一邊整理狀況,合理地導出最優先要做的事情。
「……嗯。好喫。」
旅店姑娘下定決心似的問道。計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表示同意。
這的確是個好機會。這間旅店是官吏自己住宿用的,是面向都城中流階層的旅店。客源明顯不錯。因爲是都城,所以生意也不會冷清。如果成爲女婿,就能從岳父那裏繼承店鋪。如果想過上不錯的生活,這應該是個好機會。
「怎、怎麼回事……?」
「……首先,要拜託老爺嗎?」
「不,沒關係。我知道你很關心家人……很關心家人呢」
然後,然後…………。
「不行!那個,絕對絕對,不行!!」
「哦。」
「不過,啊……雖然你幹勁十足是好事,但會不會太勉強了?說不定會染上奇怪的病哦?怎麼樣?爲了觀察情況,要不要把計劃改到別的日子……」
頭離開。抓住彼此身體的手也離開。她低下頭。雁頸。如果剛纔的接吻是打招呼,那這就是準備。僅此而已。最初因爲不道德而羞恥的行爲,如今只是這種程度。與心愛之人共享的喜悅,有什麼好羞恥的?
從頭上響起的鼻息如野獸般越來越激烈。舌頭感覺到的感覺也察覺到了。一度離開。垂落的銀絲。在滴落之前一口氣。再次的口勢。然後沒過多久……爆發了。爲了不讓她逃走而被按住,無條件地通過一切。
在不知不覺中完全沉浸在故事世界裏的鈴音,被從背後傳來的聲音嚇得尖叫一聲,一下子被拉回了現實。她合上書,像是要藏起來一樣轉過身。
沉默。沉默。沉默。但熱氣沒有結束。不過是餘興節目。自己也已經萬全了。自己已經萬全了。即使離開也沒有任何東西滴落。連一滴也不允許。全部都是我的。不如說下面纔是洪水。
「你不也是女人嗎?」
對於鈴音的道歉,朋友坦率地接受了。雖然最後的措辭有些含糊不清……但至少那不是針對鈴音的。鈴音不知道是否應該問。
不管怎麼說,如果不能先確保哥哥的就職地點,一切都會是空談……
用白魚般的手掌愛撫,它就會顫抖的樣子很可愛。像在反擊一樣,與之呼應,口擊變得激烈的樣子也很可愛。眼前的人發出蒸氣,被它碰到,自己也噴出汗水。滴落的水滴落在龜頭上。雙手服侍,不知何時它會擴散,與滴落的汁液混合。那正是現在的自己。
嗯。嗯,嗯嗯。
雖然朋友出於關心,但鈴音卻強烈地拒絕。也許是因爲氣勢太強,入鹿的態度不禁有些驚訝,鈴音也覺得自己有些做過頭了。但是……只有這件事不能讓步。
……總之,他喫掉了剩下的草莓大福。這明顯是在逃避現實。饒了我吧,來到這裏後要擔心的事情變多,讓我很困擾。
「是的,沒事!不是因爲昨天的疲勞!!」
雙手溫柔地撫摸頭髮。接着是緩緩地,理所當然地,被用力頂到喉嚨深處的觸感,反射性地嘔吐,流淚,掙扎,但被要求的事絕非厭惡。因爲這是救贖,是贖罪。
「呃……呃……呃,那個?」
朋友的過度反應讓入鹿有點退縮。
「作爲大姐頭,你太粗魯了,一點都不可靠。」
「真不留情啊——」
入鹿轉過身,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反駁。她揮舞着像狼一樣毛茸茸的手臂。有些人可能會不知道該說什麼,但鈴音已經習慣了。面對尖銳的反駁,狼女一邊抱怨一邊轉身逃走。大概是去抽菸了。她蹲在院子裏。
……像暴風一樣吵鬧的朋友消失了。與剛纔截然不同的寂靜。外面的小鳥在啾啾叫。鈴音在這樣的環境中深呼吸了一次。
然後……
「那個,女人……!!」
冷靜下來後,她對犯人湧起沸騰般的激情。那是來自羞恥的憤慨,也是因爲被朋友誤會而產生的憤怒。鈴音把藏在背後的書拿到眼前,瞪着書名。
《妹背禁情四八交》,作者是自古以來就以這一類作品聞名的囊柿白子麻呂。這是早期的大傑作,描寫在因循守舊的可恨村莊裏,成爲污穢犧牲品的兄妹尋求救贖而最終到達的禁斷關係。順帶一提,這是最新的第二十四刷。
……不不,等一下。真的等一下。希望不要誤會。對於勤儉節約的女傭少女來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爲了這種無聊的東西花費寶貴的薪水。那麼爲什麼這種東西會在自己手裏呢?只能說是不知不覺間就出現在手裏了。
更準確地說,鈴音是在出入宮鷹宅邸的途中,回到逢見宅邸後才發現,自己帶回來的行李中混入了這本書。她以爲是哥哥的東西,出於興趣而沒有看標題就翻閱起來,直到看到牀戲才終於明白這是豔本。
兇手是誰?顯然不是哥哥。從狀況和行爲內容來看,只有一個人可能做得到。宮鷹的淫蕩公主。只有那個人。
這是屈辱,是侮辱。是足以讓兄妹關係產生裂痕的行爲。如果被入鹿爲首的周圍人看到,最重要的是被哥哥看到的話,會怎麼樣呢?
光是想到哥哥看自己的表情,鈴音就感到一陣寒意。這已經不是恐怖不恐怖的問題了。這也是鈴音想要去拜訪宮鷹宅邸的原因之一。她打算回去的時候隨便找個地方把書放着。鈴音不需要這種東西。
……雖然在半夜看到牀戲之後,一口氣讀完,然後又讀了第二遍第三遍,但這是不能說的。在被子裏抱有的幻想也只是一時的迷惘。不想玷污哥哥。不能玷污哥哥。
「哥哥也不會做那種事……」
思考到這裏,鈴音嘀咕着,然後突然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雖然沒有以前那麼瘦,但還是覺得太瘦了。素顏的長相和母親很像,雖然覺得比平均值要好,但也有自覺並沒有特別出衆。說到底,兄妹結婚是很久以前的習俗,在現在這個時代是會讓人皺眉的不道德行爲。小時候還說要和哥哥成爲夫妻,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羞恥。
真的是真的,無知而羞恥。但是……。
(只是幫忙的話,倒也……)
鈴音不認爲長兄是無慾無求的人。因爲是同一個人類,所以她知道長兄不會脫離常軌。那麼當然也會有慾望……因爲對身體的負擔,金錢上的理由,所以很難娶妻或買妓女。那麼如果能幫忙發泄的話,自己也願意幫忙。
全都是這本書的錯。都是偷藏這種東西的女人的錯。鈴音感到憤慨。都是因爲那個淫亂公主,自己纔會思考這種無聊的事情。真是氣死人了!!
「原來如此,你這麼回答啊……傷腦筋,你覺得需要多少?」
「不用了」
「…………」
神威輕描淡寫地吹噓着,視線轉向身後。我也跟着看向小巷,只見一個人影悠然地朝這邊走來。他看起來很聰明,待人和藹,但笑容卻像是貼上去的一樣。如果事先知道這些,就會覺得他明顯是在說謊。
亡靈悠然地哈哈笑着,向護衛問道。而護衛則冷笑聳肩。接着,蹲着的一個女孩裝作痛苦的樣子,從懷裏拔出吹箭……
公主咯咯笑着說明,然後像狗一樣用鼻子嗅着,把臉移到鈴音的行李處。她看着鈴音。女中害怕地往後仰。她的恐懼也猜中了。
『嗯?』
午後,訪問宮鷹宅邸時,最初聽到的招呼是這樣慢悠悠的聲音。妖豔而飄渺的說話方式不像公主,而且在門前迎接這件事本身也不像公主。
「卡,咻……!? 」
「好了好了,別再聊這種陰沉又無聊的話題了♪比起這個——」
『順便說一下,我抱着頭』
咚咚咚,外面傳來敲打停下的車子的聲音。在車裏待命的白狐嚇了一跳。前童男的式神也瞪大了眼睛。他們想要保護我……但是,我阻止了他們。
「我可不是來打架的。我和這些女孩一樣,是護衛」
『暴露了哦』
『有客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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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宅邸裏發生的單方面爭執而心情不好的鈴音爲了掩飾自己的情緒,淡淡地回答道。她一邊回答一邊瞥了一眼身後。
宮鷹的公主一臉愉悅地嘲笑着。身爲退魔士家這種公職階級的人說出這種話,甚至可以說是不忠。不過,從她平時的荒唐行爲來看,對家族來說,她活着就已經是一種恥辱了。
如果只是用手的話。如果只是給看的話。如果只是張開雙腿魅惑的話……思考到這裏,鈴音再次因爲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恥。腦袋裏快要沸騰了。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啊!?
上次回家時被跟蹤的事情似乎讓入鹿相當在意。通過螢夜的公主和赤穗的公主向當家請求後,追加的護衛就是他們。他們的名字似乎叫千鳥和角葉。當然,這應該是假名。
『別被摸一下就高潮啊』
「你是哪個肉塊?」
在把書放進準備好的行李之前,女傭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再看一次,然後伴隨着咒罵,抑制住了衝動……。
「呀。好久不見……吧?」
「可能是夏夜的風不好的關係,客人早上身體不太舒服呢~沒辦法,只好讓她長時間泡在熱水裏,全身仔細地清洗乾淨……所以,正確來說是招待早餐?因爲忘記告訴廚師,所以早餐和午餐的東西都有,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幫忙解決~?而且,正好有鄉下地方的鹹味?」
『我是神威』
「……事前應該已經寫信告訴過您,不用費心了?」
「啊——確實。好像有很多人從鄉下逃到這邊來?市井裏也有奇怪的妖術士和僧侶在胡言亂語……哎呀,真是世風日下呢♪」
那就像把獵物引入陷阱一樣……。
「……聽說最近這附近不太平。爲了以防萬一,所以帶了護身符」
「你看起來不怎麼高興啊?」
『肩膀痠痛的源頭』
「留宿的客人正好在喫遲來的午飯,你要不要一起喫?」
再加上,還有一個人被掐着脖子按在車上。護衛們呼吸困難,發出痛苦的呻吟。他們身上的結界能夠驅邪,而他又是如何突破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你很高興嗎?」
「歡迎光臨……咦?護身符,增加了?」
『絞首play』
「……!!? 」
「~~~"!!可惡!!」
……除了負責護衛的入鹿之外,還有兩個用面具遮住臉的黑衣人。下人。沒錯,他們是鬼月家的下人。
鈴音還記得上次訪問時,公主最後說的玩笑話,她不認爲那只是客套話或玩笑。不,她甚至覺得對方會以最差勁的方式利用那句話。從以前被綁架,還有被偷藏色情書刊的事情來看,鈴音已經察覺到這位公主的壞心眼性格。與其被抓住話柄責備,還不如多少有些失禮地明說比較好,這是鈴音的判斷……。
淫姬像招財貓一樣招手,妖豔地邀請大家進入。
「什麼人啊。一言難盡……對了,如果要表達我和你的關係,應該是『父親』吧?大概吧?」
『手下留情了呢』
『晚上好』
「……!!真是的!」
「你在說什麼?你是什麼人?」
「怎麼可能」
『你吹了就會死哦』
「……你沒殺任何人嗎?」
『畢竟只是肉盾嘛』
『光是擺出父親的架子就不錯了』
「……你在開玩笑嗎?要主張監護權的話,能不能先付撫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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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住前童男的肩膀把他推到車的角落。打開窗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狐狸也別羨慕』
亡靈用借來的,搶來的身體回答道,接着拍起手來。我裝作沒聽見,不打算被套話。
「呵呵呵。來來來,別呆站在那裏……進來吧?」
「嗨,好久不見……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半影子般搖曳的蝦夷男人……曾經是男人的怪物站在那裏。我環顧四周,發現車旁的護衛們蹲在地上,按着喉嚨或胸口劇烈咳嗽。他們完全無力。
宮鷹的公主做出邀請鈴音進屋的動作,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
「答對了!不過……你從更早之前就知道我了,對吧?」
「住手」
『……大家都露餡了』
我向三人發出危險的警告。蹲着的女孩們渾身顫抖。神威嘲諷着,將手伸進懷裏準備投擲懷裏的短刀,額頭上流着冷汗,看向腳下。
『真遺憾』
『…………』
『你打算把所有人都捲進來殺掉吧』
最後一隻,也是我最警惕的傢伙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沒有任何反應。一直潛伏在車影裏的『那個』,彷彿自己不存在一樣。
『和飼主大猩猩一樣,喜歡用粗暴的方式解決呢』
「好險啊,神威。快道謝……那孩子和你太合不來了」
「真的很討厭啊。好不容易纔嘔心瀝血成爲無敵,結果遇到的都是些能貫穿防禦的傢伙。我的努力到底算什麼?」
『明明是爲了犬女而努力的說——』
神威全身的輪廓像不定形的霧靄一樣搖晃着,發着牢騷。至少我覺得那是他的真心話。
『得不到回報呢——』
「真正的無敵和不老不死都是不存在的。不管哪個都是耍小聰明的戲法。不管如何追求真理,那都是根本……那麼」
『別看着我說啊——』
亡靈像在教導弟子一樣,溫柔地對神威說道。然後再次盯着我看。
『真沒禮貌——』
「好了好了,能不能別這麼殺氣騰騰的?……是啊。不管是撫養費的事,還是你很在意的『假貨』,還是其他種種,首先都得冷靜下來,放下肩上的擔子,敞開胸懷好好談談」
『纔不放下——』
然後亡靈以最紳士的態度,吐出了威脅的話語。假貨……那意味着什麼,指的是誰,我的洞察力還沒有差到不明白。
『晚飯擅自喫外食是flag吧』
『就這樣送給假貨吧』
我不存在拒絕這個邀請的選擇……。
『我想喫外食』
「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店。不用擔心你的位置會被發現……是個可以放鬆坐下的地方。怎麼樣?」
『……猩猩的手,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