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陷阱陷阱，還有陷阱

世界上只有美麗而可愛的真實之物就好了。

如此美麗而可愛的真實的我們，殺掉那些沒用的愚蠢的貧窮的骯髒的虛假的人類，有什麼錯？

——佩內羅特姐妹的犯罪聲明 皇曆四九六年

◇　◇　◇

我和吉吉那站在夕陽照射下的混用大樓深處，工廠廢墟內傾斜的底部。

旁邊站着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蘭迪還有多爾頓。

「第一次聯合作戰嗎。」

奇妙的形勢讓人想笑。

「讓我見識下到達者級咒式士的本事吧。」

身穿複合甲冑，腰間插着魔杖斧的蘭迪苦笑。粗大的右手握着魔杖錘，扛在右肩上。

「沒問題吧？」

多爾頓的高大身體被防刃服包裹住。雙手拄着魔杖槍，大檐帽下面軟弱的茶色眼睛四處張望。我最後看看右邊。

「你那是什麼衣服啊？」

「是東方的戰鬥服哦。你不知道嗎。」

提塞恩背後揹着魔杖長刀。這個季節還穿着長外套。表面上畫着紅色黑色的長蛇還有文字。長蛇一樣的是通過傳說和文獻了解到的東方的龍。能夠看懂的東方文字，只有背後的什麼什麼上等，天上天下什麼什麼的，左右袖子上的特攻什麼什麼，佛血什麼什麼之類的。

「衣服上的好像是宗教語言。」我離提塞恩遠一點。「宗教相關者？」

「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吧。」

我這麼一問，提塞恩從懷裏掏出梳子把劉海梳起來。

「這個似乎是東方的勇猛戰士的正裝哦。」用手指着長外套各處的文字。「分別是喧譁上等和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還有佛血義理啦。」

「那什麼。」我將情報結合起來研究。「狂熱的宗教相關者？」

「我不是說了我不是了嗎。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這些都是來自東方的爺爺教給我的啦。」

「根據貝內爾提供的情報，似乎是沃爾考哥拉金庫。」

形成包圍圈的複合甲冑們收起武器，退到後方。我和梅肯克拉特也放下武器，吉吉那將屠龍刀翻轉架在一邊。

「如果把贊哈德收押在埃裏德那西監獄的話，肯定就遭到洛連佐襲擊了。」

上方的吉吉那問到。還用問嗎。

「啊啊，我讓多爾頓在某處待命稍微做做準備呢。」

將魔杖長刀連同刀鞘一起扛在肩上的提塞恩發出質疑的聲音。

兩個人一邊鬥嘴一邊前進。梅肯克拉特在邊上苦笑。我和吉吉那作爲咒式士事務所來說根本沒有協調性。該嚴肅一點了吧。

「能搞成負分的旅遊嚮導解說，眼鏡兄也是辛苦呢。」

廢墟周圍像雪原一樣寂靜。沒有警車沒有警察也沒有特別搜查官。

「攻擊性咒式士也不能沒有素質，對吧。」

吉吉那站起來。一羣人走進通道的黑暗之中，踩在被砍倒的門上。外面的紅色夕陽照亮了通道。能看到緩慢下行的坡道。給人走的通道里安裝的照明已經切斷了電力供應，通道前方一片黑暗。

「經過改造，四方形的大洞上造出了供人類使用的窗戶和出入口，內部是用地面建成的四層高的保管公司，就成了沃爾考哥拉金庫。現在因公司倒閉而被廢棄了。」

「兩邊都住手。」

咒式士們舉起的軍用魔杖短槍前方，已經發出了咒印組成式的藍白光。總算是看到了魔杖短槍的牌子和造型，真實身份清楚了。

我用知覺眼鏡確認地圖。多爾頓也在確認。

吉吉那根本不關心蘭迪所說的話。蘭迪一定是把他當成隊伍中沒什麼用的副官了吧。

兩側的牆壁髒兮兮的，貼着十幾年前流行過的電影海報。建築物和大樓的窗戶基本上都破了。

從天而降的魔杖短劍的一擊被吉吉那和提塞恩、蘭迪接住。發出衝擊聲和火花。我也拔出魔杖劍，翻滾躲避下落攻擊。用魔杖劍彈開精準追擊的刀刃，向後方跳躍。重重的一擊把手都打麻了。

「由於是＜古代巨人＞所製造的金屬建築物，想必很堅固。就算是炮彈咒式，不連續發射的話恐怕也不可能將外牆打破。」

看回前方，五個人面前的是高聳的岩石牆壁。設置有長着紅鏽的金屬門。

「是進還是退？」

提塞恩吹起口哨，給漂亮的拔刀術喝彩。

「嘉由斯這種非產業廢棄物該在星期幾丟呢？」

「恐怕。」吉吉那一個縱向拔刀斬。擋開了一堆飛來的黑色標槍。抬頭一看，從身後的大樓屋頂飛來一羣人影。

本想說我們上的，但周圍也就四個咒式士而已。用消除法發現多爾頓的大個子不見了。看看上司蘭迪。

穿過小巷，前方是地下街深處開闊的大空間。底部高聳的牆壁前方是暗色的四方形建築。與其說是四層建築，不如說更像是邊長二十米左右的立方體。非混凝土和岩石，而是用金屬建成的建築物。

一行人繼續在地下街的大樓與大樓之間的谷底前進。

蘭迪嘟囔起來。身經百戰的咒式士看着我。

「連續爆炸事件，嗎。」

「這個時期埃裏德那發生爆炸事件的話，一定是使徒乾的沒跑了。」

正如吉吉那所言，＜異樣者們＞的想法確實令人難以理解。在大樓的谷底向着巨大金庫的牆壁前進。梅肯克拉特和蘭迪在背後警戒着。

「地下街裏的沃爾考哥拉金庫作爲隱藏贊哈德的地點來說真是盲區。」

一行人在提塞恩的感慨聲中走到大路上。然而是條只有兩車道的馬路。柏油路面上也落着不少岩石碎片。打的岩石足有兩層樓那麼高，完全堵住了道路。大量巨石落在大樓和建築上，房頂被毀倒塌。

吉吉那的聲音從上面傳來。瞬間飛躍而起，抓住視野開闊的工廠房檐，使用視覺增幅咒式觀察。我也使用知覺眼鏡的望遠功能。

老熟人哈萊爾抬起手示意周圍。

想起了手機地圖附帶的情報。

雖然我也是，但提塞恩同樣並不是多瞭解東方的樣子，準確的信息並不清楚。

在我發現的同時，牆壁豁口處傳來嚴肅的聲音。好幾個人影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跟形成包圍圈的四個人相同複合甲冑身姿的集團整列，盾和魔杖短槍排成一排。

「這八成是使徒的佯攻。眼下防止贊哈德被搶回去纔是最優先的。」

我心裏其實也認爲吉吉那的想法不錯，但姑且還是要指出來的。

舉着魔杖劍提醒所有人注意。擋住一擊的我的手還在發麻。是一流前衛發出的重重的斬擊。對方的魔杖短槍消除了反光，鎧甲表面和盾牌也爲了消除光澤而塗成黑色。頭盔面罩下的臉上也帶着黑色面具，十分徹底。

「他們是來幫忙的攻擊性咒式士。暫時不是敵人。」

「這條通道雖然被封了，但還有六個別的出入口。搜查官們應該從那裏進去了吧。」

白煙是從包圍埃裏德那的高大牆壁那裏冒出的。埃裏德那外界連接內部的高架線路穿過建築物之間。尋找事故地點。

傾斜的道路最後，有外界的燈光照射進來。

吉吉那指出，蘭迪苦笑起來。多爾頓哆嗦了一下。豎起的劉海搖晃起來，提塞恩伸手去拿魔杖長刀。

四人全身都穿着輕巧高硬度的複合甲冑，右手握着魔杖短槍，左手持盾。從四個方向緩慢向右移動形成包圍圈，咒式士們的行動很有組織性。

吉吉那取消照明咒式，走出通道，來到了地下的樓羣之間。我和吉吉那在無人的樓羣間前進。梅肯克拉特和蘭迪他們跟在後面。大樓之間的道路狹窄。昏暗的通道腳下散落着岩石的碎片，還必須用手扶着牆壁翻過去。

我站在特別搜查官的立場上思考。

往前走着，想到一塊去了。

「不亂丟嗎。真是文明。」

這是地下迷宮裏偶爾能看到的，很久很久以前撤去的至今仍然給埃裏德那的整個地下通電的＜古代巨人＞的咒式照明裝置。

腳下倒着上鏽的自行車，還有空瓶空罐子等。

如此回答的我也帶着相同的疑問眺望金庫的廢墟。

「不要無視法律手續啊，非法存在。」

吉吉那降落在我們面前。雙腿交叉橫豎揮舞屠龍刀。

各自發出疑問，來到了高高的牆壁前。看看周圍，左側就有塌方。掉落的岩石砸毀了人類建造的強化混凝土牆壁。連支撐屋頂的鐵骨都塌了，垂直地插在下方。

我走向地下街的牆壁。

吉吉那的屠龍刀前端亮起生物變化系第一階位＜螢明＞的藍光。依靠熒光素酶發出的暗淡光亮，一行人走下昏暗的坡道。盡頭有一部自動升降機，但沒有電力自然也是沒用的。

「列車事故吧。」

「這幾個傢伙，很強。」

「考慮到防禦的問題，有勒爾加納內海這一天然屏障的埃裏烏斯監獄島應該纔是萬無一失的選擇。」吉吉那的聲音中帶着疑問。「爲什麼不選擇在悠久的歷史中只有一個人成功越獄的埃裏烏斯監獄島呢？」

對抗中的吉吉那和空中的攻擊性咒式士的刀劍打得火花四濺。吉吉那使用蠻力將對方擊退，甲冑身姿的襲擊者後退落地。

吉吉那無視之邁步向前，身後遠遠地響起爆炸聲。我回頭看去，尋找聲音的源頭。被一羣大樓包圍，看不見。全員轉頭回去。

「曾經的＜古代巨人＞和其所控制的巨人族建造的大空間，現在是人類所利用的沃爾考哥拉地下地區。」我用腳尖踢飛腳下生鏽的空罐子。「接二連三的塌方，再加上好用的通路前方的前方的大洞曾一度繁榮，所以現在變成了冷清的無人區。好吧，這是貝內爾情報的現學現賣就是了。」

「不論是裝備還是行動，簡直就像是軍隊的特殊部隊。」一邊用劍指着敵人，我的心裏湧出疑問。「作爲前來襲擊的贊哈德使徒來說過於正規了呢。」

「來埃裏德那也不短時間了。」吉吉那的銀眼睛看着周圍。「竟然不知道還有這種地方。」

「雖然被洛連佐侵入了，不過也還是埃裏德那西監獄的人員和設備要更齊全吧。而監獄島就更安全了。跟默默無聞的地下街相比，哪一邊要更爲有利呢。」

吉吉那用右手握住腰間插着的屠龍刀把。拔出的刀柄旋轉上升，同背後的刀身相連。將又大又長的屠龍刀舉過頭頂。

「胡鬧就到此爲止了。各自注意不要成爲我的累贅。」

「看不出有人進出的痕跡，真的是這個地下嗎？」

「贊哈德真的被關在這裏嗎？只能讓人認爲貝內爾的情報有誤啊。」

位於埃裏德那東北部的地下迷宮一角上高達五零米的天頂，形成了發着淡淡光亮的大空間。距離大樓前方出現大洞的牆壁之間還有橫豎幾百米而已。

梅肯克拉特將菸蒂塞進從懷裏掏出的菸灰缸中，再放回去。

「言歸正傳。」

發動襲擊的咒式士同襲擊梅肯克拉特他們的兩人匯合，包圍了我們。

「我也有點想不明白。」

「那麼，我們也開始享受地獄之行吧。」

德拉肯戰士的右手緊握刀把。

無視掉吉吉那的挖苦我掏出手機，沒有信號。因爲身處地下廢棄街道，電波還有別的都到達不了。

「哈萊爾的真實想法並不清楚，但感覺作爲特別搜查官來說有些大意了。」

「不，應該不可能的。」

紅鏽的門把手上纏着鎖鏈，被封鎖了。沃爾考哥拉地下街，是被禁止入內的地區。吉吉那用秀麗的下巴指指被封鎖的門。

跟吉吉那背靠背，我也舉起魔杖劍。提塞恩揮舞魔杖長刀拉開距離，梅肯克拉特和蘭迪擺出防禦陣型。

「一片淒涼的景象呢。」

「先說清楚，在本法庭上，連吉吉那喘氣走路都是定義爲猥褻罪的。」

別說什麼封鎖出入口的鎖鏈了，連門都給砍出長方形的口子。金屬板倒向巖壁內部的道路上。黑暗的通道內部有風吹來，滿是塵土的地下的空氣。

高架線路毀壞，短列車掉進大樓之間的谷底。列車裏的絕大多數人怕是沒救了。爆炸聲再次響起。頭轉向右邊，高層大樓之間又冒出了另外的細白煙。

「那是什麼？」

五零米上方的頂棚，是由厚厚的巖盤覆蓋而成的。岩石頂棚整體發出藍白色光。岩石表面通着陰極和陽極的電壓，電子和空穴通過傳輸層，在發光層結合。利用從激勵狀態向基礎狀態恢復的原理髮光。

帶頭的男人身穿藏青色西裝。領子上繫着豬啃食少年和母親骨頭的惡趣味並且意義不明圖案的領帶。

「考慮到＜古代巨人＞的大小，也就是個只能裝幾個人的建築物。想象不到原本的用途呢。」

「我明白你不放心，但在我鍛鍊下的這兩年，這傢伙已經成長爲特攻隊長了。」

一邊走，我盯着前方。

建築和建築之間的距離很近。在狹窄的大樓間往上看，既沒有藍天也沒有云彩，更沒有太陽。

梅肯克拉特笑着回應將面罩拉下來的蘭迪的吐槽。提塞恩也泄了氣將手從長刀上拿回來。弱氣的多爾頓也用手順胸口平復情緒。

「現在想想，哈萊爾的處置看出好的效果了呢。」

吉吉那大笑起來。

旁邊發現了一個坑道的豎洞。挨個沿着金屬梯子向下漫無止境地爬。大概是因爲道路太難走所以才被封鎖的吧。走下長梯子，傾斜的道路還在繼續。

這是埃裏德那中存在着上千個的，通往地下迷宮的道路。

「如果洛連佐就那樣把贊哈德干掉的話，對埃裏德那和整個大陸來說或許是一件幸事呢。」

「要隱藏危險度堪比核彈頭的東西，被人遺忘的廢棄街道就再合適不過了吧。」

「只要是強敵我隨時奉陪？」

吉吉那一句話再次挑起了複合甲冑咒式士們的敵意。舉起魔杖短槍和盾牌上前保護哈萊爾。提塞恩也舉起魔杖長刀示威。

「吉吉那君愉快的玩笑現在只會被他們當真。」

哈萊爾苦笑起來。笑歸笑，也沒有讓部隊停止警戒。只有明白吉吉那的話並非玩笑的我冷汗直流。

無視保持臨戰狀態的魔杖短槍羣，吉吉那的視線向右示意。沃爾考哥拉金庫的建築物上什麼也看不到。

用知覺眼鏡放大之後，發現有咒式狙擊手埋伏在瓦礫之中。魔杖弓正在瞄準我們。

倍率調整回來向後方看去，牆壁那邊又出現了十幾個手持魔杖短槍和盾牌的咒式士們。搞清楚事態之後，魔杖短槍的槍尖和狙擊手的魔杖弓還是烘托着恐怖感。冷靜提問好了。

「這是什麼情況？」

「爲什麼來這裏？」

我和哈萊爾的問題在路上交錯而過。我首先放下魔杖劍劍鋒。

「關押贊哈德的地點部分泄露了出去。」這邊先挑明內情。「再加上聯繫不上你和貝里克，就帶着夥伴。」我用下巴指指梅肯克拉特和蘭迪他們。「來到情報中提到的關押地點了。」

感覺很疲勞的哈萊爾嘆了口氣。我看到哈萊爾的態度明白了。

「是這樣啊，原來是故意泄露關押贊哈德的地點的啊。」

「就是這樣。」

哈萊爾說。

「爲了在這裏逮捕前來營救贊哈德的使徒們，而故意泄露情報的。」

同時也明白了吉吉那挑釁的意思。就算對方的真實身份並非敵人，讓對方保持臨戰態勢好以此掌握住周圍殘存的威力和狙擊手的位置。既然哈萊爾不信任我們，吉吉那也不相信對方。要做就做絕。

「既然你們來了，迎擊態勢就能進一步得到強化。可以再次向你們提出委託嗎？」

我和吉吉那對視了一下。哈萊爾之所以沒有提前向我們提出委託，是因爲他至今還把我們當成是打雜的而已。既然如此回答是肯定的。

「先問一問哈，這次不是還沒出生的嬰兒角色了吧？」

惡魔面具的巨體一哆嗦。

哈萊爾跳進牆壁間的大洞裏，我們也跟着。牆壁倒塌的瓦礫山地帶能看見咒式地雷。仔細一看，倒塌的牆壁各處都巧妙地設置有警報裝置和陷阱。

「是嗎。」哈萊爾的側臉上帶着些許悲痛。「不要勉強自己。」

哈萊爾眺望部隊。

「要防住贊哈德被搶走，不集齊百人的話夠嗆。」我四下看看。「雖然我也清楚皇都發生的事變必須特別搜查官總部出動全部力量這一情況，但現在的人數，這個陷阱能不能立於不敗之地就很難說了。」

伴隨着吉吉那的聲音，一陣帶血的風高速向上空飛去。慘叫和痛苦的呻吟再次從武裝搜查官之間傳來。通過再次消失的聲音能夠結論上得知子彈離開了，但現在的狀況極度不利。

「還有事情忘了說。」

眼前響起金屬劇烈碰撞的聲音。吉吉那的屠龍刀舉在我胸前。刀身表面冒出藍色火花。子彈發生碰撞之後也沒有停止加速，沿着刀刃擦出一串火花。

全員在陣地和盾牌後面盯着破壞了區域牆壁的連續爆炸，矛頭直指那邊。前衛系的武裝搜查官還有吉吉那，擺出準備突擊的前傾姿勢。

「問贊哈德在哪應該是個蠢問題了吧。」

雖然呼叫了，但理解沒能跟上，持盾的另一個搜查官蜷縮起身體。傳來盾牌和魔杖短槍刺耳的掉落聲。跟之前的搜查官一樣捂着胸口癱倒在地。

擁有精良的裝備並接受過嚴格訓練的有組織行動的高位咒式士集團具有壓倒性的力量。

接着是男人的聲音。聲音的起點在區域的右側，來自大樓頂上站着的兩個人影。

在尋找爆炸地點的時候，圍繞沃爾考哥拉金庫的牆壁一角，又連續發生爆炸。因爲身處地下街，爆炸的迴音很大。

「妻子給我的領帶還有藥。我靠這些保持清醒。」

我想起來了。

回頭一看，在圍繞這塊區域的牆壁上的搜查官們，正在設置地雷和感應裝置的陷阱。

吉吉那所想的我也理解。回想起曾經遇到過的皇國諜報機關＜龍之顎＞和舊皮埃佐聯邦共和國的＜霜之手＞，還有咒式士最高諮詢法印的武裝調查官們來了。

不允許失敗。我也要替依蒂絲報仇。唯獨吉吉那因戰鬥的預感而精神煥發，無視他。提塞恩緊張了，蘭迪則警戒着周圍。跟哈萊爾一起停下腳步，站在沃爾考哥拉金庫前。仰望＜古代巨人＞建造的巨大立方體，以人類的感覺看不出這是建築物。

「對不起媽媽。」

聽了我的分析，哈萊爾大笑起來。

金屬聲。站在我旁邊的武裝搜查官的盾牌掉在地上。複合甲冑的胸部裝甲被帶着護具的左手按住。面罩下的知覺眼鏡後面露出痛苦的神色。張開的嘴巴沒有發出叫聲，搜查官倒在了剛纔掉落的盾牌上。魔杖短槍尖端的咒式消失了。

「即便如此我的咒式也殺了五個。你是三個。加油啊，貝爾塔扎爾。」

「萬無一失的排兵佈陣呢。」

我大叫起來，武裝搜查官們解除隊形，進行分散。

我和梅肯克拉特這些後衛系的，在魔杖劍和魔杖短槍尖端編成咒式。梅肯克拉特用左手製止了拔出長刀準備飛出去的提塞恩。身經百戰的蘭迪用嚴肅的目光注視前方，握緊魔杖錘。

奇怪的姿勢。小一些的人影全身被長外套包裹，但從體型上看是女人。頭上戴着大檐帽，臉上戴着面具。鳥嘴一樣的嘴部向前突出。是中世紀應對黑死病的醫生面具。

哈萊爾回答。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對最初的誤會苦笑了。

「合計超過一百二十人的高位咒式士，加上兩百人的中位以上的咒式士集團嗎。」

哈萊爾舉手示意不要輕舉妄動。就算急着向敵人可能所處的位置發動爆炸或者炮擊咒式，對使徒來說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只能等待敵人的位置被鎖定。

「這不是爲了防止贊哈德被搶而進行的防守，而是擺出攻勢。」

「再有個。」哈萊爾舉起左手，看看手錶。「三十分鐘的話，後續的武裝搜查官六十三名，和貝里克副警長連同警察們，還有阿拉岡警視率領的武裝警察，總共兩百名的機動部隊會參與進來。」

在皇都出於這種情況下的不可能完成的增援，雖說是少了點但哈萊爾還是把它變成了可能。哈萊爾是用自己在特別搜查官中也只有自己才具備的逮捕贊哈德的名聲與人脈進行疏通從而變成可能的吧。超越了單純的個人戰鬥力的社會性強大實力。

哈萊爾走着。背影看上去比原來更瘦了。身爲特別搜查官的指揮官對抗使徒，這給哈萊爾造成了恐怖的重壓。在逮捕贊哈德之前同使徒激戰了二十多年，這是第一次進行埋伏。

我和吉吉那各自看看周圍。金庫樓頂有大約六個狙擊手。

「目前爲止的話。」

從死者產出的軌道來看，是衝着我來的。對軌道進行預測看過去。雖然看見了空氣的扭曲，但來不及展開咒式。

我不假思索地向後跳躍，面前發出金屬聲和肉被打爛的聲音。狙擊手的屍體在區域內形成一片血海。

「看樣子是沒有在烏爾考哥拉金庫地下設置監禁設施的時間了呢。」

站在旁邊的是巨石一樣的巨體男。穿着同女人一樣藍色長外套。帽子壓得很低，戴着中世紀惡魔的面具，角向左右伸出。

「雖然是陳詞濫調了，但我還是對你熟人的死感到惋惜。」

現在的埃裏德那不可能再動員起超過這些的有組織的戰力了。使徒也好＜長命龍＞也好＜大禍式＞也好＜古代巨人＞也好，如果數量少的話，面對人數爲三百的高位和中位咒式士的集中運用也不是對手。

所有人的視線都找不到使徒的人影。武裝搜查官的百眼士利用紅外線咒式進行偵查，但在爆炸的熱量消散之前並沒有什麼用。

武裝搜查官對傷員發動治癒咒式，雖然知道毫無意義但還是架起盾牌。哪裏。逃到哪裏去了。迅速散開的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蘭迪在我跟吉吉那的左右集合，尋找敵人。「搞得這麼亂都分不清哪個纔是目標了。光殺一些殺人數量少的特別搜查官的話得分是很低的。」

大伽藍內遠遠地傳來了女人的聲音。尋找聲音的源頭。

「這是他們討厭的叫法。」

以使用艾米雷歐之書的等級截然不同的使徒爲對手，集團戰鬥力的埋伏究竟能否與之相抗衡呢。

我咬緊後槽牙。不要再有人犧牲了。不要再出現類似依蒂絲的犧牲者了。

「那我們就參加哈萊爾的計劃好了。」我對他說。「管他愉快不愉快呢，反正不想放過殺安西里奧和使徒的好機會。」

在無聲的世界裏，握着魔杖劍的手直冒汗。

把殺人當成遊戲進行慶典的使徒們，全都幹掉。雖然對不起哈萊爾，但是我不會抓活的。要把依蒂絲所受的慘死，翻幾億倍奉還到安西里奧身上。哈萊爾也清楚我內心的覺悟，但沒有制止。

面罩下出現的德拉肯族的戰意，每次都讓人搞不明白。

投入小隊到中隊規模的有組織的戰力，這已經是戰爭了。之所以選擇在無人的地下迷宮設置陷阱，是爲了不讓市民出現犧牲。哈萊爾準備了萬無一失的陷阱。

兩個像是親信一樣的咒式士跟在走向區劃的哈萊爾身後。我和吉吉那也跟上去。梅肯克拉特和蘭迪也跟着我們。提塞恩也不服氣地跟在後面。

我開玩笑說，哈萊爾沉默了。

冷峻的特別搜查官一瞬間流露出感情。梅肯克拉特還有蘭迪也用擔心的眼神看着我。提塞恩則移開了視線。

血。先行躲進巨石後面的武裝搜查官的後背被打飛。我在向後方噴血並倒下的搜查官側面翻滾回避。

絕望的開幕號角響起，吉吉那已經拔出屠龍刀準備應戰了。全身上下展開了六角形的生物強化系第三階位＜衂蟹殼鎧＞的咒式所生成的甲殼鎧。

繼續在瓦礫間奔跑翻滾進行躲避。同樣在躲避的武裝搜查官胸前又噴出血來倒下了。攻擊不是直線的。就算躲進掩體裏，子彈也能夠自由移動，死者還在增加。

這是在德雷臺特街引發大量心臟猝死的咒式。那時候的使徒埃爾普埃德來了。我曾經遇襲過所以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這是異常事態。

「武裝搜查官，就是常說的＜鬥犬部隊＞嗎。」

「來襲的雖然只是高位使徒的一部分，但能再打倒十個的話大陸也會輕鬆很多。」

「就差了幾十分鐘而已，迎擊戰的計劃泡湯了。」

「那麼就請加入我們的部署吧。」

我瞬間就理解了，翻滾着逃離這裏。起身之後進一步後退。看到我的行動，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也想後方跳躍。

甲冑身姿的搜查官潛伏在陣地裏，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看着這展開的人數。」吉吉那環顧四周。「大概有六十多人，兩個或一個半小隊左右吧。」

「我和我的夥伴們雖然都是獨來獨往的，但只有這次會幫助你。」我笑笑。「殺掉使徒。」

在看清子彈的樣子之前，便從刀身飛出了。雙手將屠龍刀舉向一邊的吉吉那收回刀柄。

長時間的沉默。在地下街的底層，我吸氣，吐氣。現在該做的事情是什麼呢。假裝感情一時被凍結了，必須拿出合理的行動。

這次的犧牲者不是毫無咒力的市民了。而是裝備了提高咒式抗性的裝備，並正在展開着咒式的，正處在量子干擾力很高的狀態下的咒式士被殺了。雖然不可思議，但被瞄準的話必死無疑。我們從陣地內分散出去，尋找敵人。

「在混亂的皇都裏的部隊雖然沒辦法徵用，不過我把附近各州的零散部隊都集中起來了。」

哈萊爾點點下巴，作出保證。看樣子總算認可我們爲合作者了呢。

「那就是叫來對抗使徒的部隊嗎？」「他們是在特別搜查官當中也是特別被強化用於鎮壓的武裝搜查官部隊。因爲剛剛抵達，所以還在緊急建造埋伏用的陷阱中。」

上面也傳來了慘叫。抬頭一看，沃爾考哥拉金庫頂上的狙擊手站了起來。複合甲冑的胸部開了個紅色的大洞。胡亂揮舞着狙擊用的魔杖弓，從大樓上掉了下來。

法律上不允許被害人的關係人參與到調查中，但他說不出這樣的話吧。我也不會讓他說的。

哈萊爾轉身沿着牆壁往回走。甲冑咒式士們將魔杖短槍收回到盾牌邊上。接着向左右兩邊分開，給我們讓路。

突然間沒了動靜。將牆壁從左往右破壞掉的爆炸停了，白煙緩慢升起。使徒不可能被尚未完善的陷阱炸死。應該已經逃到附近的什麼地方了。

「這是貝爾塔扎爾的狙擊咒式。」

「快跑！」

「雖然複合甲冑上沒有部隊番號或者別的什麼，但還是明白了那就是鬥犬。」我用左手指指經過旁邊的咒式士掛着的魔杖短槍。「拉茲耶爾公司製造的＜平穩的旗手巴羅雷克＞系列的九十七式。這玩意現在只有軍隊的特殊部隊或者武裝搜查官的鬥犬配備了而已。」

翻滾中看過去，倒下男人的複合甲冑胸前出現大洞。

哈萊爾繼續前進，我也跟着向前走。帶頭的哈萊爾把手伸進懷裏。掏出來一個藥瓶。用右手打開紅色的蓋子。把藥片倒進左手，送入口中。沒有嚥下去，而是一邊嚼一邊走。

「這是看不見的埃爾普埃德的咒式！不要待在一起！」

繼續後退尋找掩體。我和梅肯克拉特他們衝向坍塌的巨石。

我稍微加快了腳步，插進哈萊爾和搜查官之間。一邊並排走一邊問。

「對總是如此愉快的嘉由斯很是失禮呢。」

哈萊爾停下腳步。我也跟着停下。哈萊爾看着我。

「成爲獵物的將是使徒還是我們呢。」

我看着身邊經過的咒式士們。這次是同梅肯克拉特和蘭迪、提塞恩他們聯手。雖然也跟拉肯金組過隊，但基本等於受他指揮。而這次則是以我和吉吉那爲中心，不動腦子可不行。

失去了指揮官沃魯洛特和主力的弱化＜霜之手＞就不提了，我和吉吉那是跟通過特殊咒式形成會移動的屍體羣的武裝調查官們正面衝突過的。至於生還下來，那幾乎是偶然和奇蹟的產物。

背靠地下空間牆壁的建築物三面的出入口前都構築了陣地。爲了看上去自然，陣地全都用石塊或廢棄的車輛倒下的自動售貨機等掩體進行僞裝。

「媽媽，我瞄準哪個比較好？」

小個子鳥面具的眼睛看向巨體惡魔面具。

看着金屬建築物的吉吉那嘀咕起來。應該說是不出所料吧。我和吉吉那一起看向哈萊爾。

吉吉那也得出同意的結論。一邊的梅肯克拉特和蘭迪擺出下定決心的表情。提塞恩也把魔杖長刀扛在肩上。

大笑起來的哈萊爾的句尾被爆炸聲掩蓋。

「跟從埃裏德那得到的情報不一樣呢。」說着哈萊爾也移開了視線。「嘉由斯，你的眼神很嚇人。」

讓開道路的咒式士們井然有序地解散。回到自己的防守崗位上。

「贊哈德自然是。」

「獵物中招了。準備戰鬥！」

哈萊爾的側臉上帶着覺悟。

穿過牆壁，區域裏到處都是身穿複合甲冑的咒式士。到處都堆着盾牌和彈藥。

穿插在爆炸聲中的哈萊爾的聲音響起，武裝搜查官們在區域內各自展開。親信們迅速在哈萊爾面前集結，舉起矛頭和盾牌。拔出魔杖劍的我，躲進倒下的自動售貨機掩體後面。

「是你夫人給你的鈣片和維他命B族藥片嗎。」

奇怪的裝扮是爲了使用心臟猝死和自動子彈這些暗殺咒式吧。跟＜異樣者們＞不一樣，能夠混入人類當中是使徒的優勢。

我所能確定的是，在狹窄地下迷宮設置疑似贊哈德這個誘餌的哈萊爾行動的成果。至少知道了使徒的死天使埃爾普埃德是母親，射手貝爾塔扎爾是兒子，光是能從體格上區分他們就已經是很大的成果了。

武裝搜查官預測着子彈的走向躲進陣地中。同時捂着胸口倒下。混亂還在持續。在哈萊爾的指揮下隊列後退。集體忍耐着心臟猝死和狙擊咒式的亂舞。

「你想什麼呢？」

戰場對面，鳥面具的埃爾普埃德發出不高興的聲音。

「獻給贊哈德大人的殺人都能失敗的兒子，我這個當母親的都沒臉讓你在外面殺人了！」

在瘋狂的地下街前方，埃爾普埃德發出瘋狂的叫喊。

「爲了把你培養成出色的快樂殺人者，出色的使徒，你知道我這個當母親的有多辛苦麼。」

埃爾普埃德開始對貝爾塔扎爾發牢騷。

「懷你的時候聽信推薦用了引起缺氧症狀的產鉗分娩，得了妊娠中毒症，讓你引發了大腦損傷。堅定地想要放棄養育對你進行精神和肉體地上的虐待，對你的腦內海馬體造成負擔又導致你功能低下，就這樣我還是在拼命努力啊。」

埃爾普埃德講述起扭曲的養孩子的辛苦經歷。

「你這個孩子作爲快樂殺人者不合格。是個殺小貓都會哭的孩子。」

「對不起。」

巨體的貝爾塔扎爾低着頭道歉。

重整態勢的哈萊爾和武裝搜查官，以及我和吉吉那都沒有動。

「所以，我還特意學習，對你進行了扁桃體和眼窩前頂前皮質的神經迴路手術。讓你不帶有一切良心，不帶有對他人的同情，把一切都當成獵物來看待。多虧了我深深的愛，你才終於成了一個快樂殺人者，一個出色的使徒。對我感激不盡對吧。」

「對不起。我會努力成爲一個出色的快樂殺人者和使徒的。」

面具下的貝爾塔扎爾堅定地表示。埃爾普埃德對兒子的反省點點頭。伸手撫摸兒子低下的頭。

「沒事的。你已經殺了三百人，成爲了一個有用的使徒。之後又殺了超過五百人。再多殺一點成爲能令贊哈德大人高興的出色使徒就行了。」

埃爾普埃德的手繼續撫摸兒子的頭。貝爾塔扎爾老實地接受瘋狂的薰陶。

希爾迪的左肩上是一撮毛。小動物一樣的＜點心屋默克波克＞趴在那裏。小動物的臉是土色的老人臉，發出喘鳴。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槍雨在命中前輩粉碎了。失去了動能的碎片化爲銀色的雨點落在使徒母子的左右兩邊。

我和武裝搜查官發動的＜爆炸吼＞越過進行突擊的咒式士上方，飛向使徒爆炸。三硝基甲苯炸藥連續爆炸。產生轟鳴聲和爆破風。

尋找埃爾普埃德的聲音，在區域右側。面具女人站在圍繞區域的牆壁上。埃爾普埃德的右手前書本已經打開。全員的盾牌和魔杖短槍朝向左邊。

「而認真起來的貝爾塔扎爾的＜射手史那魯格＞的狙擊，已經無人可擋了。」

要是不清楚狀況，梅肯克拉特的判斷再晚一瞬間的話，我和吉吉那也變成相同的肉塊了。「你怎麼看出來的。」

迷之心臟猝死和貝爾塔扎爾的狙擊瓦解了前衛的突擊。

理解了梅肯克拉特叫停的意思，我瞬間向前方發射＜電乖鬩葬雷珠＞。等離子的熱量生成了網眼狀的火焰，開出大洞。命中遠處。三人從洞裏鑽過去，繼續搜索周圍。

跟面露難色說話的蘭迪一起，我再次移動。

頭盔和複合甲冑的線條上滲出血滴，向下流淌。人體一邊噴出紅色的血液被沿着線條一刀兩斷了。被金屬包裹的肉塊落在地上。

根據推測，深紅的刀刃不只是單純以血之刀刃自由行動。而是能夠控制液體的高分子集合體。按直線行動的時候，液體會受到八零零零個氣壓以上的壓力，以五倍音速以上的速度射出，形成零·一毫米以下的極細刀刃。

從埃爾普埃德的書頁中冒出的藍色方程式向下流淌。身穿中世紀服裝的老婦蹲在咒式前方左側的牆壁上。被稱爲＜毒針巴巴婆＞的＜異樣者們＞現出不祥的姿態。

區域內埃爾普埃德和貝爾塔扎爾、剋夫奈爾同武裝搜查官和梅肯克拉特的衝突還在繼續，轟鳴聲和爆炸也在繼續。

使徒剋夫奈爾將魔杖劍收回後方。大長血刃畫出一道圓弧瞬間收縮了。血液再次變成低吼的氣泡一樣的形狀回到剋夫奈爾的帽子上。

身體被紅色大旋渦包圍的鬥牛士從白煙和金屬碎片中突破。紅色的劍刃旋渦阻擋了一切，毫髮無傷。

不對。是刀身噴出了紅色血液一樣的水。血一般的刀刃沒有落下，而是在空中迴旋。武裝搜查官們發射的鋼槍和爆裂，撞上了鮮紅的旋渦。

準備發動追擊咒式的武裝搜查官僵住了。衝過去縮短距離的前衛們腳步變得無力，走了兩步，停下了。魔杖短槍的槍頭接觸地面前停止。

「我的艾米雷歐之書＜毒針巴巴婆＞的威力這就忘了麼。」

鬥牛士用左手抓着帽頂，輕輕行了一禮後緊急停止。同時用抓着魔杖劍的右手在胸前一揮。

理所當然的，三女希爾迪站在邊上。與希爾達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不同的只有腦袋左右兩邊的桃色辮子和服裝了。

我身邊的武裝搜查官的胸膛被擊飛。血濺到臉上。我和吉吉那無法前進。梅肯克拉特他們也在忍耐。

「這就是艾米雷歐之書的＜血刀布拉季默＞了。既單純又強力無比的名刀。」

「明明只差一點就能完成選擇性殺人了。」

武裝搜查官也在拼命重新整隊，但是被心臟猝死和狙擊打散了。

「可用於攻防的無限長度，並具有恢復能力的刀刃，有點棘手啊。」

斬斷了金屬屏障的血刃逆流，回到終點的剋夫奈爾握着的魔杖劍柄上。

血與火的前方，佩內羅特姐妹的長女希爾達站在牆壁上。

支撐不住屋頂的自重，大樓上部崩塌。強化混凝土和鐵骨的瓦礫塌進大樓內部。相當於十幾輛戰車一起用主炮開火。貝爾塔扎爾的射擊咒式並不能擊落可以將大樓一炮轟塌的高速質量體。

用盾牌防禦貝爾塔扎爾的狙擊時，埃爾普埃德的心臟猝死又會襲來。用魔杖短槍對着埃爾普埃德的話，貝爾塔扎爾的狙擊又會殺來。哈萊爾拼命喊叫重整戰線，但是被使徒的雙重攻擊打亂了。

血刀線甩着血滴急速後退。咒式士們倒下了。透過鎧甲看到的臉和肌肉變得蒼白，進而像是水分被榨乾一樣變得乾癟。

「中央突破！」

貝爾塔扎爾移動到了包圍區域的某處大樓上，將狙擊進行到底。武裝搜查官們也在區域內散開，或是將盾牌連在一起形成防禦態勢後散開。

梅肯克拉特的手拽着舉起長刀的提塞恩衣角。一旁的武裝搜查官胸部被擊飛。蘭迪豎起魔杖斧當作屏障。

「世人稱我爲＜無限的剋夫奈爾＞。還請賞臉記住在下。」

「身爲劍士不來過過招嗎。」

我和周圍的咒式士還有搜查官們依舊沒動。雖然遠但是應該發動攻擊纔對，可是兩個異常者的世界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逃過一劫的我們跑掉了，所以敵人肯定會再次展開壓力咒式的牢籠。想繼續從邊上前進，梅肯克拉特緊急伸出雙手叫停。我和吉吉那也停止進軍。殘存的搜查官從旁超越了我們。

跟某個咒式劍術很像，雖然沒有翼將耶斯帕那樣的破壞力和麻煩程度，但無法迴避的攻擊和防禦還是異常棘手的。

戰場上奇妙的寂靜。

「真遺憾~」

連片的盾牌之間魔杖短槍羣再次伸出，連續發射咒式。只能採用最簡單的火力壓制戰術。

在充斥着死亡與慘叫的血煙前方，埃爾普埃德陶醉其中，雙手抱緊自己。

紅色的旋渦伸展，分裂成三個之後彈起。命中發射標槍的咒式士們的頭部。面部破裂，刀刃插在臉上。紅色線條跳動着，武裝搜查官們身體抽搐。盾牌和魔杖短槍從手上滑落。

「我知道你們討厭，但潘海馬的報告書還是值得一看的。」

從梅肯克拉特的回答中弄明白了。在眼下的埃裏德那，能夠使用負壓和須晶金屬網這種特殊咒式的存在是固定的。

哈萊爾一聲令下，後衛發射強力的遠距離咒式。直徑一二零毫米的碳化鎢炮彈咒式連續命中大樓的牆面。炮彈羣從窗戶向斜上方穿去，在屋頂爆炸。炮彈命中了大伽藍的牆壁，引發量子散亂後消失。

枯木一樣的雙臂從悽慘的衣服袖子裏伸出來。枯樹枝一樣的右手手指發動着咒式。黑色的鉤爪像針一樣。這大概就是引發心臟猝死的咒式了吧，然而＜異樣者們＞變成的組成式無法解析。

從誘餌的反方向左邊衝出的埃爾普埃德抬起手。像影子一樣接近的巴巴婆舉起手指，衝鋒的武裝搜查官們捂着胸口倒下了。

惡劣的玩笑一旦成爲現實，那麼瘋狂的程度根本不在一個層級。爲了成爲使徒而努力的孩子，在別的方向上也有突出的瘋狂氣息。

螺旋狀的紅色旋渦上生成大量缺口。隨後開裂。出現的是眼睛。形狀如人類瞳孔一樣的眼球看着周圍。紮在上面的槍破碎成金屬碎片落下。伴隨着量子散亂的藍光一起消失了。

準備轉向的前衛背後噴出鮮血與內臟。如同風暴中的樹葉一樣旋轉着向後倒下。打算後退的前衛身體彎曲口吐鮮血倒地。另有甲冑身姿的兩個前衛被擊穿胸膛。

「既然組隊了，這點小事都做不到的話。」

一個人影從爆炸煙裏向右穿出。向着炮彈下方拉近距離的前衛飛去，影子是岩石碎片。

「齊射！」

黑色帽子的下面是白色面具。沒有眼睛鼻子嘴巴，平坦的面具。手套也齊備，完全不露出皮膚的樣子很是奇怪。

「血之慶典還真是不能遲到呢。」

走在我前面的搜查官停下了腳步。繞過去一看，頭盔下面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向外冒血。我自己也感受到了巨大壓力的瞬間，跟吉吉那一起向旁邊一躍着地。

紅色血液在裂縫底部發出低吼並逆流而上向一旁飛濺。我的面前出現一面金屬屏障，只在一瞬間擋住了血刃。斜眼看着被砍斷的屏障，我繼續翻滾。起身的終點處，手握魔杖錘的蘭迪也在那裏。

一瞬間就能令武裝搜查官們喪命的是，化學煉成系第六階位＜吸血負壓無間圈＞的咒式。在限定的空間內部，製造負十個大氣壓的負壓抽走體內的氧氣，因爲是肺部等內臟被破壞，堅固的裝甲和耐久力都沒有意義。因爲僅僅是負壓，所以也被稱爲超小型的＜餓氣焰塵虐瀑旋渦＞，是強力的對生物咒式。

舉着屠龍刀，吉吉那嘟囔起來。提塞恩也在一旁舉着長刀。

「第二輪，炮彈咒式齊射！」

哈萊爾一聲令下，短時間內重整隊伍的武裝搜查官們舉起盾牌。前衛咒式士們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從屏障後面衝出。高速縮短距離，首先打擊在視野中的埃爾普埃德的戰術。

我在地上翻滾逃跑。威力沒有僅僅因爲將裝甲和人體砍斷便減弱，血刃在我旁邊的石頭地面上留下一道細長的裂縫。

「不要聽他們胡說八道！全員，射擊準備！」

剋夫奈爾舉着刀優雅地介紹起來。紅色刀刃的總量比之前增加了。血刀因爲吸收了武裝搜查官們的血而增肥了。

鬥牛士的魔杖劍一瞬間伸出長長的血刃，足有五零米長的刀刃從右向左掃過。聲音從趴着的我和提塞恩頭上通過。眼見提塞恩豎起的劉海和我的後領被切斷。

「第三輪，爆裂咒式齊射！」哈萊爾下令發動範圍攻擊，然而前排的數人手按着胸口倒下了，後排的數人也被擊穿胸部倒下。鮮血和慘叫聲充滿盾牌、魔杖短槍、甲冑之間。哈萊爾重新構築混亂的隊形。

哈萊爾指揮到，前衛的右側被盾牌擋住，舉着魔杖短槍突擊。

看了一眼剛纔超過去的搜查官，走着走着全身上下出現了紅色線條。

「轉向右翼！」

剋夫奈爾放出第三波刀刃。橫掃區域內的一擊被吉吉那和提塞恩翻滾避開。武裝搜查官們也被堅固的屏障擋住，只能迴避。

「這種程度哪裏會死啊。」

爲了讓自己的孩子成爲連續大量殺人者和快樂殺人者的使徒，而故意對懷孕到生產、教育甚至手術下手的母親，玩笑不要太惡劣。

聽了母親的話，巨漢貝爾塔扎爾默默點頭。

刀刃能夠將人類可以攜帶的盾牌切斷。液體刀刃就算被劍或者槍擋住也能不改變軌道砍下去。就算在正面展開再堅固的盾牌，液體也能繞過去進行攻擊。對於吉吉那和提塞恩這種咒式劍士來說是天敵一般的能力。

「新的使徒！」

哈萊爾理性的聲音解除了所有人的咒縛。魔杖短槍的槍頭一同舉起，變成咒式。

佔據死角的武裝搜查官們向剋夫奈爾投擲標槍。既沒有命中也沒有爆炸的聲音。鬥牛士周圍又出現了大量的紅色螺旋。標槍被擋住，捲入了層層疊疊的旋渦內。

線條一下子崩塌，腦袋、身體、手臂、腹部的肉變成骰子落在地上。內臟和血液從骰子的斷面溢出。失去了上半身還在前進的腰部脫力，最後倒下。區域內變成了一大片紅色骰子和血的海洋。

發射出來的刀刃在武裝搜查官們中間亂舞。雖然趕緊用＜爆炸吼＞形成屏障，但不知道能有多大用。

在轟鳴聲和白煙中尋找使徒母子的身影。白煙繼續向下飄落，在腳下的區域內形成白色地毯擴散。

沒能逃掉的兩個搜查官倒在衆人面前。以面色慘白抓喉嚨的姿態喪命了。

張開的彈幕給前衛爭取了接近的時間。從爆炸煙中衝出的白麪鬥牛士右手放在左腰的魔杖劍柄上，拔刀。

低吼聲音的真相就是刀刃表面的血液成分以極高的速度旋轉，並以超高速鋸齒狀被髮射出去所導致的。因爲是高分子所以能夠自由行動，還能形成防禦遠距離攻擊的屏障。被攻擊削掉的刀身，也能通過從他人那裏吸收的血液重新生成並復活。

盾牌排成一列，武裝搜查官的隊伍前進。我和吉吉那在右翼，提塞恩和梅肯克拉特還有蘭迪在左翼進軍。

「這很好。」

紅色主體搭配黑白顏色的服裝，以金線銀線編織成的衣服領口袖口下襬都非常緊，突出身體的曲線。是後阿布索裏耶公國流傳至今的鬥牛士服裝。

哈萊爾冷靜地進行指揮，陣地內的咒式士們一起伸出魔杖短槍，發射着咒式炮火前進。形成護盾回收生還者，進行治療。緊隨其後的我和吉吉那、梅肯克拉特他們也幫忙救助傷員。

「得救了。」

「讓他們看看我和你，我們母子的實力。用母子的愛將所有人從痛苦中解放出來。」

頭上覆蓋的頭巾下面，污泥色的頭髮編成辮子垂下來。大鼻子立在頭髮之間。眼珠被挖掉了，剩下黑色的空洞。黑血像眼淚一樣從臉上流下來。

提塞恩舉起魔杖長刀擺出防禦姿勢，我的背後一陣惡寒。拉住提塞恩的一角，兩個人當場趴下。

「在哪，佩內羅特姐妹！」

桃色的長髮和同色的眼睛，少女品味的衣服。抱着魔杖風琴。身後艾米雷歐之書的＜斷氣巨人安格魯·魯＞以半透明的巨體飄浮着。

區域內坍塌的巨石，還有陣地掩體的自動售貨機以及報廢車輛上出現了線條。線條上方的巨石和金屬等平移錯位。展現出完全平整的斷面後落下。屏障被切斷，我和搜查官們暴露在了外面。同時在前方施放咒式的武裝搜查官的魔杖短槍還有頭盔上也出現了線條。停下的搜查官們的鎧甲上被刻上了向右傾斜的線條。

這一番對話讓人完全找不到同感。也不能理解。沒有人能把瘋狂的噩夢帶進現實。就連身經百戰的咒式士梅肯克拉特和蘭迪，還有年輕的提塞恩，也被使徒的異常性給鎮住了。

哈萊爾叫起來。我和提塞恩跳起來，向左右分開。現在的年輕人都不知道說聲謝謝的嗎，連說這話的時間都沒有。

隨着聲音向右看去，發現了越過牆壁而來的人影。落地的是給剛纔兩個使徒開罩子的奇怪人影。

前排的武裝搜查官一齊發動＜矛槍射＞。超過百根的標槍以超音速飛向大樓屋頂。精彩的重整旗鼓與軍隊式的戰術。

「散開！不要站在一起！」

魔杖劍又一次向下揮舞。氣泡伸展畫出圓弧，從上空砍下來。

盾牌放下，上面魔杖短槍的槍頭排成一列。後衛一起展開炮彈咒式併發射，掩護前衛。碳化鎢炮彈羣擊穿埃爾普埃德所站的牆壁，爆炸。

貝爾塔扎爾舉着魔杖弓站在母親面前。周圍能看見振動物體高速移動的軌跡。自動子彈將超音速的標槍全部擊落。

從陣地裏出來的武裝搜查官舉起魔杖短槍和盾牌防禦，被切斷。連同後面的甲冑一起，男人被從頭到襠部一刀兩斷。

造型優美的劍柄前方沒有刀身，取而代之的是紅色的形狀。液體發出奇怪的低吼收縮着。奔跑的鬥牛士右手舉過頭頂回旋，畫出一道紅色的軌跡。

希爾迪的手上拿着玩具一樣的桃色鍍金魔杖錫杖。前端的心形寶珠上正在變成咒式。在佩內羅特姐妹發動咒式之前，我施放了＜爆炸吼＞，梅肯克拉特施放化學煉成系第二階位＜冰凍牙＞的冰彈。三硝基甲苯炸藥爆炸，產生冰的質量攻擊。

「真慢。」

希爾迪的面前豎起了黑板。有幾塊被爆炸和冰彈擊碎，但最後的一塊沒有被打破。焦糊的甜味。黑板其實是通常的一萬八千倍質量和厚度的巧克力板。就算是爆炸和質量的咒式，也無法穿透數米厚的巧克力板。

我立刻發射化學鋼成系第四階位＜鍛澱矛彈槍＞的碳化鎢炮彈。戰車主炮的一擊，打碎了巧克力牆壁，穿透後方區域的牆壁。進一步擊碎了更後方大樓的牆面。

佩內羅特姐妹兩從牆上下來，向右移動。梅肯克拉特發動冰彈咒式追擊。佩內羅特姐妹跳躍迴避。我們也追趕上去。

「你竟然能看穿剛纔的陷阱呢。」

希爾迪笑着奔跑。

「那也太拙劣了。」

梅肯克拉特繼續施放冰彈咒式用來回應。

在最初的壓力咒式附近，我們跑過來的地方上，散落着燒焦的網的碎片。化學硅成系第四階位＜硅無絃線圈＞的咒式產生的高強度高彈性碳化硅素的複合須晶纖維，形成單結晶的陶瓷線，能夠輕鬆將人體切斷。

以負壓的咒式殺掉敵人，逃跑的路上再設下碳化硅素的不可見網狀陷阱。曾經交戰過的潘海馬把佩內羅特姐妹的咒式情報提交給了警察，所以梅肯克拉特才能推斷出最初的負壓咒式過於拙劣。

「那，先殺了那些傢伙的就是真身你看怎麼樣呢~？」

「好啊。反正肯定是我殺的。」

用天真無邪的臉進行着殺人預告，兩姐妹跑起來。

向着佩內羅特姐妹前進的道路連續發射＜爆炸吼＞。希爾達和希爾迪從接連的爆炸中穿出。希爾達身後的空氣巨人制造出了淡藍色的大氣膜。就算沒有巧克力牆壁，爆炸咒式的效果也很差。

「這次不用巧克力了，我們已經認真起來了！」

在區域內飛跳的希爾迪叫着放出線來。奔跑的吉吉那根據預判揮舞屠龍刀，將不可見的網斬斷。隨後而來的我無視被網的碎片劃傷的皮膚。

上前一步施放＜雷霆鞭＞打算牽制對手前進，但我和吉吉那、梅肯克拉特緊急停止。分別向左右跳去。區域內冒出的白煙到我們面前中斷了。

先行的希爾達彈奏起魔杖風琴，展開了負壓的結界。蘭迪從身後投擲魔杖斧。希爾達閃向一邊躲避旋轉的利斧。

不敢貿然接近，我們陷入了交替施放遠距離咒式的射擊戰。爆炸、銀線、冰彈還有氣壓咒式。

注意到我的視線，梅肯克拉特害羞地說。魔杖劍繼續射出大量的水，指頭們關進了水牢。想結界內部脫出的殺人者們被淹死了。

吉吉那從戰列中向前一步。全員看着銀之戰士。

鮮血四濺，被砍斷的左腿飛起來。

被打臉的希爾達的手腳像蟲子一樣抽搐着。

佩內羅特姐妹弄錯了好幾個地方。

眼前是我飄忽的身影。以空中巨大的液體爲屏障飄浮着，我的身影被映射出來。梅肯克拉特的魔杖劍尖端發出咒印的光。

站起來的吉吉那將屠龍刀對準前方。

右邊的武裝搜查官被雷擊命中，觸電。嘴和鼻子流出沸騰的血液倒下了。

「總算來了啊，梅瑞尼波斯的＜指頭＞們。本人這次也沒有來嗎。」

火焰的前方，左翼出現了一羣新的咒式士。

「全體前進！」

「你小子，對女人也不會手下留情呢。」我趕到吉吉那身邊，嘆了口氣。梅肯克拉特和蘭迪、提塞恩他們也跑過來，先行擺開戰線。

明白了自身窘境的相雷士後退。同時梅肯克拉特穿過水盾疾跑。繞到身後左手向前一揮。殺人者舉起魔杖短棍防禦飛刀陣。梅肯克拉特一邊拉近同敵人之間的距離，一邊向下揮舞魔杖劍。經過被魔杖劍從左肩砍到右側腹的敵人身邊，反手向上砍去，切斷了身後面具持槍者的喉嚨。

「救出贊哈德王！」

埃爾普埃德的不可見心臟猝死雖然視盾牌和裝甲爲無物，但因爲缺少防禦能力，必須由兒子貝爾塔扎爾進行防禦。而貝爾塔扎爾自己的狙擊在爆炸和火力的旋渦中也無法準確發動。

剋夫奈爾的血刀雖然是攻防一體的，但還是擋不住爆炸這種立體攻擊，所以刀刃沒有形成漩渦，而是變爲了護盾。

火焰的旋渦逼退了武裝搜查官們。用盾牌展開防熱圈，減輕傷害。後衛們接着施放滅火咒式滅火。一邊舉盾進行掩護射擊一邊後退重整隊伍。同時隊伍被連續的爆炸壓制了。

希爾迪停下咒式，跑過去。衝到姐姐身邊，扶起她。拼命呼喊，但口鼻遭到破壞的姐姐沒有回答。

哈萊爾的戰術簡單明瞭。以數量和火力進行壓制的強硬戰術，讓敵人無法發揮長處從而取勝。正統派實力的戰術。

「我可是事務所的一所之長哦。」

之前三姐妹之所以能在一開始就跟潘海馬打得勢均力敵，是因爲使用了不可見攻擊的三重突然襲擊。潘海馬雖然是遠近都行的咒式士，但硬要說的話還是偏向於後衛，所以纔會出現奇蹟般的開局優勢。在潘海馬開始冷靜分析採取對策，戰鬥進入心理戰的一刻起，優勢便蕩然無存了。

武裝搜查官本想以數量進行壓制的，現在局勢被逆轉了，陷入了腹背受敵的局面。還活着的武裝搜查官同手指在人數上基本持平。

教科書般可靠華麗的咒式劍術。梅肯克拉特是十二階梯的流水士。在操縱水和液體這方面，是埃裏德那數一數二的了吧。

視線的前方，身受重傷瀕死的姐姐邊上，希爾迪也一動不動。面對失去抵抗能力的敵人，應該給與最後一擊吧。

地下迷宮的區域中央，雙方的遠距離咒式激烈交火。爆炸和火焰之下，已經上前的雙方的前衛和所使用的獸類發生了正面衝突。

「梅瑞尼波斯大人是一位不露面的人物。」

前方頭上長草的殺人者施放爆裂咒式，撞在梅肯克拉特生成的厚水牆上。就算是狙擊槍，子彈在穿過三米厚的水牆時半路上就會失去速度下沉。水被爆裂咒式炸飛，梅肯克拉特毫髮無傷。

吉吉那毫不在乎揮動左手。拳頭貫穿了空氣巨人身體所形成的氣壓防禦，一拳打在身後的希爾達臉上。可愛的鼻樑被打斷，嵌進面門的一拳。衝擊力將希爾達打飛到後方。淡藍色的空氣巨人以痛苦的表情消散在空氣中。

曾經的四姐妹的前衛老四死於內鬥，接着具有音速攻擊能力的次女又被潘海馬乾掉。希爾迪最快的攻擊手段巧克力子彈也不過時速數百公里而已。兩姐妹的咒式就算在一般前衛眼裏算是高速，但在吉吉那看來卻不能再慢了。

平時潛伏在街道黑夜中的殺人犯們，爲了營救贊哈德被投入戰鬥中。雖然殺人犯會有組織地行動幫助別人這很匪夷所思，但梅瑞尼波斯這個使徒就能讓它成爲可能。

然而吉吉那還是翻轉屠龍刀拿在右手上，舉向前方。左手扶着長長的刀柄，擺出拿槍的姿勢。刀鋒直直地朝向佩內羅特姐妹。梅肯克拉特他們也舉着魔杖劍對着沒有反抗能力的使徒。

相對的，吉吉那是前衛的上級職劍舞士。在前衛當中也具有無與倫比的力量與速度，是使用德拉肯流戰鬥術的劍士。

佩內羅特姐妹已經殺了超過三百人，是超越使徒程度的殺人犯。單看咒式的話，佩內羅特姐妹擅長突然襲擊和暗殺。但跟比自己要強的咒式士正面對決，恐怕潘海馬是第一個吧。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哈萊爾在五個使徒和艾米雷歐之書的猛攻下重整了隊伍，甚至還佔了上風。原本應該聚齊三百二十人的大火力，但六十幾人雖然少了點，也足夠發揮軍隊的機能了。

後衛舉着盾牌跟着前衛前進。全員以驚人的氣勢向前方的使徒發射炮彈、雷擊和火焰。

佩內羅特姐妹經過同潘海馬的一戰改變了咒式的組合。相互之間用咒式輔助攻擊和防禦。

我和吉吉那這一隊，總算進入了混亂的最前線。向前方施放＜爆炸吼＞。編成雷擊咒式的雙胞胎中年男人一起被爆炸撕成了碎片。

左肩被打飛的搜查官身上發出治癒咒式的光。對面，小丑爆掉的腿再生了。受傷出血，缺胳膊少腿的人接受治療之後重返戰場。

尋找將哈萊爾的完美戰術擊潰的奇襲的根源。

反擊的劍鋒噴出水來。速度超快的水流擊中頭上長草的殺人者頭部。水刃從頭頂到下巴一刀兩斷。化學煉成系第五階位＜壓烈水薄刃＞的咒式發出超過音速五倍的水流，內部摻雜的立方氮化硼研磨劑削開肉體，形成漂亮的斷面。

須晶纖維的網嵌入鋼的表面，冒出火花。前後的盾是防住了，但一秒之後就被須晶纖維分解成無數的菱形。

快樂殺人者佩內羅特姐妹不值得同情。只是，想起了曾經同樣擁有莫大咒力的少女阿娜皮亞，因同樣的理由被擊敗了。

手指。是被使徒賦予力量的殺人犯們。從整個區域來看，有將近五十人。

「什麼啊啊啊！」

殺人者再次揮舞魔杖細棍，一零零萬伏特的雷擊擊中水面。水面冒着蒸汽搖晃起來。

看着以神速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吉吉那，兩姐妹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反射性行動的淡藍空氣巨人站在兩姐妹面前。

吉吉那的一擊就算不使用咒式，也能將人體撕碎。希爾達還活着是因爲的確手下留情了吧。如果是全力的一擊，喫到吉吉那拳頭的瞬間，就算是強化骨骼的頭蓋骨，希爾達的臉已經跟着腦袋一起消失了吧。

奶油和蛋糕的碎片落在躺在地上的我和吉吉那腳邊。與死亡的戰場不相稱的甜味和臭味進入鼻腔。

「考慮到強弱，嘉由斯和吉吉那，你們還真是效率最高的目標呢~」

「所以我們前來助剋夫奈爾大人和各位使徒一臂之力了。」

「真是兒戲。」

爆炸和鮮血的另一邊，剋夫奈爾拿着血刀。

影子向自己腳邊落下。我和吉吉那朝左右兩邊跳過去。上空巨大的三角柱落下命中這個區域。奶油上放着巨大草莓的蛋糕，因下落的衝擊破裂了。

我舉起魔杖劍。按照難度來說，攻擊我和吉吉那、梅肯克拉特他們確實比潘海馬要正確。

「下次不會再軟弱了。」

吉吉那冷靜地用屠龍刀從前向右揮舞，以腳爲軸轉了一圈。連同鋼盾的碎片一起將收縮的網切斷。

敵人的爆炸咒式向中央發射。哈萊爾揮舞魔杖劍展開咒式，防禦爆炸咒式。爆炸煙消退，化作藍光消散。數法量子系第五階位＜反咒禍界絕陣＞的咒式嚇到了我和吉吉那。雖然是高位的＜異樣者們＞常用的咒式，但人類能夠使用的則是到達者級的數法咒式士。

區域的右側同樣出現了數十個新的人物。燕尾服的老人、以及戴着山羊頭和豬面具的奇怪人羣。

想要奪回優勢的哈萊爾下令，武裝搜查官們前進。

武裝搜查官的頭盔被大狼咬碎。搜查官發動雷擊的短槍刺穿了豬面具下的右眼，把腦漿煮沸。紅白西裝的男人揮舞魔杖劍，發動化學煉成系第三階位＜皇瑞灼流＞的咒式。沸騰的氯磺酸和高氯酸形成濁流迸射，將搜查官連同金屬盾牌和甲冑一起溶解了。

在吉吉那身後。

「先別過去。」

武裝搜查官的右翼被雷擊和火焰還有爆炸的風暴襲擊。

跟在姐姐後面，希爾迪舉起魔杖錫杖。

「全都殺掉。」

就在即將迎來勝利的前一刻，從左邊吹來的火焰掃倒了優勢一方的武裝搜查官們。我和吉吉那也向後跳躍避開熱浪。

「姐姐！」

兩姐妹面前大量的爆裂咒式爆炸。武裝搜查官們來到我們身邊。兩姐妹的身影消失在白煙中。朝區域內轟鳴夾雜着慘叫聲的方向看去。

「噼裏啪啦觸電死。有趣。」

吉吉那帶着自嘲口吻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轟鳴聲響起。

短槍發射的碳化鎢炮彈擊中紅白西裝的頭部。頭蓋骨和大腦被打碎，順帶着將後方的小丑的腿打斷。

倒在牆角的可憐美少女的臉慘遭變形。鼻樑折斷，埋進臉部中央，鼻血向外噴出。顴骨也碎了，集中在臉的中央。嘴裏掉出斷了的牙和血。左眼球因爲壓力在眼窩內破裂。

少女笑了。

負壓和斬線的網這些必殺咒式展開。

身穿皮毛的巨漢吼叫着發動咒式，巨體進一步膨脹。被生物變化系第三階位＜熊化體身＞賦予了熊的力量的手臂揮動。被鐵臂擊中的盾牌和搜查官們一起被打飛。

「就是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下次了。」

「在潘海馬之前先殺了你們，當作血之慶典的插曲。」

在爆炸聲中，消瘦的黑人說。氣球一樣的胖男人接着說。

看向前方，雙手拿着魔杖細棍的男人站在那裏。相雷士的手指。兩手上的兇器前端已經同時發動了＜雷霆鞭＞。舉起魔杖劍當避雷針就不會被直接擊中了。

胖子喊道。同時用咒式亂射的手指們在盾牌和屏障的掩護下向前推進。大狼跳起來，大蛇在地上爬行。毒蟲羣像霧一樣，雙頭鷹在地下迷宮低空飛行。

希爾達從頭頂落下，彈起來，重重撞在包圍區域的牆壁上。向斷了線的木偶一樣下落。手腳晚於身體着地。

「前進。」

刀刃橫豎亂揮，鬥牛士已經走了過來。後衛咒式士的左翼用爆裂咒式壓制。爆破風中，剋夫奈爾的刀刃回防形成護盾，能看到在連續的爆炸中的防禦姿態。

沒有喪失鬥志的哈萊爾的命令響起。武裝搜查官們也舉着盾牌和魔杖短槍前進。

梅瑞尼波斯的指頭們享受着殺人的樂趣，或是慘叫着死掉。武裝搜查官們則怒吼着迎擊快樂殺人者們，有的倒下了。

希爾達的手從魔杖風琴的琴鍵移到蛇腹上，希爾迪揮舞魔杖錫杖。

要是沒想起阿娜皮亞的話肯定就已經打倒她們了。對二人來說無比沉重的少女的記憶，與這兩姐妹重疊了。我交換魔杖劍的彈夾，拉動槍栓。

我和吉吉那腳下，裂開的石頭髮着光。注意到地上被鋪設了大範圍須晶纖維網的瞬間，網上升了，呈螺旋狀收縮。不可見的線割裂煙霧，從前後左右上下全方位進行包圍攻擊。恐怖到起雞皮疙瘩。＜電乖鬩葬雷珠＞也來不及的距離。反射性地同時展開化學鋼成系第一階位＜斥盾＞，鋼盾從大地上升起。

像是在保護埃爾普埃德和撤退的佩內羅特姐妹，怪人集團發出怪聲進軍。戰線擴大了。武裝搜查官們在咒式士的夾擊下重整隊形進行反擊。我和吉吉那也被捲入猛然間局勢大變的戰場中。

吉吉那之所以不上前追擊，或許是跟我想起同一件事了吧。

「只要是強敵，不管男女老少我都不會區別對待。」吉吉那收回滿是血的左手。「但是，剛纔這已經相當手下留情了。」

用血刀進行防禦的剋夫奈爾在抵擋爆炸的血盾後面膝蓋着地了。埃爾普埃德和貝爾塔扎爾也被壓制住了。佩內羅特姐妹的巧克力和果凍屏障也被逐個擊破。就算使徒很強，能夠只用迷之咒式，但也不過區區五人。最初的奇襲雖然幹掉了十幾人，但最終還是執行集中分散戰術的武裝搜查官的勝利。哈萊爾耿直的戰術最終獲勝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通常存在於水中的各種雜質、有機質和硅酸被化學煉成系第四階位＜純瑞絕靈壁＞除去，變成了純淨水。低位雷擊並不能在純淨水中傳導。

反手握住收回的刀刃，梅肯克拉特向從背後襲來的豬面具男的腹部突刺，再次發動超高壓水刃。血水從殺人者的後背噴出。

敵人出現在左翼。

「對對♪」

「支援各位使徒！」

結束迴旋的屠龍刀的刀口和吉吉那的視線一道對着前方。牆壁那邊，姐妹的人影消失了。

被當成獵物的梅肯克拉特舉起魔杖劍，提塞恩舉起長刀。蘭迪也用魔杖錘變成防禦咒式。

服裝並不是統一的，生活裝和紅白西裝、小丑造型還有身穿野獸毛皮的數十個奇怪的男女。其中甚至還有大狼和老虎。

奇怪的集團發動着咒式逼近過來。魔杖劍和魔杖短劍施放咒式，武裝搜查官們也進行反擊。雙方進入了躲在盾牌和屏障後面的射擊戰。地下的大洞傳來一連串爆炸聲，震得耳朵疼。

回頭的三女希爾迪桃色的眼睛很冷靜。在混亂的戰場上至今未曾見過的冷靜眼神。肩上的毛皮小動物和放在地上的魔杖錫杖已經編好了咒式。

「你們兩姐妹弄錯了。」

在防禦住爆炸和炮彈、雷擊、火焰的盾牆後面，扛住了咒式的鬥牛士剋夫奈爾站起來。左右站着兩個男人。消瘦的黑人和氣球一樣肥胖的巨漢。

剋夫奈爾和血刀被爆炸的衝擊阻擋了腳步。右翼正在向埃爾普埃德母子發射炮彈和雷擊的彈幕，轟鳴聲連續不斷。

轟鳴聲傳來。我邊上的蘭迪用粗壯的雙臂揮舞魔杖錘落下，擊碎了人頭蜥蜴的腦袋。中年咒式士從嘴巴里流出舌頭和血的大蜥蜴身上越過向前進。我也緊跟在後。

「真是的，我這是到了個什麼戰場上來了啊。」

蘭迪一邊抱怨一邊從腰間抽出魔杖斧，擋住左側襲來的魔杖劍的攻擊。一個轉身，右手的魔杖錘砸向青年的雙劍。連同防禦一起將殺人者的身體打穿。我也用雷擊電死了側面的指頭。

蘭迪左手收回的魔杖斧接着又擋住了別的指頭射來的標槍，冒出火花。

殺人者們從四面八方向我和蘭迪殺來。像是四胞胎的身穿兒童服裝的男人們用魔杖劍、魔杖短劍、魔杖斧和魔杖槍發動多重攻擊。一個被我的＜爆炸吼＞轟成渣。旁邊的蘭迪用魔杖錘砸向大地。

蘭迪和我周圍的地面上噴出大量巖槍。刺穿三個方向的殺人者們後繼續上升。前方襲來的標槍和爆裂咒式被巖壁擋住。化學鋼成系第三階位＜巖碎槍寨＞，生出火成岩的槍，是攻防一體的咒式。

巖壁的一部分被破壞，蘭迪飛起。帶着咒式的魔杖錘砸向大地。區域內裂縫延伸開來，到達終點處的一羣殺人者那裏。裂縫在敵人的中央破裂，橙色的波濤垂直噴出。

殺人者被卷人高溫的熔岩裏。被熔岩吞沒的石頭門慘叫着，被高溫的激流帶走。碳化的手腳像柱子一樣從橙色熔岩中冒出來，完全靜默了。

化學鋼成系第五階位＜烈灼巖憤怒濤＞的咒式將硅酸和鎂、鐵、鈣的混合岩石溶解後，形成了超過兩千度的超高溫熔岩。

我也從槍柱中走出來，返回戰場。

「符合熟練咒式士形象的複雜技術呢。」一邊向前方發射爆裂咒式，疑問湧上了我的心頭。「明明這麼強，爲什麼會被稱爲逃跑的蘭迪呢？」

「因爲我根本不想參加啊，這麼恐怖的戰鬥。」

被稱爲逃跑的蘭迪的男人，勇往直前揮舞着大錘掃平敵人。

終於懂了。八成是出於自己身經百戰的經驗所以纔會格外謹慎，儘量避免同比自己強大的敵人作戰吧。這次因爲是趕鴨子上架身陷不利的戰局中，所以纔不得不發揮實力。

提塞恩衝在蘭迪和梅肯克拉特前面。

提塞恩舉起魔杖長刀，接住砍來的重甲冑男的魔杖斧。火花四濺比拼力氣。體格上處於劣勢的提塞恩向前一腳飛踢，拉開了同甲胄男之間的距離。提塞恩一個迴旋。左手反手拳連同頭盔一起擊穿了對手的下巴，對手跪地。接着迴旋，提塞恩的魔杖刀一閃。將重甲冑男連同重裝甲攔腰斬斷。又一個迴旋，刀刃割下了對手的頭盔和腦袋。

長外套上的喧譁上等和特攻隊長的文字閃閃發光。人力是砍不動複合裝甲和巨體的，也做不到高速反應。這是數法系的式法系利用文字進行的自我暗示。用＜喧譁上等＞將肌肉力量＜特攻隊長＞將反射神經的上限解除，以文字式來強化自己。

「放馬過來啊！」

停止迴旋，氣勢上升的提塞恩豎起的劉海搖晃着。側面暴風襲來。披着毛皮的巨體衝向提塞恩。巨體是淺桃色的皮膚和硬毛。一頭巨大的豬。遠古豬一樣的獠牙刺穿了提塞恩的左臂，鮮血噴出。

「疼啊你個混蛋！」

魔杖短劍劍鋒上的紅色和綠色數列畫出數字，產生的數字又組合起來形成數列，數字和數列不斷增加，進行自我複製。立體的克隆組成式不斷重複複製的過程，在地下空間膨脹開來。

提塞恩不滿地晃動劉海和刀刃，對左臂上的傷發動咒式。＜親不孝上等＞的文字式列將傷口縫合，暫時止血了。還挺能幹的。

京·古安伸手介紹身後的＜禍式＞。

「小鬼，這才叫碾壓懂嗎。」

吉吉那毫不留情地揮舞屠龍刀砍殺。臉上的是爽快感。我大概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吧。

如此強大的咒式應該會放射出驚人的咒力纔對，但直到剛纔爲止都沒有感覺到。強力的隱蔽咒式同時發動，被完美隱藏了。

「原來如此。」我握緊魔杖劍向前一步。「既然穿着把死亡當成是救贖的科普拉特派司教的服裝，想必腦子的不正常度也是頂級的了。」

在死亡和血雨下，哈萊爾立刻回答。

梅肯克拉特和蘭迪上前，用水和熔岩的屏障防禦剋夫奈爾的追擊。

「提前炸掉警察局和機動部隊屯所並且引爆武裝搜查官所乘坐的列車還是賺了。我來這裏就是爲了殲滅你們的。」

是貝爾塔扎爾的子彈。因爲是在近距離轉變方向進行的狙擊，所以沒到達音速之前躲開了。沒看見，靠着預感避開了實屬奇蹟。但是，不會再有第二次。

因爲自己也是依靠力量和對砍的劍士，所以明白了吉吉那的力量不跟不在一個級別上。要是再聽到他曾經徒手扔飛過＜古代巨人＞的話，不知道提塞恩會不會嚇死。

武裝搜查官們的隊伍收起魔杖短槍，舉着盾牌急速後退。注意到哈萊爾咒式的梅瑞尼波斯的指頭們不知道是該前進還是後退了。

現在回想起來，進入地下迷宮之前接連傳來的爆炸聲，就是對我們的援軍發動的襲擊啊。

在大樓上，京·古安張開雙臂。

「來吧，爲了自己和王而殺。首先要奪回贊哈德王！」

「贊哈德陛下所在地泄露是你們進行的情報戰，這我早就知道了。」

「你，你那。」一邊砍着殺人者一邊觀戰的提塞恩瞪大了眼睛。「真的是人類嗎。」

順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是站在特別搜查官中間的哈萊爾。指揮官額頭上帶着鮮血。

大伽藍中央，哈萊爾的雙手向前一揮。

久違的團戰讓我想起了吉奧盧事務所時代。因爲攻擊手段豐富，火力的強度也增加了，整體戰鬥力突飛猛進。

我對着指頭的陣列多重發動＜爆炸吼＞。三硝基甲苯連續爆炸。梅瑞尼波斯的指頭們的手腳伴隨着爆炸聲四處亂飛，臉也被打爛了。

後方的使徒選擇了逃跑，而前面的使徒理解了自己只有上前阻止這一條路。哈萊爾的咒式令戰場局勢發生巨大改變。

堅持到了現在的話，再有幾分鐘援軍就來了。爲了讓哈萊爾的戰略能夠成功，我們也拼命發動咒式揮舞刀劍。勝利就在眼前。

我和吉吉那一邊繼續用咒式和刀戰鬥，停下了前進的腳步。梅肯克拉特他們也站在原地。我和吉吉那就不用說了，梅肯克拉特和蘭迪也受了相當重的傷。提塞恩進行緊急治療的左臂已經沒有用了，單手掄起長刀。

指頭們撲向膝蓋着地的吉吉那。我用＜雷霆鞭＞在空中迎擊。吉吉那的屠龍刀砍向在空中觸電僵直的身體。三人的身體還有胸膛被砍斷，內臟的桃色部分和紅色的血大量噴出向後落下。

「這下不妙！」

巨漢激怒了，大斧發光。斧口發出紫色電光，打算電死吉吉那。吉吉那手指上的護具將雷擊幾乎全部無效化。可還是傳出了肉被燒焦的糊味。

使徒們在指頭同武裝搜查官交鋒的後方伺機而動。我和吉吉那也在右翼尋找機會。

我知道。使徒和指頭，甚至連祭司都出現了。加上警察和機動部隊纔算成立的這個陷阱，在前提條件上就已經崩潰了。

指頭和武裝搜查官一邊殊死搏鬥一邊抬頭，使徒們也抬起頭。

由於我們擊潰了敵方最前線的右翼，重整隊形的武裝搜查官們舉着盾牌槍頭向左翼推進。相對的，指頭們也構築起金屬和石頭等的防禦屏障。距離拉近，雙方正面衝突。金屬與肉體碰撞在一起，到處是鮮血、悲鳴與怒吼。

哈萊爾和親信的一隊人馬站在武裝搜查官後方。前面在衝鋒陷陣，強力的指揮官哈萊爾卻在後方擺出防禦陣型。

「真是可惜！」

「贊哈德不在這裏。」

提塞恩旋轉右手的刀柄。長外套上的文字再次發光。反手握着的魔杖長刀刺穿豬的頭頂和堅硬的頭蓋骨，穿透大腦。將刀刃連同獠牙一起從左臂拔出。提塞恩緊接着就衝向身後操縱豬的使獸士。敵人後退的同時，袖子上的＜佛血義理＞文字發光，發動橫掃攻擊。

「不。正在按計劃進行！」

連續發射＜爆炸吼＞在前方張開彈幕，在血與死的混亂中向旁邊呼喊。

「再有幾分鐘援軍就到了。將軍了。投降吧！」

收起刀刃的剋夫奈爾不顧鬥牛士的優雅拼命後跳。大樓頂上的京·古安也臉色大變向後方飛躍。

吉吉那走到邊上，擋開了飛來的槍頭。梅肯克拉特手持魔杖劍，提塞恩舉着魔杖長刀緊隨其後。

「看起來你們很享受血之慶典呢。」

提塞恩背對着我們大叫。

「喂喂，究竟是什麼咒式竟然會用到如此的咒力和組成式。」

同爲數法系的提塞恩驚歎起來。

巨體並且使用了肌肉強化咒式的咒式士的斧頭，不可能軟弱無力。雖然是能夠將汽車一劈兩半的一擊，但吉吉那在臂力和握力一擊技術上佔了絕對的上風。

兩個人在咒式的風暴中前進。梅肯克拉特用水牆防禦從兩側和背後襲來的雷擊等高速遠距離攻擊，蘭迪用熔岩咒式清場。射擊戰被封印之後，拉近了距離的提塞恩揮舞長刀大砍大殺。一隊人像風暴一樣收割着梅瑞尼波斯的指頭們。

在慘叫和轟鳴聲中，發出響亮的聲音。

推測咒式原理的話，並非文字自帶切割力，而是離子間相互作用的電氣性分子間作用力進行的切割。感覺好像在哪見過，是比庫因吉的大鐮刀的原理更進一步的技術。

「不妙啊，這個！」

終於，贊哈德最爲親近的祭司之一出現了。

膝蓋着地的吉吉那頭盔裂開，額頭和臉上都出血了。覆蓋在胸口的甲殼鎧上產生了裂縫，鮮血噴出。雖然用屠龍刀和裝甲進行了防禦，但近距離的爆炸還是傷到了自己。但是也比被剋夫奈爾的血刃傷到要輕得多，如此判斷之後選擇的強行迴避方式。

「我是＜慈愛的京·古安＞。代替被殺的烏布休休擔任這次慶典的祭司。」

「馬馬虎虎。」吉吉那扛着屠龍刀，像是在戰場上散步一樣前進。

幹掉元兇的話，血之慶典的意義也就不復存在了。

「幹掉那傢伙會有一大筆賞金，這場恐怖的戰鬥終於要結束了。」

左側的特別搜查官指揮官叫着回答。哈萊爾身邊的搜查官的盾牌和腦袋被斧頭砍碎倒下了。別的搜查官持盾上前將戰線被撕開的口子堵上。補上的盾牌接着被炮彈咒式打破，咒式士的身體和內臟一起被炸飛到後面。

「笑不出來呢。」

「這樣下去會全軍覆沒的！埋伏作戰計劃已經失敗了！」

周圍全是屍體和血肉。武裝搜查官也減員了一半。冷靜分析戰力的話，被祭司鼓舞下的使徒和指頭們鎮壓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軟弱。」

包圍區域的牆壁那邊，一個人影站在四層建築的屋頂上。

原以爲對方是進入了自己陷阱的哈萊爾和我們，反倒落入了使徒們陷阱之中。

怒吼聲傳來。定睛一看，提塞恩又中了別的咒式士的攻擊正在出血。一邊怒吼一邊反擊。

一陣惡寒穿透白煙而來。我趕緊翻滾。剛纔我所在的空間上一個物體從左往右高速飛過。右邊坍塌的瓦礫被開了個洞，站在前面的蘭迪左臂被炸飛。

上空的京·古安平靜地回答。哈萊爾的行動停止了。祭司從容地微笑起來。

跨過嘴裏冒着火和血的屍體，吉吉那向前進。

「放心吧。＜審判者艾爾菲尼斯＞會正確記錄死者人數傳達給使徒，並提交給吾王。」

「既然血之慶典的祭司京·古安也來了，作爲獵物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了。」哈萊爾的雙手向左右張開。「等的就是這個瞬間！」站在搜查官中間的哈萊爾的左右手上分別握着魔杖短劍。劍鋒上溢出的綠色和紅色咒印組成式的光形成旋渦。如同遺傳基因的雙螺旋一樣，在哈萊爾的胸前纏繞起來。

京·古安身後飄着一個黑白相間的球體。下面連着棒狀的身體和手腳，但沒有與大樓屋頂接觸。像是掛在氣球腦袋下面一樣。

集團，據說有一成的損失就會崩潰，現在死者已近三成。現在武裝搜查官們還在靠強烈的使命感撐着，但戰線早晚要崩潰。最多還有幾分鐘。

被嚇到的巨漢鬆開發動雷擊的斧頭。左手伸向腰後的魔杖短劍，右手放在嘴上後退。使用右手單手迴旋的屠龍刀命中準備施放咒式的巨漢身體。打算從嘴裏吐出什麼的巨漢身體斷爲兩截，內臟散落出來。掉在地上的上半身的嘴裏火焰咒式變成碎片消散。左手的魔杖短劍也沒能發動咒式。

文字上的四個光從袖子轉移到魔杖長刀上，從刀尖上延伸出去，斬斷了使獸士的脖子。

吉吉那舉起左手抓住斧口。這根本不是空手奪白刃，而是單手奪白刃。銀色的眼睛顯得很無趣。

「哈萊爾！已近不行了。快下令撤退！」

「讓我們繼續血之慶典吧。」

使用咒式進行連射的我直嘆氣。不學劍術和格鬥技防禦老是上不去，到底算不上是一流的咒式士。看樣子需要支援，我跑向提塞恩。

後續的指頭們冒着血雨繼續衝鋒。飛奔過來的提塞恩的魔杖長刀一閃。從刀身伸出的文字列將指頭們斬斷，血肉橫飛。

彷彿是無數重疊起來的萬華鏡一樣的咒式。

梅肯克拉特趕忙後撤，防止身體中彈。蘭迪揮舞大錘轟塌了瓦礫防禦追擊。梅肯克拉特的右肩也被砍斷，臉因爲出血和痛苦而扭曲了。

吉吉那對全身發動生物強化系第五階位＜鋼剛鬼力膂法＞。內部被膨脹起來的肌肉擠壓，甲殼鎧的肩部和手臂大了一圈。左手五指一用力，斧口被捏碎了。金屬碎片和紫電一起消散。

搜查官們組成盾牌奮勇戰鬥，但是已經快到極限。哈萊爾自己沒有用咒式，陷入苦戰。

不能讓蠢貨們胡鬧的血之慶典繼續下去了。我和吉吉那在衝突中的指頭和搜查官之間前進。砍倒從旁衝出的指頭，繼續前進。

被硝煙籠罩的區域前方，大樓屋頂上的京·古安笑起來。指頭和搜查官的死，對於祭司來說也不過是娛樂的一環。

「不行！這是千載難逢的消滅使徒核心的好機會！」

斧頭在即將到達腦門前靜止。巨漢將全身的力量加在斧頭手柄上，但不管向前還是向後都紋絲不動。

所有人的想法只有一個。應該最優先解決的不是指頭或者使徒，而是祭司。

「殺了那個就行了唄。」

吉吉那舉起屠龍刀彈開了彎彎曲曲飛過來的剋夫奈爾的血刃。被彈開的血又變成幾十個刀刃飛向吉吉那。吉吉那的左手在彈開血刃的同時拔出腰後的封咒彈筒。在前方點火，爆炸。爆炸吹飛了血刃，自己也被炸得飛向後方。

穿透我的疑問和戰場上爆炸聲的聲音傳來。砍倒狗面具的男人後，我抬頭看向血與硝煙的前方。一旁的吉吉那也在將斑點樣式西裝的青年一刀兩斷後抬起頭。

我跟在殺出一條血路的吉吉那後面換彈夾，繼續破壞敵人的隊伍。

「我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個咒式的效果範圍內了。」

相反，下到區域內的鳥面具埃爾普埃德繼續向前。貝爾塔扎爾從包圍區域的牆壁間現身，跟着母親一起突進。而距離哈萊爾更近的希爾迪也帶着同樣的恐怖表情前進。負傷的希爾達也只能前進了。

武裝搜查官們舉着盾牌站在哈萊爾周圍。站在大樓屋頂上的京·古安睜着魚眼觀察下面的死鬥。

只要能有前衛發揮的空間，提塞恩就是攻擊力很高的咒式劍士。畢竟數法系中擅長式法的式劍士，用的是連我都不知道的獨創咒式。

梅肯克拉特和蘭迪、提塞恩也一臉驚愕。

蘭迪也雙手提着魔杖錘和魔杖斧走過來。

「大叔。只有臉像男人的你，會用我這種剛烈殺法麼。」

盾牌中間的哈萊爾呆住了。我和吉吉那也停止攻擊指頭。

在祭司引導下的使徒們，並非是被贊哈德的關押場地吸引來的。離戰力匯合爲止僅有十幾分鐘的時間。原本集合全軍戰力的時間差因爆炸進一步擴大遭到推遲，這都是爲了全殲特別搜查官們。

典型的小個子諾魯谷姆人的體格，穿着奢華的紅白服裝。頭上戴着高帽子。胸前掛着曾經在教科書中見過的被定爲異端的中世紀科普拉特派荊棘十字架。魚類一樣的圓眼睛俯視着我們。

巨漢舉着大斧從吉吉那前方逼近。衝上來的同時，帶着咒式光的大斧砍向吉吉那的腦袋。

使徒還有京·古安，並不像常見的大量殺人犯和快樂殺人者那樣愚鈍。被選爲使徒的，能夠成爲使徒的，都是在超乎尋常的瘋狂之上，還有着巨大的力量與清晰的頭腦。

「慶典的獲勝者將得到的來自贊哈德王的恩賜爲，使用了一萬名死者咒力的，傳說中世界的再創造，也叫作死者的復活。愉快地殺吧。」爆破風、雷擊、火焰。慘叫聲和刀劍的碰撞。從混亂的戰場無法瞄準京·古安。必須衝出戰線，一擊將其擊倒。一旁的哈萊爾和親信們還在保持防禦陣型。不明白他們不上前的意義。

發光萬華鏡越過搜查官們組成的盾牌和鎧甲頭上，經過我和吉吉那周圍，從區域內到達了外面的大樓。一口氣擴張到指頭和使徒們，還有祭司所在的地方。

光進一步擴展到地下街的大洞全體上。

我終於想到了哈萊爾這個咒式的真相。

因爲可以無限複製自己，所以自然界是不可能存在的，只能存在近似值。數法系咒式在物理法則的約束下，發動了無限接近於理論上理想值的量子干擾。無限循環複製自己的增殖咒式在現實空間裏形成了零以上三以下的虛擬無理數次元。

剋夫奈爾的鬥牛士服裝的身體，還有舉起的手指，甚至伸出的血刀都被克隆體的光的數列纏上了。前進中的埃爾普埃德矮小的身體和貝爾塔扎爾巨大的身體，也都被磷光的數式束縛住。巨體的貝爾塔扎爾粗壯的手臂和腿部在使勁，卻連手指都動不了。當然了，艾米雷歐之書也無法展開，心臟猝死和狙擊咒式同樣無法發動。

佩內羅特姐妹也保持前傾的姿態被關在圖形裏。可愛的希爾迪和毀容的希爾達臉上是凝固的恐懼表情。散亂的桃色頭髮也被圖形牢籠固定在空中。

使徒的最後方，站在大樓屋頂的使徒祭司京·古安也動彈不得。保持着舉手的狀態僵硬了。

不管看向地下迷宮巨大空間的哪裏，都被光的數列和數式填滿了。

數千萬個萬華鏡相連亂舞，彷彿身處光的洪水之中的奇幻光景。暴虐的使徒們和指頭們都被關進了美輪美奐的牢籠裏。

「動不了了吧？」

站在搜查官盾牌中間的哈萊爾雙肩上下起伏。不斷地喘着粗氣。

「雖然變弱了些，但好歹也是十八年前抓住了贊哈德的咒式，就連＜長命龍＞和＜古代巨人＞也照抓不誤。」領口的惡趣味領帶得意地晃動着。「你們這些使徒水平的傢伙，會被完全停止。」

哈萊爾所展開的是，數法式法系第七階位＜萬華律法縛封絕鏡＞的咒式。具有想要在物理上破壞就必須先破壞虛擬次元的麻煩性，而想要入侵到式本身之中進行無效化，雖說是虛擬的但使用的卻是能夠無限自我複製的式，所以想要解讀是幾乎不可能的。

數法系中最高的捕縛咒式之一，不僅需要巨大的咒力和精密性，而且在結果上必須不斷輸出咒力才能維持束縛的，消耗量驚人的惡性咒式。

除了身爲特別搜查官，把抓住對手放在第一位的哈萊爾以外，沒有咒式士能夠使用也不想使用吧。

「怪物啊，那個大叔。這簡直太驚人了。」

提塞恩被咒式嚇到了，而我不如說是對特別搜查官的覺悟感到不寒而慄。

對於用陷阱反陷阱的使徒，還留了一手。若不讓對方感到阻止了援軍，就能讓特別搜查官一方陷入不利的話，使徒們也不回來。而這纔是哈萊爾的真正目的。

武裝搜查官們爲了保護哈萊爾而起盾牌和魔杖短槍。雖然付出了數十名同志英雄犧牲的代價，但要逮捕使徒和祭司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援軍也是同樣的覺悟。

所有人都是早就知道的，帶着覺悟赴死的。

前去逮捕的所有人都緊急停止。舉起盾牌，伸出魔杖短槍，擺出戰鬥姿勢。

一個人影出現在了大樓屋頂上的京·古安身邊。

目標只有一個。

像是反映出了比冰還要冷的內心的藍眼睛，俯視着我。

大樓上站着的人影雕像般的臉動了。

「哈萊爾啊啊啊啊！」

沒有人敢上前。

憎恨和殺意在心底湧起。從嘴裏迸出。

這是在智慧與謀略上佔據上風的哈萊爾預判的順利瞬間。

被數式的牢籠困住，大樓上的京·古安叫起來。就算是使徒的祭司，被哈萊爾的咒式完全控制後也動不了一根手指。面對束縛了大陸級咒式士贊哈德的咒式，使徒們就顯得很無力了。

「這個，咒式。」聲音從嘴脣的縫隙裏擠出來。「對於咒力，消耗和演算能力都，是極大的負擔，最多隻能再，撐幾十秒。快點把使徒們，抓，起來。」在痛苦的指令下，武裝搜查官們行動了。盾牌放在一邊，帶着魔杖短槍散開去逮捕指頭和使徒。我和吉吉那、梅肯克拉特也在區域內疾跑。

哈萊爾果然不是一般的特別搜查官，也並非一般的攻擊性咒式士。而是帶着活捉對手的堅定信念的搜查官。麾下的特別搜查官們也是帶着必死的決心捍衛法律與秩序以身殉職的。

魁首京·古安必須是最優先的。增加指頭的是使徒，而製造使徒的，就是配發艾米雷歐之書的祭司了。所有人奔跑在被萬華鏡牢籠連成一片的區域內。向着司教京·古安跑去。搜查官是打算逮捕他吧，而我的目標則是殺害。

站立不動的我嘴脣顫抖起來。死者悽慘的景象在腦中奔流而過。

「啊。」

「安西里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奧！」

本該伸直的我的膝蓋和吉吉那的飛翔咒式在發動前一刻停止了。

展開巨大束縛咒式的哈萊爾額頭上，青筋冒了出來。

他們並非軍隊，只不過是司法的一員。

金色的奢華頭髮。端正的非人般的側臉。帶着七冊懸浮書本的西裝男站在那裏。

吉吉那站在停下的我旁邊。手繞到我腰後，屈膝。然後憑藉吉吉那的飛翔咒式一口氣上升，爲了去殺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