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3萬 字
北土退魔士一族鬼月家,其分家系且屬於年輕人衆的鬼月刀彌對眼前的光景感到厭煩。因爲在他視野中進行的事態就是如此醜惡且愚蠢。
「說到底,這次事件的過失追根究柢不就是花鳥院家和郡的怠惰嗎!爲什麼我們非得幫他們擦屁股不可!!」
「沒錯!乾脆彈劾他們這種慘狀,撤退算了!和事前說的差太多了,我們沒理由被追究責任!!」
『真是滑稽的光景呢?』
關於前幾天送至鬼月家的緊急案件,長老組的幾個人如此宣言。不,是痛罵。對於他們勇猛的言論,又有幾個人表示贊同並表示讚許。
「但是……事情沒那麼簡單。如果朝廷介入監察,我們家至今爲止的對應也會被當成衆矢之的。不如說他們可能會趁這個機會對我們施壓。應該考慮這種危險性吧?」
『這種事他們不會疏忽吧?』
雖然有人提出慎重論,但其內容終究是爲了保護一族。
「偏偏還送了那個赤穗家的公主過來。這有點麻煩哦?」
『我討厭那傢伙。』
另一位鬼月的退魔士深深地嘆氣。說到西土的名門赤穗家,雖然不至於說他們陽奉陰違,但大多數的退魔士家系都對朝廷抱有戒心,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赤穗家算是異端。考慮到他們對朝廷的命令忠實地遵守並宣誓忠誠的態度……那位公主似乎也繼承了這方面的血統,很難想象她會輕易地服從我方的要求。就算服從了,也可能會留下奇怪的隱患。
「那該怎麼辦?要再派人過去嗎?」
「別傻了。聽說避難時的物資不夠啊。如果是邊境的村子也就算了,要讓郡都的居民避難是不可能的。這樣一來……」
「要戰鬥嗎?不可能。對手可是那個生剝鬼啊!? 」
『就是說啊。』
那個名稱一被喊出來,出席議場的退魔士們幾乎都動搖了。不得不動搖。
生剝鬼,那是連退魔名門鬼月一族都想避免對峙的存在。更別說要戰鬥了……過去朝廷下達了三次討伐令,居住在北土的鬼月家不可能不被動員,其結果現在也不用說了。
正因如此,大家才猶豫不決。既然家業是家業,就算有決死的覺悟,也不可能有必死的覺悟。鬼月家內部的派系問題也是原因之一。誰都不想抽這種對自己沒有好處的下下籤。
而這就是無論經過多久都無法得出結論的原因。誰都不想以自己的責任做出決斷,也不想指名人員。原來如此,難怪從昨天傍晚開始,經過休息和睡眠後已經是第三次的衆議了,卻還是什麼都決定不了。
「真無聊啊。」
在出席的一族驚訝之中,只有宇右衛門摸着鬍子,露出一副唯我獨尊的……應該說是明顯地露出笑容。然後大家注意到了,思水得到各家協助的理由。
『某種意義上來說很有趣哦?』
『……是那傢伙啊。』
『在這裏討論也沒用。』
「等等,搶先行動可不好。這種時候更應該聽聽大家的意見吧?」
不過,當下人衆頭領開始報告後,他們的注意力立刻就轉移到那邊了。
「思水閣下,此話當真!? 」
「可是……」
「首先,下人衆頭,交涉辛苦了。隱行衆頭,葵也幫了大忙。」
「好了,冷靜點……畢竟掌握關鍵的主角們誰也沒有意見啊。」
「各位,請肅靜。」
……順帶一提,年輕人中前者代表是綾香,後者代表是刀彌。從幾個月前的樣子來看,從父親那裏聽說了各種過去事情的刀彌,認真地懷疑這個家主是癡呆了,還是披着怪物剝下來的皮。
幽牲的命令讓出席議場的幾個人微微喫了一驚。考慮到幽牲和思水的關係,他們沒想到幽牲會在這種場合下達這樣的命令。然後大家的視線都轉向了思水。緊張地觀察着思水的反應。
『……哦。』
「那麼,問題就是現場指揮的人選了。」
不,準確來說,刀彌觀察到,當衆議結束之後,候選人們會立刻與支持自己的派系成員們商談,有時甚至會將人支開,在宅邸的書齋或走廊上進行密談,或是用式神與外部進行書信往來。
『是嗎?』
對於當家的慰勞,思水平靜地,宇右衛門傲慢地,葵則是淡然地,三人各自以不同的態度回應。
「其他家也願意協助斡旋,真是感激不盡。而且通知纔在幾天前纔來吧?在這麼短的期間內,真虧你…………」
收穫太少的集會。而且刀彌很清楚,自己這種年輕人的發言力有限,也不會有人徵求自己的意見,所以纔會一邊打哈欠一邊小聲抱怨。他一邊抱怨,一邊事不關己地觀賞眼前的爭論。這段無爲的時間連下酒菜都算不上,他差不多開始厭煩了。
「是。那麼我開始報告。首先,與花鳥院家及繼承人的科革家的交涉已經結束。兩家都承諾會全面協助本任務,並派遣人員。此外,其他與本任務相關的各家也承諾會向朝廷斡旋。」
刀彌低聲說道,瞥了一眼議場最深處的上座。一名瘦削的男子坐在坐墊上,雙手抱胸,默默地聽着衆人的議論。
然後,至今爲止一直沉默不語的幽牲用嘶啞的聲音簡短地說道。一瞬間,幾名出席者不禁用懷疑的視線看向他。
『已經覺得自己贏了嗎?』
或者該說,佔據他左右座位的兩名女孩……下任當家候選人也各自正座閉目,或是用扇子遮住嘴,與混沌的衆議保持距離。
幽牲毫不在意思水的反應,繼續推進話題。他向思水詢問需求。對於不知情的人來說沒什麼問題,但對於知情的人來說,這幅景象實在是太異常了。
『裝可愛。』
就在刀彌身旁,同爲年輕人的銀髮少女向他搭話。看到她流露出不安與焦躁,刀彌不由得對她投以懷疑的視線。因爲這個一本正經的青梅竹馬似乎還在認真地面對這場愚蠢的會議。
互相推卸責任,無意義地爭論不休的人們,現在卻爭先恐後地想要接下任務,這副模樣比剛纔更加醜陋。刀彌不禁扶着臉頰,無奈地嘆了口氣。身旁的綾香也露出困惑的表情。真希望他們能認識到這個家族的本性。然後,現場的議論逐漸白熱化……
『……』
下人衆頭領鬼月思水恭敬地低着頭,淡淡地說出的話讓議場一片譁然。
「……我謹遵吩咐」
「各位,抱歉在百忙之中打擾了。我有事要向各位報告,可以嗎?」
「呵呵呵呵呵!!」
『……』
『好想喫流水素面啊。』
雖然刀彌無法得知其目的與內容,但他們應該在暗中有所行動。而他們之所以保持沉默,或許是因爲尚未達成目的吧。不管怎麼說,在這種不知有什麼陰謀詭計在蠢蠢欲動的現狀下,刀彌希望避免自己等人貿然行動。應該避免。
這句話在寬敞的議場中奇妙地迴響。當家的發言讓原本吵雜的室內瞬間陷入沉默。
「接着,關於由於郡府怠慢而缺乏的物資,也已經找到籌措的頭緒了。橘家的商會表示,可以使用保管在白奧倉庫的商品。只要利用河川,大約三天就能將必要的物資運送到郡府…………葵公主,感謝您從中斡旋。」
綾香一臉拼命地訴說,刀彌卻冷淡地想着,應該也有人就是以這個爲目標吧。話雖如此,他實在無法對眼前的少女說出這種話。
思水的聲音中沒有一絲動搖和顫抖。他的回答就像被寂靜包圍的水面一樣,既冷靜又冷淡。
「那麼,各位。既然狀況已經改變,我們一族爲了收拾事態,沒有不派遣人員的選項,有異議嗎?」
「這次的事件,其他家族也會動員相應的人手。因此需要有人來統率多個人……下人衆頭,卿應該有能力指揮這麼多人吧。而且卿也是負責交涉的當事人。能拜託卿嗎?」
『呵呵呵』
刀彌切身感受到衆議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樂觀。他也知道身旁的弓箭手少女鬆了口氣。同時他咂了咂嘴。刀彌理解到自己和她不同,事情不會就這樣結束。
對於幽牲的提問,議場的回答是沉默,也是肯定。幽牲輕輕點頭,然後繼續說道:
『您哪來的臉』
「犯下失態的花鳥院家暫且不論,科革家也願意派出人員,真是令人安心。」
「別這樣,就算你舉手,也只會被說小丫頭少多嘴而已。」
「嗯,說吧。」
「如果認識科革家的人,就由我……」
「可是!再這樣下去,時間只會白白流逝……!? 」
『沒有。』
拉門被打開,一名下人衆頭領深深地鞠躬行禮,出現在衆人面前。
綾香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下一刻便閉上了嘴。然後她將視線轉向了那邊。刀彌對她的反應感到疑惑,但立刻就理解了理由,順着她的視線轉過頭去。而聚集在這裏的幾乎所有出席者也一樣。
「刀彌,你怎麼想?我個人覺得至少應該先派人過去……還是我自願去吧?」
「不不,這裏就由老夫來吧。」
思水的發言讓衆人的視線集中到桃色公主身上。她本人只是用扇子遮住嘴,默默地微笑。
「嗯。那麼思水啊。我們一族的代表就由卿來擔任,說說你需要什麼吧。不管是人還是物,我都會盡可能滿足你」
「哦哦,這樣或許就有辦法了。」
「我明白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沒問題的』
然後,彷彿不知道刀彌心中的想法一樣,眼前的事態接二連三地推進。思水回應家主的話,說出了一個又一個要求。刀彌的視線掃過議場的出席者,觀察着他們的反應。
「而且年輕人中,刀彌閣下也希望能同行」
「……啊?」
『我知道的。畢竟是他嘛』
突然在議場響起自己的名字,刀彌不由得發出這樣鬆懈的聲音……
『我不會讓這件事就這樣結束的』
『我不會讓它結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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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麗帝十三年,十二月七日。前幾天的暴風雪就像假的一樣,天空一片晴朗。
「好,大家都帶好必要的行李了嗎?沒有忘記東西吧?」
『0;o≧▽゜1;o沒有哦!』
「我沒問你啊?」
話說別在腦內跟我說話啊,搞得我好像在自言自語。
「你小子在幹啥?」
「我在自言自語,別在意。」
彥六郎用詫異的目光看向我,我爲了矇混過去而如此低語,然後開始進行作業。我將火把扔向車站的主屋。由於事前已經潑了油,還鋪了乾草,火勢轉移到主屋後,一口氣蔓延開來。
我在車站放火併非發瘋,也不是爲了泄憤。身爲一名退魔師,這是理所當然的作業。
妖魔的屍骸可能會成爲其他妖魔的食物。因此在踏入車站時,我將遇到的妖魔屍骸集中起來,潑上油,連同主屋一起燒燬,這並非什麼奇怪的行爲。
「沒有事就不能來嗎?」
我無視了腦內響起的胡話,說出了這句話後,我突然想起了之後的事。
「是!」
白明顯露出喜悅的表情。她小跑着來到我身邊,坐在我坐着的岩石邊緣。然後從懷裏拿出某樣東西給我看。
「不,這是約定。而且,決定收留你的也是公主殿下。就算是一時興起,爲此而費心也是公主殿下的責任。我是下人,只要服從命令就行了」
「說起來……初春的時候要上洛了。你打算同行嗎?」
「那,我開動了」
只有白老實地回答了我的命令,其他人則隨便地回了句「是是」或「知道了」。雖然他們只是隨便回了句,但還是有在警戒周圍……真是鬆懈啊。『0;´・ω・`1;ネー』你也一樣啊?
「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啊哈哈……」
順帶一提,前幾天戰鬥中死亡的軍團兵已經另外埋葬了。即使這個世界的人類再怎麼貪婪且現實主義,也有禁忌存在。將死去的人類與妖魔一起處理,在這個國家是最大的侮辱。
「羊羹嗎」
「伴部先生……!!可以一起喫嗎!? 」
「果然和土豆不一樣啊。全部喫掉的話感覺有點浪費」
「……那麼,我們走吧。」
「不要放鬆對周圍的警戒!一旦發生戰鬥,我們就沒有勝算。在對方發現我們之前,我們要先找到它!!」
這是考慮到吾妻,那個狸貓的前陰陽寮頭而問的。恐怕對方也會爲了觀察白的情況而要求同行吧。然後,我大概也半必然是……。
「!」
「對不起……」
白慌忙回答我的問題,然後有些惶恐地抬眼看着我。哎呀,這表情真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停下馬後,我們有的在雪地上鋪上墊子,有的坐在掃掉雪的岩石上。從行李中取出乾糧,單手拿着竹製或葫蘆制的水壺,迅速地填飽肚子。
「好了,光喫羊羹不夠吧?來,還有這個……」
看到她的反應,我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拍掉附近大小合適的岩石上的雪,作爲回應。
入鹿和另一名軍團兵騎馬離開,去休息中的周圍巡邏。由於預定休息半刻,入鹿他們會在途中和其他組人馬交換巡邏。
「那我們走了哦?」
火長踩着積雪,發出沉重的腳步聲走了過來。我聳了聳肩回應他的話。而白則慌忙躲到我身後,警戒地窺視着彥六郎。彥六郎見狀,不愉快地哼了一聲。
「不獨佔這點值得表揚,但不告訴入鹿那傢伙沒關係嗎?」
「是、是的。公主殿下似乎正在嘗試各種方法,以便在各方面給予我們方便……那個,這樣會給你添麻煩……對吧?」
行軍持續了兩刻多鐘。當從東方探出頭的太陽正好升到頭頂……也就是正午時分,我隨便找個森林入口宣佈休息。
「那個人……大概不會平分的」
我接過竹筒,從右往左看,看穿了它的真面目。是買來招待客人的吧……嗯,沒有發黴,是新品嗎。
目送分頭行動的兩人離開後,我和白,入鹿,『0; ^ω^1;ヨニンヨ!!』……四名包括彥六郎在內的軍團兵從車站向北行進。我們帶着的馬匹除了原本的兩匹外,又多了五匹。它們馱着從車站倉庫借來的物資,在雪路上前進。我們一邊行軍,一邊利用增加的視線警戒着周圍。
也許是因爲羊羹太美味了,白很快就喫完了,我從攜帶的糧食中拿出肉乾遞給她。成長期的蛋白質很重要。看着她品嚐肉乾的樣子,我正準備把注意力轉向手邊的羊羹……但隨後出現的人影讓我停下了動作。
「誒嘿嘿。伴部先生,請看這個!我在倉庫的地下找到的!!」
我接過一根竹筒,把另一根遞給白。白有些興奮地接過,嗅着羊羹的香味。從屁股跳出來的狐尾一圈圈地搖晃着。
要是知道自己沒分到的話,他之後肯定會抱怨的。
「哈,你還是老樣子,擅長躲在別人身後。狐狸怪物就是這點讓人無法大意,真是個狡猾的傢伙。」
我一邊喫着羊羹一邊說道,白露出了複雜的,但又確實覺得有趣的苦笑。這樣就好。雖然吵鬧的小孩很煩人,但比起消沉還是開朗一點更好。
「都說了別在意。等我去了京城,再給你帶點羊羹回來吧?……不過普通的羊羹對我的錢包來說有點喫不消啊」
白有些興奮地叫着,給我看一個小小的竹筒。然後打開蓋子,裏面出現的是……。
「火長你們可真是好事之徒。陪着我們搜索怪物,就算有幾條命都不夠用啊」
「呵……」
「好的!」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我們在車站遇到的軍團兵中,選擇返回郡都的兩名拉着馬匹向東走去。由於他們的出身地不在我們推測的生鬼行經路線上,因此他們對其他同事的判斷聳了聳肩。
總之我鼓勵了白的同時,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公主殿下。不過公主殿下比起鄉下的北土,更喜歡繁華的京城,所以應該沒問題……大概吧。
白牽好馬後,快步跑過來,有些顧慮地提出請求。那是孩子特有的,不安地窺探大人的反應,同時又期待的懇求……
「嗯,適當巡邏一下就好。別勉強自己跑太遠哦?」
車站的主屋熊熊燃燒,我確信塞在裏面的妖魔們確實化爲焦炭後,拉起在雪原上格外顯眼的青毛馬的繮繩,如此宣言。
我從竹筒裏拿出羊羹,大口咬着,白則是含在嘴裏咀嚼。豆沙和砂糖的甜味在口中擴散開來。嗯,好喫。『0; ´・∀・`1;パパワタシモゴハンー』不行。『0; ;∀;1;
白移開視線,如此說道。無法否定這點真是讓人難受。羊羹有兩根,那傢伙肯定會一臉若無其事地獨吞一根。
「有什麼事嗎?」
「呵呵,是啊。那我們保密吧。來,一半。在那傢伙回來之前趕緊喫掉吧」
「喂,別說了……難得我們有合作關係,你心裏怎麼想我不管,但至少別當着她的面說吧?」
我摸着白的頭安慰她,同時對彥六郎提出忠告。而白也回應我的話,緊緊抓住我的腿。從他的立場和這個世界的常識來看,我可以理解他的發言,但我也有被這隻白狐幫助過的經驗。既然和吾妻約好了,我必須在不引起風波的前提下提出異議。
不過,彥六郎對我的發言產生了非常不情願的誤解。
「真是的,你也是腦子有問題啊。竟然對半妖這麼好。白狐嗎?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你該不會對那種東西有興趣吧?」
彥六郎用不知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語氣對我投以嚴重的懷疑。我理解了他話中的意思後,明顯地皺起了眉頭。我不得不皺眉。這太不名譽了。我急忙反駁。
「喂,你這話可不能開玩笑啊。不好意思,我喜歡的是豐滿的女性哦?」
「誒……?」
再加上,我喜歡的是賢淑溫柔,性格文靜的女性。強勢且性格粗暴的女性感覺會變成病嬌,太可怕了……我感覺背後傳來難以言喻的視線,但還是先無視吧。小孩子就是有潔癖。沒辦法。總比被懷疑是蘿莉控要好。
「我承認我們對女性的喜好很相似。所以呢?那個白皮膚的小鬼是你的妹妹還是什麼嗎?」
明明沒有被要求,我卻暴露了自己的性癖,彥六郎對我對待白的方式感到疑惑,然後說出了這樣的話……『0;`・∀・´1;我是男的!』給我閉嘴。
「妹妹?你突然說些什麼啊?」
「啊?不是嗎?」
「我反而被你突然說出這種話嚇了一跳。如果是兄妹的話,長相應該會有點相似……等等,你不知道我的長相吧?」
他幾乎無時無刻都戴着鬼面具,所以也難怪會有人這麼想。難道是因爲這個原因……?
「怎麼可能啊。我也沒那麼蠢好嗎。」
「我們家的代理火長閣下也有妹妹,所以纔會把你們倆重疊在一起吧。」
「這傢伙明明長着這麼一張兇惡的臉,卻很寵妹妹呢。」
「如果只是寵還好,他可是寵到不行啊。爲了買生日禮物的髮飾,訓練後只能喝白開水代替酒,真是讓人感動到流淚啊。」
「我要把你們全部砍了埋在雪裏。一羣混賬!」
其他軍團兵聽到我們的對話後,紛紛調侃彥六郎,他氣得拔出腰間的刀。被調侃的同僚們連忙逃離現場,彥六郎瞥了他們一眼後,不悅地把刀收回。
「玄助那傢伙,我還以爲他是個蠢蛋,沒想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或許很幸運。」
「你有妹妹啊。」
「喂,你們快來看這個!!」
「不只如此,還有被其他怪物喫掉的痕跡。看來有些傢伙是撿了剩下的殘渣來喫。」
「作井站的那些傢伙就是……這不過是樂觀的推測。他們也有可能還躲在附近。」
「差不多吧……我家是父母去鎮上賣菜,然後就沒回來了。巡邏街道的傢伙們檢查過之後說,大概是路上被喫了。然後我就只能帶着妹妹去奶奶家了」
「這可真慘啊。」
彥六郎一邊喫着從倉庫裏偷來的幹芋頭,一邊向我問道。我停止腦內的胡思亂想,開口回答:
這時,入鹿用足以響徹整個村子的音量大喊。我們聽到她的聲音,立刻跑向聲音的來源。
同樣在檢查屍體的彥六郎說出自己的感想,我一邊警戒着周圍,一邊指出這一點。在一旁牽着馬的白臉色蒼白,害怕地四處張望。她是這羣人中最弱的一個,同時也是妖魔們最想享用的獵物,所以她會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的。我靠近白一步,繼續探索村子…………
「我有兩個弟弟。至於父母……應該算不上健在吧。老爸的腳被喫掉,成了殘廢。」
墮落爲奴,或是被賣到遊廓或礦山,又或者是凍死、餓死、病死……在這個世界裏,這些都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某隻比格犬也說過,人生只能靠自己被分配到的手牌來決勝負。賣掉一個餓鬼就能換來雪音所說的那種結果,甚至可以說是幸運了。
「是啊。總比一家離散或全滅要好得多了。」
彥六郎微微皺眉,盯着我。
「……什麼意思?」
我確認着散亂在各處的村民屍體,低聲說道。每具屍體都像是被巨大的下顎咬碎,其中甚至還有上半身消失的屍體。真是慘不忍睹。
「伴部先生……?」
「切,我可沒在炫耀自己的不幸……可惡,爲什麼我要說這些啊」
彥六郎抱怨着「飯都變難喫了」,將一塊撕碎的幹芋頭扔進嘴裏,也沒怎麼品嚐味道就配着水嚥了下去。我也將手邊竹筒裏的羊羹送入口中……然後注意到身旁的白狐正不滿地抬頭看着我。
「你覺得有必要看嗎?」
「怎麼了,不行嗎?」
「然後你這個擁有靈力的小鬼就出現了。嗯,這聽起來很合理。賣身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怎麼了,一直盯着我看?有什麼事嗎?」
「大概毀滅了幾天了吧……」
「這……不對,你們這些擁有靈力的人也是從人類的胯下生出來的啊。不過……你用的是過去式?」
我向白狐詢問道,但它只是板着臉啃着肉乾。它用犬齒撕扯着肉纖維,嚼得滿嘴都是。那動作讓人聯想到兇猛的肉食動物。我無意義地想着,它果然流着獸妖的血。舔舐着沾滿油脂的嘴脣的動作,讓我想起了那個殘虐而妖豔的狐璃白綺。
「是嗎……我這邊某種意義上也差不多」
從雪原的另一端,騎着馬的人影正朝我們逼近,那是不久前去周圍巡邏的入鹿他們。
「……不,沒什麼」
不過原本只有祖母一個人的家裏多了兩個食慾旺盛的小孩,伙食費自然不夠,於是他只能去加入薪水低但衣食住有保障的軍團。
「…………」
「嗯?怎麼了?」
彥六郎默默地巡視着村裏的小屋,表情明顯充滿了焦躁。從這裏再走幾里路,就能抵達他家人居住的村子。而在這個瞬間,生剝鬼也有可能已經造訪了他的村子。他會感到焦慮也是情有可原。
「我記得他說過,他的父母都上了年紀。」
不過嘛,我那時候也天真地以爲能靠原作開掛。說不定我的境遇有一半是自作自受……?『0;*´∀`1;而且我還有爸爸!』……哦,我開始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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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六郎和白狐對我的突然起身做出反應,然後看向我瞪視的方向,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原來如此。兄妹感情好是件好事……你還有其他家人嗎?」
軍團兵淡然地回答,我卻無法反駁。年邁的父母腿腳不便,我不認爲他們能在這種混亂中逃出生天。
調查了一會兒後,一名軍團兵喃喃自語道。我隔着面具露出疑惑的表情,詢問他這句話的意思。
我順着軍團兵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了一間半毀且燒焦的小屋。恐怕是在做飯時遭到襲擊,爐竈或地爐的火勢蔓延開來,導致了這場火災。
問題是巡邏的換班時間還沒到。他們應該不會因爲嫌麻煩就提早回來。我們所處的狀況並沒有安穩到能讓他們這麼悠哉。
從作井站往北,位於荒木嶽和無緣嶽之間的街道上的似依村,在原作「暗夜之螢」中雖然沒有直接描寫,但作爲被生剝鬼毀滅的村莊之一,其名被列舉了出來。在郡戶籍上的人口有一百六十多人。然而……現在卻已經毀滅了。
「……你看過裏面了嗎?」
「沒什麼意思。因爲他不用看到這麼悽慘的景象就死了。」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我半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打算第三次開始喫飯……然後站了起來。
「不,我不是要說那種賺人熱淚的故事。她現在應該還活得好好的。只是……我們兄妹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是嗎。你也不容易啊」
「居然把人都殺光了。真是毫不留情啊……」
因爲工作關係而認識的下人和女傭……我只要能和她維持這樣的關係就足夠了。我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完全不想把她捲入麻煩事裏。『0; ^ω^1;我只想安穩地過日子!』……我絕對不想把她捲進來。
「是啊,你大概不知道吧。這個村子就是那傢伙的故鄉。你看,那間破爛小屋就是他家。」
中國有句諺語叫「好鐵不打釘」,扶桑國的軍隊也因爲危險度高但薪水低,所以就職的人數說好聽點也不多。不過下級士兵倒是不難當上,而且國家也有優待措施,如果家裏有軍人的話稅金會稍微低一點。他就是看準了這點才加入的。
「?賺錢的支柱不在了?」
「沒有,只是覺得有點親近而已。因爲我也有妹妹。」
在周圍巡邏的入鹿他們注意到地平線的另一端隱約升起的黑煙,於是騎馬趕了過來,確認了村子的慘狀後,又在半刻鐘前趕了回來。
「……先別喫飯了。準備出發吧。」
「…………」
我帶着不好的預感,對周圍的人下達指示……。
入鹿在村子郊外,越過因降雪而形成的小丘後,便能看見她的身影。我來到跪在地上的她身旁,立刻看到了那個東西。
「這是……腳印嗎?」
在被踩踏過的雪地上,刻印着與人類相同的五趾足跡。問題在於,人類不可能光着腳走在如此寒冷的雪地上,而且這個腳印的尺寸也太巨大了。
「一尺二寸……不,搞不好有三寸」
「嗯,明顯不是人類的腳印」
我和入鹿互相說着,然後看向腳印延伸的方向。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盡頭的腳印,是朝着東方前進的。也就是說……。
「郡都的方向嗎。你覺得他會去那裏嗎?」
「誰知道呢。不過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吧?」
「確實」
至少已經有兩個村子被襲擊了。生剝鬼已經偏離了規定的路線,他沒有理由不前往人口密集地帶。但是……。
(這種違和感是怎麼回事?)
我心中有種莫名的違和感。從幾天前開始,我就一直有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好像忘記了什麼,好像漏掉了什麼,好像犯下了什麼決定性的錯誤……可惡,想不起來。
「好,那就追上去吧」
「……是啊」
入鹿淡淡地提議道,我猶豫了一瞬間,但還是贊同了他的提議。不管怎麼說,既然發現了疑似生剝鬼的腳印,那就必須追上去。
我放出傳令用的式神,讓它飛往監視隊的代表紫那裏,我寫信告訴她似依村被毀滅,以及在附近發現了疑似生剝鬼的腳印。
「屍體怎麼辦?」
「抱歉,沒時間埋葬了。天氣這麼冷,大部分應該都凍住了,不會腐爛……」
我放出式神後,彥六郎聽到我和入鹿的對話,跑過來詢問如何處理村子,我回答道。本來應該處理掉屍體,以免成爲野妖的食物……但事態緊急,沒有時間慢慢挖洞。身爲以退魔爲業的人,只能儘快離開村子。如果作井站平安無事,就可以請那裏的傢伙幫忙埋葬了。
「這樣啊。」
「不滿嗎?」
「啊!? 」
下一瞬間,彌八郎和馬一起被踩扁了。
臉上被馬的腦漿和血液濺到的五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慌忙拉起繮繩,但馬已經沒有理解命令的思考能力了。失去頭部的刺激信號讓身體痙攣,無頭馬像發狂的機器一樣暴動,然後以滑稽的姿勢摔倒。五助就這樣被馬甩了出去。
彌八郎立刻策馬狂奔。這個行爲是捨棄同伴逃亡,但未必是因爲他卑鄙卑劣。
我一邊發出警告一邊召集大家。我無視內心難以言喻的感覺,集中精神執行眼前的任務。
「而且它還生了一大堆孩子。真不想娶它爲妻,養不起啊。」
怪物在嗤笑。它那滿是皺紋的臉上,嘴角扭曲得幾乎要裂開。它吊起眼睛,嘲笑着。
面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姿,軍團兵啞然,愕然,戰慄,不由得屏住呼吸仰望逼近的怪物。
彥六郎苦笑着問道,我則乾脆地回答。無論是誰都會重視自己和親人。在這方面我也沒資格說別人。說到底,我也是做好了覺悟,只要主人公們平安無事,就算有幾座村子被毀滅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反而覺得這樣更惡劣。
彥六郎咂着嘴說道,我苦笑着聳了聳肩。
「畢竟附近的車站都毀滅了,說服力完全不同。」
「我也沒資格說別人。老實說,我有點安心……不是往北而是往東吧?」
「啊……」
所以兩人就這樣悠然地,但也不忘警戒周圍,繼續往新柿村和郡都前進。他們一邊前進,一邊在純白的白銀大地上發出閒聊的聲音。
……以自己的性命爲代價,試圖儘可能傷害怪物。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那是英雄般的行爲。然而遺憾的是,這次的情況毫無意義,甚至可以說是錯誤的決定。
「……唉,下手真快,真傷腦筋。」
「怎麼辦?好像不會去你家,要回去嗎?」
它去哪兒了?五助一瞬間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但他很快就理解了一切。那個影子並沒有躲藏起來,而是跳起來逼近自己,穿過自己身邊後在背後緊急剎車。他回頭的同時看到雪被猛烈地吹飛。遲來的爆炸聲般的聲響是由於空氣被高速移動壓縮而產生的。然後五助目擊到了襲擊者的全貌。
「不,我理解。車站那時也是,這可不能放着不管……雖然對死者們很抱歉,但活着的人優先。腳印是往東嗎?」
「說什麼蠢話。我怎麼可能說句『這樣啊』就回去。我還沒墮落到那種程度……雖然我也不打算賭上性命。」
兩人騎馬警戒着周圍,五助和彌八郎一邊閒聊,一邊單手拿着葫蘆喝裏面的酒。這是爲了緩和北土冬天的嚴寒。
機械裝置的箭幾乎無聲地射出。箭矢伴隨着劃破空氣的聲音逼近。它被吸向遠處的影子,頭部的位置……然後影子消失了。
彥六郎望了一眼被毀滅的村子後問道。我簡短地回答,彥六郎小聲地說了句「這樣啊」,然後默默地望向被毀滅的村子……
彥六郎他們同行組出身於北方的村子,五助出身於名雲村,彌八郎出身於東川村,幸好他們家人都不在生剝鬼要去的地方。他們沒有理由同行。彥六郎他們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沒有責備他們。責備他們反而不合理。
…………事後回想起來,我那時的決定是錯誤的。我應該更加謹慎地考慮周圍的情況。我後來無數次地爲那時的事感到後悔。一想到那件事的結局,我就悔恨不已。我只能後悔。
『…………』
兩人對於與同伴分道揚鑣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任何愧疚或後悔。畢竟這並不是任務。而且搜索兇妖這種事,就算不冷靜思考也等同於自殺行爲。
人影,男人若無其事地復活後立刻無奈地嘆息。不過,怪物也一臉不滿地看着男人歪頭低吟。它不悅地發出低吼,但不久後似乎厭倦了煩惱,重新開始享用獵物。
怪物喀滋喀滋地連同骨頭或鎧甲一起啃食肉塊。它張開大嘴,用那又大又粗的尖銳黃牙咬碎食物。那副喫相毫無禮儀可言,甚至讓人覺得野獸還比較優雅。男人看不下去,忍不住搖頭。
「什……!? 」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粗略模仿人形的野獸。異常巨大的頭部上刻着深深的皺紋,顏色發黑。巨大的鼻子,雜亂的白髮隨意生長,細長的眼瞼像線一樣拉在臉上。從縫隙中可以看到一對發出妖異光芒的黃色眼球。厚厚的嘴脣上排列着泛黃的尖銳牙齒。
人影突然停止說話,不是因爲對話中斷,而是聲帶在物理上消失了。不小心靠近的人影被它胡亂揮舞的手臂一擊,上半身四分五裂,倒在地上……不過血肉立刻化爲黑霧聚集,轉眼間恢復原形。
「放心吧。我也沒有那種打算……好,全員集合!!沒有缺員吧?現在開始追蹤。小心點,要是被發現的話所有人都會死的!!? 」
傷口噴出泡沫,緊接着從傷口中出現兩隻蟲型幼妖。它們全身都沾滿粘液,彷彿剛從蛋裏孵化出來,發出嘰嘰的詭異叫聲。至於生下它們的怪物,似乎對生下孩子這件事,以及傷口因此癒合一事毫不在意。男人……神威觀察着這幅景象,再次搖頭。
「嘖!? 」
「別自虐了。人類不都是這樣的嗎?」
「這就是所謂的暴飲暴食吧?還有……」
伴隨着「咕嚓」一聲咬碎骨肉的聲音,五助的意識永遠地消失了。染紅雪原的肉塊。醜惡的怪物撲上去貪婪地吞噬着。
「真是的,也不想想我有多辛苦,還喫得這麼開心。既然要喫,怎麼不挑個美女陪我呢?偏偏是這種……」
同伴的馬被殺了。對手是來奪走我方的移動手段,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回收五助再活着回去是極其困難的。彌八郎選擇自己一個人逃走並報告情況的選項並沒有錯……前提是成功的話。
他扔掉葫蘆,半自暴自棄地從腰間拔出刀來揮舞。至少要給它一刀。
當下人們開始追蹤足跡時,兩名軍團兵與他們分開,前往郡都。他們在途中繞到新柿村,然後前往郡都。
「唉唉,又來了。每次都這樣偷喫,真傷腦筋。」
所以……五助騎的馬的腦袋突然爆裂開來,沒有任何前兆。
我理解了彥六郎確認的言外之意。他是因爲自己的家人居住的北方村子沒有被襲擊而感到安心。
「那個下人好像來過這裏……新柿村的人應該很慌張吧。」
「可惡!? 我抽到下下籤了嗎!? 」
「你覺得我這種想法很自私嗎?」
不知何時出現在那的人影無奈地深深嘆息。這到底已經是第幾次了?它就像這樣,遇到旅人或行商就算了,連官員跟士兵都不放過,見人就襲擊喫掉。起初還隱瞞,但差不多也該放棄掙扎了。鬧得這麼大,已經瞞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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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我,從根本上就搞錯了…………
「對。」
五助看到逃到遠處的同伴被踩扁了。他一邊看着,一邊從痙攣的馬身上爬出來,急忙把箭裝到弩上。他轉動彈簧,把箭拉緊。他躲在倒下的馬的陰影裏瞄準目標。瞄準頭部,扣動扳機。
緊接着,一個影子覆蓋過來。他抬頭看向天空。一個黑色的影子遮住了陽光,急速逼近。
男人事到如今才瞥了怪物那滿是皺紋的粗壯手臂一眼,發現上面有一道非常淺的割傷。那是騎馬逃走的軍團士兵在與怪物同歸於盡時留下的刀傷。
「騙人的吧……!!? 」
「嗯,你們出場還早得很,先給我縮回去。」
神威如此說道,將嘰嘰叫着緩緩逼近的剛出生的怪物們沉入黑暗之中。
「好了……喂,差不多該喫完了,我們該走了。目的地還很遠,要是被拖住就麻煩了。」
『拖住!拖住!』
神威對依舊啃着人肉的怪物喊道。同時,鸚鵡也學着他的聲音在頭上着地,發出叫聲。神威不禁咂舌。
「喂,你這傢伙,至少停在肩膀上吧。我的頭很重耶。要我說幾次你才懂?」
『喂,你這傢伙!喂,你這傢伙!』
「你這隻笨鳥。」
神威對上司派來傳令的妖鳥抱怨道,但鸚鵡只是像在工作一樣重複着他的抱怨。由於它是神威的妖母專門爲了他而生下的,所以智能應該高到能理解人話纔對……難道是素材不好嗎?
『…………』
在他們對話的期間,怪物終於喫完飯站了起來。神威看準時機,再次放出式神作爲誘餌。事先浸泡在濃縮了某個下人血液的藥品中的式符化爲烏鴉的形狀,飛往郡都的方向,怪物見狀,滿面笑容地開始奔跑。對兇妖來說,含有那個因子的下人的血液就是一頓大餐。
「不愧是混了妖母的因子,反應真好。」
『小弟弟!小弟弟!我可愛的小弟弟!我好想把你關起來!好想把你喫掉!!』
「好好好,你說得對。」
神威厭煩地回應已經聽過無數次的臺詞。
『大哥哥!大哥哥!』
「咦?難道在你心裏我是這種形象嗎?」
鸚鵡突然喘着粗氣,激動地拍打着翅膀,說出新的詞彙,神威不禁問道。不,雖然也不是不能這麼解釋……但遺憾的是,鸚鵡的回答還是和往常一樣,是一串讓人搞不懂有什麼聯繫的詞彙。
「可惡,又變回鳥頭了。真受不了,連打發時間的聊天都聊不起來……」
神威冷笑着聳了聳肩,但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看向北方,然後眯起了眼睛。
不管怎麼說,神威該做的事並沒有變。不如說,這樣反而更好。
之後留下的,只有留在白色平原上的兩片紅色痕跡……。
「……話說回來,沒想到她居然會跟那傢伙混在一起,真是嚇了我一跳。哎呀哎呀,這世界還真小啊。還是說,考慮到這個業界的規模,這也是必然的嗎?」
「還是說,這種巧合也是那個人的興趣?如果是的話,那還真是讓人毛骨悚然啊。好可怕好可怕」
作爲救妖衆的幹部,同時也是作爲一位研究者,神威的上司將這個任務交給了他。而且那匹狼所策劃的小把戲,雖然本人對此一無所知,但正好符合了上司的期待。那麼,她什麼時候會發現呢?當一切被攤在陽光下的時候,研究對象會有什麼反應呢……上司的惡劣性格連神威都感到害怕。
實際上,神威覺得這很有可能,所以笑了。雖然笑不出來,但還是笑了。嘲笑在雪原上回響……不知何時,他的身影消失了,唯一能顯示其存在的笑聲也逐漸消失在遙遠的過去……。
……不過,這確實非常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