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也許是赤貝吧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7877 字
「你被我家買下了,從今天起你就住在我家工作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個令人懷念的夢。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是一段最糟糕的記憶。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是沒能很好地隱藏靈力嗎?還是覺得轉世是好事,自作聰明瞭嗎?不,轉生到這樣的世界這件事本身就一定是錯誤的。
轉生到了熟悉的遊戲世界……意識到這一點的我在最初的幾天還很興奮,但很快就明白了現實。在這個世界生存實在是太殘酷了,況且這個世界還充滿了惡意。
一旦意識到自己沒有所謂的作弊能力,那就變成了絕望。在這個即使與原作無關也很可能輕易死去的世界裏,我爲了能完全掌控那作爲轉生恩惠而言過於弱小、令人不安的靈力,拼命地鍛鍊自己。靈力是與妖對抗的力量,但同時也是它們的美味。如果能有與之戰鬥的實力還好說,如果半途而廢反而會被妖盯上性命,所以我拼命訓練抑制乃至隱藏靈力。
可以說相當辛苦。原本《暗夜之螢》的主舞臺就以日本的東北地區或北陸地區(譯者注:北陸地區的名稱來自於日本古代五畿七道中的【北陸道】,現代一般指新潟、富士、石川、福井這四個縣所在的區域,是關西和東北地區連接地帶,冬季較寒冷)爲原型,所以冬天非常嚴酷。更何況我出生在一個土地貧瘠的小鄉村。下面還有三個弟弟妹妹……在這裏孩子也是寶貴的勞動力。
從我記事起,就餓着肚子拿起鐵鍬剷雪和編織草鞋,把剩下的寶貴時間全部用在抑制靈力上。每天都只想着這種眼前的事情。至於爲數不多的娛樂時間,大概就是照顧弟弟妹妹或者村裏其他年紀小的孩子的時候吧。把前世知道的故事編成童話講給他們聽,還會教他們簡單的讀寫和算術。孩子是純真的,會毫不懷疑地稱讚我。事到如今,雖然有些沒出息,但沉浸在這種優越感中是我爲數不多的愉快時間。
就在這種時候。有一天,村子裏出現了一羣穿戴整齊的訪客。看到平時總是嚴厲地催收年貢或命令我們幹些雜活的村長,向這些人拼命點頭哈腰的樣子,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些人渾身都滿溢着靈力的洪流。
我馬上就有了想要嘔吐的感覺。不,我真的吐了。因受那過於濃厚的靈力影響而倒下的我,像喝醉了酒一樣一個勁地嘔吐。我胃裏沒有什麼東西,僅剩下的胃液也吐出來了。我被頭痛折磨着,視野搖晃,意識漸漸模糊。周圍的聲音也漸漸遠去,我很難理解那些聲音到底意味着什麼。彷彿在陸地上溺死般的痛苦……。
我只知道村長正怒吼着,還拿出了鞭子。就這樣被鞭打吧……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一位訪客攔住了村長。然後,我抬起頭,看到那個人影的視線的瞬間,我確信了一件事。我的力量暴露了。沒錯,還有自己被觀察着的事……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是瞳術的一種吧。
接下來是村長和父母之間的對話,當他們收到錢的時候,沒有解釋些什麼我就被那個訪客拉着手帶走了。這一世的弟弟妹妹哭着想追過來,是被父母按住的。那就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家人的記憶。
之後我的記憶很模糊。我記得他們帶我去目的地的時候,問了我幾個問題。
我被放在馬背上,和他們一起翻了好幾天的山。還記得途中在驛站被人脫下身上的破舊衣服,換上嶄新的衣服。
那之後記憶又變得模糊起來了,不過,穿過遊戲裏也見過的鬼月家的大門的事情深深地印在了腦海裏。然後他牽着我的手走過走廊,把我帶到一個房間前。
拉門一打開,我在兩種意義上屏住了呼吸。一個是因爲她的美麗,另一個則是,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陷進了無法逃脫的深淵。
「聽好了,小傢伙。你要好好照顧那個悍馬姑娘。你可要有禮貌啊。既然年紀大一些,頭腦也聰明,你要好好地對待她啊。都是有農民血緣關係的人,說不定會合得來呢。」
那個男人說完,就丟下我轉身走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離去的身影,但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於是再次看向她。
「怎麼?你有什麼意見?話說你誰啊?是什麼人?」
作爲住在退魔士名家鬼月家宅邸的人,這樣說話實在是不成體統。簡直就像是鄉下農民的孩子。實際上,我在村子裏見過好幾個這樣的孩子。不,比起這個……。
「喂?搞什麼啊?你幹嘛一直看着我不說話?」
我把視線從眼前哈哈笑着搪塞過去的妖怪身上移開,腦海中縮小了候選的範圍。幸運的是,反覆無常的大猩猩公主給了我幾本有關妖怪的書讓我讀,所以我很快就找到了候選者。
在昨日的戰鬥中,或許是因爲緊張,她的動作不夠精細。雖然我也跟她一起工作過幾次,但那時也有其他年長的退魔士同行……雖然在遊戲裏鬼月綾香也有優柔寡斷的地方,但畢竟這是第一次單獨執行任務,也難免會那樣吧。即使不論這些,至少這次退治行動的傷亡也沒那麼嚴重吧。
「是啊,至少那傢伙沒有人形。而且動作也不太靈活,太遲鈍了,還需要部下抬着它移動。」
一定會被發現的。不,能矇混過去嗎?但是……如果偷襲的話,不,不可能成功。逃跑?能逃得掉嗎?這個洞窟只有一條路。時間呢?救援呢?糟了糟透了真的很麻煩……! !
怪物大軍正在洞穴中行軍。而且,隊伍的中央特別引人注目。牛車大小的蛤蜊像在呼吸一般吐出白霧,它裂開的殼裏面流出藍色的體液,它被不計其數的怪物揹着,向洞窟湖緩慢前進……。
我在心裏苦笑。仔細想想,至少轉生以來,想不出在我身上發生過什麼好運的事。
0;既然捱了這傢伙一腳還能活下來,那麼對方果然是個大妖。而且,一旦考慮到能弄出這種霧的傢伙,候選者就有限了……1;
「那麼蛤怪是最適合的候選者嗎?」
我憤憤地說完這句話,抬頭望着洞口外的天空。霧什麼……霧已經散了啊。
怪物的對手就該是怪物……雖然這麼說還算有常識的她不好,不過讓退魔士作爲妖的對手是最好的。所以好想讓鬼月綾香把包括那主菜在內的所有妖怪都掃蕩一遍,這是他的真心話。雖然鬼月綾香在昨天的戰鬥中被壓制了,但歸根結底是因爲霧造成的視野和五感的模糊。哪怕還是個孩子的她,只要視野清楚,就能在與那麼多怪物保持足夠距離的情況下將其殲滅。
不管怎麼說,眼前堪稱百鬼夜行的怪物們的龐大隊伍,對我來說太過鬼門關了。
「昨天戰鬥中的聽到的那個聲音果然就是你嗎?」
「對不起啊,因爲你太可愛了,所以不知不覺間就看着了」
有實體,使用霧迷惑獵物,沒有人形,還行動遲緩,最符合的就是那個怪物。
我不禁皺起了眉頭,看着面前那個以我的恩人自居的妖怪。在你面前毫無防備地睡覺,精神健康狀態反而會更差吧?……話說沒問題吧?我沒被她啃幾口吧?
0;果然,因爲是貝殼嘛。不過這時機是好是壞呢……1;
那個時候,我一定是不知悔改地自大了吧。大概是之前的辛苦生活積累了太多壓力,所以我纔會不計後果地接近她,想要嘗一口甜頭。
「有誰會相信鬼呢?」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體……但不管怎樣都是幸運的。那個傢伙的直接戰鬥力沒那麼高。從昨天的霧來看,恐怕還沒有成長到原作那種程度。更何況,它被眼前的鬼踢了一腳,應該還是相當虛弱的。
朝廷和退魔士一族的政策也是原因之一,但這個世界,更準確地說是扶桑國,普通人、擁有靈力的人和擁有異能的人之間差別非常嚴重。當然,這是有理由的,在某種意義上也比變成修羅之國的南蠻要好。(譯者注:現實世界的日本,“南蠻”一般是室町時代末期到江戶時代這段歷史時期,日本人對東南亞諸國以及通過東南亞殖民地來到日本的西班牙人與葡萄牙人的稱謂。)
我屏住呼吸,額頭上冒着汗,無聲地觀察着。
戰鬥中突然響起了那聲巨響,之後霧突然就變淡了,果然是這傢伙出手了嗎。
「只要你是鬼就足夠了。本來我的記憶就有點怪,話說你用了安眠藥嗎?」
從令人厭煩的夢中醒來的我,幾乎條件反射地拿起槍朝觀察着我的鬼刺過去。當然,她很容易就避開了。
面對五感遠超人類甚至禽獸的妖怪大軍,在這樣的距離下,還能毫無事前準備卻矇混過關嗎……?
我回想着模糊的記憶,問道。
「那個……剛纔那位大人也說了,我好像是負責照顧你的人。請多關照吧?我的名字是……」
0;數量大概有一百多隻?最好是我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怪物大軍就這麼過去了……1;
我連忙確認下自己的手腳、手指、鼻子和耳朵等有沒有被「偷喫」。看着我的行爲,鬼聳了聳肩說道
「咦?你起牀了?該對你說早上好嗎?誒呀……?」
幾百年來,退魔士名家鬼月家就像繁殖賽用馬一樣強強聯姻,所以鬼月家族人的實力都很可怕。就連那個胖到看起來不知能否戰鬥的讓人不安的隱行衆頭,一旦認真起來,僅憑腳力就能以彷彿瞬間移動般的超快速度跑動起來。或者說很多初見玩家小看那個胖子衛門而使用反擊技能,結果就是被他繞到身後,然後主人公的脖子被他一擊折斷。難道平時脂肪多的人,如果全力以赴,就會變成渾身肌肉的不倒翁的樣子,這太離譜了吧!?
下一個瞬間,我感覺到了一股邪惡的氣息,便躲進了岩石的陰影裏。鬼幾乎同時感覺到了這種氣息,臉上展露出快樂的表情,化作黑色妖氣像霧一般散去。
兩個人從外表上看都是小孩子,所以我能坦然地說出這種令人不齒的話。但是,在遊戲中抗性也很低的少女被這麼一句話嚇了一跳,顯得有些害羞。在孩子氣的笑容背後,我冷漠地想,真好對付。
蜃……海市蜃樓一詞的語源——也就是巨大的蛤,是前世自古以來就流傳下來的怪異傳說。其在遊戲《暗夜之螢》中作爲妖的一種登場。在原作遊戲中成長得胖乎乎的個體讓主人公產生了看到死去的家人的幻覺,令主人公痛苦不堪。
「啊……? !」
0;糟了糟了不妙啊……! ! !1;
「喂喂,別懷疑我呀。再怎麼愛說謊的鬼,也不會一天到晚都在說謊的啊?」
「這也太過分了吧?怎麼剛起牀後就拿槍刺別人呢?」
0;從鬼月綾香的性格來看,即使是下人,如果沒有確實死亡的證據的話,應該不會就那樣放着不管吧。那麼有什麼辦法嗎?1;
「你還是那麼小心謹慎呢。在你眼裏我就那麼不值得信任嗎?」
0;另一方面,不管到哪裏,下人就是下人啊……在這個世界上,人與人之間因血統和才能而產生的差距也太大了。1;
「哦,你還記得嗎?就不用感謝我了。你連飯都不喫,至少得睡個好覺纔有體力吧?」
「………」
「我還是先去會合……啊? !」
大錯特錯。既然沒有實力,就不該有什麼不符合常理的慾望。這是極其荒唐的且無法挽回的錯誤……。
看起來十分美麗的黑髮少女,卻顯得衣衫不整。身上隨意地穿着和服,頭髮也沒有打理好,她只是一邊用憤怒的表情盯着我,一邊用粗魯的語言問我話。其中帶有明顯的敵意。果然,這是……。
「嗯,爲了調整難度,我昨天踹了那傢伙一腳。它應該還疼得蹲在那裏吧。」
情況不妙啊……這是我腦海中最先出現的想法。
更糟糕的是我太緊張了,心跳加快,緊接着左肩傳來一陣疼痛。我用手摸了下,手掌又紅又溼。哈哈,糟了,傷口裂開了。
『咕? !咕嗷嗷嗷! ! !』
『嘰嘰!!』
怪物們突然騷動起來。我也知道爲什麼會這樣。沒有時間了。
「喂……! !」
我讓式神先跑。被粘在手上的肩上傷口的血液輕輕塗滿的式神像是擁有肉體的小烏鴉的樣子……準確地說是變成了用符遮住臉的式神烏鴉。實體化的幾隻一躍而起,朝着洞窟湖的方向飛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的怪物都發出吼聲,朝着烏鴉飛走的方向追去。獸形的在岩石上奔跑,鳥形的在飛翔,蟲形的在地面上爬行。不符合這些種類的各種形態的傢伙,也以各自的移動手段奔向式神逃跑的方向。與此同時,巨大的貝殼怪物讓手下帶着自己到洞窟深處避難。
0;只有現在……! !1;
下一個瞬間,我將自己並不充裕的靈力注入腿腳的關節和肌肉,縱身一躍。如果是前世的話,我應該能在奧運會上獲得跳遠冠軍。
「不過,應該會因被認定服用了興奮劑而失去資格吧……! !」
『咕……? !』
與粉塵一起出現在巨大貝殼面前的我強化了槍刃,同時最大限度地利用離心力對着搬運蛤蜊的蟲妖們揮動它。
『吱……! ?』
我把正面的幾隻小妖從前腳關節部位的甲殼縫隙處切開。就這樣用揮槍的離心力旋轉着身體,接着把旁邊第二排的幾隻怪物的頭部和胸部分開。
沒必要殺了。不,是已經沒有餘力了。蟲型的妖怪即使頭掉了也會掙扎一段時間,而大個頭的個體甲殼堅硬。因此最好切斷腳或者砍下頭部來剝奪思考能力。因爲那樣會發生的事就是……! !
『咕!嘰嘰 ! ? ?』
被砍下腦袋的幾隻蟲怪橫衝直撞在地上打滾。因爲無法思考,所以當然無法理解主人蛤的命令。失去前腳的蟲子既不能前進也不能後退。而在後方的蟲怪則因爲眼前的同伴的胡鬧而被踢飛,或者被失去支撐的主人的重量壓扁。那些傢伙頭部和胸部都被壓爛了,只剩身體的後半部分在抽搐着……。
「去死吧……! !」
雙腿無力的我就那樣用槍的刀刃刺向真正的目標,不想給它反擊的機會。我的計劃是迅速殺死對方,或者讓對方受傷,然後向着怪物們來的方向全力逃走。
但是……。
伴隨着一聲金屬碰撞般的刺耳聲響,我的刺擊被擋住了。……啊,嗯。畢竟是貝殼,當然是能把殼關起來的,反而是我中了陷阱。
『……嗷? !』
『嗯嗯……勉強算及格了吧?恭喜合格。』
一時間,周圍一片靜寂。然後這寂靜的氛圍被創造它的人打破了。
右腳的劇痛反而助我解除了定住腳的催眠。我屈膝跪地,怒氣衝衝地從懷裏掏出短刀。是上次和那隻狗的戰鬥中用壞的東西。下一個瞬間我揮舞短刀漂亮地切斷了刺進腳上的觸手。
背後傳來一個聲音。黑暗中,一個少女手裏拿着因靈力溢出而閃耀着光輝的弓箭,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 ?你他媽的! !」
「伴部先生,你沒事吧!!?」
一臉不安地看着我做手術的退魔士問道。對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有點太刺激了嗎……也不對吧。和怪物的戰鬥要刺激多了。不,應該說這和與怪物死斗的事不在同一方面吧……。
哈,我把伸進怪物體內的右肩到右手拿了出來,嘆了口氣。總算得救了……。
「……做到了嗎?」
『嗷……! ! ! ? ? ?』
雖然是軟體動物,但鮮紅的血噴湧而出。好像很痛苦啊。怪物揮舞着觸手掙扎着。一個觸手擊中了我的臉,我因爲劇痛發出了小小的悲鳴……面具碎了。如果沒有那個我恐怕就當場死亡了。
「那個……你沒事吧,伴部先生?」
我環顧四周,嘆了口氣。周圍是之前追趕我的式神的一羣怪物。現在它們都用銳利的看獵物的眼神看着這邊。仔細一看,有幾隻還叼着破破爛爛的烏鴉式神。啊,糟透了,這下被將死了。
在貝殼打開殼之前,我就撲到了它上面。然後,把短刀扎進了掙扎着的蛤殼上的傷口裏,大概就是被那個鬼輕輕一踹弄得凹下去的位置。
「嗚……!!」
當我意識到那是瞳術時,一切都遲了。腳僵住了。更準確地說,是因爲中途移開了看向怪物的視線,被瞳術催眠到一半,只有腳不能動。怪物用觸手攻擊這邊。
我就那樣扭動短刀更深地刺進傷口。連肩膀都埋進了那個傷口裏。雖然全身灑滿了鮮血,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扭過身體保護自己不受到撞擊。岩石被打碎,泥土被掘出,塵土到處飛舞。但這正是好機會。
失敗了。我明白了這一點,強忍着手上的疼痛感,想要迅速逃走,但事情不可能像我想的那麼順利。
「什麼? !」
「………」
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以防萬一,在怪物體內扭動短刀。沒什麼動靜。
我通過咀嚼東西忍受着疼痛,同時用藥物0;藥師衆用祕傳的方法在濃縮了從罌粟中提取的成分的同時抑制了依賴性的藥品1;麻痹自己的感覺,縫合着自己的傷口。可惡,好痛好痛……。
「混賬貝殼別小瞧人了……! !」
因觸手被割斷了好幾根而疼痛難忍的蛤怪閉上了殼,再次朝我這跳過來。
「咕……嗚……! ?」
鬼月綾香他們果然一直在尋找失散的我。在那裏感知到不祥的妖力,踏入洞窟的時候正好遇到了我被襲擊的狀況。
式神正在處理洞窟內妖的屍體,我看了它們一眼,靠在樹上治療自己的傷。特別是右腳的貫通傷的治療很痛。動脈沒有斷裂可以說是奇蹟。弄不好就失血過多而死了。
「嗚……噢? !……嗚! !」
我往背後一看,巨大的貝殼正通過觸手和跳躍向這邊回過來。仔細一看,發現在貝殼的縫隙中有一排漆黑的眼球。冰冷卻帶着幾分憤怒的黑眼珠注視着我。
……後來我才知道,貝殼有觸手,而且有些種類的跳躍能力很厲害。更別說是這類妖怪了。
「就算想知道她的真實想法,她也不是說出來就能出現的傢伙……話雖如此,還是好疼啊。」
下一個瞬間,我想拉槍逃跑的時候,蛤怪打開了殼,伸出好幾根觸手刺了過來。那玩意可能可以擊穿薄鐵板吧,我在第一時間避開了。然後是蛤……跳了起來。
那是壓倒性力量的暴力。無法忤逆,無法抵抗,也無法逃避。各種各樣的怪物們在成百上千的箭雨下被切成碎片。
「啊……」
「哈……哈,那個混蛋,是想把我壓死嗎……? !」
0;時機也太合適了。……是那個鬼動了手腳嗎?1;
那只是幾秒鐘的事吧。近百隻怪物們在幾秒鐘內被殺光了。
「誒? !騙人的吧……? !」
「得救啥啊,這個情況……」
我一邊回想着剛纔的殺戮戲碼和稚氣未脫的率真少女的模樣,一邊自嘲地小聲嘀咕着……。
雖然眼中泛淚,但我堅持着在縫合完然後剪斷線,噴上酒精消毒,最後纏上繃帶。
大概有三十秒左右吧……用無法形容的聲音哭着並拼命掙扎着的蛤怪,動作慢慢遲緩下來……然後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沉默了。
「什麼? !」
怪物們一起向我跳過來,我急忙拔出短刀,做好準備。然後……。
被砍下的觸手翻騰着擴大了我腳上的傷口。我忍受着這一切,用短刀迎擊了同樣因被切斷觸手而痛得掙扎的蛤的報復性攻擊。哈哈,明明用槍無法砍斷,用這麼短的刀卻能像切豆腐一樣切斷,真是好笑。
恐怕是那個跟蹤狂一樣的鬼讓他們探測到妖力的吧。是擔心玩具沒了嗎?或者只是爲了觀察年輕退魔士的力量而準備了舞臺?我不知道她的真實意圖到底是什麼。
因爲動不了,所以只能用槍來抵擋觸手的攻擊,但那也堅持不了十秒。下一瞬間,槍被奪走扔了出去。然後一個觸手刺進了我的右腳。
「已經夠了……好了,快點去死吧……! ! !」
聽到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自大的低語的同時。……眼前的怪物們全部被光一般的箭雨殘忍地殺光了。
我立刻翻身避開了貝殼怪物的突襲。與此同時,大妖正面撞上了我身後的岩石。
「好疼……! !?」
「喂……別小看我……! !」
「……哈哈,怪物的對手果然就該是退魔士啊」
「沒有問題。我已經注意不要化膿了。比起那個,差不多該有人來接你了吧。」
「啊?嗯,是的。式神回來了,我想也差不多了。」
退魔士慌忙回答我的問題。那太好了,否則再這樣下去,腳受傷的我就會被丟下不管了。
鬼月綾香的細心照顧甚至讓人感到安心。在遊戲中也是這樣,如果是像這次一樣的下人走不了路的狀況的話她就會呼叫援助。
「話雖如此,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什麼事?」
「因爲你臉上沒有面具。因爲下人衆都一直戴着面具,所以不知道是些什麼樣的人。伴部先生倒是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認得出來……看起來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呢!」
「綾香大人,到了。」
「我知道了,看來是來了!」
一個活下來的這次同行的下人報告了這件事,綾香露出安心的表情看着來迎接她的人。可以看見一輛牛車和幾個隨從從森林的另一邊過來。看樣子是剛下班。
0;話說回來,到底是哪裏的誰的牛車……啊,那個可能有點麻煩。1;
我看到牛車的樣子,就明白了那是誰的東西,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這之後也會變得很麻煩。主要是那個大猩猩公主難應付。
「能接受我的提議真是太好了,公主大人。」
綾香和存活下來的下人向停在面前的牛車低頭致謝。
「好像有人受傷了。好吧,我也剛下班,離宅邸也不遠,如果只是受傷的人,我可以把他送回去。」
那比男人還端莊的聲音,前幾天也聽到過。從牛車上颯爽下來的人影來到躺在樹下的我面前,俯視着我開口。
「幾天前剛見過面呢。你這次似乎得一起來吧?」
「……說起來很可悲,不過好像就是這樣。」
威嚴可敬的黑髮少女問我後,我像下人一樣淡淡地回答。聽到這句話,少女眯起眼睛,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準確地說,是在確認我的傷勢。
鬼月家本家長女,鬼月雛……面對幾天前拒絕同行的對象,沒有戴能隱藏表情的面具的我只能用移開視線和沉默來掩飾這難以言喻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