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N、黑貓和槍栓
《罪人與龍共舞》 · 淺井ラボ · 2.4萬 字

慵懶的午後。沐浴在外界的陽光下,我坐在長椅上,背靠着事務所的牆壁就開始犯困。
在鐵絲網對面能看到廢車棄置場。一如既往,能看到吉吉那鍛鍊的樣子。屠龍族的戰士穿的不是平時的戰鬥靴,而是紅色的靴子。雖然造型和實用性不差,但紅色真不適合你吧。
吉歐爾古在事務所整理文件,斯特拉託斯一大早就出去做大手妓院的護衛,庫耶羅直到傍晚都要出差去指導顧問企業的警備。雖然自打進入吉歐爾古咒式士事務所以來,每天都是事件和訓練,但現在也沒有要緊的預定。像這樣度過弛緩的時間我並不討厭。
一邊坐在長椅上,我把手肘拄在旁邊的桌子上,重新看向我喜愛的雜誌。那是以非常學究的態度,長年間積極追蹤着我深感興趣之主題的雜誌。
腳步聲響起,開門的聲音隨後。視野的一角,豎條紋的衣襬和皮鞋出現。我抬起頭,看到從事務所後門出現的庫耶羅的西裝身影。
預定外的預想外!我將腦內鳴響的警報和加速的心跳瞬間抑制住,以自然的動作捲起手中的雜誌,丟到桌子下面,同時把兩肘拄在旁邊的桌子上,在下巴下方交疊雙手,朝庫耶羅說道。
「呀庫耶羅,今天也很美麗呢。」
「什麼啊那是,裝帥哥嗎?」
我的玩笑讓庫耶羅放鬆了表情。最近確定了男女關係,所以心愛的女人開心的話我也開心,不過,我啊,就這麼瞞到最後吧。
「只是想說而已。說起來,今天庫耶羅的預定,是對顧問的克拉納克社進行警備商談和指導到傍晚,然後是對我的格鬥訓練吧?」
「我事先發送了電子文書,對面說確認和簡單的指導就夠,所以一小時就搞定了。今天的格鬥訓練也先算了。」她像太陽般微笑,「然後,我就想看看嘉優斯的臉。」瞬間,庫耶羅的臉變成尋求答案的表情,「我回來得早不是好事麼?」
「怎麼會呢,能更早和庫耶羅再會真開心呢。」
無視我完美隱藏內心的笑容和自然轉移的話題,庫耶羅的視線朝向桌子下方。
「然後呢,你剛剛那麼熱心,在讀什麼啊?」
「沒什麼啦。」
試圖遮擋視線是拙劣的手法。生物有比起靜止物體更容易去看運動物體的特性,所以我大幅揮手試圖吸引對方注目。
「呃呃,是學究性質的雜誌哦。話說,庫耶羅,今天……」
「啊,難道說是偷跑的『咒式之友』?我對本月的特輯很感興趣,讓我也看看。」
我還來不及阻止,庫耶羅就撿起了我丟掉的雜誌。拿起雜誌的女人美麗的臉龐從興趣變成僵直,接着變成侮蔑。
「不是,那個,那本書是長年間積極追蹤着學問角度上深感興趣的主題的,學術雜誌啦。」
「啊——,懂了懂了。不是男人的問題,其實是你無可救藥啊。」
「這樣啊,嘉優斯不光要否定我的魅力,連我挑鞋的眼光都要否定呢。」
真是句無論何時何地都無法反駁的正論。庫耶羅侮蔑的視線降低了溫度。
「男人爲什麼喜歡讓女人打扮成這種樣子?」
「原子有讓最外側的電子數變成二或八這種接近零族元素的數值的性質,所以,對碳原子來說,從哪裏弄來四個電子的話,就會變成期望的穩定狀態呢。嗯,男人是不是也需要名爲女人的電子呢?」
女人的嘴脣中零落的,是平靜的話語。就像宣告死刑的裁判官的語氣。
「不不,雖然當時是好的,但現在時代和流行稍微有了點變化,只是這樣而已,不是庫耶羅的問題,罪在時代的瞬息萬變,目擊到現代社會病竈的想法呢。」
心臟狂跳。反射性動了的左手這個笨蛋!現在,只有現在不可以做那種事的吧!雖然理性在制止,但男人的本能作出了「既然是戀人就摸屁股呀」這樣純真無垢,以及無節操的判斷。
但是,我閉上了嘴,沒有坦白後續。也不能因爲我一個人的問題就把男人這個種族代代模糊化的最高機密揭露出來,招致以後的全面敗北啊。那是對男人這個共同體最糟的背叛。
「哈?」
「外行人才會這樣想。聽好了,這本雜誌其實是有哲學且科學的主題的。」
「好好說明白。你有做自慰這種肉體上的出軌吧?」
眨眼之間,吉吉那揮出了一連的演舞,撕裂大氣的聲音鳴響。如同達人揮舞的鞭子尖端發出的聲響重疊了十道,聽起來如同爆炸。
「您這是已經被戀愛戰時條約禁止的,對俘虜的肉體和精神拷問啊。」
「所以?」
「事實僅僅是事實,解釋和教訓是可以無窮無盡地自由取得的,我等要把這點銘記心中。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大團圓了那我走了。」
「用碳原子比喻的話,除了獲得四個電子以外,交出四個電子也可以穩定的吧?也就是說,把外遇男的手腳扯下來四根比較好。」
畢竟啊,庫耶羅根本不會像那樣誘惑我嘛,可是這種話壓根兒不敢說啊。
不好,回到現實啊我。什麼都好,不誇獎庫耶羅讓她心情變好的話,別說二人的關係,我的命就危險了!
「吵死了。」
伴着憤慨,庫耶羅把雜誌摔到地上。翻開的書頁上,是拿着魔杖劍,有着野性美貌的女性攻擊型咒式士撥亂襯衫領子和裙襬,露出乳房、大腿和大腿根的寫真。明明是我中意的地方的。
我在廢車棄置場發現了心理上的逃脫路線。我的手自然地抱過庫耶羅的肩膀。
「這顆星球的生命體的身體構成是碳基,或許原因在於這裏。」
「該怎麼說呢庫耶羅,男女之間的代溝是又深又寬又長的。」我已經開始放棄了,「說到男女問題,看着碳和氫的苯環,我聯想出了名叫苯奸的十二人的性行爲,但不加入同性戀的話就難以成立呢。」
雖然是爲了轉移庫耶羅的追究才旁觀的,但我不由得張嘴看呆了。
我看向藍天,仰面朝天。啊啊,好想現在就飛着逃進那片蔚藍的天空中。神明是對我有什麼怨恨嗎?雖然也是發自我的自作自受,但肯定是準備了在各種機緣巧合下,庫耶羅會對我發怒,而且無法迴避的陷阱吧?
「所以,你的手爲什麼在摸我的屁股?」
我嘞個去。被剖析出了反向的可能性,得到了黑暗妄想的回答。
「這樣啊,庫耶羅也很厲害呢~」
庫耶羅的鞋尖指向的雜誌左頁,是穿着侍女服的美女面露害羞地捲起裙襬的樣子(不知爲何沒穿內褲),右頁是戴着手銬的女警張開雙腿的樣子(這位也不知爲何沒穿內褲)。
那當然了。畢竟雜誌所有的頁數上,都是裸體,亦或是穿着裸露面積莫名之多的護士、空姐、女警制服的女性們亂舞着。有柔軟的乳房和屁股,那個,連不能啓齒的部位也有。
「此外,元素變大的話自由度就會變低,較小的碳元素更適合誕生出生物哦。」
「矇混過關的態度才無法原諒啊?」
「誒不是,那個,大衆見解上這不叫外遇吧?」
庫耶羅的問題簡潔但直指核心。我的本能理解了,不全力應對的話會有生命危險。
咿,我在自發前進的道路上踩到了地雷。還沒完,還沒爆炸呢。
「呃那個,因爲最近二人的關係有一些……不如說相當不順利……」
「不是的,那個,這種碳元素的性質,纔是碳基生物在這顆星球上繁盛的理由哦。比如說,雖然硅元素有和碳元素接近的電子排布,手也很多,但因爲結合脆弱的問題,自由度比碳元素低,難以組成生物的身體。」
「呃呃,那個,用料理舉例的話,總是喫相同的味道會膩……」
「你想說精神出軌無罪?那麼,你看這種雜誌的時候不會自慰?那就是肉體上的吧?」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樣的定義?真想傾聽一下嘉優斯先生的徹底解說呢。」
「真的說真的,男人爲什麼這樣?」
爲了全世界的男人們,以及未來的少年們的寂寞夜晚和靈魂的自由,我全力模糊了回答。
庫耶羅翻過手中雜誌的書頁,秀麗的眉毛厭惡地顰蹙。
庫耶羅一刀兩斷。雖然努力在說,但完全沒思考過有什麼含義。我想着現在得急忙捏造了。
「哈?意思是已經對我膩味了嗎?哼——」
庫耶羅的眼睛眺望我。嗚哇,這個眼神我見過,是看着聚集在糞便上的蛆蟲時的眼神。
「我倒是覺得,外遇心更小的話,才能帶來作爲社會生物的人的自由,以及將來的幸福就是了。」
「出、出現了。這就是女人對男人的禁斷問題啊,庫耶羅小姐。那是……」
「然後,無聊的藉口要說到什麼時候?不想讓我用槍扎你的話就快點說,不說我現在就掏槍了。」
庫耶羅緩緩從我旁邊挪開身體。她的左手朝前,右手舉在下巴前方。雙手不知爲何握成了拳頭,腳採取把全體重心放在前方的貓足立架勢。
我的話讓庫耶羅面露無語。繼續自我辯護吧。
「我說啊,我知道男人會有那種興趣。」庫耶羅的眼中是困惑,「但是那個,明明都有我了,還有去看別的女人搔首弄姿的必要嗎?」
「不是那樣的庫耶羅。」我只能拼命說明,「雖然那本雜誌乍一看只是單單的猥褻黃色雜誌……」
我不經心選擇的話語只是讓庫耶羅更加憤怒而已。
我繃緊臉上的所有表情肌擺出哲學家的玄妙表情,眼中寄宿着爲了因冤罪將被處刑的摯友奔走的英雄的真摯,嘴脣放出對拘泥於舊習的老人們熱情辯論新的學說,正因爲是新銳學究之徒才能言說的話語。
哎呦喂,完全不從本質上移開視線啊庫耶羅小姐。明明只看着我就好了,卻直直地看到了多餘的地方。
「你看那個,吉吉那要開始什麼了。」
和二人的危機毫不相關,前方的吉吉那一邊用庫耶羅的鞋踏出一步,一邊用左拳朝空中牽制打。接着拳擊爆發,右手上勾拳打穿對手的下顎,左右勾拳打向胴體接着轉爲左拳的肝臟打,然後是再一次的右手上勾拳加上左腳的中段踢,右勾拳之後左拳下落擊打,最後右腳踢出強烈的下段踢。
「那個,是吉吉那說平時的靴子壞了,所以我給他挑選購買的靴子耶?」
「不不不,那個,該怎麼說呢,好像是做了好像是沒做這種事的判斷好像也不是不能做到但好像也不能做到,對於得出結論這件事或許可以不遺餘力所以也許會想着積極妥善考慮的,恐怕大概。」
「知道嗎庫耶羅。這個深遠的主題,是世界上約一半的哲學家、思想家、科學家們在整個生涯中都關心的,如此重大的事項。」
庫耶羅眼中寄宿的雷電靜靜增加着電壓和電流。好可怕。
庫耶羅伸出腳,用鞋尖翻頁。
扭曲吧,理論和次元啊!道理啊飛走吧,放逐到時空的彼岸!
我的話讓庫耶羅的眼瞳充滿悲哀之色。
我的舌頭真的真的好努力。
「雖然對電子專家庫耶羅說明有點班門弄斧了,但碳是在原子的最外側電子軌道上,持有四個電子的元素。」
雖然很蠢,但總算是誇到庫耶羅了。如果這樣能讓她改變心情的話。
然而,庫耶羅朝向我的笑容中隱約能看到冰冷的怒意。
唔噢,我的舌頭擅自說話了。再就靠氣勢硬推過去吧。
我的眼睛捕捉到了在廢車棄置場開始動作的吉吉那。
庫耶羅的臉上是笑容。雖然是一邊臉頰痙攣般的笑容就是了。
即使如此,庫耶羅的下巴依舊催促着我的回答,不如說坦白。
「我愛你。」
「什麼主題?」
「我是最近纔給吉吉那那雙鞋的,說白了就是今天早上。幾個小時之間鞋子的流行就能改變?」
一邊說着,我靠到庫耶羅旁邊。雖然我自己都搞不懂什麼鬼,但一邊踏入對方的領域,再次落腳,最後用浪漫的漂亮話裝飾男女關係。在我看來,男女關係的祕訣不是理論如何,而是用氣氛來矇混過關。
「那個,正因爲以自由的心結合,生物才能進化發展而來吧?」
這裏不找好藉口的話就危險了。我的命首當其衝。
「我也在流浪之旅期間見過衆多的前鋒和格鬥咒式士,但還沒見過那樣漂亮的連續攻擊呢。」
「從少數事例來一般化是不好的,所以我也要用一般化回答。」
「不管是對吉吉那,還是對我來說,那個程度都只是遊戲範圍。」
漂亮地總結話題打算逃離現場的我被庫耶羅的右手製止。
在我逃避殘酷的現實期間,眼前的庫耶羅露出打從心底傻眼的表情。
因爲並列在旁邊,即使我攬過肩膀庫耶羅也沒有察覺。身體緊密接觸的話,對方也會有不知爲何親密度上升的心情,所以必須得維持這個姿勢。
在前方,吉吉那的紅色靴子踏上大地。
「不是,那個,該怎麼說呢,男人有無限的探究心,那就是推動歷史促進發明發現新大陸建設大帝國……」
「所以說,那是,什麼?」庫耶羅一字一頓地說道,「對於外遇和不正義,完全沒有回答啊?」
精神上的對人地雷飛上空中,數百的利刃擊打在我的全身。
「不是,那個,我深刻理解庫耶羅小姐這個素材的美妙之處,但那個,通過改變調味料,或者說料理方法,夜晚能夠變得更加刺激,或者說……」
「但是是愛着的,不是嗎?」
「然後,這本雜誌的特輯『女性攻擊型咒式士的淫亂午後』是在針對我嗎!」
「所以說,什麼?」
時常在左右揮動打擊攻擊,正面的牽制打、左右的勾拳、擊穿下顎的上勾拳……把對顏面、胴體、腳等攻擊位置分配到左右上下,讓對手的應對和防禦變得困難。
庫耶羅從嘴脣吐出疲勞的嘆息。
在男人的,男人譜寫的,爲了男人的歷史年表上,我的名字也可以作爲偉人來記述了吧。應該刻上屬於殉教者的「嘉優斯·利瓦伊那·索雷爾在被暗殺時仍高喊『嘉優斯雖死但(自慰的)自由不死』」的墓誌銘請住手吧。
庫耶羅嚴苛的視線讓我的眼睛爲了求救遊移。神啊,要是現在發生輕度地震,降下隕石的話,意外地會被感謝哦。被我。
「是『對非武裝化女性的生物學外表特長的形而下且脫構造性的觀察,以及同檢體的各種裝甲變化對異性勢力的精神·肉體影響的非線性效果的解釋畫像』哦。」
「也就是說其實想外遇是嗎?」
「啊嘞?真奇怪呢,我的手自然地變成了拳頭,在喊着拿起槍呢。」
「哈哈哈,你看看,吉吉那穿着奇怪的靴子。」
庫耶羅進一步質問,我移開了視線。
啊嘞~?朝着戀人舉起拳頭什麼的,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呢。
「好,果然還是進行格鬥訓練吧。」
「誒,現在?」
在我詢問的瞬間,庫耶羅的雙手雙腳模糊。一擊,進一步連續的進擊沒有停下——連想到這個的時間都沒有,剩下的攻擊全都打了上來。
二十三發的沉重打擊擊打在我的身體各部位。能準確數出看不見的連擊,是因爲下顎左右、左顴骨、右臉頰、脖子、雙肩、右大臂、左肘、左手腕、左胸、三根肋骨、心窩、腹部、肝臟、左側腹、兩大腿、兩小腿、右腳踝的疼痛。
世界搖晃。不對,是從左右掠過下顎的打擊讓腦搖晃。地面急速朝我接近。不對,是我在朝着地面。
啊,我現在倒下了。這也是後來才明白的。右肩上是堅硬的土地,連動着的右側頭部和臉頰受到衝擊,隔了一拍後臉頰傳來熱量。視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
從我的視野左右出現的庫耶羅和吉吉那的臉像小孩子畫的肖像畫一般,眼鼻到輪廓都變得歪曲。
「庫耶羅啊,我可以說嗎?」
吉吉那的聲音從某處遠遠曲折。
「吉吉那,你不用說。」
庫耶羅的聲音也帶着奇妙的高低轉調。
「即使是以格鬥訓練爲名目的復仇,這也過了。」
「我說了你不用說。」
扭曲的庫耶羅的聲音中,混入責備吉吉那和自己的成分。
「可是啊,畢竟嘉優斯總是在做惹我生氣的事嘛……」
和吉吉那對話的庫耶羅窺視我的臉。她看起來仍然是歪的。
「嘉優斯,沒事吧?」
佔據整個視野的庫耶羅打算抱起我時,吉吉那伸手製止。
吉吉那把手放在我的右眼上,把眼睛撐開。
在牀上抬起上半身,我聽着護士的說明。
你看吧能好好回答的啊我但是不知爲何庫耶羅的臉上浮現放棄之色,吉吉那露出醫師看着重傷者的表情我。咦?
雖然喫驚,但庫耶羅也說着「這樣啊,說得也是啊」自己接受了。
「庫耶羅君,就算生氣,那也做過頭了。」
「那個,所長……」
莫名的沉默。
把右手放在下巴下方,庫耶羅開始思考看望的方式。
庫耶羅以急切的聲音用體內通信報告不要做那種蠢事啦閃爍庫耶羅我沒事昏暗。啊,我要黑。失去意識了漆黑。
「啊,你來了啊。」
二人的聲音遠遠地在頭頂交織。
望着全員表情的庫耶羅的臉上,絕望擴散。
意志堅強的庫耶羅也垂着頭。
抬起臉的庫耶羅踏出一步,靠近吉歐爾古。庫耶羅的臉上是至今未曾浮現過的種類的不安。
女性護士的臉上浮現擔心之色。
◇ ◇ ◇
「你在冷靜診斷個什麼勁兒啊!」
「既然如此該怎麼做纔好?」
「……作爲護衛報酬的贈品,從阿莉康特女士那裏得到了困擾的東西。」
斯特拉託斯湊到衰弱的吉歐爾古旁邊,帶着死魚眼問「……如何?看到那個世界了嗎?」。庫耶羅無視所長等人,摸索着思考。
「你怎麼穿成那樣?怎麼不進來啊?」
「誒、誒?比、比如說?」
以庫耶羅來說真是太過迂迴的問題。
「嘉優斯,你醒了嗎?我是庫耶羅……」
我經常被搬到醫院。對攻擊型咒式士這個職業來說經常進醫院是理所當然的,但居然被夥伴,不戀人弄進醫院是爲什麼啊?雖然明白禍從口和手出就是了。
「這……」
「比如說?」
「庫耶羅,你尋求的贖罪的答案,不就在那裏嗎?」
吉吉那浮現冷徹的醫師表情。
「可以……進來嗎?」
似乎有人從走廊那邊伸出手,門把手轉動。門開了一點,然後停了下來。
「雖然有腦震盪,但腦部沒有異常,顱內壓和脈搏也正常。」
「所長的話,除了道歉以外被做什麼會開心?」
負傷待在病房的話,就只能有些不吉利的聯想。在想着忍到明天出院的瞬間,腳步聲從走廊響起。女性高跟鞋走在走廊的聲音逐漸靠近病房,在我想着真是猶豫不決的腳步聲啊的時候,腳步停在了我的病房前。
「什麼意思?」
護士結束了對話。巨體站起來,走向外面。
「這麼大的失態,我究竟該如何是好?」
「我接下來進去,但要和我做個約定。」
庫耶羅的聲音遙遠,我的意識即將消失。但是,我不想成爲讓心愛的女人擔心的男人。我拼命挪動嘴脣。
「這樣啊,是這樣呢。」
「啊,那真是謝謝你了,但怎麼說呢,那彷彿是出自地獄之底的亡者之口一般的聲音是?」
「打擊的負傷我也能治好,但若只是腦震盪還好,要是連顱內血腫的懷疑、意識障礙都出現的話就危險了。」
雖然懷着疑問但我仍如此答道。然而門把手仍停在半途中,沒有動。
吉歐爾古的臉頰浮現緋紅。雖說是所員,但畢竟是妙齡的美女,靠近到能碰到臉頰的距離的話還是會害羞——纔怪,只是因爲自己的領子被揪着快要窒息了。
「對頭部的外傷分類中,第一型是無症狀,沒有特別表現出症狀;第二型是腦震盪,意識障礙會在六小時以內消失,腦內局部不會出現症狀;第三型是腦挫傷,意識障礙會持續六小時以上,腦內局部會出現症狀;第四型是顱內出血,意識障礙和局部症狀會隨時間惡化,有死亡的危險。個人希望是第四型。」
我對着護士低下頭,護士行了一禮後離開了。真的是個讓我的妄想變得可恥的好護士啊。
吉歐爾古的呼吸快要停止了,但庫耶羅的質問和絞首沒有減弱。
三人目送着把一名所員搬走的救護車。和鳴響警笛而去的白色車體擦肩而過,歸來的斯特拉託斯的身影出現。少年的手裏提着服裝包。
「這、麼問也很困擾、呀。還有生理角度上現在也相、當困擾、能不、能讓我考慮下啊。」
被害者閱讀的雜誌掉在那裏。
黑暗。
「沒事的吧,嘉優斯。喂?真的沒事吧?」
少年舉起的右手上是服裝包。
「……作爲妓院護衛報酬的贈品,我得到了這樣的東西。」
負責我的女性護士有着和我差不多的身高,以及圓木一般的手臂。畢竟護士的工作是肉體勞動,不如說是爲了職務徹底特化了吧。那個,我覺得吧,也不必徹底到連男人對女護士的妄想都完全掀不起來吧。
吉歐爾古一臉無語。一句話就讓斯特拉託斯理解了。
「哇,庫耶羅君完全沒在聽人說話呢。」
庫耶羅終於發出來的聲音中,帶着深刻的語調。
吉歐爾古細眼睛的深處,瞳孔睜大。
「第二型的症狀明確出現了啊。」
「我想向嘉優斯道歉,但究竟該怎麼做?」
「我在反省。」
「我沒事的哦雖然被庫耶羅打倒了但被庫耶羅擔心真幸福啊雖然被庫耶羅打倒了但所以說沒事的哦我」
「我想着對不起嘉優斯拼命思考了。以不知道是店裏用的私用的給斯特拉託斯用的還是有別的意圖的,從妓院帶回來的伴手禮爲基礎,遵從事務所全體所員的結論來慰勞你了……」
◇ ◇ ◇
女人的動搖讓吉吉那一邊的臉頰貼上諷刺的笑容。那是沒有忘記過去發生的事的笑容。
「庫耶羅啊,那樣太天真了吧。」
無言。我只是等待着門對面庫耶羅的回答。
我搭話之後門並沒有開。庫耶羅沒有進來。再次出現莫名的沉默。
旁邊的吉吉那浮現認真的表情。
「那麼,爲防萬一,今天一天需要住院。」
事務所的成員們看向斯特拉託斯。少年從救護車和不在此處的人物推測出狀況,表情變得更加昏暗。
「庫耶羅君,等、等等?」
要說理所當然的確是理所當然,我探出上半身,急忙整理儀表。
「這個讓專業醫生看看比較好。」
在焦躁的我打算開口時,門把手顫抖。
「如果是無關的旁人,比如說我乾的倒沒關係,但這是姑且算戀愛關係的女人把男人打進了醫院,我不覺得單純的看望能解決問題啊。」
察覺到吉吉那意圖的庫耶羅的美貌痛苦地扭曲。突然,斯特拉託斯舉起單手,全員的視線集中。
「帶上果籃、花束、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具,再就是道歉。」庫耶羅自問自答,「嗯,這樣的話嘉優斯應該也能原諒。」
「在這裏道歉結束看望……什麼的作爲人來說實在是不可以的吧。」
「怎麼了嗎?」
被吊起來的吉歐爾古的嘴脣勉強吐出了回答。
「決定,了呢。」
隨着庫耶羅的話語能從門縫中看到的,是一直伸到腳踝的長外套。即使是怕冷的她,也不至於在這個季節這麼穿。很奇怪,真的很奇怪。隱藏內心的想法,我問道。
「沒問題,請進。」
「啊,忘了說了。請保重身體。」
事務所背後,庫耶羅、吉吉那和吉歐爾古並排站立。
仍然按着喉嚨的吉歐爾古遮光眼鏡背後的細眼睛眯得更細了。在叼着拿出來的香菸的嘴角,不知爲何刻着復仇者的笑容。
門縫中聽到庫耶羅的聲音。
被更大的力氣揪着領子的吉歐爾古拼命思考。因爲聰明的他察覺到要是不快點回答,繼嘉優斯之後自己也要失去意識了。
只是複述了剛纔醫師說過的診斷報告。我嘆了口氣。
「我結束妓院的護衛回來就看到這麼個光景,嘉優斯先生是怎麼了?……自殺了嗎?」
吉吉那秀麗的下顎指向事務所背面的角落。庫耶羅的眼睛被吸引到吉吉那下巴所示的,事務所背後長椅旁的地面。
「當然可以、啊?」
在牀上的我旁邊,中年的女性護士拿出下一張診斷表。
庫耶羅的手解放了上司。按着喉嚨,吉歐爾古靠到事務所背面的鐵絲網上,激烈咳嗽起來,渴求大氣般呼吸。
「不,什麼都沒有。」
「請問是艾裏達那中央醫院嗎?需要一輛救護車!儘快!」
「那、那個嘛,做些能、讓他開心的事、就好了、吧?」
正如她說明的,全身的傷基本靠咒式痊癒,細部的肌肉和肌腱斷裂自然治癒更好所以放置,腹部和手臂還殘留着疼痛。
潔白的病房中,下午的陽光射入。從沒有關嚴的門扉對面,只有走在走廊的醫師或護士的腳步聲、患者的咳嗽或竊竊私語聲時而從遠處漏過來。真安靜,連風搖晃窗簾的聲音都能聽見。
「總、總之看、看望的話、就好了、吧?」
「但是就算看到我忌諱的身姿,嘉優斯也一句話都不可以說。哪怕你說一句話,我都必須得殺了你。」
隔着門的庫耶羅的話語從頭到尾都意義不明。
「就算我進來也一句話都不要說。你能遵守這個神聖的約定嗎?」
庫耶羅認真的懇求讓我嚥了口唾沫。果然完全搞不懂。
從門對面的她的話語中,感覺到了強烈的壓力和覺悟。
難道說庫耶羅負傷了嗎。雖然不知道她的樣子如何變化,做了什麼事,但應該是或許甚至能讓我滿溢的愛情動搖的什麼吧。這是有關我的愛能否接受變化的,炎之試煉。
我怎麼可能嘲笑負傷的女人。
「我知道了。我約定。什麼都不說。」
「絕對哦?」
「絕對。」
我用力斷言。
「我有打破過和庫耶羅的約定嗎?其他的先不論,可別以爲我是無法遵守和心愛女人之間的約定的男人。」
「……謝謝。接下來我會過去。你把全身的力氣放在腹肌上,首先十秒間什麼都不要說。」
「知道了。」
我照她說的在腹肌注入力量,擺出架勢。門對面傳來布掉落在走廊的聲音,似乎是脫下外套,丟在了地板上。
終於,門把手轉動,門逐漸打開。
啊啊,神啊。願神明予庫耶羅的身姿,予那源自慈愛的勇氣以祝福!
漆黑布料的袖口和大幅打開的胸襟圍着純白的蕾絲花邊。從短裙中,蜂蜜色裸肌的大腿伸出,隨即接上白色的過膝襪,終點是擦過之後帶着光澤的琺琅質黑色鞋子。從蕾絲包裹的袖子中伸出的淡褐色手臂前方,手的五指套着白絹手套。
有着野性美貌的庫耶羅穿着可愛的侍女制服。
衝擊是二段架勢,不如說第二發更厲害。橫跨庫耶羅頭部的,並非灰白色頭髮襯不出的白色,而是夜色的蕾絲,纖細的裝飾布的左右,是黑色獸毛覆蓋的三角耳,也就是黑貓的耳朵凸顯而出。這身精細的行頭甚至還有短裙下方伸出的,黑貓的漆黑長尾巴搖晃。大概是和內褲連着吧。
我發出了誠實的疑問聲。庫耶羅的眼瞳中出現敏銳的反感,把我後面要說的話封住了。
「靠個人的素養已經幾近沒有途徑變革,存在的是社會機構上的不可能性。但是,逃避是在拒絕身爲大人的責任,因此是這樣的裝扮。明白了?」
「能不能在句尾加上『喵☆』之類的說一句呢?」
「真的很可愛哦。雖然因爲感覺會被當成奇怪的興趣而害羞,但反倒有種倒錯的色氣哦。哎呀是真的。」
「將看到了這忌諱身姿的宇宙的根源惡抹消殺菌,把錯誤前進的歷史葬送在黑暗之中。時空警察的話應該會這樣做的,不,絕對會這樣做的。然後我就當無事發生離開這個病房。只能如此。嗯,只能如此。」
一邊喊號子,庫耶羅的槍尖毫不顧慮地刺出。我向右迴避,按住女人的雙手。在我的旁邊,高熱的電漿讓室內的空氣扭曲。
「庫耶羅,庫耶羅小姐,我有一個請求。」
「誒?」
寄宿在槍尖的耀眼電漿的亮度逐漸降低。庫耶羅的雷光眼瞳中孕育出了詢問之色。
「等、等等,騙人的吧,這是認真的攻擊!? 」
我在牀上彎着身子爆笑。橫膈膜顫動,眼角甚至滲出淚水。
又是一瞬的空白。庫耶羅的臉上是虛脫。一瞬之後,她的表情突變,憤怒、憎惡和殺意充滿了整張臉。
「真的對不起。庫耶羅和衣服都很可愛惹人憐愛哦。但只是讓我有了點捉弄庫耶羅的想法而已,其實是最喜歡的了。我愛你。」
無情的踏步同時,神速的一擊。我能扭轉上半身完全是奇蹟。意識到的時候,寄宿電漿的槍尖在我的左耳側面低吟,白刃帶着讓電子從原子核遊離的熱量。因急速回避而浮起的左側頭髮隨重力落下後,被輻射熱燙成了捲毛。
「呀,說出了時空警察這個人類不該說的單詞!? 還有庫耶羅的不殺信念丟哪裏去了!? 」
「我說啊,你是因爲侍女服和貓耳·貓尾有那麼偉大的意義所以接受並穿着的?認真的?」
「沒事的。嘉優斯是搞笑角色,就算被雷擊燒焦被電漿灼燒,下個場景也會恢復如初的!就是那麼規定的!」
「啊——,笑到了笑到了。那羣傢伙也稍微能想到有意思的事啊。」
我呼喚之後,庫耶羅的臉轉了回來。對那正常的臉感到安心,我投出話語。
「抱歉了嘉優斯。」
抬起的青白麪孔上,貼着爽朗的笑容。
「擅長接吻的男人無法信任,不就是每次都靠這個欺騙女人們的嗎?」
我在牀上後退。庫耶羅帶着認真的表情。
「已經……」
但是不行了。九秒的忍耐,就是人類這個種族在生物角度上的極限了。
「呀啊啊啊,小孩子的,亦或是最糟的藉口!? 」
「真的?」
「我愛你。」
仍然垂着頭,庫耶羅的肩膀顫抖。連貓耳和貓尾都在震動的樣子又引我發笑。不行了,忍不住了。這種忍耐從生物學角度上是人類沒辦法做到的。
我爆笑了。我舉起右手,像預言家一樣用食指指着庫耶羅。雖然被垂下的頭髮擋着,但能確認到庫耶羅淡褐色的臉頰升起硃紅。
「開玩笑的。不會真殺了你的。」
庫耶羅的右手一閃。槍尖展開咒式,極大的電漿寄宿着耀眼奪目的光芒。庫耶羅的眼中,是發自內心的悲哀和憐憫。
我覺得我發揮了超人的忍耐力。我把腹直肌和外腹斜肌扭緊到極限,把嘴脣咬緊到快要出血。忍住,要忍住啊,我已經發誓要遵守神聖的約定了。
庫耶羅從我的懷中扭動身體。
雖然有齒列防禦,但重武裝突擊部隊的舌頭進一步侵入,一邊沿着牙齦內側行進,一邊尋找庫耶羅隱藏的舌頭,包裹住困惑的舌頭,愛撫,輕咬舌尖。
「嘿。」
庫耶羅的怒聲在病房迴盪。我決定以認真的表情相告。
「並非僅僅是被硬塞的,而且這套衣服是有意義的。」庫耶羅的臉上是徹底的不服輸,「那個,對!這套裝扮有思想上的重要意義!」
「好,殺了嘉優斯吧。」
我向在紅燈街教我舌技的妓女們表示感謝。雖然對您們來說只是出於玩笑的指導,但那個,正是那個在這個瞬間,拯救了我的命。不由得用敬語了喲。
「呀啊啊啊,沒事不了一點!會感情死亡再也不會動了喲!? 」
道歉、誇獎、貶低、誇獎。操縱感情的文章順序這個技術沒有出錯。
魔術般再次登場的魔杖短槍旋迴,雷擊咒式編織。庫耶羅的臉上,溫柔戀人的表情消失,貼上了無慈悲的處刑人的面具。
「真的。」
對如某時的某人那般懷疑全開的我的疑問,庫耶羅全力移開了臉。
即是說,庫耶羅變成了所謂的貓耳侍女。
我一口氣說了出來,但庫耶羅的架勢沒有變。只能想辦法說服了。
「我說的是實話,抱歉了嘉優斯,明天起我會作爲正義的攻擊型咒式士而活,會比現在更加努力的,所以下一次你要好好死掉哦?」
庫耶羅嘆息般自言自語,但暴風般的憤怒已經從表情上退去,變成了平靜的海面。她的臉頰略微興奮。
光刃開始收束,最終消失了。我徹底隱藏內心的膽怯,向前傾斜上半身伸出右手,目標是庫耶羅的下巴。食指成功接觸。庫耶羅沒表現嫌惡。我把中指、無名指也觸碰到女人的下巴上。武裝偵察部隊接敵成功。
也許是我的話語有了效果,庫耶羅殺意的槍尖略微動搖。
嘴脣上是慈母的微笑,眼瞳中是明亮的決斷之色。
實際上,庫耶羅的身姿撥亂了我的心。與充滿野性的外表相反的凜然內在很有魅力,但侍女服裝和貓耳·貓尾的裝備這個獻媚打扮又引出了別的感覺。
分開的舌與舌之間,唾液拖拽絲線,斷開。
邊獨白邊看過去時,不知何時起,庫耶羅肩膀的顫抖停下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作爲人類作爲生物怎麼可能那樣做!? 」
「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個,是之前被整了的吉吉那的復仇啊!在所長也一起贊成的時點就該察覺到的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或許是因我的視線感到羞恥,庫耶羅交叉雙手藏起身體。
「呃呃,是那個啦,那個。」庫耶羅拼命思考,編織出後續,「就連對男友思考愛情也幾乎失去意義的女人,正因如此逃進了容易拿捏的少女幻想的各種記號製造的妄想世界的男人。因爲追求拙劣記號的男人增加,又讓女人幻滅,所以指摘出這個負面螺旋的寓意性,其批判的體現,就是現在的這個姿態,吧?」
正常部分的我抑制着要被貓耳·貓尾逗笑的精神,編織出溫柔的話語。
話語最後,庫耶羅挺起形狀姣好的胸脯,頭上的貓耳愚蠢地晃動。
「真的,讓人憐愛到現在就想抱緊。」
又笑了幾分鐘之後,發作才終於治好了。雖然間斷性還想笑,但已經不至於無法忍耐了。在此期間,庫耶羅的肩膀一直痙攣着。
庫耶羅抽回槍和身體,在病房中央擺出必殺的突刺架勢,嘴脣有着憐憫。她的表情是真的感到遺憾,但也充滿了深深的慈愛。
「信念同學突然請假所以受理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漫長而熾熱的吻。如此認真的接吻在人類歷史上也難得一見吧。我的舌頭全力愛撫着庫耶羅的舌頭和口腔內部。
庫耶羅在牀上的我旁邊坐下。
「……你真的這麼覺得?」
庫耶羅的臉上是平靜,槍尖瞄準的位置從我的鼻尖移開。
「就只是把槍稍——微戳進去點,把前額葉和腦幹攪拌攪拌,用電漿殺菌消毒,變得不笑不哭不喜不怒不動而已,真的僅此而已,可以吧?」
「已經可以了。」
庫耶羅垂着頭。像因寒冬顫抖的小貓一般,單薄的肩膀抖動着。
「現在的庫耶羅不是人類哦,是貓耳女哦。雖然我故意避開說美少女。」
沿着發光的槍尖看去,在我一瞬前還存在的位置背後,醫院靠窗那側的牆壁穿出了洞。呼叫護士的裝置也被破壞了,既然如此,那這間病房已經指望不了救援。隔了一拍,我的脊背被恐懼貫穿。
我毫不顧慮,將從大幅打開的衣襟窺見的乳房半球、裙襬下窺見的大腿、幾縷灰白色頭髮散落的頸項,以及全身視奸。
「哎不是,成年女性穿這身可真有破壞力。那是怎麼搞的?天生?宗教?轉生?還是說慢性病?難道說隱藏着的變態性慾的發作終於暴露了?」
庫耶羅甚至拒絕看向我這邊,說着「天空真漂亮呢,快到傍晚了吧」轉移話題。
牀上,庫耶羅和我的眼睛再次相遇。我又差點因她頭頂左右搖晃的貓耳笑出聲,但忍耐住了。是生命的危機讓我拼命忍住了。
在現實世界中,誇獎女性的次數有多少都不嫌多。
愛撫了好幾次之後,庫耶羅的舌頭終於回應,纏了上來。我一邊用雙手拽過抱緊心愛女人的身軀,一邊接吻。
嘉優斯大會議滿場一致,不只是體位和地點,也要將扮裝的女性新添加到我的喜好之中!如今,長年間互相憎恨的右派嘉優斯和左派嘉優斯攜起了手,爲歷史性的和解流下歡喜的淚水!
「雖然不僅是被事務所的傢伙們硬塞的還毫無意義,但這套衣服很可愛哦。」
「呀啊啊啊,死了就真的死了啊!庫耶羅小姐,請不要把現實和空想混淆的妄想說出口啊!? 那是薩哈德使徒或指尖的發言哦!? 」
或許是外表影響了內在,庫耶羅用手拽着短裙的裙襬,試圖儘量減少大腿露出的範圍,用指尖整理花邊弄得齊整。她很少顯露的女人味的遮羞讓我的心動搖。
我的嘴脣捕捉到庫耶羅的嘴脣。柔軟的嘴脣緊閉,不允許舌頭的侵入。我用化爲機甲師團的舌尖無數次溫柔催促之後,城門才惶恐地打開。像潛入處女的閨房一般,舌頭悄悄地混入。
對我再次的疑問,庫耶羅疊加上理論。
「對職責、關係性和所屬產生的鍍金剝落變得敏感的我等之中,很少有人能證明赤裸的自己。這套衣服正是來自女性側的,對矛盾中的真理的提示,就是如此。展示的不是我的發現,而是看着的人自身的發現的不可能性。」
她的貓耳頭,她的臉,靜靜地逐漸抬起。慢慢地,緩慢地,但確實地。
這樣的庫耶羅也很棒!雖然我自己也覺得是何其庸俗的思考,但男人是超單純的所以大肯定!
我在想,庫耶羅是應該多少了解下,平時不得不找藉口解釋的我的苦楚。或許正因如此,有個想法從我的腹腔向上攀爬,到達了大腦。雖然是沒必要說的事,但實在是不由得要說。
「事到如今才終於能說出口。嘉優斯,我那時其實並不討厭你。」
「可愛又漂亮哦。而且,爲了我所做這點更讓人開心。」
以晴朗的表情,庫耶羅宣言。
「這套打扮也很可愛哦庫耶羅。」
「好,果然還是大卸八塊吧。」
沒想到,那個鐵血女,被稱爲活着的嚴肅傳說的庫耶羅比穿泳裝更覺羞恥的一日會到來。
庫耶羅沒有動,所以我傾倒上半身把臉靠近。庫耶羅不信任的眼瞳直視着我,就連站在飢渴於鮮血的狼的大顎,亦或是燃燒火焰的龍的巨口前方,都比現在的我要輕鬆吧。
「誒?」
「……斯特拉託斯拿過來,吉吉那和吉歐爾古所長說嘉優斯喜歡這個,用來道歉和慰勞剛好吧,然後……」
「呀啊啊啊,別用過去式來說啊!嚇死人了啊!你是吉吉那嗎!? 」我舉起雙手,拼命說服,「哎,等等等等等等,冷靜下來啊庫耶羅小姐!咒式的惡用是絕對不行的,而且,是人類的話,溝通就能理解!」
「別總看着。」
庫耶羅充滿錯誤的自我正當化繼續着。
「真的?」
我錯了,言行平靜並不意味着精神正常。人很多時候會冷靜地理性地合理地變得奇怪,就例如眼前的庫耶羅。
「拜託了,就只是前面進去一點。只有前面就行,讓我的槍尖進入大腦吧。」雖然像某種情況下男人對女人說的話,卻是在錯誤的狀況下喃喃自語的庫耶羅的手和槍儘管緩慢,但的確在接近我的額頭。
失去感情的話,就不能靠花言巧語對女人做各種事、無法再享受酒和料理、書籍只會變成文字的羅列、看到繪畫也只能看作分別塗抹的顏料,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要回避。
一邊用渾身的力氣壓住徐徐逼近的庫耶羅的手,我喊道。
「不那個是那個,嗯是那個。就是那個啊!」
一邊用手按着,一邊說出雖然沒含義但能爭取時間的話語。
「抱歉,那個,我只是想着讓心愛的庫耶羅做可愛的事的話就能打起精神,傷會治好而已!」
我以乖巧的表情喊出反省的話語,抬起溼潤的眼神望向庫耶羅。
「真的對不起。因爲太喜歡庫耶羅,我有時會變得奇怪。」
我的話語讓庫耶羅握槍的力道變弱。
「正因爲愛你,纔會這樣。所以……!」
電漿再次從短槍上消失。庫耶羅在槍上注入的力道放緩,所以我也誠惶誠恐地放開手。
重新看去時,愛的單詞連發讓苦笑回到了庫耶羅的側臉。咒式解除,魔杖短槍也收回到了腰後。爲情所困的溫柔女人真是可憐,啊不可愛啊。
「爲了打起精神想聽聽看啊,庫耶羅可愛的聲音。」
我再次說道。庫耶羅的臉上是「還沒忘記妄言嗎?」的驚訝。沒錯,還是要說的,是我的話。
羞恥的苦澀與想回答我的愛情的努力在庫耶羅的表情和眼瞳中共存。憑藉在人類史上也值得大書特書的超強自制力,女人張開了嘴脣。
「我、我說什、麼能對嘉優斯好、呢?」
「我想想,嗯~,已經光是說說就無法按捺了呀。比如說,舉起兩手抬起單腳像貓一樣,說『主人大人,最喜歡了喵☆』的話,應該非常能打起精神吧。」
「說、不了也、怎會去做啊!我、也是有必須得守護的、最後的一線的。」
庫耶羅的抗辯帶着苦楚。我沒有讓步。
然而,兩人的腰附近又卡住了,回也回不去。不如說好痛。
「庫耶羅,你現在,是最爲接近神的存在。搞笑之神就是了。」
我的右手遊移,拽下從地面混凝土縫隙長出的草。我抓住草莖,朝着庫耶羅揮動。
我抿着嘴脣。其實是我的那話精神地抬了起來。
從緊貼的身體縫隙能看到的,是從開襟的病患服之間窺見的內褲,頂起布料的勇者正從庫耶羅的臀縫下方,內褲側面侵入的光景或者說絕景。
庫耶羅繼續嘗試和錯誤,我因疼痛扭着臉。庫耶羅用訝異的眼神側眼看向痛苦的我,但表情摸索着進一步的解決方案。
咬緊臼齒,我強行無視疼痛,用腳尖勾住醫院用的室內鞋,奔跑起來。吉歐爾古、吉吉那和斯特拉託斯露出傻眼的表情,但我不去的話誰能去?
我奔跑着。穿過醫院的走廊,跑下臺階,從正面玄關來到外面。
和我的笑聲重疊般,門的對面傳來笑聲的三重唱。
但是,即使如此,庫耶羅是溫柔的,溫柔到沒辦法拒絕負傷者的請求。
或許是冷靜了下來,庫耶羅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從左肩開始侵入狹窄的通道,追趕在逃跑的庫耶羅後方。我追上了因貓耳和尾巴絆住步伐緩慢的女人,伸出左手追上戀人。
「所以說那種事沒法突然做到啊!」
「……庫耶羅小姐,應該猛烈地想要去死了吧?……要不要和我一起自殺呢?」
「啊。」
「呀啊啊啊啊笑了,這傢伙笑了!以音速說謊背叛笑出來了!? 」
庫耶羅帶着清涼的表情,眺望背後的我。然後用溫柔的臉說道。
庫耶羅鳴響喉嚨威嚇。因羞恥和憤怒爆表人格崩塌,她野生化了。嗚哇,這可不妙。我在入口蹲下,朝庫耶羅呼喚。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騙人的吧,明明知道情況卻還不停是騙人的吧!? 想象上的惡魔是以庫耶羅的形式實際存在的嗎!? 」
斯特拉託斯遞出了自殺邀請。
「請讓我向你道歉。全都是我不好。」
呼吸困難,傷口疼痛。看到開襟的病患服衣襬凌亂,只有右腳套着室內鞋的我,醫生、護士和住院患者們投來奇異的視線,但怎樣都好。
在我和庫耶羅的視線前方,三人從門口出現。吉歐爾古的眼眶浮現淚水;忍耐着笑意,吉吉那的美貌扭曲;就連斯特拉託斯陰暗的臉上都浮現出陰鬱的笑容。
肚子好痛。笑得太厲害腹肌好痛。
裙襬翻起也不在意,庫耶羅如野獸般喘着粗氣,逃跑般往深處前進。仍然黏貼着,我也繼續追趕。
「剛纔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所以那個,能不能先出來呢?」
我的那話碰到的,不是屁股或大腿根的肌膚,而是黏膜。在想着我膨脹的內褲被黏膜潤溼的時候,庫耶羅內臟的熱量立即傳來。
吉歐爾古摘下遮光眼鏡,擦拭眼眶的淚水。吉吉那美麗的嘴角痙攣。
「反正絕對是打算之後笑話我吧。」
她的嘴脣在小聲嘟囔着什麼,所以我側耳傾聽。
雖然話語有點誇大,但和整體相比只是略微的體積變化招致了這個事態也是事實。若是不瞭解男性的少女,就只會發出嫌惡的悲鳴吧,但庫耶羅以看着雜種狗發情的眼神側眼朝我一瞥,強行往深處移動。臀部的壓力產生劇痛。
我從通道的出入口呼喚之後,庫耶羅只有臉轉了過來。那動作就像是沒油的機械。廢人般空虛的眼瞳在發現我的瞬間變化,當場燃燒起來,化爲受傷野獸般的憎恨眼神。
她從我身上移開身體,在病房中央背對着站着。
我也雖然扭着臉但仍然點頭,打算從來時的路回去。
庫耶羅揮起拳頭,豎起腳尖擺出必殺姿勢。但這更誘我發笑。
◇ ◇ ◇
「嚇——!」
庫耶羅必殺的架勢解除了,接着敏捷地轉身,從所員們之間穿過,脫兔般逃往房間外。
穿過門之後,我看到庫耶羅的背影轉過走廊拐角。
長長的沉默。庫耶羅以仍然站着的狀態靜止了。
她一邊活動,一邊確認是哪裏卡住了。理所當然地,她的手和腳能動。頭能左右移動,上半身也多少能動,只有重疊着的腰一點也動不了。發現了原因所在之處的質量膨脹,極大的嫌惡感在庫耶羅臉上擴散。
雖然庫耶羅因無法承受自己的身姿和言行逃跑,但這時候應該已經恢復神智了。以貓耳侍女服的打扮走在街上會受到心理致命傷所以會迴避,停車場很遠眼目也很多不會想經過,叫出租車又會產生出羞恥心,沒有能交涉的時間纔對。
「但是,好想看呀~」
「別把我當貓!」
「怎麼回事?」狹窄的通道之中,庫耶羅的視線眺望自己的身體,「明明能進來卻出不去什麼的,人類的體積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增加?」
「不不,雖然沒法大聲說出來,但庫耶羅的那個打扮非常色氣讓人興奮哦,呃啊好痛痛痛,傷口好痛啊~」
我左轉追趕,深處又是病房樓和病房樓的縫隙。我在容一名人類通過就是極限的昏暗狹窄通道前進,右側的牆是紅磚,左側的牆是灰泥。我在前方發現了橫過身體逃跑的庫耶羅的右半身。只能追了。
我飛奔起來。身體的疼痛什麼的已經無暇顧及,她心中的疼痛纔是問題。
「你這傢伙,嘉優斯!」
我的眼睛只是搜尋着庫耶羅的身影。前鋒咒式士的腳步太快,終於是徹底消失在了我的視野之外。
通道中,庫耶羅停止,即使扭動身體想往裏邊逃,也動不了了。我也一樣。看來我們被通道夾住了。從庫耶羅前方,建築物和建築物之間能看到的天空中,下午陽光的碎片落下。我收回視線,看着女人的側臉。
裙襬捲起,只被一層布覆蓋的,心愛女人的屁股。而且是貼在裸肌部分上的下面的我完全進入了戰鬥態勢。
我呻吟出聲。下巴和腹部的疼痛倒是真的,但我勇敢地故意在現在說。
像貓一樣。不好,又要被自己心裏的詞給逗笑了。
「主人大人,最喜歡了喵☆」
庫耶羅說道。
「哎呀那個,讓人感嘆我的膨脹率意外地很厲害啊。」
在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到位於庫耶羅美麗的屁股和我的下腹部之間的,我的那話上時,一瞬讓視野變成赤紅的劇痛發生。庫耶羅毫不在乎地繼續動着。
「不知爲何前面好像不行。往後退吧。」
「呀!? 好像還變大了!? 」
一瞬的空白。凍結的病房。我的嘴脣破裂了。
變成水平的尾巴消失在病房門的對面。
「抱歉抱歉,沒想到庫耶羅君真的做出來了。」
身爲艾裏達那一流的年輕攻擊型咒式士,驕傲的女戰士臉上有深深的苦惱和糾葛。打倒了我的罪惡感、想要回應我反覆的示愛的愛情,以及對超絕奇行的羞恥心和抵抗感、作爲人類最重要的最後一線……應該有各種各樣的感情在腦中和那豐滿的乳房深處席捲吧。
她仍是貓耳侍女的打扮,團起身體坐着,無光的虛無眼瞳盯着狹窄的牆壁。因爲是以穿短裙的狀態蜷縮後背,只有腳跟着地坐着,所以那個,能看到白色內褲包裹的臀部曲線。尾巴也垂了下來。
然而,她像肉食動物會做的那般,團起後背,想象上的毛倒豎,朝我威嚇。
庫耶羅在說「人類是爲了什麼活着的?宇宙有盡頭嗎?」這種成年女性不應該說的話。不好,她的精神眼看着就要崩潰了。
「等、比剛纔更往裏進了!? 」
「痛痛痛痛痛痛,等、等等,明知男人有這種內情按理來說還會動嗎!? 會死的啊!? 」
「那個庫耶羅小姐?」
「在這麼窄的通道里爭執也沒有意義,有什麼都等出去了再聽。」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貓耳庫耶羅生氣了!而且還是格鬥技中豎起腳尖的貓足立!做過頭了啊庫耶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刺眼,好刺眼啊!來看望病人的庫耶羅是想要讓我笑死嗎!」
舉起拳頭呆站着的庫耶羅眼中,漆黑的絕望浮現。那是失去了相信的世界、相信的夥伴,以及相信的自己般的空虛表情。
雖然我邊道歉邊抓住她的右肩,但庫耶羅扭動身體從我的手中逃開。我把身體插進她的後背和牆壁之間,左手搭在肩上強行阻止動作。
庫耶羅大大地吸了口足以讓肩膀上下起伏的氣,花費時間吐出了苦惱。
就連嚴冬早間的寒氣、北方的永久凍土,都比庫耶羅的話語溫暖。
「嚇——!」
想着讓她生氣就能取回理性,結果成功了。意識到自身狀態的貓耳侍女站了起來,逃向深處。我也進入建築物的縫隙。果然並不順利,逃進通道的女人身影消失到左側。
在狹窄的通道,混凝土地面的深處,看到了庫耶羅。
「給我變小。」
「真的對不起。」我從心底道歉,「對不起。」
從結論來說,沒有走多遠,應該還在醫院附近。
「等等,真的對不起,我道歉。」
我只轉動臉,窺視建築物的縫隙。
「也是呢。我會在外面好好道歉的。」
「首先往前走出去吧。」
「怎麼可能色氣——,怎麼可能興奮——。真的幹出來了啊,庫耶羅小姐!」
「不要。」
「這個笨蛋!你又來嗎,又來這個嗎!? 」
病房中,只有我和其他事務所夥伴掙扎着忍耐發作的聲音殘留。很快笑聲停止,冷靜的思考迴歸。
雖然並非本意,但從庫耶羅的後背、腰部下方的緊緻曲線上,體溫傳遞到我的胸前到腰部。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來來,別生氣出來吧。有喫的哦喫的。」
我用手肘頂住庫耶羅的左肩讓她停止。額頭滴下油汗,腋下和後背流下了冷汗。完全起來的我的那話被折彎就痛到無以復加,要是折斷了,也許會真的疼死。
我和庫耶羅緊貼着,我的前胸能感覺到她的後背,她的後背能感覺到我的前胸。在因爲通道太窄,比起緊貼更像是黏貼姿勢的狀態下,庫耶羅依然前進。
我再次開始邁步,走在柏油的通道上。在住院棟和診療棟之間,我停下查看。
「……知道了。」
兩手緩慢地舉起,彎起的雙手五指在臉的前方抬到同高,彎曲左膝跳躍般抬起,傾斜腳踝,然後一邊朝着我這邊轉身,即使要把臉上所有的表情肌扯碎,也構成出滿面的笑容。庫耶羅從口中吐出舌頭,舔舐上脣,說了。
這下做過頭了。對庫耶羅難得的歉意和關心嘲笑過頭了。愛着庫耶羅的話,就得追上她道歉纔行。我從牀上跳下,着地同時全身的傷疼痛。
「不要。大家都在嘲笑我。好討厭。」
位於灰泥牆一側的庫耶羅側眼對我說道,認爲那是妥當的逃脫方法,我默默點頭。我們以側臉交織的視線爲信號,二人配合着呼吸節奏,試圖向前移動。身體卡住,一步也動不了。
我全力行使大腦,追溯庫耶羅的思考。
沒錯,即使遭受剛纔那樣的激烈攻擊,我的那話也決不會挫敗。不如說,將庫耶羅的內褲偏開,直接刺入軟肉這件事當作甜蜜而悲傷的刺激,更加強大、更加激烈勇猛地興奮起來了。簡直是不屈的鬥志,不死身的勇者。若非是這樣的場合,我真想把他當作孝順的兒子誇讚,並且確信他是今後一生都能孝敬父親,取悅女孩子們的逸才。
「呃呃,二十多歲的男孩子的下半身的底力可不能小瞧呀,不如說請仔細瞧瞧。」
「呃!」
硬直的庫耶羅扭動身體,但只是讓我的那話進一步被黏膜,被深處的祕密內臟包裹。面對莫名被插入的庫耶羅,我已經無話可以辯解了。
庫耶羅扭過側臉,右眼看向我的眼睛。那是冷酷的眼神。她抬起右腳跟,在我疑惑是要做什麼時,踩在了我的右腳背上!我的嘴脣發出苦鳴。
「不許說多餘的話。」
「沒、沒辦法的啊。」她侮蔑的眼神讓我的舌頭自動抗議起來,「打破古典勃起學陋習的,現代勃起學之父克拉連特·阿爾彭德夫提倡的『位於在通道緊貼的男女之間的,男性陰莖的膨脹率與接觸強度和肌膚的壓力面積成正比,與兩性服裝的厚度和通道的寬度成反比』學說哇呀啊啊啊啊!」
庫耶羅的右腳跟踩在我的右腳,左腳跟刺中我赤裸的左腳背。庫耶羅左右移動身體,努力在刺得更深。我口中的慘叫不停。
「不說了我不說了!多餘的話也好不正經的話也好都絕對不說了!」
庫耶羅露出看到拷問對象在拷問途中坦白的拷問官般的遺憾側臉,終於從我的兩腳上移開了腳跟。
「即使是在這樣狹窄的姿勢之中,也能想出有效賦予痛苦的手段啊。搞不好庫耶羅有成爲出色拷問官的素質。」
「都是因爲誰啊。」
要是她待在神聖伊傑斯教皇那樣的神權政治或熱砂之國的杜迦塔等等,獨裁者的身邊的話說不定能名留青史呢。希望別用到我身上的才能發掘出來了。
我調整呼吸。狹窄的通道中,我和庫耶羅仍以緊貼的姿勢站在原地。
「所以,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對庫耶羅視線向下的質問,我只能盡力去說服了。
「庫耶羅的臀部很棒啊。在歷經鍛鍊的大臀肌之上,仍然能繪出女人味的光滑曲線。而在那雙丘之下,將我插入的那話包裹的黏膜的感觸更是絕妙。微微溼潤、溫暖而柔軟,彷彿身處世界各地的神話所謳歌的,永遠的樂園般的欣喜……」
「等、怎麼比剛纔又變大了!? 不要因自己噁心的說明興奮啊!? 」
要問爲何會如此精力充沛,那是因爲我已經知曉包裹着庫耶羅的臀部和下方的三角形布料背後的詳細。從包裹我那話的體溫和質感中誕生的豐饒劣情,啊不想象力在無限地展翅高飛。
我彎過右手,向上抬起,指尖觸碰庫耶羅的下巴。庫耶羅的眼睛在窄路的昏暗中顯現出深淵般的顏色。嘴脣是淡淡的櫻色,向我發出了強大的引力。
仍戴着貓耳的庫耶羅的側臉略加思考,率直地繼續道。
「想象一下。在你的股間激昂聳立的粗糙的你的那個,沒錯,就是那因愚劣的劣情而膨脹到極限的腫瘤般的海綿體。接着想象剃刀,有着冰霜降注般冰冷色彩的刀身,用馬臀皮仔細研磨的薄而銳利的剃刀。刀刃從最初所說的你的那個的,以急促角度翹起的尖端下方抵上,讓尾椎骨都凍結的刀身的冰冷讓你一點都不敢動。但因爲生理反應,你那個的海綿體搏動起來,雖然只是細微的動作,但僅僅是那微小的震動,就讓你重要的傢伙的尖端皮膚略微破開,滲出了血。暖洋洋的。那不是尿液,而是血流到根部的暖意。剃刀從你那個的尖端下方陷入,產生出又冷又熱的苦痛,因爲血液聚集在海綿體,發生了大量出血。接着,我將刺入的刀刃斜過來,挖開了肉,然後將刀刃往前推。在像給胡蘿蔔削皮一般,切削陰莖頭部的肉時,讓成年人失去意識的劇痛發生。但是失去意識是不容許的,在保持你的意識清醒的狀態下,刀刃轉了一圈,你那個的尖端像不擅長料理的孩子削出的胡蘿蔔般,變成了醜陋的紅黑色細肉條。但我進一步把刀刃對準比較靠近根部的部分。在你膨脹的那個內部,有左右一對的陰莖海綿體,以及位於下側,內部有尿道經過的尿道海綿體,合計三根的海綿體,而我的剃刀把那三根一起切削,就像用削鉛筆機削尖鉛筆一樣,把柔軟的海綿體與肉和皮削去。血、肉和皮陸續落在地面上,然後刀刃轉過一週。真遺憾呢,如果是普通人到這裏就死了,但你和我是咒式士沒那麼容易死,我也不會讓你死。啊啦啊啦,你的那個即使削掉一圈也還是很大呢,我邊如此苦笑邊把刀刃繼續向下移動,放在根部上。沾着血液和脂肪的剃刀又轉了一圈,你的那個消失了。然後,這次我把刀豎在你掛在下邊的袋子那邊慢慢地,是說好像已經夠了呢。」
我的嘴角傾斜。邋遢的中年男吉歐爾古和筋骨隆隆的吉吉那會戴上貓耳和貓尾,穿上裙襬很短的侍女服。明明女人穿都很搞笑,男人穿的話光是想象就覺得噁心了。倒也覺得斯特拉託斯會意外地很合適。
「雖然是偶然,但我家有恰佈雷魯酒窖的八十四年紅酒哦。」
一直,一直。
二人牽着手,再次朝着夕陽邁步。在樹木對面能看到醫院的停車場了,我不由得想問。
確認到二人之間產生出的空隙,庫耶羅什麼都沒發生一般沿通道走了出去。我也追着那楚楚可憐的背影前進,二人來到外面。
「啊,我還想怎麼回事呢,原來是在整理短裙下面的內褲啊。」
「……還,不行嗎。只是這樣還殺不死下流的反應和心嗎。」
「那妥協方案。要是能非常溫柔地對待下面的我的話,就能排出裏面的彈藥解除武裝,進而小型化,所以庫耶羅,可以幫幫我咿呀啊啊要斷了!玩笑,開玩笑的。多餘的話也好不正經的話也好,下流的話也好都不會再說了!」
我伸出的手被庫耶羅打了。哎呀哎呀,明明在這裏一邊臉紅一邊輕輕點頭就可以圓滿結局了,庫耶羅真是太誠實了呢。
「全員都會拼命抵抗的。當然我也會全力抵抗的哦?」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二人的步伐能儘可能長地持續。
「…………………………………………………………已經夠了。是的,我想已經夠了。」
在醫院騷動的十天後,庫耶羅一大早就在事務所深處的門上設置了噴水裝置,把被我叫來的吉歐爾古、吉吉那和斯特拉託斯用水淋溼,用雷擊咒式觸電。庫耶羅脫掉暈倒的三人的衣服,給他們戴上貓耳·貓尾,穿上侍女服。
「首先,是呢。想象一下自己母親的臉。」
「做做之前的後續?」
「噢,庫耶羅意外地寬大呢。」
庫耶羅以平靜的聲音說道。
「那溫熱的入浴之後呢?」
庫耶羅寶貴的話語讓我的二弟失去精神,像被訓斥的孩子般耷拉着頭。男人能想到的最糟事態被精緻描寫出來,即使是我的那話也無法保持精神了。庫耶羅的妄想要是在晚上夢到,絕對會不舉的。
我已經放棄了。庫耶羅想復仇的話,誰都沒辦法阻止。
「用不着解說!」
「沒辦法的事就是沒辦法。」
「接着,想象你的母親在看如今的你,下面膨脹起來的兒子。」
契機怎樣都好。我停下腳步,庫耶羅也停下了。
「等下次再復仇。」
我以爲協助的自己能被原諒,但庫耶羅的眼神完全沒有原諒,所以我無可奈何地自己戴上貓耳·貓尾,穿上了侍女服。畢竟既不想被庫耶羅電,也不想被殺。
在狹窄通道的途中,庫耶羅吸氣,接着張開了美麗的嘴脣。
沾水般溼潤的眼瞳在試圖窺視到我的內部。我抓住女人纖細的下顎,往這邊拉動。
「果然,這是奇怪的打扮啊。」
「那麼公主,還有什麼別的願望麼?」
我們朝庫耶羅停着車的醫院停車場走去。反正明天也要出院,今天出院也沒關係吧。手續明天再辦就是了。
從身處狹窄通道的不自然姿勢,庫耶羅舉起了左拳。
「是呢……」
「進一步想象下母親和父親造孩子的風景。」
「什、」我的提問含着膽怯,「什麼樣的?要打破不殺的信念殺了他們嗎?」
庫耶羅看着我,冰冷地微笑。
身穿侍女服卻浮現冰霜女王表情的庫耶羅在外面伸展後背。每個動作都像貓科動物一樣。
「由下面膨脹到極限的男人來說毫無意義呢。」
「我會全都做好哦。」
似乎是因一連的騷動精疲力盡,庫耶羅靠到醫院的牆壁上,然後身體順勢往下落,坐在了混凝土地面上。我也精疲力盡了,坐在她的旁邊。
「說實話,和心愛的想要的女人緊貼就自然會變成這樣。這是作爲男人這個種族的本能,是基因的命令哦。」
「我能預測到你在想象什麼,但嘉優斯,你沒在考慮自己的事吧?」
「我想喝熱的苦咖啡,喫迪亞迪奈格風的小蝦、小豬肉的姜加夫燒,飯後喝一杯烏魯穆的紅酒。這樣就能變得幸福。」
「而且,庫耶羅,我愛着你。」
「當然了。還需要好好化妝的哦?」
庫耶羅意識到我的視線。她用右手拽動捲起來的裙襬,整理到了原位,同時一邊從正前方看着我,一邊把左手繞到背後,進行了奇怪的動作。
「啊,確實會讓人萎掉啊,那個影像。」
庫耶羅的右手虎虎生風,因爲幅度很大我也成功迴避了。趁此機會庫耶羅完全修正了內褲的位置,貓尾巴在雙腿間搖晃。
「雖然侍者打扮的是你那邊,但可否允許我拜借大小姐的手呢?」
「是我喜歡的牌子,還是正當時的紅酒嗎。是不錯的偶然呢。」
嘴脣靠近到要被吸引。
「啊啊,冷卻了,冷卻了哦。但是要是我的那話出問題,庫耶羅也會困擾的吧!」
「不是,呃那個,我已經不會提奢侈的要求了,稍微等一等。時間,沒錯,只有溫柔的時間流逝能治癒我們的哀傷。」
打完後庫耶羅的脣角也綻開了。看來我的堅持有了結果。
庫耶羅笑了。那肯定了。其實是我爲了這種時候事先調查購買的這點已經昭然若揭了。
庫耶羅多出來的右手擺弄着破裂又髒兮兮的短裙裙襬。
「庫耶羅,接下來怎麼做?」
在我穿着侍女服一臉不快地等待期間,暈倒的三人醒了。吉歐爾古事務所的成員們望向彼此的身姿,用手指着爆笑起來。
「吵死了。這樣不愉快的事態我已經一秒都忍不了了。所以來說些非——常愉快的話題吧。」
「桃色思考的頭和下面的炮塔都冷卻了嗎?」
「那麼最終手段。」
庫耶羅以零度以下的聲音說道,挪開了臉。我試着把可能性賭在良好的氣氛上,但果然不行的樣子。
提起短裙的邊緣,庫耶羅苦笑。
「我要讓所員全員穿成我現在的樣子,然後拍下照片,不是取人性命,而是把心殺死。」
「是啊。」
不管是回家之後,還是更遠的將來。
「想泡個熱水澡吧。」
二人都微微笑了。
像淑女對騎士做的那般,庫耶羅伸出了手。嘴脣變成了不符合成年女性的,惡作劇孩子的笑容。
「更加強力的攻擊,讓人要吐了。真虧庫耶羅能想出這麼讓人萎掉的光景啊。」
嗚哎,光是想象一下尾椎骨就變得冰涼,下面的我瑟瑟發抖。有想象力不是好事,是詛咒。
她肯定會做的吧。庫耶羅的側臉上有着付諸實施的堅定決心。
庫耶羅強行的動作讓我領教了第三次的判決即體罰的劇痛。我又一次通過實際體驗知道了,太痛的話視野會染成紅色。
二人並排走着。
「其他的所員們現在也暫且擱置了。」
「額,我也要嗎!? 」
二人都是彷彿從激戰的戰地或未曾有的天災中生還過後的樣子。即使是無奇不有,攻擊型咒式士們以奇裝異服競爭的艾裏達那,也很難見到扮相如此奇怪的二人吧。路人朝庫耶羅和我投來奇異的視線。想笑就笑去吧。
我的提議讓庫耶羅輕笑,微微收起下巴。不是指肯定,而是任由我解釋吧。在握着彼此的手上注入力量,我和庫耶羅再次開始邁步。
「我不記得有和好到那種程度。」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西斜,開始帶上橙色的陽光把診療棟和病房樓前方的大道,把街景淡淡地染上色彩。黑貓走在道路上,我看過去時,貓離開了。
「找個下雨天,用雷擊咒式讓所有人觸電就簡單了。」
相對地我也是一副慘狀。由於和通道的牆壁摩擦,病患服的膝蓋、手肘和背後破裂,至於右袖都已經完全脫落了。說起來,醫院用的室內鞋遺失,左腳仍然是光着的。
「不過,只是手的話就大發慈悲給你握吧,虛弱的騎士先生。」
「深感光榮,妄想公主。」
庫耶羅的話讓我回想起母親的面影。波浪般的長髮、遺傳給我的藍眼睛。我想起和我相似,只有外表溫柔的那張臉。
「咿,好像真幹得出來。」
「畢竟嘉優斯更擅長做菜嘛。」
「不會困擾。從物理學上生物學上解剖學上生理學上細胞學上遺傳學上,的確地無疑地絕對地完美地完全地永久地永遠地,不會困擾。」
像紳士一般,我朝着庫耶羅伸出右手。
然而,比起眼瞼中的母親,與庫耶羅的緊貼或者說插入,現實的影響更加強力,無法撲滅我的膨脹率。我的二弟或許是反抗期呢。
朝着想象着笑出來的我,庫耶羅平坦的表情轉了過來。
是庫耶羅問的。
維持着微妙的距離,二人走在醫院的用地。對方的手碰到了我的手,不,是我的手碰到了庫耶羅嗎。
目送黑貓的庫耶羅的臉朝着我這邊動了,我也看向庫耶羅。坐着的她的右側貓耳幾乎掉了下來,貓尾巴和黑色的侍女服蕾絲滿是灰塵,胸和腰的衣服因爲與通道的牆壁摩擦,變成了破布。短裙的裙襬大幅度裂開,右側大腿幾乎能看到根部,灰白色的頭髮亂七八糟,因汗水貼在額頭和臉頰上。
不過,打我手的力度不是認真的。
「啊啦,我的手又一次自然變成了拳頭的形狀?我要順帶通過消除意識解決事態,所以下巴伸出來下巴。」
「冰女人嗎喂。」
◇ ◇ ◇
二人雖然並排走着,但並沒有牽手。沒有靠近到能彼此接觸,也沒有遠離到形同路人。
庫耶羅說着蠢話,我也用愚蠢的演技恭敬地接下女人的左手。我不想成爲不會配合女性稚氣的遲鈍男。
雖然臉上若無其事,但庫耶羅也有既然打扮羞恥那總得整理好的羞恥心。
「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笑過之後,全員再也站不住,消沉地把雙手雙腳支在地上。
吉歐爾古叼着煙苦笑,位於中年男人屁股附近的貓尾寂寥地搖晃。
戴着貓耳,吉吉那朝着側面完全沉默了。接近兩米的高挑身材,架起有着圓木般肱二頭肌的手臂的貓耳侍女什麼的,根本是獵奇電影吧。
斯特拉託斯把雙手放在貓耳上蹦跳着。他也許是在開心,但臉上仍是陰鬱的。太謎了。
我也在鏡子裏看到自己的樣子,差點暈了過去。這個真不能有。
我想省去描寫。那是讓我的心幾乎死掉一半的光景。
對着變成奇怪身姿的三人和我,庫耶羅盡情拍了個遍。
自此之後,吉歐爾古咒式士事務所的全員都無法在庫耶羅面前抬頭,因爲有讓人想自殺的恥辱照片在。
在吉歐爾古事務所全員拼死的懇求下,照着貓耳·貓尾和侍女服打扮的四個男人的苦澀表情的,讓人痛心的照片沒有公開。聽說如今在銀行的租用保險櫃嚴格保管着。
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祈禱存放租用保險櫃的銀行被咒式強盜整個爆破而已。
可怕的是,也聽到過那些照片在一部分女性咒式士之間流傳的傳聞。
庫耶羅似乎完全沒有原諒我們的打算。只能放棄掙扎,把這當做傷痛青春的一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