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蛙與箱與狼與……
《罪人與龍共舞》 · 淺井ラボ · 4.2萬 字
生殖本能所帶來的風暴般的性愛,會從人身上奪走冷靜與熟慮。
另一方面,如果沒有性愛。在人類冷靜的深思熟慮之後,競爭所帶來的發明發現、勤勉與鍛鍊也就停滯了。
阿枚亞爾 《被計量的心臟》 皇曆四六九年
前方與周圍是坐在接待椅與事務椅上的梅肯克勞德與德爾頓等人。牆邊,則並排站着坐不下的琉辛和半數的部下們。
在清晨的事務所中,露露護衛組以外的進攻性咒式士們聚集在一起。
我掏出手機,確認收到的情報。
「雖然昨天打倒了海帕爾秋」
我用立體光學映像提示目前爲止收到的情報。
「但埃裏德納市或國家、咒式最高諮詢法院都沒有付賞金。」
我說道。吉吉那皺起鼻子表露出自己的不愉快。
「伏擊了打算伏擊我們的對手,砍了又砍再燒掉」吉吉那銀色的雙眼也露出疑惑的神色,「不管怎麼說都太簡單了。」
「因爲世界之敵缺乏老實死掉的常識和親切感啊。」
只要見過贊哈德與阿薩琉璃的人,不管是誰都會懼怕那種不同次元的力量與精神狀態。因此,和他們同一等級的海帕爾秋能否被這麼簡單的打倒,以及屍體只有身體這點也會受到市裏的懷疑。
對我來說因爲有屍體,所以無論如何也想要把賞金拿到手。
「然後我稍微調查了一下海帕爾秋,他過去似乎在克秋西亞聯邦引發過大災難」
「考慮死掉的傢伙的事也沒什麼用吧?」
提塞恩說。
巴默佐、貝金雷伊姆、烏布休休。就算是自稱不死身的傢伙,也全都被我或其他人給打倒了。真正的不死身是不存在的。
「雖然我不覺得那就是死了,但提塞恩的話也有道理。」
我停止追加海帕爾秋的情報。我們的時間和工夫是有限的。
而且琉辛之前相當於中尉,率領着警備隊的五名成員。就算他和部下同樣是新人,也不能落後於之前的部下。
「雖然官方組織只有一個,但只是能夠確認的範圍內,分佈在世界各地的、會員在幾千到幾十人的非官方組織就有六十五個左右。如果算上不到十人的小團體,就有八百八十二個左右呢。」
電梯隨着吉吉那的感想開始上升。
報道最後的事件引起了我的注意,或者說讓我噁心。有一人在小巷中被殺,還發現了另一人只剩頭顱的屍體。和之前港口一樣,只有頭部被發現的案件。
琉辛像是在掩飾什麼一樣說道。
「之前就住在埃裏德納的,現在來到埃裏德納的,再加上所在地不明的一共九十八人。雖然調查組和護衛組正交替着直接確認他們的情況,但總之需要時間。」
車內播放的立體光學映像又在報道沃丹特港口的巴釐比思號的慘事。警方官方也公佈了這不是事故,而是神祕咒式引發的大量殺人事件的情況。因爲有維夏和奧芙蘭這樣的名人死在事故中,所以警察似乎也認真起來了。
「雖然對象數目龐大,但也只剩徹底調查和露露有關的事件來尋找預兆這一條路了。」
「我們負責的是『澤琳斯會』。」
「那麼,現在來分配工作吧。」
「沒事的。當過兵的人在自律和戰友意識上很優秀,在進攻性咒式士業界也是最強的。拉爾豪金、吉奧盧也都有從軍經驗。你也馬上就會習慣的。」
「只是個愛好者的集會,竟然用得着租用大樓的一間房嗎?」
我問,琉辛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點了點頭,從三天一次共計三十次的脅迫來看,犯人絕對有着感情上的執著。而且應該不是看露露一眼就能引發的感情。
我經常聽露露的歌,但因爲害羞沒加入粉絲會。不過數量比我預想的要多。
「不需要擔心。」
騷亂的房間中,琉辛望着德琉辛。我讓吉吉那先去工作,自己則停下腳步。說起來和琉辛再會之後就接到了露露的保鏢工作,都幾乎沒有和他說過話。
調查的工作總之很樸實。其實我們已經和嫌疑人見過面了,之類的展開就很讓人輕鬆了,但現實裏基本沒有這樣漂亮的伏筆。
另一方面,就連情報屋們也無法抓住巴汀奧斯博士事件的線索。搞不懂。
「沒什麼,我只是想姐姐是真是有活力啊。」
「就算異常的傢伙只是加入過粉絲團或者在網絡上發言過,他的事情應該也會在粉絲之間流傳。」
「吉吉那也有愛好傢俱這種夠怪的興趣吧。」
警察在搜尋中,但這兩起事件的被害人身份還都不明確。在贊哈德死後本應消失的使徒、或者說指尖的倖存者,難道又到埃裏德納來了嗎?
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吉吉那一直在看着我。
「如果有不明白又覺得不好開口問別人的事情就偷偷問我吧,然後教給之前的部下。之前的部下們應該也會首先選擇來拜託你的。」
「露露·琉的脅迫事件怎麼辦?」
「粉絲的總數?」
踏入內部,我繼續說明道。乘上自動電梯,按下「澤林斯會」所在的五樓按鈕。
「只是因爲基數大啦。」
我問,立體光學映像中映出了龐大數量的文字。
我所駕駛的車穿梭在車流間,副駕駛席的吉吉那好像很無聊。誰管他。
「可能吧,所以也能照顧吉吉那這種巨嬰。」
琉辛招呼前邊境警備隊的部下們。男人們跟着前長官,向分配到的工作進發。
「怎麼了?」
「別說個人情報了,就連現在所處的位置都能知道,貝內爾和納特羅到底是怎麼得到這些情報的?」
「所以,我們彼此彼此啦。」
副駕駛席的吉吉那開了口。
梅肯克勞德總結道,大家都點了點頭。早晨的報告會終於開始了。梅肯克勞德的視線動起來。
琉辛說。說起來德琉辛之前在和亞人的戰鬥中負傷了。
我放下手,傳達出讓大家冷靜的含義。
我趕緊打斷將要陷入泥沼的討論。
「也就是說海帕爾秋是單獨犯罪,而且和其他七名『舞之夜』的成員並沒有共有情報。所以,他們八個人之間不存在互相協助的關係。」
「現在阿薩琉璃沒有再襲擊過來,可以看出,他並不是那麼需要毫無關係的我所擁有的紅色『咒界之瞳』。」
「如果把脅迫露露的嫌疑人的範圍擴展到最大,從看過露露第一次登臺的影像的人開始,恐怕有幾千萬人。如果把範圍縮小一點,我認爲對露露表現出異常執著的脅迫犯應該是露露的前粉絲或者現粉絲,所以我收集了露露的後援會與粉絲的名字做了名單。」
「我在調查露露的移動情報是從哪裏泄露出去的,但還不明確。也在利用納特羅和貝內爾等各種情報屋,但也只能逐漸擴大對關係者的詢問範圍。」
「要成爲小孩子憧憬的第一職業,大概不可能吧。」
我看向吉吉那。梅肯克勞德看着我。德琉辛也露出意識到什麼的表情。
我嘆了口氣。如果覺得世界上所有和自己有關的事件都必須由自己解決不可,這不是賭氣是傲慢。應該做的還是盯緊眼前重要的事。
我笑道。雖然很耗費工夫,但只要入侵購物或乘坐電車等扣款記錄或監控錄像,就能在某種程度上得到這些情報了。作爲運輸業界人員的納特羅暫且不談,我在考慮專門對付電子情報的貝內爾不是個人而是團體。
「不是那個。」
徹徹底底的新人裏克利安光是學習就耗盡精力了。精神強大的皮莉卡婭與喵倫、在其他事務所呆過的達魯卡茲、之前在商業公司上過班的前騎士羅洛里斯適應能力比較強。但是,琉辛這樣的軍人等從其他行業轉職過來的人確實會慌了手腳。
「奇怪的歌手纔會造出奇怪的粉絲吧?」
「世界之敵的阿薩琉璃也在尋求『咒界之瞳』。這麼說,其他的世界之敵和阿薩琉璃還會來襲擊了?」
「如果其他的傢伙和海帕爾秋共有了情報,他們應該也會一起襲擊我們纔對。如果這樣,現在已經是我們的屍體下葬的時候了。」
「你這傢伙,還不懂傢俱的高尚之處啊。讓人類進化的乃是傢俱……」
「然後,從哪裏開始調查?」
車窗中映出的埃裏德納街景正向後方流去。
「可以看出,『咒界之瞳』對我來說是災難,但對『舞之夜』剩下的七個人應該不是第一目標。」
「然後,到底有多少嫌疑人?」
「雖然現在人手不足,但果然還是應該對海帕爾秋,還有『咒界之瞳』進行調查。」
大家各自從座位上站起來,分成調查組與護衛組開始了行動。
樹立琉辛的威信也很重要。只要能掌握琉辛,就能輕易派動前邊境警備隊的傢伙們。
「現在的問題是海帕爾秋知道紅色的『咒界之瞳』在我這裏。」
我說道,右手輕輕敲了敲琉辛的左肩。爲了不讓其他人聽到,我把身體靠過去。
接到梅肯克勞德的視線,莫雷迪娜舉起手。
「從會員中去除動不了的重病人士和重傷者。然後,納特羅正在搜查過去有過犯罪經歷或者引起過團內問題的、現在身處埃裏德納或是下落不明的人。」
吉吉那也對我的提案點點頭。
「應該沒事的。那之後也沒什麼異常表現。」
「露露粉絲團中最大的團體就是會員數量超過幾十萬的官方粉絲團。我從夏貝阿那裏得到了名冊,貝內爾正在分析中。」
我明白琉辛的情況了。
雙方抽回刀刃,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向車走去。
「意外的不少,會很費工夫啊。」
「突如其來就引發兇惡犯罪的人很少,一定會有什麼前兆存在。不斷的嘗試引發輕微的惡事,然後纔會引發大事件。這和病魔是一樣的。」
「姐姐之前是軍人,然後轉職成了進攻性咒式士,還曾經自己率領着事務所,現在併入了這所事務所中。但我是邊境警備隊來的進攻性咒式士,所以還沒習慣這裏」琉辛說,「我的部下們也一樣。」
「包含官方粉絲團的計數,一共有三十八萬兩千四百二十五人左右。更小的組織、個人的數據無法補充。」
「這麼一回事啊。」
吉吉那露出疑問的表情。
我在八層樓高的混居大樓前停下了腳步。吉吉那也停下腳步望着大樓。
屠龍刀理所當然地襲來,迴避。回敬的魔杖劍則被短刀防禦。
我說道,琉辛露出了微笑。雖然看起來還在迷茫,青年轉過了身。
「真是的,嘉由斯選錯職業了。」德拉肯族的劍士脣邊帶笑,「你適合做保育員。」
和平時一樣,埃裏德納充滿了各種事件。安達林公司的資金違法案件,相關人員一個接一個的自殺或失蹤。卡拉莫大道上發生了由交通事故引發的廝殺,出現了三名死傷者。強盜案件兩起。強盜殺人案件一起。強姦殺人的犯人在逃。埃利烏斯郡內,在北方被目擊到的巨人狀生物出現在了郡中央。
吉吉那把問題丟了過來。
新聞中沒有提到巴汀奧斯博士。看來對博士相關的情況持有懷疑的就只有我們了。
「那麼我去了。」
聽到我的自嘲,吉吉那笑了。這明明是份生死攸關的工作,卻總讓我覺得哪裏有點愚蠢。甚至連把命交託給劍的吉吉那,也對這份工作的某些地方無法完全報以信任。
世界之敵的三十人要麼是惡人要麼是異常者,而且彼此處於反目狀態。但是,因爲某種理由,其中的八人聯手了。還不知道是第九人還是保持獨立的阿薩琉璃需要綠色的戒指,也順便把我的紅色戒指當做目標,但對此並沒有更深的執著。
聽到我的話,大家又各自坐回座位上,手也放開了魔杖劍。
「打着幫助別人的旗號爲自己牟利的時候,都會多少違反法律的。城市裏的進攻性咒式士真不守規矩啊。」
「大概就是連續的違法行爲吧。」
我向門口走去。留在最後的吉吉那正靠在門口的門框上。
我敘述着哈萊爾與洛連佐的書教給我的知識。
事務所中的衆人面孔也逐漸浮現出安心的表情。一直和「舞之夜」與阿薩琉璃作對的話,有幾條命都不夠。那過於令人絕望了。
我笑着穿過吉吉那身旁走向外界。吉吉那也離開門邊,走在我身旁。
「每次我都在想。」
爲了讓大家安心,我說道。
如果他們各自都因爲自己的思慮想要收集「咒界之瞳」的話,只要在集齊戒指之前彼此協力就行了。但是,打頭陣的海帕爾秋是單獨行動,而且已經死了。也就是說雖然他們聯手了,但還是看做他們之間並沒有協力關係更好。
本應剛毅的德琉辛從椅子上抬起了腰。其他的進攻性咒式士們也一樣動搖起來,把手放在了魔杖劍柄上。世界之敵實在過於恐怖,僅僅是來襲的可能性就能將人囚禁在恐懼當中。
莫雷迪娜手一揮,啓動立體光學映像。
我向吉吉那展示情報。
車輛右拐,駛入聚集了廣告牌和混居公寓的雜亂一角。兩人下了車,在逐漸變窄狹窄的大樓之間行走,在狹窄的小巷中拐過一個彎,前進。
我繼續分析現狀。
「露露的粉絲團體有多少?」
我庇護着露露和自己。
「在粉絲團之中,樂團糰粉組織和露露個人的唯粉組織一樣多。澤琳斯會就是聚集了四名伴奏粉絲的最大規模團體。」
我眺望着門上顯示的樓層數,與吉吉那共享情報。
「大陸各地都有會員,在網上交換情報,也開了很多現實中的交流會。爲了埃裏德納音樂祭,澤琳斯會特地租借了這座大樓進行應援活動。」
「準官方團體嗎?」
「雖然露露本人的舞臺在初演之後就交給其他人負責了,但官方舉行的街頭放映與澤琳斯伴奏們的舞臺整理、還有粉絲們自治的工作都是他們負責。因爲這樣,他們和其他的私設團體也有交流,是個很喫得開的團體。就算在這裏找不到犯人候補,也能成爲一個我們和其他團體接觸的窗口。」
門開了,我們走入五樓的走廊,走過掛着倉庫或公司銘牌的門,來到走廊盡頭的門前。
門上貼着一張印刷着「澤琳斯會」的紙。從門縫裏可以聽到許些音樂聲。
因爲門上沒有門鈴,我用指甲敲了敲門。音樂聲之間傳來了「請進,正在等你們」的回答。之後是門上的電子鎖解除的聲音。
門一打開,剛剛聽到的音樂聲就大了起來。我們剛踏上堆滿資料的書架讓出的道路,就看到右側牆壁上貼着露露與樂隊的照片。
屋裏並排着幾張辦公桌,男女有的在桌前接電話,有的把情報輸入電腦。簡直像是公司一樣。
「你們就是之前來過電話的進攻性咒式士們吧。請往這邊~」
我們朝貫穿音樂傳來的一個男聲的方向看去,在事務員們前方,房間深處的接待椅前站着一名男子。微胖的身材與襯衫、西服打扮,看起來像普通上班族的男子對我們招手。
我和吉吉那穿過事務員們之間。遠處的事務員們注視着我們。我先不說,吉吉那的美貌和屠龍刀很惹眼,真是個不適合做調查的男人。
接待椅前,男人對我們笑着說。
「我是法羅特」男人用手把我們引導向對面的椅子,「雖然稍微有點吵,但這就是這裏的做派。」
「我是嘉由斯」我也回答,「說起來,這支曲子是露露在九五年十月發表的『鐵欄網都市』的索爾貝利編曲版啊。」
我先發制人,男子微笑道。
「沒錯。這是由樂隊外的作曲家索爾貝利編曲的版本。露露連原版詩句也一起改編,讓它的曲調變得明快而歡樂。這首歌只播放過一次,就因爲露露和索爾貝利的鬧得太過,讓夏貝阿有些後悔,所以沒能被音源化。是首稀有的曲子。」
「歌手阿達因因此大受觸動,創作了<鋼鐵玩偶>,結果比露露的曲子更有名氣。」
我遺憾地回答,男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關於之前接收到的名冊,我們已經讓情報屋對他們的犯罪經歷、現在所處的位置等進行過條件交叉調查了。」
我的嘴發出了被驚呆的聲音。
一旁傳來一個聲音。一名年輕的女性滾着輪椅的輪子,從一旁湊了過來。
讀着報告的我也覺得討厭起來。
「是呢。」
「但是警察也曾經打過電話來問過他的事情呢。」
吉吉那一臉不開心地拔出腳。兩人繼續向上,來到二樓的走廊。一邊走着,我一邊拔出魔杖劍。吉吉那也把屠龍刀的刀刃與刀柄連接,安靜地行走着。
我頭上刮過一陣風。雙眼望着左側的屠龍刀,我向右翻滾。屠龍刀巨大的刀刃朝門和牆之間揮下。隨着切斷的聲音,刀刃瞬間收回,被吉吉那擔在右肩上。
「四年半前,他入侵了露露的舞臺,但沒有被處分。之後馬上因爲對其他的歌手發佈殺害預告而第六次入獄。奧皮奧的出獄就是三個月前。」
和我同樣喜歡露露的人裏出現了罪犯,這讓我湧上一股悲哀的情緒。可是隻要重點搜尋其中四人就可以了吧。
「那傢伙的名字是?」
我一邊道謝一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吉吉那也跟着我站了起來。
我爲了不留下指紋用手套握住門把,安靜地打開了門。因爲是有可能是威脅犯的家,所以想象了從門口到走廊裏堆滿了垃圾袋的場景,但室內看起來卻很普通。兩人走進屋子,然後用手在身後關上門。
「那個,沒在會員名單上」法羅特的手指動了起來,取出別的名單,開始搜索,「入會申請書,這個。啊啊,奧皮奧,奧皮奧·姆克·丹達羅斯。」
犯罪者是無法享受司法的庇護的,我也小心點吧。
「不用一秒就把鎖開了,還是德拉肯式開鎖術快。」
「算上現會員和辭退的人,符合條件的一共有六十五人嗎?」
我誤以爲我們是關係很差其實是心靈相通的搭檔,可吉吉那是真心試圖殺了我。太過於依賴他本人當時的心情可怕。
在法羅特的殷勤下,我們在接待椅上坐了下來。
是戴着眼睛劉海水平的樸素女性,眼中流露出了想要參與事件的願望。
「是個怎樣的人呢?」
「啊啊,那個人啊。那人也太危險了,讓他加入實在是……」
我們在一個古舊公寓外觀的地方停下車,我和吉吉那從車上走了下來。這裏就是嫌疑人奧皮奧的家。
我一邊聽着背後女性的聲音,一邊走出房間。如果就連警察都在追蹤奧皮奧的話,就應該去問問貝里克了。從警察也在追蹤他來看,奧皮奧是個相當危險的人物。
「但,好像本來就沒上鎖。」
在電話中,我把其他四名嫌疑人交給事務所的同伴。我和吉吉那,則向重要候補奧皮奧的家我而去。
隨着朗讀,我也徹底厭煩了起來。
「那個人不是很奇怪嗎?」
「吉吉那無法無天的理論過於像野蠻人了啊。」
「相當危險啊。」
「對了,法羅特代表。」
那麼我就進一步追問法羅特。
「報名了幾十家民間咒式士事務所也都被拒絕了。在好不容易加入一所事務所之後,馬上就因爲對某位女性絞首引發了事件而退所,之後又不願意做賭場保安和討債員之類的工作。」
「本來是爲了調查奧皮奧的詳細情況纔來的,沒想到是個犯罪經歷的展覽會。」
我插話問道。
「不是有個比起不是會員,更應該說是沒能成爲會員的人嗎?」
「這是什麼順便啊」
我們沿着圍牆前進,正好有一輛車從院子裏駛出來。那不是奧皮奧的車,所以我們貼着牆壁藏住自己的身影。
我將法羅特做的名單帶入貝內爾的條件。不符條件的人名逐漸從名單上消失。之後再與投遞威脅信的時間與各自上班的時間對照,最終版本的名單完成。
我把魔杖劍的劍鋒刺進鎖孔,發動雷擊咒式,混亂了電子鎖。物理鎖則用咒式流入液體金屬,用電流讓其變形。我逐漸調整內部門栓的形狀,但有點難。
「齊伯倫龍皇國,迪恩州出身的中年男性。四年半以前還在申請會員的時候,在露露的展覽會上拔出了魔杖劍。他本來還想衝擊警備的空隙衝向等候室,附近的進攻性咒式士和其他的警備員八人合力才終於制服了他。就算被控制住,他也還是在伸着手,大叫着把露露還回來。」
「我先說好,現在你的眼神,就是我看主張椅子趣味的吉吉那的眼神。」
「感謝你們在這種時候還能接受我們的請求。」
我說着低下了頭,法羅特也對我低下了頭。作爲我有些必須要說的話。
法羅特用手指逐漸捲起名單。
「奧皮奧自己無視了出獄後的監視與面談,甚至擅自變更居住地。如果要起訴我們的非法入侵,從而把自己的居所告訴司法機關的話,他就又要入獄了。」
我用文字聯繫貝內爾,讓他搜索奧皮奧手機的位置。貝內爾的回答是對方關了手機電源所以找不到他。看來也不止有運氣好的時候。
法羅特揮了揮手指,用立體光學映像叫出情報。
「你,是個相當深度的粉絲啊。」
我和吉吉那走上生鏽的樓梯。隨着某些聲音,一旁搭檔的身影傾斜了。原來是吉吉那的體重踩穿了生鏽過於嚴重的地方。這樓梯已經劣化到不能承載進攻性咒式士前衛的體重了。
「因爲會場不想打官司,就把他無罪釋放了。但是,我們粉絲會就因此拒絕了他入會。」
「如此偏執的人格或者說精神病,是父母溺愛的錯嗎?」
吉吉那一副驚訝的表情。
「就像哈萊爾所說,犯罪是天生、環境造成的,本人的決定造成的腦功能障礙或是人格障礙嗎,怎麼樣都好。」
吉吉那的聲音聽起來很苦澀。無論誰在說自己喜歡的東西的時候都會變得噁心。我也注意一下吧。
「我覺得在開鎖的同時,順便砍了嘉由斯也不錯。」
吉吉那毫不關心。我們只負責搜索要謀害委託人的傢伙然後控制他而已。分析和治療是警察或福利機構的工作。
「處在父母的錢與權力保護之下的奧皮奧,通過網絡授課制度得到了大學文憑。雖然取得了進攻性咒式士資格報名參軍,但因爲精神檢查的結果有問題而被拒絕了。」
「當然了。這也是澤琳斯的舞臺,我也會對粉絲們進行管理的。」
我對着門鎖彎下腰。門上是個簡單的物理鎖加電子鎖。
「在會里引起過問題的危險人物都要麼讓他自己退會、要麼除名了。其他的會也一樣。」
可能是想起符合條件的人了,法羅特的表情苦澀起來。
我提示從納特羅那裏收到的情報。
面對男人的疑問,我自信地點了點頭。我也喜歡露露這件事讓我們二人之間產生了同伴感。
我走下混居大樓,坐上車,在街道上奔馳起來。
要在埃裏德納或埃利烏斯郡各地一個一個地找到他們,再加上威脅犯也不可能老實坦白,監視和翻垃圾、檢證需要花不少時間。再加上調查不屬於粉絲會的個人。在時間上和人力上都是不可能的。
我在走廊裏仰望着吉吉那,同時試着詢問。吉吉那對我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法羅特回答,同時被粉絲會趕走的人物的名單也逐漸完成。
法羅特臉上露出只是回憶都覺得不愉快的表情。
「還回來,從這個單詞來看是脅迫犯候補中的重點啊。」
從轉送來的奧皮奧的證件照來看,是個滿面鬍鬚的高大男人。我本來以爲是個沉迷歌手的瘦削變態,結果是個像是兇惡犯的男人。
聽我描述的吉吉那臉上也浮現出不快感,真是毫無價值的經歷。
「稍微等等,一分鐘就……」
法羅特反問,女人順便稍微瞥了一眼吉吉那,然後把目光移回面前。似乎也有想幫上好男人的忙,這一女性的慾望存在。我也對露露有同樣的想法,所以也不能責怪她。
我從法羅特那裏收到他的住址,轉送給貝內爾,和其他各種條件交叉確認。
「哪個?」
結果馬上發了回來。他曾經流轉於各地,剛好在十天前來到埃裏德納。是個符合條件的男人。
我逐漸排好時間順序。
「我先說好,吉吉那。要是留下非法入侵的痕跡,可能會被奧皮奧起訴變成麻煩的情況。只會讓顧問律師伊阿古賺筆小錢而已。」
「在奧皮奧成爲高中生之後,馬上就因爲毆打女性並實施絞首而被逮捕。但是,他的父母又花了一大筆錢和對方商談,最後把這事糊弄了過去。雖然因爲是少年犯罪所以沒有記錄在履歷上,但奧皮奧周圍,不斷髮生着對貓狗的咒式狙擊和絞殺行爲。」
道路兩旁排列着無表情的四角建築物。掌握着精密機械的最前沿工廠靜謐地佇立着。
我繼續敘述奧皮奧的經歷。
「然後就在網絡上發佈殺害女演員或女性歌手的預告。實際也曾因爲對歌手殺害未遂被逮捕。出獄之後又繼續犯罪,父母也不再管他。但是,他的反抗沒有停止,在十三年間六次因爲相似的事情被逮捕。」
「在現在的埃裏德納,竟然還有人會因爲這種破鎖而安心嗎?」
甚至可以說是墮落到讓人佩服的人生。
巨大設施羣的前方,從過去開始就是城中工廠的密集區。入口敞開着,露出其中的工作機械。工人們行動着,工廠裏放出油、金屬的臭氣與金屬碰撞的聲音。
「要趁着他不在家這個好機會調查他的家嗎?」
「關於之前接受申請的事情,就像我已經答覆過的那樣,對於有會員可能在追蹤露露這件事我們已經進行過調查了。」
「這次的事件讓露露也陷入了麻煩,如果我們能幫上忙的話榮幸之至。」
兩人深思熟慮過的步伐停在了一扇古老的門前。吉吉那站在門的左邊,我站在門的右邊。在按響古老的門鈴的同時,電子鐘聲在室內響起。我們等了一會,但沒人回答。想直接逼問他的計劃破產了。
急促的車聲遠去了。我們離開牆邊,進入院子。
「奧皮奧作爲龍皇國出身、在凱貝特州擁有數家工廠的經營者的長子誕生。他擁有咒式的素養,體格也健壯,甚至曾經被稱爲神童。但是,他患有癲癇又很固執,曾經有過和同學激烈爭吵等異常行爲。」
望着法羅特,女人開了口。
我說到,法羅特點了點頭。自己狂熱支持的歌手的祕密應該是讓人很想說給別人聽的東西,但約束會員多年的法羅特口風應該很嚴吧。
「在初中的時候,奧皮奧向同一個學校的女生告白被拒絕因而暴怒,用咒式狙擊殺害了她飼養的寵物。雖然造成了問題,但他的父母花了一大筆錢商談之後對方決定不起訴。」
吉吉那的結論也是我的結論。車急迫的從工廠街間發動。
「所以我也沒說什麼吧。」
法羅特在空中逐漸展開會員名單。隨着他的操作,一些名字被抽了出來,創造出了一個嫌疑人名單。
往旁邊一看,吉吉那正帶着厭煩透頂的表情看着我們。
「從和許多粉絲會都有聯繫的法羅特代表來看,其中特別危險的人物是?威脅信上寫了『還回來』這個單詞……」
「威脅信被送來的時候就是三個月前,他應該是在哪裏看到了露露露臉的新曲,開始了第七次行爲。所以沒有對保護觀察方面進行報告,離開了居住地來到了埃裏德納。」
我用手扶着牆,慢慢站起來。
「請你不要跟會員們或者外人說起這些。我不想引起多餘的不安」
「在演奏會場兩次引發暴力事件的繆吉斯。太過於深愛露露導致喊着『把露露還給我』來鬧事,之後自殺未遂,最後進了精神病院的貝辭那。每次都試圖送上加了自己精液點心的亞巴德。說其他人不懂露露的音樂就把他們綁架關起來的女人,莫伯里昂。」
「奧皮奧好像粗心忘了鎖門這事先不說,吉吉那一句話不說就對我揮刀的理由是?」
玄關的鞋架上沒有鞋子。是一直把衣服穿在身上入住的嗎?
兩人行走在狹窄的走廊中。看了浴室和廁所,幾乎沒有用過的痕跡。
走廊盡頭是客廳和廚房,窗前備好了沙發和桌子,相當簡譜。
房間深處的牆邊堆積着貨箱。看了裏面,是空的。鍋一個盤子兩個。先不說他是剛出獄的生活,就連旅客一樣的行李也沒有。我感到有些不對。
「不僅是空箱,還沒有貨物。」
吉吉那和我的疑問同步了。兩人往一旁砍去。沒有傢俱的牆上僅有一扇門。我把手扶在門上,推開。
室內也是公寓準備好的簡單牀具。往一旁看去,面朝牆的方向是一張冷淡的灰色桌子和椅子。往上看去,我的胃裏一陣噁心。
整一面牆上都是女人的臉、側臉、從遠處拍攝的身影。全都是從露露·琉爲數不少的視頻中截圖放大的照片。
從桌下到天花板,牆上幾百枚照片上所有的的露露臉和眼睛都被亂塗成了黑色。同時還雜亂地寫着婊子或妓女、我要勒死你之類讓人不安的話語。
其中一枚是一個戴着項圈、被手銬銬起來的裸女加上露露的臉合成的下流照片。混雜着性慾和支配欲的,讓人想吐的妄想。
另一枚則是把露露和房間的主人奧皮奧並排合成在一起的照片。露露的手腳全部被切掉了。一旁的奧皮奧則是全副武裝的樣子。從比例尺來考慮,男人有接近兩米的身高。,身體像球一樣肥碩。不僅是咒式士,體重還大,只是揮動胳膊就能殺了露露。
奧皮奧的大半行李應該就是露露的照片和資料吧。我眺望着貼滿一面牆的照片,每一張都射出奧皮奧扭曲的執念。我下意識地將上半身與臉遠離了照片。
「嗯——,爲什麼每個異常者都像是被異常者協會嚴格規定的一樣,都讓我感覺差不多。」
一旁的吉吉那好像很無聊。
「說起來,兇惡犯與連續殺人犯的畫也都差不多。似乎異常和邪惡也不會誕生出獨創性和藝術性。」
從吉吉那的話來考慮,我們遇到過的犯罪者和惡人也都是那種人。我自己也沒有什麼大的獨創性和藝術性。
從房間來看,奧皮奧對露露異常的執著、憎恨和殺意是一目瞭然的。可是,他是否是威脅犯是另一個問題,我們需要證據。
「分頭調查吧。」
我說,吉吉那面無表情地開始調查。我開始搜索異常照片前的桌子。
桌上載着一個古舊的手機。因爲坐在奧皮奧的椅子上會讓我覺得噁心,所以還是站着搜索手機中的東西。
「粗暴與異常性癖、被害與誇張妄想、重複的暴力與性犯罪經歷。作爲犯人的畫像很完美,但還是沒有證據啊。」
露露等人的巴士前後左右都被我們的車塞住了。處於完全護衛之中的巴士繼續前進。
我也發現了預定表上讓人擔心的地方。
「真的,奧皮奧很危險,他用錢買到了可以說是單人部隊的裝備!」
「軍用魔杖槍和咒彈、咒式具,在網上買的。」
「我在防彈窗上覆蓋了裝甲板,但因爲這個車速也變慢了!」
「你是怎麼看穿超音速的子彈的?」
「這件事必須由我們自己來處理。」
「德琉辛的裝甲咒式用對了!」
奧皮奧雖然作爲進攻性咒式士沒什麼出息,但有了如此大量的自動式咒式具也能破壞一條街。父母給他的、足夠買一棟房子的錢,全都被奧皮奧用來實現自己的妄想了。
吉吉那手指的左前方可以看到一輛白色的小型巴士,那就是露露和樂隊成員乘坐的車。爲了僞裝,車的表面沒有宣傳、什麼也沒有。事務所的護衛組乘坐的私家車從前後夾着露露的巴士,正如護衛的基本要領所說。
我們的車和露露乘坐的巴士並肩疾馳。車窗內側已經覆蓋上了裝甲板。我從左側靠近,車窗裏露出了德琉辛的臉。
閃光與爆炸聲。負責前衛的德爾頓的大型四輪驅動車被捲入了大地上噴出的爆炸中。被火焰包圍的車向一側滑走,狠狠撞在右側的牆壁上。以耐熱咒式「遮熱斷障欄」生成的耐熱牆爲盾,德爾頓與雙胞胎滾落在水泥地上。
「嘉由斯嗎!好快啊!」
走下高速路,進入一般路段,眼前出現了十字路口。
我提示自己的倫理觀,同時交換魔杖劍的彈倉,在路上構築出更多的防護壁。德琉辛對我聳了聳肩膀。雖然合理主義的前軍人和我意見不合,但還是選擇了聽從我的指揮。
我突然意識到了。
從車窗可以看到,裝甲和車頂被破壞的巴士內部已經是一片混亂。德琉辛把裝甲疊在一起,琉辛等人把盾牌排列在車窗上,用自己的身體化作防壁。
「眺望沒救男人的人生的這份痛苦,讓我獨享真是太浪費了。」
「奧皮奧沒有記入今天以後的預定。」
「就像我在聯絡中說的一樣,奧皮奧那傢伙今天瞄準露露的可能性很高!」
雖然心情焦躁,但我依然想避免交通事故。巴爾克MKVI在私家車、運輸車與冷藏車之間穿梭。
「等不了。給我閉嘴。」
「我明白,我來守住側面!」
「等等,對人狙擊咒式不可能有這樣的威力吧。」
駕駛席上坐着羅洛里斯。我詢問道。
放出壓低的聲音顯示憤怒的露露變得更加美了。比起自己的命被人盯上的恐懼,還是歌曲被人妨礙的憤怒佔了上風。
我和吉吉那趕緊離開房間,甚至沒時間對壞掉的大門進行修繕之類的僞裝。我一邊給梅肯克勞德打電話一邊走下樓梯。
那麼就用速度和裝甲一口氣突破。德爾頓組的車提速,一口氣衝下斜坡。車窗裏現出在大家的保護之下呻吟的露露的身影。全車追隨。
告知情報的同時瞬間颳起的強風掠過我的臉頰,搖動我的髮絲。往旁邊一看,是吉吉那帶着組合完畢的屠龍刀一起,從車窗探出了上半身。
「過於不吉的符號啊。還有」
「履歷上出現了些不妙的東西、」
「從窗戶探出頭來很危險、」
羅洛里斯的雙眼一刻不離開前方,回答道。
我讓自己的車加速,靠近後方的私家車、打開車窗。提塞恩握着方向盤,梅肯克勞德坐在副駕駛上。代表的雙眼從後視鏡中看到了我,打開了車窗。
車輛在高速路上疾馳。快點快點,快點保護露露。
我回憶起奧皮奧的經歷和他的房間。雖然沒去過學校、進攻性咒式士事務所或軍隊,但卻唯獨能使用狙擊咒式。令人討厭的自學。
屠龍刀旋轉起來,火花與金屬聲。對巴士的狙擊彈被吉吉那用刀彈開了。
我停下搜索手機的手。手機上還留着電子揭示板的履歷,但卻沒有留下脅迫的證據。果然是之前喫過了苦頭,唯獨在這點上保持謹慎嗎?
「難得的盾牌,別跑啊。」
因爲是在高速公路上,所以雙方都從車窗裏怒吼着。
奧皮奧每天的預定就是買東西和喫飯,去森林散步。之後就什麼都沒了。似乎也沒有去工作的意思。
我笑着,把手機上的其他情報轉送給吉吉那。接受到情報開始閱讀的吉吉那眼中完全看不到興趣和熱情。
「我也很討厭這樣,但人手不足喲」
奧皮奧用別名不斷購買有犯罪經歷的人原本不可能購買的咒式具。而且還是用很多假名買下,送到其他住所,逃開了警察的規制。那些空箱子裏的貨物應該是武器。
下坡的牆壁已經被打穿了洞,朝着斜下方延伸。因爲從對方的位置看不到下坡的我們,因此狙擊的精度也下降了。
吉吉那像無事發生一般回答,又一次彈開狙擊彈。德拉肯族的戰鬥直接在爲敵的情況下糟糕到極點,但爲友的情況下就相當可靠。
可是,奧皮奧不適合電子的世界。他在揭示板上向女演員或女歌手搭話,但只會表現出失禮的話語和態度。當然,評論被忽略和刪除了。然後他就發表些下流或憎恨的話語,試圖引起對方的反應。
這個和大門不同,上了電子鎖。我輸入了奧皮奧、他的生日還有露露等關鍵詞都沒讓它動起來。我在手機上對和露露相關的詞語進行窮舉法破解,「取回露露」對了,手機啓動。
我握着方向盤,額頭上流下了冷汗。
「讓人覺得他要引發戰爭的量啊!」
「別來,別來,至少到我們下高速爲止」
德爾頓與利普金、利多里等人從前面的車窗裏刺出魔杖斧與錘,和我一樣開始對着路面創造瞬間形成的防護壁。奧皮奧的狙擊開始亂射。吉吉那的屠龍刀和咒式士們的防護壁也沒辦法完全擋住連續的狙擊。隨着一聲爆炸,穿過防壁縫隙的狙擊打飛了巴士的頂棚,裝甲和防彈玻璃一起扭曲了。
隨着我對安全清澈的祈禱,破碎聲和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
只是快讀閱讀奧皮奧的履歷和記錄,就讓我加速疲勞。
狙擊距離最大可以延伸到幾千米,所以我們無法逃出狙擊範圍。如果放棄逃跑站在高速路上的話就會成爲狙擊的靶子。我們必須防止我們逃跑的腿,也就是輪胎的破裂。
轉頭一看,巴士右側面的防彈玻璃窗上出現了三處龜裂。三發大型子彈被玻璃後的裝甲板彈開,落在奔馳的車輛後方的地面上,在彈跳中分解成藍色的量子。是能擊穿防彈玻璃的狙擊咒式。
「妨礙我的音樂,無法原諒。明明好不容易纔聽完從古典到近代的音樂,開始聽現代音樂了。」
本人的日記和他的經歷一樣。無法理解玩笑,淨是些攻擊性的言行。雖然孤獨,但執着於作爲性對象的女性。因爲現實裏的女性不肯和自己交往而產生憤怒和憎恨。只能從犯罪中得到樂趣。
巴士反方向的、達魯卡茲的車開始後退。巴士逐漸靠近牆壁。巴士後方的梅肯克勞德的車輛前進,緊跟在我們車後。梅肯克勞德的魔杖劍從車窗伸出,水流刀在空中扭轉。我們的三臺車像牆壁一般擋住了後方射來的狙擊。
被警備員和偶然在附近的進攻性咒式士們制止、只是被趕出會場而沒有被逮捕真的不是件好事。在完全沒有反省的狀態下,他因爲其他的事情服刑,出獄之後將自己的憎恨釀成了日記。從文面上來看,把自己理應得到的幸福與夢中的露露還給我還給我之類的話語,滿溢着憎恨和殺意。
「左前方。」
「襲擊的事情是真的?」
浮現出的立體光學映像的背景是張露露被分解的照片,一刻不停地對我主張着主人的異常性。
我和吉吉那的車塞住巴士的側面。是選擇逃跑的速度,還是選擇能防禦咒式狙擊但防不住炮擊的防壁。德琉辛選擇了做自己能做的。
「奧皮奧有錢的父母應該爲了不讓他繼續犯罪,會給他很大一筆錢纔對。爲什麼他會住在這麼便宜的公寓裏呢?」
奧皮奧已經切換成了威力更高的對物狙擊咒式。他似乎已經不打算直接打飛露露的頭,而是要破壞巴士攔住露露再殺了她。
從奧皮奧的日記來看,上面有「有時間的話就去森林訓練」這樣一條記述。從小時候開始,他在監獄裏也一樣,出獄之後也一樣,一直偷偷地練習着狙擊這一個方面的咒式。他似乎討厭劍術和中距離咒式,只偏愛狙擊咒式。
「他好像用父母的錢買了狙擊用咒式和大量咒式具,甚至連地雷都買了。那大概是有多少啊!」
我回答,梅肯克勞德的側臉浮現出擔心的表情。
我喊叫着,向前加速。巴士前方,德爾頓、利普金與利多里乘坐的大型車輛構成了一道障壁。副駕駛的利多里注意到了我,對我舉起粗壯的手臂。如果是德爾頓組應該可以防禦住正面來的攻擊。
「所以要聽車裏進攻性咒式士的指揮!我們會把你領到有安全防壁的旅館裏!」
前方的車窗裏漏出德琉辛焦躁不安的聲音。事實上,確實是周圍有車在的情況更能給我們做盾。但是。
「對露露的攻擊就是今天。調查組也趕緊趕往現場!」
「在高速公路上會成爲靶子,從前面的路上下高速,然後在旅館加固防禦!」
我瞭解到露露和樂團因爲磋商和練習正在高速路上移動。雖然事務所的咒式士們正在保護她,但移動中的狀態還是很危險。我將通訊傳播給事務所全員。
「我們來帶路!」
我憤怒地吼叫着,同時確認。狙擊是從右前方成排的大樓中的某個地方射來的。我啓動知覺眼鏡計算彈道。就算能使用電子探查的莫雷迪娜不在,這種程度的事我也能搞清楚。
處在護衛車包圍中的巴士維持原來的速度衝下了高速路的出口。
我一邊令車疾馳,一邊回答露露。
「之前你是出去買車了,難道前騎士也很擅長開車嗎?」
「今天,真的會來?」
我們的車後方來了一輛小型車輛。是之前去調查的達魯卡茲、皮莉卡婭和裏克利安追上來了。這樣一來就有四輛車了。我對司機達魯卡茲揮了揮手,指示他到牆邊去。皮莉卡婭從車窗中探出頭,囉嗦地喊着要坐我們的車。但,負責盯住皮莉卡婭的裏克利安把她拽回了車裏。
輪胎的悲鳴與怒吼。突如其來的街道戰讓周圍的車輛逐漸開始遠離我們。
夏貝阿用雙手從背後把露露拉開了窗邊,回到了車裏。琉辛等人立即保護住夏貝阿和露露。這樣就好。
「交給我吧。馬和車是一樣的。」
我也拔出魔杖劍約尓加,把劍刺出車窗外。隨着咒式發動,一聲金屬聲。瞄準吉吉那屠龍刀的範圍之外射出的子彈被水泥地上噴出的「斥盾」的牆壁擋住了。鋼之壁壘一堵接一堵地從水泥地上立起,在不斷彈開子彈的同時向後退去。
然後更進一步被無視,或是對方反射出了對自己的態度的厭惡與憎恨,奧皮奧激怒,開始發送殺害預告、引發了殺害未遂事件。
「讓我長時間閱讀犯罪者的私生活,是想用無聊來折磨我啊。」
「只要知道了狙擊的地點,朝巴士射來的射線也就確定了。而且奧皮奧的兩次狙擊之間有一定的間隔,很容易預判。」
「不,吉吉那,雖然幫了超大的忙,但稍微等等」
露露從從支撐着裝甲的琉辛左肋下探出臉來,用手按住在車外吹來的風中如同戰旗般飄揚的茶色長髮。她耳朵上戴着耳機,還在聽音樂。
我沒來得及掛斷通訊,奔跑着。吉吉那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座進車裏。我也晚一步座了上去,車迅速發動。
重複着犯罪和服役過程的奧皮奧,不知從何時開始只沉迷於理想化的女演員或女歌手。
在脅迫犯要變成實行犯的時候,露露冷淡的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困擾,藍色的雙眼燃燒着火焰。就算身處窮地,露露還是這麼美。
「從行駛對的車輛上跳下去是自殺行爲,你就不能給我等一會嗎?」
相對的,活動履歷相當龐大。從出獄開始奧皮奧就每天在和露露有關的揭示板上散播憎恨和殺意。還有看色情視頻,在別的地方叫喚對社會和政治的不滿。
五年前露露登場,奧皮奧認爲這纔是他理想中的女性,所以成了她熱心的粉絲。但是,在官方揭示板上向露露搭話的時候又被無視了。露露和其他女人一樣,他像平時一樣又被喚起了激烈的憤怒,做了殺害露露的準備,結果被發現然後被制止了。
我把奧皮奧的手機和我的手機相連接,一邊探查奧皮奧的預定表一邊複製。
吉吉那的聲音讓我的目光動了起來。立體光學映像上,顯示着奧皮奧的武器管理履歷。
「兩點半方向,三百五十米,圓形建築,八層末端的窗戶。」
裝甲間,可以看到壯漢哥利烏和負責綜合演出的夏貝阿在拼命保護露露的身影。瘦小的西菲雙手抱頭縮在座位上。葛特拉特憤怒至極地想要伸出頭去,但被臉色蒼白的索那列恩制止了。其他的相關人員都在哭喊。
我回到手機。雖然本人刪除了,但我還是找到了他舊日記的痕跡,然後輸入指示式令其復原。
管理履歷還在繼續,我的後背發涼。
巴士後方的車上傳來提塞恩的喊叫。
奧皮奧已經預測到了單純靠狙擊咒式或許收拾不了我們,所以連高速路的出口都準備了地雷咒式。讓蠢貨有錢的話,就會不斷髮生越軌的事情。
載着露露的巴士撞在了起火的先行車上。巴士沒有停下,而是強行撞上去借勢跳過先行車繼續前進。羅洛里斯的判斷不錯。
我們開過燃燒的車,路上的德爾頓等人同時向後展開了塞滿整條路的防壁。車輛遭到破壞的德爾頓瞬間切換思路,擋住了敵人的追擊。
我們的車加速起來,衝到巴士前面化作防壁。巴士的背後和側面則被提塞恩和達魯卡茲的車塞住。德爾頓等人留在下坡上,我和露露等人的繼續前進。
往背後一看,巴士內部陷入了更深的混亂。音樂界的從業人員無法忍受狙擊和爆炸的來襲。前方的十字路口要變成紅燈了,但我們不能停下。
我從車窗刺出魔杖劍,朝前再次發動了「斥盾」,金屬防護壁在前方與右側車道前展開。
信號燈變紅之後,右側和前方的車輛也動彈不得,開始鳴笛。我的車衝進路口。在徑直前進之後漂移後輪強行左轉。載着露露的巴士跟着我們旋轉過來。提塞恩和達魯卡茲的車飛馳的車輛也守護着巴士的後尾左轉過來。我們拐彎之後,後方出現了閃光和爆炸。路面被擊飛,狂風吹向被我們用金屬牆擋住的對面車列。
我拼命地重整車輛,飛速前衝。繼續直走逃亡就會再次遇到地雷陷阱,和我想的一樣。
巴士背後的地面上傳來連續的破碎聲。孔洞一個接一個出現在地面上。狙擊追來了。
提塞恩駕駛的車向前急加速。子彈擊飛了他的車頂。前方的路燈粉碎,大樓的牆面上被打穿了一個大洞。
「這個混蛋!!!」
提塞恩從打開的車窗中吼叫道。車內的梅肯克勞德縮起了身體,正解。如果被直接擊中就是死。可是,如果提塞恩沒有衝到前面去,狙擊就會打中巴士的輪胎。漂亮的判斷。
另一方面,只有戰車裝甲才能防禦對物狙擊子彈。捨身的防禦也不能次次都用。就算把高速公路和大樓當做隱蔽物,之後也還是會被狙擊。因爲奧皮奧也一樣在高速路上追蹤、狙擊着我們。
破碎聲。載着露露的巴士右後方的輪胎破裂、旋轉飛了出去。
狙擊中了。後輪摩擦着路面,灑着噪音和火花。車身搖晃着向右拐去。
我迅速減速,全力左打方向盤,讓車靠近巴士與其相撞。車中的我和吉吉那遭到衝擊。就算如此,也至少防止了巴士的蛇形搖晃,還擋住了車身。後方不是巴士的車輪,而是車身在路面上摩擦發出金屬的悲鳴和火花。
我向巴士司機羅洛里斯打了個暗號,讓他左轉。我們的廂型車咯吱作響。巴士的質量太大了,我們撐不住。吉吉那把屠龍刀朝下方的路面刺去,世界第一粗暴的減速開始。更劇烈的金屬聲和火花。
一旁的車與行人發出悲鳴,從我們的來路逃跑。
巴士衝上了人行道。面對摩擦着鋪路石、在慣性下移動的車身,我用車將其擋住,吉吉那則將屠龍刀更深地刺進反方向的路面令其迅速減速。
巨響停止了。廂型車裝甲左側的巴士終於停了下來。
「行了,走吧。」
劉海凌亂的提塞恩的預測大概是正確的。恐怕是用電流控制了標準的TNT炸藥,然後賦予了它直立行走的青蛙的形態和追尾的式。
男人的話語帶來了沉重的空氣。哥利烏與葛特拉特、索那列恩和西菲沉默着。他們也是一流的音樂家,但卻沒有反駁當代前十位的綜合演出家夏貝阿的話。
我舉起魔杖劍,同時快速行走的黃色蛙搖晃雙手,很愉快地彈跳過來,速度也提升了。
夏貝阿左右搖頭,停下了。綜合演出家的雙眼凝望着露露。
「直到之前爲止,我們都在被奧皮奧這名襲擊者靠好機會和金錢湊齊的武裝壓制,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在這麼近的距離戰鬥太危險了,就算用狙擊把它們打飛也會傷害到周圍。」
吉吉那揮舞屠龍刀,一刀兩斷。白沫飛濺。
我急急忙忙尋找聲源的方向。爆炸的中心前方某座大樓的拐角處又出現了一隻紅色的青蛙。粘液聲進一步與其他粘液聲重合。我後退一步,環顧着整條路。
就連夏貝阿愛的告白也被露露拒絕了。沒時間了,但雙方都不肯讓步。正在我準備強行讓他們離開的時候,站在原地的夏貝阿嘆了口氣,吸氣。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露露。
我揮手讓他退下站到露露身邊去。雖然不滿,禿頭男人還是老實地聽從我的命令退後了。皮莉卡婭已經站在了適合保護夏貝阿的位置上。
另一方面,我也並沒有那麼擔心。
移動能力較強的我和吉吉那後退,用大樓的拐角當做隱蔽物拐彎,之後轉身一口氣跑了出去。後方爆炸。我們的耳中聽着爆炸的殘響,同時在街路上前進。
車輛在途中被炸燬的德爾頓、利普金和利多里兄弟也追了上來,爲我們的防護壁和大盾添上一層。所有人都因爲爆炸黑得像煤炭,但沒有受傷。舊蓮德組還是很結實的。
走上前去的德爾頓和蘭多庫人兄弟舉起大盾,留在了原地。德琉辛也旋轉魔杖薙刀後將起舉在肋下,用眼神示意我們先走。
被噴到白色液體的吉吉那側臉上露出不快感。我也沾到了白色液體,立即用手擦掉了。知覺眼鏡的分析結果出來之後,我的喉嚨深處發出了呻吟聲。
「露露的防護壁還是越多越好。」
「沒錯,很奇怪。」
「沒事,因爲大家保護了我。」
「可是,露露,你不一樣。我不打算把你捧的太過,但我認爲如果失去你,現代音樂的一部分就永久死亡了。」
所有人一起拐過大樓的拐角,用手機搜索最近而且牆壁最厚的建築物。
沒辦法。我和吉吉那化作包圍露露和夏貝阿的防護壁,目標是大樓前方的拐角。達魯卡茲也理所當然地站在我面前。
我們瞬間分配工作,決定由在場的我和吉吉那、德琉辛等攻擊力較高的人留下迎擊。
我繼續前進。
吉吉那用屠龍刀作盾,在彈開毒飛沫的同時後退。側臉上倒是沒什麼痛苦的表情。就像箭毒蛙的肌肉與神經系統對自己的毒素有耐受力一樣,生體系咒式士也有類似的耐性。
「只要我們找到奧皮奧,戰鬥就結束了。」
我造出防護壁然後轉身,抱起露露和夏貝阿趴在地上。閃光、爆炸聲和衝擊波從背後傳來。
夏貝阿理所當然地說。哥利烏也點了點頭。明明是如此緊急的場面,我和進攻性咒式士們也都被他們驚呆了。
「嘉由斯先生,這裏就交給我們。」
青蛙們的大嘴保持着笑容,彈跳着行走着匍匐着,朝我們跑過來。我的後背感到一陣惡寒,簡直是噩夢般的情景。
「我就直說吧。擁有我們這種程度的才能的人,每個時代都有。」
「不論如何都要保護你,就像我六年前說過的那樣。」
聲音變小之後我轉過身去,解除了鼓膜防禦咒式。後下腰的利普金和利多里也把大盾擺回原來的位置。德爾頓用手肘的力量讓歪斜的防護壁歸位。舉着盾的德琉辛側臉上顯出憂慮的神色。達魯卡茲從失態中重新站起身來,在我面前舉起雙斧。我再次用手讓他站到露露前面去。
我下意識地發出了聲音。在沒有車和行人的道路盡頭,大樓的暗影中有什麼在動。
「抱歉晚了一步。」
露露生氣地把臉扭向一旁。理所當然地,夏貝阿站在露露身旁。哥利烏點點頭,雙手抓住葛特拉特和索那列恩的肩膀向前走去,西菲跟在後面。四人和事務員在羅洛里斯等人的護衛下向巴士背後的大樓跑去。
用熔岩吞噬毒蛙來防禦爆炸的德爾頓喊道。
跑動的綠色蛙跳躍起來。我旋轉魔杖劍,放出牽制的「爆炸吼」。空中的青蛙被爆裂咒式撕碎。
露露用和平時沒有區別的嗓音說道。
把目光收回前方,在火焰與白煙中,新的蛙又逼近了過來。
「南東南,一百三十米前方的羅香旅館離我們最近。朝這邊去了。」
右傾的車門已經破裂。德琉辛踢開車門,從中現身。之後是琉辛和兩名前部下。再之後跟着造出盾牌城塞的羅洛里斯。
露露堅強地說。保護露露的哥利烏額頭被割破流血。夏貝阿從頭上揮掉防彈玻璃的碎片。不只是進攻性咒式士們,樂隊成員也在保護露露。
巴士已經破了大洞,防彈玻璃也碎了。葛特拉特把六絃琴當做武器似的拿着,從窗戶跳了下來。
「因爲我喜歡你,這樣也不行嗎?」
我用「爆炸吼」掃開蛙們的追擊。爆炸、強酸與毒液從蛙的體內噴出。德爾頓豎起「斥盾」擋住餘波。
爲了在遠距離收拾掉它們,我和德琉辛不斷射出「矛槍射」。鋼槍雨擊中了青蛙們,將其打碎或釘在大地上。黃色的蛙爆炸,綠色的蛙灑出硫酸。
我簡短地告知情況。
吉吉那走下沒了車門的副駕駛位,從路面上收回屠龍刀,擔在肩上。之後我在下車的同時向後方展開「斥盾」,造出防壁。
從氣味和效果來推測,綠蛙的體內儲存的是硫酸。
「狙擊沒來啊。」
從威力來看,蛙沒有攜帶相當於自身體重的炸藥,而是基本上以可動性優先,但是也有擊飛路面的威力。
白蛙體內攜帶的是箭毒蛙等種類所持有的甾體類生物鹼的劇毒,半數致死量根據體重不同在0.002到0.007毫克。它會解放體內的鈉離子受體,引起肌肉收縮與心臟驟停。雖然毒素只要不進入身體內部就是無害的,但在狙擊、爆炸和硫酸在全身造成細微的傷口之後就相當危險了。
「如果青蛙是追尾型,那我們放在大樓或是防護壁後面就沒有意義了。」
「沒事吧。」
「這個咒式也太強了!」
說着,在我把露露和夏貝阿推向前方的瞬間,粘液聲。
「塞住耳朵張開嘴!」
葛特拉特揮舞着六絃琴,但在提塞恩的制止下回到了防壁內。事務員們帶着恐懼的表情彼此拉着手走了下來。
以死掉破碎爲前提創造的咒式生物,可以說是自動跟蹤炸彈。
「我不能拋下露露不管。」
「別優先保護我,去工作」
出現的,是一種彷彿黃色的孩童一般的生物。生長着腳蹼的前肢垂在身體左右,後足上也長着腳蹼,正在用雙腿直立行走。
下車之後,我們趕忙朝巴士衝去。梅肯克勞德和提塞恩也從千瘡百孔的後續車輛上衝了出來。達魯卡茲等人也停了車,三人衝下車。全員都警戒着後方。
「奧皮奧的本事就只有狙擊或者勒死無力反抗的對手。只要確保了露露的安全,我們就主動出擊。」
夏貝阿淡淡地說。
蛙們從道路前方一隻一隻地襲擊過來。
葛特拉特舉起他的六絃琴。
說着,我和吉吉那領着大家前進。在必須要橫穿道路的時候,就在路面上用「斥盾」咒式創造新的防護壁。一羣人一邊隱蔽着自己,一邊在街道上行動。
握着大盾前進的德琉辛臉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要是他能冷靜思考利弊的話,就不會被逮捕六次了。他沒理由在第七次放棄。」
達魯卡茲丟過雙手斧,斧頭拖着鎖鏈尾擊中了青蛙的額頭和胸口。青蛙的嘴變得更大了,彷彿在笑,身體也瞬間膨脹。警報在我的腦內鳴叫。
這戰術實在太過於直接了,這樣想着我移開視線,停在路邊的巴士上面正蹲着一隻白色的蛙。好近,在我這麼想的瞬間,蛙從車頂上跳了下來,在我和吉吉那前方上空,慘白的臉上看起來露出了半月狀的笑容。我可不想知道在它着地破裂的時候會噴出什麼。
讓夏貝阿離開露露是不可能的。
「因爲我們進入了大樓之間,奧皮奧也沒法確定路線了嗎?」
夏貝阿的判斷並不是出於勇氣或是對人命的尊重。在才能與其極低的存在概率面前,人命根本無足輕重。讓別人爲自己拼命的人世間或許存在,但因爲露露的才能超過自己就要讓自己成爲盾牌的標準我是理解不了。
同樣舉着大盾前行走的利普金回答。我輕微地左右搖頭。
從躺在路上的扭曲運輸車上,從交通標誌旁,綠色、藍色、白色與黑褐色的青蛙們。一共十三隻。
「在奧皮奧引發的傷害事件中,他只對動物用過狙擊,對人事件都是靠毆打和絞首」我在巨響之中描繪着犯人的形象,「也就是說他明明喜歡用自己的手觸碰、殺死對手,但卻依靠爆炸、強酸和毒藥來殺害露露。這些蛙只是誘餌。」
「無法溝通的那個很危險!」
無聊地發言的吉吉那突然停下了步伐和嘴裏的話,秀麗的鼻尖不愉快地聳動,臉朝右移動。我和進攻性咒式士們也下意識停下了腳步。吉吉那刀刃般銳利的視線從大盾的防護壁之間追着什麼。
所有人一起望着直立行走的巨大黃色青蛙。
「蛙爆炸了……?」
爆炸聲。左翼的德爾頓組在用防壁防禦蛙們的自爆突擊。皮莉卡婭則用右手觸碰穿過縫隙的蛙,誘導它到別的地方去破裂。防壁背後,能看到梅肯克勞德等人帶着露露的身影。
青蛙剛剛所處的地方被燒焦了。大嘍的窗玻璃碎裂,路上的交通標誌也扭曲了。離得近的車輛大幅度地扭曲,露出內飾倒在了地上。
「那是什麼」
紅色的蛙在破碎的同時向周圍噴出液體,燃燒。熱浪湧了過來。甚至連加入了汽油的蛙都有。
「或許露露是他的目標,但樂隊和相關人員沒事。羅洛里斯、裏克利安、琉辛和兩名部下帶他們去避難。」
之後是索那列恩一邊用手指整理着領帶,以紳士的姿態下了車。西菲一邊雙手獻上伊傑斯教徒式的祈禱,一邊走出了巴士。
德琉辛丟掉溶解的盾牌,再生成新的盾牌。噪音前方,麻煩的青蛙們也彈跳着匍匐着迫近我們。
油狀的液體混着暴風彈開,擊中了道路與車輛、大樓牆面、還有我面前、德琉辛舉起的大盾表面,白煙。路面與混凝土、金屬都逐漸起泡溶解、被燒出孔洞。
黃色的肌膚上覆蓋着粘液,帶着光澤。圓滾滾的頭部沒有眼睛。粘液質的肌膚上,只生長着一張裂縫一般的大嘴。黃綠色的舌頭伸出沒牙的大嘴,滴着唾液。
「想死就隨便。」
「是名爲奧皮奧的異常者把露露當做了目標。」
沒有眼睛、鼻子也沒有耳朵的青蛙的頭活動起來。之後,長着腳蹼的右腳踩在了水泥地上。左腳緊隨其後,搖搖晃晃地開始行走。青蛙一邊留下粘液的痕跡一邊用雙腿行走。它越走越快,朝我們走過來。
梅肯克勞德與提塞恩抱起露露和夏貝阿開始奔跑。達魯卡茲和皮莉卡婭在後方防禦。德爾頓、利普金和利多里構築起防護壁,豎起盾牌。
最初,是哥利烏和夏貝阿圍着露露下了車。在兩人的保護下,下車的露露毫髮無傷。
羅洛里斯、裏克利安與琉辛點點頭,帶着事務員們開始前進。但是,哥利烏和西菲、索那列恩和葛特拉特等樂隊成員卻在原地沒有行動。
巴士的車頂被狙擊打飛了一部分,德琉辛安裝的防護璧也碎了不少。巴士失去了後方車輪,車身傾斜。發動機冒着白煙。看來對方在狙擊輪胎的時候擦過了發動機,巴士已經不可能再跑了。
「所以」露露焦躁地說,「我不想讓別人爲我而死。」
蛙們張開大嘴,發出無音的笑聲。
我也組成了「爆炸吼」,把左邊跳來的爆炸蛙粉碎。爆風和熱浪湧了過來。
「想對露露下手的混蛋在哪,我殺了他!」
「不行。所以活下去。」
沒有反常體質的我則隨着德琉辛的盾列一起後退。
前方傳來劍戟聲。
我們追着聲音的方向穿過大樓之間的小巷,拐彎。
「失敗了。」
提塞恩的額頭流着鮮血,手裏握着魔杖長刀。識劍士的腰到腳下的路面上,白濁的液體正冒着蒸氣。達魯卡茲和皮莉卡婭等人也動彈不得。周圍傳來腈基丙烯酸酯粘合劑和甲苯胺的味道。
提塞恩等人面前躺着四隻破碎的青蛙屍體。四隻蛙中有三隻攜帶的是強酸或毒藥,但只有一隻是攜帶瞬間粘合劑的蛙。
我立即發動化學煉成系第一階位「媒溶」,生成丙酮逐漸解除拘束着提塞恩等人的粘合劑。但費了一些時間。
身旁又傳來粘液的聲音。白色的蛙們出現在大樓間,大嘴露出無聲的笑,走了過來。
提塞恩強行從瞬間粘合劑中拔出右腳,踩在水泥地上。其他人也從還沒完全分解的粘合劑中脫離。總而言之,已經沒有時間了。
強行脫離讓提塞恩等人的腿負傷了。劍士舉起魔杖長刀。
「梅肯克勞德大哥帶着露露和夏貝阿向前逃走了。」
面對新出現的蛙羣,提塞恩的刀鋒伸出紅色數列之刃。
「這些傢伙我們勉強能解決,之後就交給你們了哦」
提塞恩提着長刀,用流血的雙腿奔馳。後面跟着受傷的達魯卡茲和皮莉卡婭。
我和吉吉那交換着彈倉沉默地前進。衝在前面的提塞恩揮舞數列刀,一擊橫斷了道路。我背後傳來蛙被斬斷的聲音。白色的蒸氣從背後迫近過來。
快點快點。我和吉吉那奔跑起來。前面的小巷路上有血點,還有死斗的痕跡。
兩人追着血痕奔跑着,
奧皮奧已經準備好了在有護衛的情況下殺死露露。首先是用雷擊和地雷讓我們停下腳步。之後是從正面的讓蛙們引開護衛的主力,讓露露逃走。之後再用蛙逐漸削弱被分割的護衛們。
「很精準地刺到了護衛方的弱點。」
奔跑的吉吉那說。
奧皮奧讓爆炸蛙襲擊我們,讓帶強酸或毒等不會發出聲音的蛙襲擊保護露露的本隊。因爲不知道蛙的總數,所以我們不得不在每一場戰鬥都投入能確保獲勝的戰鬥力。
「我從很久之前就想問了啊,爲什麼你們這種貨色還沒去醫院?」
面對歌手冷徹的聲音,奧皮奧大張着嘴,圓眼睛表現出他完全不理解露露的話。
蛙們無視了奧皮奧一般繼續前進。得到了防護壁,奧皮奧再次前進過來,我和吉吉那向蛙的數量較少的右側移動,和他縮短距離。
「你又知道什麼」
就像被彈起來了一樣,奧皮奧開始前進。他的行動太過突然也讓人無法預測。
「已經不想打了啊啊啊啊啊!!」
奧皮奧的裝甲間噴着鮮血,同時魔杖槍開始編織咒式。吉吉那再次進入臨戰姿態,梅肯克勞德也擺好戰鬥架勢。
背對着太陽的男子正俯視着站在大樓底部道路上的我們。
「我不會屈服與威脅信和暴力的!絕對要出席埃裏德納音樂祭,歌唱!」
配合着奧皮奧的飛奔,我們和縮短着與他之間的距離。我想讓他和露露拉開距離。
黃色青蛙彈跳起來,膨脹。我反射性的用「斥盾」防禦,爆炸。牆壁左右漏出爆炸和閃光,迂迴過來的衝擊波震動着我的臟腑。左右的大樓上落下玻璃的碎片。
水泥地上的奧皮奧握着槍縮了起來。
就算奧皮奧發問,刺青男也依舊一動不動。我和吉吉那的劍刃也靜止着。
或許是奧皮奧的實戰經驗不足的緣故,他並沒有和蛙羣進行配合。那就一口氣壓過去。
「那個,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謝謝你救了露露、」
高大的身材。修剪的極短的黑髮。從額頭到鼻樑的紅色手印刺青。東方二十三諸國家聯合系的,精悍且美麗的一張臉。
「露露在視頻裏對我求救了。所以我必須趕緊來救她。必須殺了她。必須趕緊成爲我的東西趕緊趕緊……」
咒式攻擊是可能的,我毫不迷茫地轉向露露的方向。一旁的吉吉那也瞬間展開「黑翼翅」的雙翼用「空輪龜」噴射壓縮空氣。吉吉那抓住我的領口,開始垂直上升。腳下,大地上的梅肯克勞德庇護着夏貝阿後退。他把奪回露露的任務交給了吉吉那和我。
先行的吉吉那和追隨在後面的我不知多少次拐彎,前進,前方傳來爆炸聲,然後是水聲。慘叫和怒號。
不管有多少才能或是自學成才,幾乎沒有進攻性咒式士經驗的奧皮奧都不會有人選來練習前衛系的劍術和體術。可是,左右襲來的青蛙們替他負擔了前衛的工作。
上空。大樓上有什麼影子。白色的蛙。原來是在上面準備了伏兵。
爆炸蛙和對物狙擊咒式配合起來的話就麻煩了。
「不是你寄來的威脅信嗎?」
只是被打到車上就讓壯漢失去了戰意。
「是二人組、嗎?」
「奧皮奧,你輸了。讓蛙停下!」
「因爲,露露是我的東西」奧皮奧突出的雙脣自言自語着,「應該放棄那什麼無所謂的歌,呆在我身邊。」
「雖然奧皮奧是頭腦子糊塗又粗暴的蠢豬,加上爆炸蛙集團可是能匹敵一個進攻性咒式士事務所了哦。」
奧皮奧對男子扭曲了一下臉部肌肉,應該是試圖露出討好的笑容。
奧皮奧的雙脣編織出了自然的疑問聲。
各色的蛙羣從左右出現。一共九隻。奧皮奧左右看了看,突然停下了腳步。
一會說要取回她,一會又說要殺了她,奧皮奧已經被囚禁在自己的妄想世界裏了,我擅長的話術沒法爭取什麼事件。
「別把歌唱從我這裏奪走。」
「露露!」
因爲只是疑似生命,青蛙們毫不惜命地跳着迫近我們。我上前迎擊爆炸。途中奧皮奧的狙擊朝我們襲來,但被看穿了對方行動的吉吉那用屠龍刀彈開了。
我向左翻滾。切開熱浪與爆風的超音速子彈從我身旁疾馳而過,貫穿背後車輛的側腹部,擊中了大樓的牆面。帶着露露和夏貝阿的梅肯克勞德的進路被擋住了。
我的身體和劍一起再次轉向聲源的方向。奧皮奧正沿着大樓的牆面快速上升,是被正朝着屋頂回收的繩索捲上去的。
「哈?」
我一邊上前一邊問道。用對話爭取時間,尋找能一口氣逃走的機會。奧皮奧做夢般的雙眼沒有搭理我,而是一直看着露露。
吉吉那纏着爆炸的煙塵,縱向旋轉着落下,在我身旁着地。兩人的眼睛都仰望着捕獲了露露的帶子。
白色的蛙從大樓的屋頂上跳了下來。轉身。矛槍射對着以背後的露露爲目標的拋物線連射。前方的蛙撞在了我的身上。我渾身粘液地向後翻滾。鋼槍順勢飛行,上面插着白色的青蛙。
「現在重要的是速度。」
我和吉吉那更快地奔跑起來。
在大樓與大樓之間,用腳猛踩在路面上緊急停下腳步。
對物狙擊咒式從巨漢迴旋的槍尖發動。吉吉那傾斜屠龍刀將其擋了下來。刀表面散落着火花和金屬碰撞聲,子彈偏移了。我放出的「矛槍射」之槍擊中了奧皮奧的左肩、胸口、腹部和大腿。標槍被折斷、彈開了。
「你的蛙咒式幫大忙了喲。一開始我還很害怕,但知道這東西不會害我之後就明白了,你和我有一樣的目的,和我想的一樣。」
背後傳來一聲悲鳴。我慌忙轉過身去,夏貝阿已經被打飛到了一旁。露露正沿着大樓的牆面急速上升,腰上卷着粘液帶,被拉了上去。
大樓的底部,站立着一個巨大的圓形人影。那就是影像中的奧皮奧的身影。
在我們這邊的戰鬥力基本都被分割之後,奧皮奧再和主力一起襲擊露露。在襲擊側的優勢和數量差距之下,已經陷入了只有梅肯克勞德一人在保護露露和夏貝阿的狀態。
「如果寄了威脅信,露露就會警惕,我就沒法去迎接她了。爲什麼要做這種奇怪的事?」
我一腳踢在死蛙的頭部,把蛙的屍體踢到遠處。用左衣袖塞住眼睛和嘴巴向一側翻滾,看向後方。飛躍過我的白蛙着地,彈跳着。前方站着一臉害怕的露露。夏貝阿正用身體保護着她。
對奧皮奧來說,露露甚至不是女人,不過是一具女體而已。就算看到露露與她傾注了心血的舞臺表演,就算在音樂素子中聽到歌與歌詞,男人也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健壯的手腕握着魔杖劍,劍鋒浮現着黃色的組成式。恐怕那就是操縱蛙們的咒式。
奧皮奧至今爲止無法理解任何人也無法觸碰任何人,從今以後也做不到。他與外界接觸的手段就只有買賣與暴力。雖然是個兇惡的罪犯,但如果把他看做是緊閉在巨大的身體牢獄中的囚犯,也有幾分可憐。
吉吉那在小巷中直角拐彎,我也跟着拐彎。小巷中是破裂的蛙皮與被粘合劑粘住的路面。他爲了捕獲露露操縱了不少的蛙。
另一方面值得注意的是,不僅能操縱狙擊、地雷這種高度的化學鋼成與煉成系咒式,還兼備追尾式蛙這種高度的生體系咒式,完全是位超高位咒式士。本來,送來威脅信的人就用了複數人稱,在我回憶起這點的時候一聲重低音。
露露繼續踏出一步。
隨着奧皮奧的僵硬,周圍殘餘的蛙也停止了行動,而是在原地身體起伏,等待之後的命令。
他來到最前方的梅肯克勞德身旁。梅肯克勞德魔杖劍中生成的水流刀已經在周圍展開,但他西裝的肩部和袖子滿是燒焦的痕跡和孔洞。流血。他是爲了保護背後的兩人才受了傷。
銀光。跳躍的吉吉那揮下了屠龍刀。劍舞士切斷了吊着露露的粘液帶,劃過空中,在對面的大樓牆面上着地。
「我必須要親手奪回露露。」
結束翻滾的我將魔杖劍朝前,蛙們從白煙間穿了出來。被潑了瞬間粘合劑的吉吉那也強行衝上前去。
奧皮奧從嘴角吐着鮮血喊叫着。他的槍刺進了路面,伸直膝蓋,站了起來。
「失態了。被粘着女性歌手的變態這種印象給牽着鼻子走了。」
我沒有猶豫,開始用魔杖劍組成標槍咒式。吉吉那抽回屠龍刀,擺出突擊姿態。就算奧皮奧縮着身體邊哭邊求饒,他也還是沒停下週圍的蛙羣。這麼來看只是假裝失去戰意罷了。
奧皮奧終於用普通的音量說道,舉起魔杖槍,槍尖指着露露。我和吉吉那趕緊插進射線和露露之間。
奧皮奧和刺青男互相掩護,誘導了我們,最後漂亮地拐走了露露。
我和吉吉那用魔杖劍與屠龍刀尖指着奧皮奧,同時向一旁移動。用眼神示意梅肯克勞德。高速且攻擊力最強的吉吉那、和遠程攻擊力最高的我走上前去。梅肯克勞德慢慢地帶着露露和夏貝阿後退。最優先的是露露的安全,那麼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劍刃翻轉,刺進撞在我身上的白蛙的大腦。綠色血液噴出。是催淚瓦斯。蛙的顏色和白色有些微妙區別,但我卻沒分辨出來。是蛙身體的組成和顏色在不停的變化。
梅肯克勞德旋轉魔杖劍,水流描繪出大螺旋。水流刀伸長,立在露露面前。超高壓的水流刀是用來阻止蛙爆炸最合適的防禦。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雙手握槍的奧皮奧後退了,巨大的身體就那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圓臉的中央,眼睛和鼻子扭歪着。原本細小的眼睛因爲震驚而睜大了。
被吊了上去的露露到達了一棟八層高大樓的屋頂。站在上面的高大人影把歌姬提了上去,放在地上。就算屋頂上的露露奮力掙扎,拘束帶也沒有鬆弛半分。
對着彈跳起來的白蛙,吉吉那的屠龍刀水平一閃。彈起的蛙粘液。腈基丙烯酸酯粘合劑逐漸黏住吉吉那的屠龍刀、右臂和腳下。預料到這種狀況的我橫向揮動魔杖劍,用丙酮潑了吉吉那一身,瞬間粘合劑解除。
目光移向左側,奧皮奧與吉吉那刀刃重合。每次吉吉那揮動屠龍刀,壯漢奧皮奧的槍就被彈起來一次。在談技術之前,腕力就差得太遠了。
「遺憾。」
屠龍刀重重揮下。就算用槍接住了攻擊,奧皮奧還是向後飛去,後背狠狠撞在車上,嘴裏跳出鮮血。隨着強化樹脂的碎片,奧皮奧從腰開始掉了下去。
聽到露露的喊聲,奧皮奧也歪起了垂下的頭。鬆弛的臉上露出打心底的疑惑。他張開了雙脣。
屋頂上,之前到達屋頂的奧皮奧正拄着槍站着。前方是被從粘液帶中解放出來的露露和,站立的刺青男。奧皮奧把粗壯的脖子轉向男子。
露露冰冷的聲音化作衝擊波打擊着奧皮奧。
我在斬斷粘合蛙的同時向後躍去。液體落在大地上彈起,逐漸變得渾濁、堅硬。蛙們還在進行着正確的突襲,只能斷定奧皮奧的軟弱只是演技。
聽到奧皮奧的哭喊,梅肯克勞德背後露露的肩膀彈了起來。她穿過站在前方的梅肯克勞德和夏貝阿,走上前來。
「如果你想要的是空虛的泥偶一般無法歌唱的我,又爲什麼聽我的歌呢?」
上空垂下的新粘液帶將被切斷的粘液帶捲了起來,連接在一起。吉吉那再次跳躍轉身,落下的黃色蛙炸裂。
露露在憤怒的同時,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發出了悲痛的聲音。
前方,染滿自己鮮血奧皮奧伸出肥大的左手。我的目光追隨着他的指尖,梅肯克勞德與夏貝阿之間。那隻手尋求的是露露·琉。
梅肯克勞德對着露露放出水流帶。跳下來的蛙用身體擋住水流帶,破碎,把瞬間粘合劑撒向周圍。我的「矛槍射」生成的鋼槍擊中吊着露露的粘液,粘液沒有被鋼槍刺破,而是恢復了原狀、把鋼槍纏在了裏面。露露悲鳴着逐漸上升。
他右手如同蠕蟲般肥大的手指顫抖着,握着魔杖槍的槍柄。槍尖上描繪着構成化學鋼成系第四階位「對物重長炮」的長而粗的組成式。那是超越通常狙擊咒式、能以音速的三倍速發射大型12.73釐米子彈的死亡咒式。
吉吉那穿過道路,之後我也穿了過來。
雖然搞不懂事態,但這個變態還是沒有放棄露露。奧皮奧再次開始編織巨大的狙擊咒式。周圍的青蛙們也再次開始彈跳起來。
奧皮奧看着我,也盯着吉吉那與梅肯克勞德。壯漢把槍刺在地上,伸直了膝蓋。
「和我在一起吧。過平靜的生活。」
之後進一步將咒式組成完畢的劍刃旋轉,向前刺出。「爆炸吼」發動。在前衛青蛙們面前,TNT爆炸。噴出的酸與毒液被向後吹飛。
代表的雙眼直勾勾地望着正前方。
露露碧藍的雙眼裏燃燒着超新星般的火焰,柳葉眉高高地揚起。那是從心底裏湧上來的憤怒。在戰場的風中,獅子鬃毛一般的紅茶色頭髮飄揚着。
我心中也產生了違和感。奧皮奧操縱蛙的戰術很漂亮,但卻是個沒腦子的粗暴犯。有什麼不對。我保持用劍指着他的姿勢,再次問道。
吉吉那的腳步更快了,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加速跑到了前面。就算以我的高速也追不上他,所以我只能跟在吉吉那背後。
兇惡咒式的光從下方照亮了奧皮奧的圓臉。臉中央嵌着一雙圓圓的眼睛,那是缺乏共情與同情的無機質的雙眼。瞳孔望着前方的露露,鮮紅的、嘟起的嘴脣正蠕動着,因爲聽不到他在說什麼,我立即集中精力傾聽起來。
奔跑着,我表達出自己痛苦的悔意。這種印象對把握對方的整體形象是必要的,但奧皮奧的力量和戰術都超過了我的想象。對方或許是能超越我預想的對手,這種預想也是必要的。
「露嗚嗚嗚露嗚嗚嗚嗚uuu!!」
「威脅信?」
往上一看,刺青男已經退向大樓的深處。高速飛翔的吉吉那和我的雙腳在屋頂上着地。
前方是露露的背影。夏貝阿走過庇護下的露露的身旁,一邊用目光示意她沒事的,一邊舉着魔杖劍前進。
奧皮奧巨大的身體搖晃着,前進過來。被鋼槍擊中的地方,破爛的衣服下面露出了裝甲。他雖然是個變態,但並不傻。高體重加上重裝甲是能受得住低火力咒式的。
我仰望着上空,下意識地發出懊悔的獨語。因爲奧皮奧的精神問題如此嚴重,所以沒能考慮到他和某人聯手的情況。
從言行來看,奧皮奧和這個男人第一次見面,也不是共犯。雖然不瞭解情況,我和吉吉那依舊一點點地縮短和他們的距離,尋找奪回露露的機會。
奧皮奧放開魔杖槍,走上前去。以魔杖槍倒在地上的聲音爲背景,巨漢跪在地上伸出雙手。手掌末端,蠕蟲般的十根手指蠢動着。
手指前是倒在地上的露露。惡寒貫穿了我的後背,我和吉吉那奔馳起來。
蛙從眼前的大樓與大樓間噴出。黃色與綠色。吉吉那用屠龍刀一刀兩斷。同時我的「斥盾」生成防壁。蛙破裂的同時發出巨響與閃光。防壁被衝擊推後,爆風和硫酸的蒸氣在防壁的左右流動。
拋棄了冒着蒸氣的防壁,我和吉吉那分開白煙前進。
前方的屋頂上,是抓着露露的奧皮奧與另一名戰立的男子。
「露露不要發出歌呀我的壞話之類的雜音,沉默着就好。一直沉默就好。」
抓住露露脖頸的奧皮奧露出快樂的目光,突出的脣邊流出涎水。露露的臉漲的通紅,但因爲壯漢進攻性咒式士的拘束而動彈不得。奧皮奧逐漸加大力氣勒着露露的脖子。很快露露就會窒息,然後頸骨被折斷。
我和吉吉那在大樓上奔跑。大樓的反方向有什麼在動。登上來的提塞恩等人也和我們呈夾擊之勢突進。
「好冷」
奧皮奧的脣邊,隨着話語吐出鮮紅。扭曲的臉上,雙眼向下望去。自己口中流出的鮮血已經流到了厚厚的胸肌上。通過胸部中央出現了劍刃的尖這件事,他終於露出了意識到什麼的表情。
我和吉吉那、提塞恩等人的腳步也慌忙停止。就像奧皮奧搞不懂情況一樣,我們也搞不懂。
「哎?」
奧皮奧發出疑惑的聲音,同時,貫穿他心臟的刀尖上滴下了鮮血。奧皮奧蒼白的圓臉終於明白了。劍刃連接着背後。那裏站着一個手握刀柄的人影。
「爲什、麼?不是、夥伴?」
疑問從奧皮奧口中零落。
「我可不是變態的夥伴。」
背後的美麗刺青男子終於說話了。
「我有事要問這個女人,別礙事。」
男人旋轉劍刃。奧皮奧的心臟被挖開,機能停止。奧皮奧巨大的身軀扭轉着,倒向前方。他的雙手離開了露露的喉嚨,巨體躺下了。
理所當然地,已經讓夏貝阿去避難的梅肯克勞德和從旁出現的德琉辛一起,庇護着露露後退。無需說明,兩人就做了必要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發動了無法迴避的「緋龍七炮」。七條汽油彈火焰發射,在途中匯合爲一,化作炎龍向男人襲去。
「真實如何都無所謂」男人抽回魔杖劍擺出戰鬥架勢,「埃裏德納的進攻性咒式士們,盡情抵抗然後死去吧。」
一旁,跳出去的露露因爲跳躍力不足開始墜落。我抬起抓着露露的右手,同時用魔杖劍發動「合軸索」的咒式,繩索從劍鋒伸了出去。
美貌的男子旋轉魔杖劍,伴隨着粘液的聲音,屋頂的排氣口、屋頂的陰影裏出現了只有大嘴的白蛙們。就連供水塔上面都有。白蛙在原地彈跳着。
露露的身體向大樓的對面倒了下去。沒有組成咒式的時間了,奔跑着的我向前飛撲,在滑動的同時伸出左手。逐漸消失在視野中的露露伸出右手。
我們舉着刀劍,尋找奪回露露的機會。前方的刺青男也舉起魔杖劍,蛙羣們也原地跳躍着,擺出等待發射的姿勢,
海帕爾秋從換氣口跳向後方,被荊棘拘束的露露也被拉向空中。
露露被直線拉向空中。我壓下疑問,追逐露露奔跑起來。刺青男也嘖了一聲跑起來。各色的蛙們跟在他的身後。
「來吧,把『巴芙姆拉』還回來吧。」
就算刺青男準備的多麼充足,還利用了奧皮奧的暴走,我們都能有勝算切開退路。
露露在奔跑的我前方翻滾。她用左手撐地想站起來,上身傾斜。
面對爆炸蛙羣的包圍網,海帕爾秋揮了揮手。腳下噴出波浪般的大量荊棘,纏住彈跳的、匍匐的蛙,絞緊。蛙們痛苦地扭動着身子,連環破裂。爆炸在埃裏德納的高空交織,爆風與荊棘散落。
蛙們試圖滅火,在屋頂上打滾,但油脂燃燒的火焰黏在身上就滅不掉。添加了石腦油和鋁的汽油彈,溫度可以超過一千度。
面對跳起的海帕爾秋,刺青男揮動魔杖劍。因爲箱男離荊棘搬運下的露露較遠,黃色的爆炸蛙羣毫無顧慮地突擊了上去。
我和吉吉那、刺青男向露露的落下地點衝去。打頭陣的吉吉那揮下屠龍刀,箱男抬起左手。
男人試圖衝上前去,但右側伸出了鮮紅的光刃。提塞恩的數列刀貫穿了屋頂的水泥。但就連從右斜後方的地上射出的數列刀也被男人旋轉的刀刃擋住了。
吉吉那的屠龍刀切開了海帕爾秋身下的空間。箱男踩在伸出的屠龍刀和魔杖劍鋒上,再次噴出一口氣跳了起來。
「我不是變態。只是想讓你把『巴芙姆拉』還回來。」
刺青男發出磐石般自信的話語,開始靠近過來。蛙們也彈跳着匍匐着,逐漸縮小屋頂上的包圍網。
蛙們滑溜的皮膚在火焰中被燒掉之後,蛙的身體破裂,內部的粘合劑着火,讓火燒的更旺。之後的蛙們都被火焰障壁給隔斷了。
打倒變態不是我們的任務,交給其他進攻性咒式士或者警察就好。現在最大的目的是保護露露的安全。
「又是復活的海帕爾秋喲樦」
我伸出的左手握住的是,空氣。難道我要害得露露墜樓而死了嗎?寒氣和恐懼貫穿了我的脊背。
「能空手接住吉吉那的屠龍刀,這是怎樣的握力和體術啊。」
我順勢從大樓的傾斜處滑了下去。就算露露試圖用雙腳阻止滑落,也依舊在玻璃面上加速滑去。
殘存的三隻蛙穿過了爆煙。我剛要再次編織「爆炸吼」,一個箭一般的人影就從蛙們的中央穿過。吉吉那飛了過來,旋轉屠龍刀。
「管他呢,蠢貨!」
雖然一直在開玩笑,但箱男的體術實在太過異常了。雖然進攻性咒式士之中也有能夠隔斷自己痛覺的人物在,但也必須避免全身損傷之後的壞影響。海帕爾秋的戰鬥方式完全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是異常。
灰色西裝。細長的手腳。白手套與皮靴。藍色領帶的上方,是代替頭部的灰白箱子。
男人把露露稱作巴芙姆拉,意味不明。如果他是把自己的朋友、戀人或者家人和露露重合的話,那就是個比奧皮奧還異常的傢伙。
白煙間,刺青男揮動魔杖劍擊落標槍。後退到我的位置的吉吉那也將屠龍刀舉在眼前。
吉吉那在我面前着地,腳後跟摩擦着大樓的屋頂。背後的空中是被縱橫斬斷的蛙們,描繪着拋物線落向大樓之間的深谷。
傾斜的終點映入眼簾。我看到了把道路夾在中間的,前方的大樓,雖然比斜坡要低,但目算兩者之間也有超過六米的距離。一旁的露露側臉上露出不安的神情。就算有在斜坡上的加速度,一般女性能跨過去嗎?
吉吉那繼續奔跑,我的臉和右手朝向後方,對着追過來的蛙發動「緋龍七炮」。紅蓮的汽油彈火焰朝蛙們放射,。蛙們的身體在火焰漩渦內部扭成了麻花。
遲了一瞬,刺青男也讓蛙們發動了追擊。他沒想到我們會一句話不說就能彼此配合,纔會慢了一步。
刺青男用橫劈的一閃插入了兩者之間。海帕爾秋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回避。吉吉那的突刺插入戰局。海帕爾秋在空中疊起雙腳,從箱子下面深吸一口氣,身體和西裝一起膨脹起來,吐出,海帕爾秋的身體一瞬滯空。
站在屋頂排氣口上的海帕爾秋玩笑式地進行自我介紹。他身旁,被卷在荊棘中的露露神情痛苦地躺在地上。
「把『巴芙姆拉』還來!」
蛙使者還是老樣子,對着海帕爾秋丟過一句意義不明的話,走上前去。之前一直爭取時間的我也砸了咂嘴,行動。吉吉那也改變了路線,開始縮短距離。
我抓住在一旁前進的露露的手,和她一同在屋頂上奔跑。有幾個身影追了過來,我側目確認。
男人旋轉劍刃,魔杖劍尖指向露露。露露已經把手伏在地上,抬起了腰。
「巴芙姆拉……?」
「送來威脅信的,是那個男人。」
以劍爲鏡確認了背後的情況之後,保護着露露的梅肯克勞德停了下來。前方還有蛙。
簡直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海帕爾秋在頭頂上拍手,躍起的雙腳腳底相碰發出鳴響。我剛要追上去,前進的吉吉那臉上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緩慢地向右移動,尋找奪回露露的機會。吉吉那也行動了起來。
在男人聽到我的話,把頭轉向我們這邊的瞬間,露露開始朝反方向飛奔起來。
露露激烈地咳嗽這,雙手向後方垂下。她拼命地呼吸着,貪求着氧氣。
地上的露露與悲鳴一同吐出的感嘆,讓拘束沒有再變的更緊。追過來的我和吉吉那也慌忙停了下來。我壓抑着心中對讓露露受疼的海帕爾秋的憎恨。
利普金與利多里在我面前排起大盾,擋住跳過來的蛙。我和露露在大樓的爲屋頂上奔跑。
這次是黑褐色的蛙從男人左側跳了出來,與汽油彈火焰相撞,破裂。大量的泡沫彈了出來,和炎蛇相撞。火焰基本沒有燃燒開來,而是在泡沫之間逐漸弱化橫在大樓上。化學煉成系第三階位「泡鎮火」咒式生成的、在蛋白泡滅火劑裏添加了氟素表面活性劑的泡沫,甚至連汽油彈的火焰都能包裹起來滅掉。
一聲悶響。海帕爾秋接住了屠龍刀。接住了屠龍刀的超大質量,箱男膝蓋彎曲,皮靴踩裂了水泥地,龜裂呈放射狀展開。
風颳過大樓,泡沫在屋頂上飛舞。刺青男向一側移動,我和吉吉那也一邊守護背後的露露一邊和他拉開距離。
露露強勢地反問。
吉吉那的屠龍刀原路返回,將箱男擊落在大地上。頭朝下的箱子男用手着地,彈起。
悲鳴聲。回過頭去,剛剛還在背後的露露的身體正被一根棕綠相間的長帶束縛着。荊棘被拉扯,露露的身體飛向空中。我揮出的劍刃沒能砍到荊棘。刺青男的蛙們試圖襲擊荊棘,也被彈開了。
我轉過身去,舉起魔杖劍發動了「爆炸吼」。從大樓的末端爬上來的蛙們被爆炸一起擊飛了。
「而且看那一張貼了紅手印的臉,不是變態不可能吧。」
我們和刺青男希望露露活着,但海帕爾秋意圖不明。世界之敵而且還是「舞之夜」的一角,到底找一名歌手有什麼事,我完全不懂。如果他想得到露露的目的是殺害,那就太危險了。但是,只要後方的梅肯克勞德他們追上來,就能從側面進行攻擊。事態的膠着對我們有利。
男人向後跳躍着地。我追擊放出的「矛槍射」的鋼槍也旋轉着被他彈開了。鋼槍四處散落,男人停下了腳步。
屠龍刀如風暴一般揮舞,吉吉那爲我們切出一條退路。蛙們被橫縱切斷,灑落着粘合劑的體液。刺青男如果也想殺露露的話一開始就動手了。現在他也較多使用粘合劑蛙而不是爆炸物和強酸,目的是捕獲。
「要飛了!」
朝右躺着的奧皮奧巨大的身軀下攤開血泊。男人把插在奧皮奧背後的劍刃拔了出來。
我的臉也滑到了大樓的邊緣。前方呈傾斜狀,露露順着玻璃窗形成的坡道滑了下去。雖然避免了瞬間墜落死亡的結局,但坡道前方依舊是地獄。
同時他的左手彈起。丟出的短劍被利普金舉起的大斧彈開。裏面混着封咒榴彈。閃光。隨着爆炸聲發動的小規模爆炸咒式,被利普金舉起大盾成功防禦。德爾頓從盾牌一側刺出魔杖槍,回了一記「矛槍射」。
兩者行動。吉吉那手中的屠龍刀向左落下,海帕爾秋在飛躍屠龍刀的同時右腳橫掃。吉吉那的左臂接住了踢擊,一聲鈍響。海帕爾秋的脛骨骨折,但接住這一招超打擊的劍舞士表情卻更爲痛苦。
我的左手接住了逃過來的露露。露露臉上雖然還有幾分恐懼,但這個之後再說。我把歌手推向身後,交換彈倉。
蛙們繞過了屋頂上的火焰追了上來。
前方吉吉那與提塞恩斬斷了蛙的身體。粘合劑噴了出來,但被輕鬆躲開。
我用魔杖劍切斷鋼鐵的拘束,在火花與鋼之間疾跑。刺青男想要活捉露露,正因如此我纔沒死。
我抱着露露在空中舞動,腳踏上大樓的邊緣。我們大樓的屋頂上翻滾起來。在翻滾的終點,我撐住左手,站了起來。
我和刺青男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把頭扭回前方前進。這不是合作,只是我們的想法一致而已。那就是首先要排除海帕爾秋、確保露露的性命。
在爆風、水和水蒸氣呼嘯的一團中,吉吉那朝蛙的數量最少的左側飛馳。屠龍刀揮舞,將堵塞前路的白蛙兩斷。就算沐浴在噴出的粘合劑中,他也依然不斷突破。我一邊用丙酮讓粘合劑無效化,一邊追在吉吉那背後。
我和露露在屋頂上切開的道路上奔跑。我的腳踩在灰色的地板上,但那不是堅硬的水泥,而是軟體,一陣惡寒。
我向右轉身,釋放「爆炸吼」,把右側的供水塔和毒蛙一同爆破。
我往地上一看,一隻灰色的、薄薄的蛙伸長着。在我意識到粘合劑蛙們不過是誘餌的瞬間,灰色的蛙破裂。從蛙的皮之間,向四面八方噴射出鋼鐵。我試圖用魔杖劍作盾,但還是被鋼環拘束了起來。但是,已經被我用左手推開的露露並沒有被捲進去,而是滾向了前方。
捆綁着露露的荊棘逐漸向屋頂的排氣口上收束。
「鬼來這邊,朝拍手的方向來樦」
末端的鉤子勾住了對面大樓上的供水塔。我收回右手,拉長魔杖劍尖上的繩子,爭取對空距離。
只通過滑落,我是追不上先落下去的露露的。我轉過身去,腳朝坡下,手按住玻璃面,用反動力站了起來,在傾斜的坡上奔跑起來。我提升速度在坡上全力奔跑,就算身體前傾就會墜落的惡寒湧了上來,但誰管它啊。
「只能上了,交給我吧!」
我一邊把露露保護在背後,一邊速射「矛槍射」。刺青男面前飛出的影子,用身體擋住了鋼槍。槍冒着蒸氣,和半透明的褐色蛙一起落下。生體生成系第二階位「松留脂」咒式生成的、以松香爲主要成分的高溫植物油這一擁有超強粘性的蛙,讓槍在自己身體內部靜止了。
「那是我的『巴芙姆拉』。還給我。」
從我身旁滑過去的吉吉那停下腳步,轉身。刺青男從右側迫近過來,揮下劍刃。吉吉那用屠龍刀擋住,火花和巨響四散。吉吉那和刺青男彼此因爲對方的一擊的反動力而後退。
我與逐漸滑落的露露並肩。就算彎腰伸出左手也沒能抓住她的右手。我重整歪斜的姿勢,繼續在坡上飛奔。然後再次彎腰,抓住了露露的右手。我將她拉到身旁,露露也已經站了起來,腳落在玻璃斜面上。兩人衝下了斜坡。
大樓屋頂上,我與吉吉那、刺青男與蛙們、還有海帕爾秋與露露從奇妙的三角形的頂點上各自開始行走起來。
男人嘖了一聲開始追趕露露,金屬落在他伸出的手前。一瞬便和他拉進了距離的吉吉那用屠龍刀打碎了大樓的屋頂,煙幕。劍舞士踏入原地,隨着白煙橫掃一閃。
聽到男人的話語,露露僵住了。露露的震驚是因爲搞不明白狀況,而我終於理解了。
「你是啓動童話的鑰匙。和『命運之環』一樣,只需要沉默,沒有說話的必要。」
「爲什麼變態會像這樣一個接一個地……」
「我不覺得能行」
梅肯克勞德與德琉辛等人保護着露露跟着我們身後。提塞恩與德爾頓等人一邊保護着隊列的末尾一邊奔跑。
「你說什麼!」
隨着我的叫喊,露露從坡道的終點起跳。和她手拉手的我也跳了起來。失重感。下方是道路和車,還有行人仰望的臉。
從表面的空洞中,輕蔑的左眼窺視着我們。
「在變態奧皮奧之後,又輪到變態刺青男登場了?」
金屬聲和火花。在白煙開始散去的同時,男人用魔杖劍阻擋着屠龍刀的追擊,吉吉那與刺青男放出的刀刃如同毒蛇般彼此纏繞,分離。
魔杖劍揮動鮮血飛舞。攜帶劍刃的男子俯視着奧皮奧的屍體。臉部鮮紅的手印刺青之間,是一雙冰一般毫無感情的栗色眼睛。
我們這邊的奇襲完全被擋住了。奧皮奧缺乏實戰經驗,腦袋又不好使,但這個蛙使卻是個實力派。單純從能製造出這麼多疑似生命並且控制它們來說,他就是一流的咒式士。
「這邊也找這個女人有事呢」
吉吉那和刺青男的刀劍因爲反動力後退了。着地的箱男全身、手腳都噴着鮮血,與運送露露的荊波一同繼續向後跳躍。
我魔杖劍的劍鋒指向男人。吉吉那也把屠龍刀舉在眼前。這裏必須用上這一招。
我和吉吉那、梅肯克勞德等人本來打算夾擊對手,卻被對方反過來包圍了。
我無意識地低吟道,接刀的海帕爾秋的手指突然碎裂,手肘裏刺出了折斷的骨頭,噴出鮮血。膝蓋也一樣受了傷。雖然體術超越了身體的極限,但他的箱子頭和身體上卻看不到疼痛的徵兆。
突進的吉吉那切開爆煙,屠龍刀斜向揮下。同時我刺出的劍刃則水平揮舞。無意識地變成在配合刺青男了,但那也無所謂。就算不明白他復活的祕密,只要分解他的身體就能讓他停下來。
屠龍刀與魔杖劍的圓弧化作交叉的銀白殘像。應該切到了纔對,但沒有任何切到的手感刀刃就穿了出來。
在我眼前,倒立的海帕爾秋平靜地左右攤開了細長的雙腿。
爲什麼,在特大的問號出現的瞬間,他的右腳踢向吉吉那防禦的左臂,左腳則擦過了我的左臂。吉吉那和歪斜的刀一起向旁邊滾動,我則被踢飛向後方。
「哎呀,遺憾樦」
我在遠離海帕爾秋嘲弄聲的地方着地。剛剛的攻擊僅僅是擦過,就讓我的左臂骨折了。我單手緊握着魔杖劍,忍耐着劇痛。不管多少次,我還是習慣不了骨折的痛苦。
在因爲疼痛而閃爍的視野中,箱男正舞動般地後退着。受傷的我一邊編織鎮痛咒式,一邊追了上去。
意味不明。我和吉吉那的刀確實先砍到了海帕爾秋,但卻沒有砍到的手感。箱男的肉體和衣服也沒有被切開,正充滿活力地逃跑着。
讓攻擊透過體內分子的量子透過咒式的藍色散亂光也沒有看到。肉體也沒有液化。
三名進攻性咒式士追逐着海帕爾秋和被荊棘搬運的露露。
吉吉那的步伐加速。他丟下我,孤身與屠龍刀化作彗星。那裂帛的突刺是至今爲止最快的一次。甚至直線向後逃亡的海帕爾秋也沒有向兩側逃走的時間。
流星之刃擊中箱子頭的中央,巨大的劍鋒從箱男背後的空間穿了出來。
吉吉那的上身在慣性的作用下向一側歪斜,但他沒有收回刀。我也一動不動。屠龍刀確實穿過了頭部。
但是,海帕爾秋的雙手從兩側抓住了自己的頭部,把頭提了起來。屠龍刀從箱子和脖子之間的空間穿了過去。
「竟然讓頭身分離來回避……」
我下意識地自言自語。箱男的後方,被荊棘囚禁的露露大張着嘴看入迷了。
猜謎活動的第二問的答案,我現在已經知道了。他是通過瞬間的人體切斷,將之前那次絕對不可能實現的迴避變爲可能的。
吉吉那抽回刀的同時,海帕爾秋把抓在手裏的箱子頭放下連接在脖子上。他的腳的胸前交疊,伸長。兩發炮彈般刺出的皮靴。吉吉那用屠龍刀做盾擋住,發出一聲不得了的巨響。
體重有大型摩托一般的吉吉那被擊飛,向後旋轉。我爲了掩護放出「矛槍射」。雙膝碎裂的海帕爾秋停下了追擊,上身向一側歪倒躲開了鋼槍。右手旋轉。就那樣用左手倒立起來,橫向旋轉。讓人煩躁的動作,身體實在太靈活了。
屠龍刀刺進水泥地。以刀柄爲支點,在空中旋轉的吉吉那着地,靠着刀刃與地面的摩擦減速、靜止了下來。
抱着露露的海帕爾秋疾馳到了大樓的邊緣。我們也在繼續追趕,但都被箱男跳開了。
「露露小姐,夏貝阿先生,從現在開始僱傭我們一黨、銀狼社試試看如何?」
「不得不用用粗暴的手段確保了你的安全,沒事吧。」
弗洛茲威爾把被咒式士事務所或黑社會放逐的進攻性咒式士召集起來,創造了自己的一派。而且那僅僅在一天之內,就結成了一所規模接近三十人的事務所。
脖子轉動,傾斜的箱子中的眼睛緊盯着前方。
吉吉那一個個說出了埃裏德納進攻性咒式士們的名字。刀刃般鋒利的眼瞳注視着弗洛茲威爾右側。
雖然之前一瞬合作過,但我的判斷是殺了奧皮奧的蛙男執念更強、更危險。
在空中飛翔的吉吉那進一步加速,向屋頂急速下落。
「從一旁衝出來說什麼呢。」
在屋頂上間隔甚遠的我與吉吉那、刺青男,還有海帕爾秋的視線,都集中在一點上。
黑西裝與魔杖劍。長髮的中年男站在弗洛茲威爾右側。
「全身盔甲的是苦痛的扎頗羅斯克,大斧戴骷髏面具的是斬首人索達。拿槍的那個人是穿刺的魔女約爾姆。」
臉上貼着鮮紅手印的男人收回魔杖劍彎下腰。周圍顏色鮮豔的蛙們鳴叫着、跳躍着舞蹈着。在男人與蛙們的影響下,埃裏德納一片魔宴的光景。
「沒想到,事務所結成之後的第一戰就是世界之敵之一。」
前方的大樓上,吉吉那正與刺青男對峙。背後的高架路上,電車奔馳着。
在屋頂上跳躍的刺青男也注意到了我們的追擊,轉身。面對吉吉那的屠龍刀如同猛禽般的強攻,對手用劍刃迎擊。極強的衝擊讓屋頂崩塌了,瓦片隨着爆煙一起崩落。
被切斷的四肢和海帕爾秋的身體、頭部也滾動着,旋轉的手腳和頭部連接在切斷面上。
前方傳來爆炸聲。風。前方的牆壁被兩名超劍士破壞,已經出現了一個大洞。我丟開盾牌奔跑起來。
海帕爾秋手一揮,身旁的荊棘隨着一道鮮紅的閃光被切斷。露露被拋向空中,長長的紅茶色頭髮飄舞着。空中的露露因爲震驚與恐懼而睜圓了眼睛。
「謝、謝謝」
擔着大斧的禿頭重機斧士是一名壯漢。臉上戴着骷髏面具。極度兇惡的臉上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弗洛茲威爾的背後站立着人影。
但是,勝負已定。現在在這裏,弗洛茲威爾與他的一派,銀狼社衆人才是最大戰力。
「右邊那個穿黑西裝的是銀劍格拉克厲嗎。」
向一側彈開的血液,被下方襲來的腳貫穿。在受到吉吉那斬擊的同時,對方踢起了右腳。我抬起下巴迴避。對方的右腳輕微擦過下巴,腦震盪。之後左腳的踢擊被吉吉那的手臂擋住,沉重的聲音。
「雖然墮落了,但好歹也是傳承了哈利埃斯流的正統劍士,也跟從了那傢伙?」
弗洛茲威爾攤開雙手,寄宿在右手中的魔杖劍一揮,機械臂就帶着藍色的火花從鎧甲背後伸了出來。八根手腕的頂端是一枚銀色的圓盤。
『聽到鋼鐵般堅毅的聲音,露露下意識作答了。她的雙眼仰望着男人。聽到聽過的聲音,我也抬起了眼睛。
提塞恩與梅肯克勞德、德琉辛在我的身旁着地。
左側大樓的廣告牌前,蛙使舉着魔杖劍。
人影在露露面前彎下腰來,伸出左手,抓住趴在地上的露露的右手,把她拉了起來。
長長的脖子上,箱子頭前後反轉着。
吉吉那站在我面前。提塞恩、梅肯克勞德與德琉辛也集合過來。德爾頓、利普金與利多里在兩側舉起武器。還能望見喵倫、達魯卡茲和皮莉卡婭衝過來的身影。
跟在弗洛茲威爾左右、背後的、頭盔與斗笠之下的,是並排在一起的銳利或熱情的目光。和弗洛茲威爾一派相似的團體,我是知道的。
左側,身穿紅色多層鎧甲戴着頭盔、手持盾牌的機劍士沉默地走了過來。羣狼般的咒式士們跟上了弗洛茲威爾。
狼一般的目光。閃耀的鎧甲與藍白色的魔杖劍。古代的年輕將軍般的外貌。被我們事務所拒絕的男人,再次出現在了我們眼前。那就是自稱吉奧盧後繼者的,弗洛茲威爾。
我也舉着「斥盾」,伸開膝蓋前進。追逐着被切開的白煙,走入室內。
海帕爾秋向後跳躍。蛙使男也開始撤退。雙方同時認爲,奪取露露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從一側發出的銀色閃光。箱男的雙臂切斷。海帕爾秋在慣性的作用下倒下,同時雙腳隨着閃光被切斷。之後頭部也被切掉了。從切斷的雙臂中得到解放的露露扭動自己的身體,落在地上,翻滾着逃了過來。
住宅區的小路間,行人抬頭仰望着。如果用狙擊讓他停下,就會產生誤射。吉吉那立即展開黑翼,我抓住搭檔身上的皮帶。
「以海帕爾秋爲對手,對我們來說不是正好嘛~」
海帕爾秋轉過身去,乘上了運送露露的荊波。我和吉吉那、刺青男繼續追逐,但荊波的速度就像退潮一樣快。
從右側跳過來的提塞恩用左臂接住露露,順勢在左側的大樓上落地,滑動。青年劍士的臉上略微有一絲緋紅,純情過頭了,但是一次不錯的奇襲。
前方,抱着露露的提塞恩奔跑着。
落下的露露在地上翻滾,最後用手撐着抬起了上半身。
我舉起魔杖劍,發動化學煉成系第二階位「合軸索」。網伸向前方大樓的上方,抓住邊緣。我收縮咒式,身體上升,腳落在牆面上,再把繩索捲回來一點。我握着魔杖劍的手抓住屋頂的邊緣,登了上去。
確認了露露的安全,我和吉吉那疾跑起來,追着蛙使我在大樓的邊緣一踢、跳躍。落在一側大樓的屋頂。梅肯克勞德等人也跟了過來。吉吉那從廣告牌上飛躍而下,破壞了電燈同時再次飛翔。我在屋頂上奔跑,再次登上大樓邊緣的欄杆,飛翔。
在疾跑的同時,提塞恩揮動魔杖長刀。鮮紅的刀刃斬斷了海帕爾秋的身體。漂亮的拔刀斬。
前方,海帕爾秋停下了水平旋轉。右手握着我放出的鋼槍中的三支。
海帕爾秋,就交給想要打倒大人物來出名的弗洛茲威爾了。
背後是頭戴斗笠手握錫杖的蠱蟲士。西裝長髮劍士。身上裝飾着鮮花與蔓藤的雙樹劍士等,各色裝扮的男女。
狼一般的男子說。
被吉吉那的手臂放開的我,在白煙中飛翔。在落下的同時揮動魔杖劍,掠過了刺青男的臉頰。
「我們銀狼社將從現在開始登上埃裏德納的頂點。想僱傭我們的話就只能趁現在了。」
「那麼,再見了~樦」
在我的兩側,是貫穿爆煙的疾風。火花與金屬聲。吉吉那與刺青男在逐漸崩塌的住宅中並肩奔馳,刀劍相交。
弗洛茲威爾的側臉上露出銳利的微笑。露露一動不動。提塞恩與德爾頓也看入迷了。雖然只是豪言壯語,但他身邊有一種「如果是弗洛茲威爾說不定真的能做到」的氣氛。我輕微搖了搖頭,拒絕自己的幻想。
「因爲奪回露露這件事還沒有委託給任何人,所以我們就試着出手了。」
「不~行,那是海帕爾秋的喲」
男人從肋下向背後望去,確認了我們的身影。之後把臉轉回前方,消失在了大樓的前方。
海帕爾秋的體術將身體的分離和組合結合在一起之後,他的動作就變得無法預測了。
「那是敵人嗎?」
「真像啊。」
「那還給你」
吉吉那的聲音裏蘊含着驚訝的成分。
滾動結束之後,海帕爾秋的手腳抓住屋頂,雙手雙腳扭動着痊癒了。
在巨響中,我在地板上着地。在頭頂舉起「斥盾」,擋住落下來的瓦片和柱子的碎片。質量連續擊中舉起的盾牌,衝擊讓我的膝蓋和左臂的傷口咯吱作響。下巴被擊中而導致的目眩已經恢復了。
下顎被擊打引發腦震盪的提塞恩旋轉上半身。魔杖長刀前方伸出數列刀。海帕爾秋用跳繩的要領跳開了提塞恩的執念之刃。着地,再跳起。被抱在懷裏的露露的悲鳴也更高了。提塞恩保持着揮刀的姿勢,因爲腦震盪倒下了。
身着晚禮服,魔杖槍中寄宿着紫電的奇槍士走了過來。
二十八名進攻性咒式士各自隨意地叫喚着,跟着弗洛茲威爾在屋頂上前進。在被我們事務所拒絕的人以外,又增加了不少人。
吉吉那自言自語道。
「現在弗洛茲威爾又有什麼事?」
吉吉那的後背上排列着噴射口,爆炸般地噴射出壓縮空氣,化作從大樓屋頂向斜下方射出的一支箭。本來想和梅肯克勞德等人共同行動用數量壓制他,但現在重要的是速度。
男人輕微揮動右手,切斷了海帕爾秋的銀色魔杖劍發出藍光。咒印組成式散落着藍色的光芒。
因爲進攻性咒式士不知道自己何時會戰死沙場,所以很注意裝扮。但是,追隨弗洛茲威爾的這一羣人已經接近化妝遊行了。
「那麼,要收拾那個變態嗎?」
「那可很麻煩哦。」
右側大樓的屋頂上,海帕爾秋出聲了。
追着觀衆的視線,我也抬起頭來。吉吉那與刺青男在空中激烈相撞,逐漸消失在前方某座高大建築物的屋頂上。
弗洛茲威爾一抬手,後續的化妝遊行也就停下了腳步,抱怨、怒罵與閒聊的聲音也一瞬間安靜下來。貨真價實的統率力。而且,讓兇惡的傢伙們閉嘴的、壓倒性的實力也讓我們不得不承認。
我也明白了追隨弗洛茲威爾的這一羣人的真實身份。
「和潘海瑪社」我咬緊嘴脣,「還有吉奧盧事務所。」
弗洛茲威爾說。狼一般的目光望着露露與夏貝阿。
我與吉吉那、提塞恩等人也加快速度。大樓的前方,是一片住宅區的黑、蘭、紅色瓦屋頂。刺青男在前方的屋頂着地,瓦片破碎。之後馬上跳起,飛向下一座屋頂的身影映入眼簾。
「同伴們已經來了嗎?遺憾。」
「其他的是兇惡罪犯、前懸賞犯、因爲過於熱愛殺人而被黑社會趕出來的殺手、炸死了友軍的前軍人們嗎?」
屋頂前方,逃走的蛙使刺青男的後背映入眼簾。
但是,斷面卻沒有流血。被切開的海帕爾秋的下半身依舊奔跑着,右膝掠過提塞恩的下巴。旋轉的上半身伸出手,抓住露露的肩膀進一步向前翻滾。他的上半身一邊從下巴抬起的提塞恩那裏奪走露露,一邊落在奔跑過來的下半身上。然後繼續疾馳。
我和吉吉那也左拐,向左側大樓跳去。刺青男與我們的無聲協定也到此消失了,他在大樓上和吉吉那刀刃相交,追了過來。
德爾頓與利普金、利多里負責保護露露。德琉辛舉起魔杖薙刀。四人化作堅固的要塞,後退着。
我和吉吉那向左移動。弗洛茲威爾臉上帶着自信的笑容,銀狼社的咒式士們整齊地向右移動。
吉吉那下意識嘟囔。
暗灰色的頭髮如同鬃毛般飄揚的男性停下腳步。一旁,露露站在原地望着男人。
「被女人討厭了的話,就沒有下次了!」
吉奧盧曾經聚集了普通咒式士事務所落選的傢伙。而潘海瑪,則聚集了前科犯、犯罪者或殺手。
弗洛茲威爾參戰露露爭奪戰之後,三角關係就變成了四角關係。屋頂上,所有人都望着中央的露露。
兩人來到屋頂的角落,飛翔。海帕爾秋在空中轉身。
「再見了~」
手套一閃,把槍丟了回來。我們用屠龍刀和魔杖劍擊落。
「這是神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妨礙我取回巴芙姆拉的新人嗎?」
到達了牆上的大洞。碎片落向屋外的道路。被瓦礫砸中的車頂扭曲着。路人露出害怕的表情擠在一起,抬頭仰望着上空。
提塞恩的前方,蜘蛛般的箱子頭、轉回來的海帕爾秋張開折斷的雙臂和雙腿,堵住了提塞恩的進路。
露露前方,一個人影着地。右手中,握着一個彷彿不允許海帕爾秋逃離般高速揮動的物體。長劍閃耀着藍光。
在崩塌的住宅和白煙中,三者一同落下。
「你是什麼人。」
劍士舉着屠龍刀,露出了認真的目光。面對強敵,吉吉那以戰士的禮儀詢問名號。男人似乎也明白了吉吉那的誠意,臉上的憎恨消失了。
「反正,你只要調查一下我這張臉上的刺青和蛙咒式,馬上就知道了。」
男人自信地微笑起來。周圍紅與白、黃與綠色的蛙們把喇叭放在嘴邊,敲着太鼓。是樂隊啊。
「我名爲坦古姆。」
男人說出了一個有着東方、恐怕是二十四諸國聯合風格的名字。雖然我不瞭解出身遙遠異國的進攻性咒式士,但應該是個只要搜索就會立馬得出結果的高手吧。
「我總有一天會取回巴芙姆拉。」
坦古姆捻動舉在前方的左手,收回後方的魔杖劍上咒印組成式發出光芒。蛙們前進。黃色和紅色比較多。在捕獲露露的時候粘合劑蛙比較多,但如果是爲了逃走,那就能盡情使用爆炸、強酸與毒液蛙了。
吉吉那舉着屠龍刀,準備迎接死鬥。我也握緊魔杖劍,在腦海中描繪起對應不同蛙的不同咒式。
「走了哦哦哦哦哦哦!」
隨着坦古姆的喊聲,蛙們從前方跳了過來。
「是僞裝」
我雙腳後退,轉身放出「爆炸吼」。登上背後屋頂的蛙們在TNT炸藥下炸裂,散落着爆炸、強酸與毒液的體液被擊飛了出去。如果論正面火力,是我這樣的煉成系咒式士更強。我對他會用蛙來進行包圍攻擊的預判是正確的。
後續的蛙們從爆炸的白煙兩側出現。梅肯克勞德放出流水刀,德琉辛放出「爆炸吼」。發出巨響的爆炸與刀刃將後續的蛙們粉碎、切斷。
我再次轉身,將追擊交給兩人。前方的吉吉那從右向左突進,極快的奔馳吹飛了腳下屋頂的瓦片。那是「空輪龜」咒式從他的背後放出壓縮空氣,進行了超級加速的結果。
屠龍刀的銀光從突進中閃現。前方彈起的黃色蛙的身體被斬斷,之後又將綠色強酸蛙一分爲二。
在颶風般奔馳的吉吉那背後,強酸彈起,被爆炸擊飛。他看穿了咒式蛙從破裂到爆炸之間那微小的時間差,用速度令其無效化了。
乘着令強酸和爆風都淪爲背景的超速度,吉吉那飛馳着。坦古姆呼應般向前衝去。他的刀刃收在後方,那是把一切堵在接住吉吉那的一擊之後纔開始的攻防戰的姿勢。
閃光。吉吉那放出屠龍刀。坦古姆揮下魔杖劍,刃與刃猛烈相撞。被應只是被壓制的坦古姆向後被擊飛了。
在空中飛舞的坦古姆手印形的刺青下,雙眼因爲畏懼而睜圓了。吉吉那的全力一擊太過沉重而銳利了。甚至就連高大的坦古姆也沒法接下。
「既然你們應了我的呼喚而來。」
繼續向上看去,毛皮連接着滑嫩的肌膚。再上方是個巨大的乳房。背後是雙翼。黑暗中的頭部放出兩道目光。
「可——是,雖然來到了埃裏德納,但沒什麼正經工作啊。」
避雷針上掛着海帕爾秋的箱子頭。皮膚從脖子的斷面中垂下。皮膚上似乎能看到類似龍刺青的東西。並不是被切斷的,而是連帶着胸口的皮膚一起把頭扯上去的。
齊伯倫男人對着地面吐了口吐沫。
「幹不下去了啊。什麼啊,這種沒道理的問題」
苦笑着,夏貝阿從露露手裏接過了耳機,把它放在耳邊,傾聽歌聲。通過漏出的聲音,我也知道歌手是誰了。
「那麼,來回答古代起就向旅人提出的問題吧。」
小巷盡頭的牆上舉着一塊嶄新的廣告牌,上面用齊伯倫語還有其他三種語言寫着「克秋西亞勞動介紹所」。
露露無視了我們無法理解的目光,把耳機取出耳朵。伸出的手的前方,站着德琉辛護衛下的夏貝阿。
「怎麼回事?」克里安裏在黑暗的小巷中自言自語,「特地付了宣傳費來耍人的嗎?」
「恐怕,海帕爾秋還會再復活過來。」
所有人都理解我不詳的話語。在對方不熟悉埃裏德納的地形,我們人數衆多的時候我們可以勝利。但是,如果海帕爾秋幾次幾十次的復活的話,我們的戰力就會被削弱,總有一天會被他全滅。露露也會被奪走。
我啓動知覺眼鏡的望遠功能。屋頂的白煙之間,人們站立着。
比起覺得露露厲害,我更覺得她異常。就連過去把她評價爲怪物的吉吉那,也對露露露出了震驚的目光。
兩人狠狠撞在了來時沒有的牆壁上。被彈開的哈拉德用手撐在背後的地面上。克里安裏也摔了個屁股墩。
那張冷淡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喜悅。露露渡過了建築物的屋頂上倒下來的橋,靠近我。
他們站立的大樓屋頂上,供水塔倒塌、廣告牌也碎了。二者之間躺着海帕爾秋的手腳和身體。
「那麼,這裏就是廣告裏說的地方嗎?」
我問道,露露雙眼露出了喫驚的神色。
男人在周圍張望,尋找攝像裝置。
從離去的電車上宣告的坦古姆的聲音很快遠去了。
金髮白臉微胖的齊伯倫系男子,還有身材高大的黑色巴哈魯巴男子。身穿工裝的齊伯倫系男子,臉上帶着焦躁的表情。
兩人抬起眼睛,被微弱的街燈照亮的牆面上是動物的毛皮。
連綿不斷的屋頂前方,梅肯克勞德等人正移動着。中央,是被保護的露露。露露注意到了我,對我揮了揮手。
「就算這樣,我在故鄉也曾經是個有水平的建材工匠啊。」
我向同樣望着弗洛茲威爾的吉吉那與梅肯克勞德等人望去,他們好像很不愉快。
「追着海帕爾秋走了,那」
聽到夏貝阿的回答,露露佩服道:「雖然是第一次聽,但真是個好歌手」。甚至就連我都知道的歌手,露露卻不知道,我感到震驚。恐怕她是忙於創作自己的歌和學習音樂,都沒時間聽歌吧。
聽了克里安里長長的抱怨,哈拉德臉上露出了苦惱的表情。還有其他的聲音傳到小巷裏來。兩人拐過拐角。
「是和你同一年出道的歌手。」
齊伯倫系的男人右手一揮,打向了牆上貼的廣告。
弗洛茲威爾暗灰色的頭髮在爆煙和大樓上的風之中飄揚。背後是外表奇異的一羣人,銀狼社成員的面孔。
來到屋頂的邊緣,下方的德琉辛已經準備好了替代的車。
「就給你們一個講道理的問題吧。」
「下一次不會這樣了。」
一旁,巴哈魯巴人哈萊爾悲傷地回答。
「這,是首好歌。」
小巷的牆上也貼上了埃裏德納音樂祭的廣告。上面複印着有名歌手或演奏家的笑容。背後則是用黑影表現的、露露·琉與阿蒲的肖像。
在說這話的時候我想起了什麼,向右轉過頭。
「好好,歡迎。」
聽到海帕爾秋的聲音,克里安裏和哈拉德叫喊起來。
藍色的夜也降落在混居公寓間的小巷中,將其浸染。沒有路燈的小巷很昏暗,從大樓間射來的繁華街的光彩投下一片陰影。在漫無目的地的擴建之後,小巷變得像迷宮一般複雜。
避雷針從脖子的斷面中刺出,尖端從箱子上的窺伺洞裏穿了出來。被避雷針推出來的研究和血零落着。如果大腦被破壞了,就連海帕爾秋也無法復活了吧。
「什麼音樂啊。靠比——莎啦啦就能賺錢也忒輕鬆了。」
克里安裏旋轉右臂和肩膀緩和着疼痛,走在小巷中。
揮下的屠龍刀粉碎了屋檐側與牆壁。從斜向下的白煙圓錐的頂點,吉吉那穿出。他疊起雙翼在道路上着地。瓦礫與白煙遲一步落了下來。
坦古姆手一捻動,大蛙紫色的舌頭開始收縮。他描繪着螺旋軌道在空中飛過,最後在電車末端的頂部着地。
空中的坦古姆正沿着高架線急速後退。仔細一看,坦古姆的左手伸出一根帶着紫電的帶子,帶子正連在離開的電車的末端。從電車的車窗內看到這一切的乘客們爭先恐後地逃亡着。
「嗯。」
克里安裏邊走邊嘆息。
吉吉那旋轉屠龍刀,擔在肩上。
警察的警笛聲從埃裏德納的街道上傳來。之後是裝甲車。那是因爲最近連續的事件,警察增員的咒式特化部隊。
灰白的箱子發出聲音。
梅肯克勞德剛一開口,遠處就響起了爆炸聲。轉頭一看,前方的十層大樓上飄動着火山噴發一般的爆煙。
深藍色的夜晚,覆蓋了埃裏德納的天空。
吉吉那跳躍。屠龍刀的喙化作傾斜的雷光向坦古姆襲來。舉起的魔杖劍化作銀色的碎片散落。坦古姆的防禦消失了,絕對無法再回避吉吉那的刀。
只是勝利對我們來說還不夠。必須阻止海帕爾秋的復活。但是,要怎麼辦。
「沒事吧?」
「過於簡單了。」
「那邊看起來也結束了啊。」
雖然海帕爾秋不是戰鬥型,但也是打倒了世界之敵。弗洛茲威爾和銀狼社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我這是聽說在埃裏德納建築物經常壞掉,需求很大。可新建築全都是最前沿建築,我只能被叫去充人手。」
只是,地面上躺着一個箱子。
「但是,哈拉德沒有家人所以很輕鬆吧。」
「對我們這些爲錢拼命的窮人,拍視頻。在電子空間當做笑話。」
我望着保護露露等人的梅肯克勞德。
弗洛茲威爾等人的戰鬥方式,就像野蠻人一樣展示着屍體。要說的話,就是被戰鬥後的狂熱衝昏了頭腦。弗洛茲威爾與坦古姆各自的戰鬥方式都和我們完全不同。
我鬆了口氣。瞬間疼痛襲來,無視。吉吉那也嘆了口氣。
吉吉那移開了視線,分離屠龍刀收納起來轉過身去,在屋頂上行走起來。我緊接着吉吉那之後說道:
「你,克里安裏,還算好。」
巴哈魯巴大光國出身的男人也用生疏的泛齊伯倫語回答。
音樂祭前的聲音也傳到了男人的耳朵裏。他彷彿在逃離那聲音一般向前走去。
說明情況很麻煩。但是,因爲我們的立場和之前不同,所以當然不能逃。
兩個男人被近處的繁華街上零落的燈光照亮,黑影在路面上長長地延伸。
巴哈魯巴系男人的口中發出了生疏的齊伯倫語發音。被稱作克里安裏的男人把右拳從牆上移開。貼在牆上的廣告上,用黑影表現的露露的小巷扭曲了。
「大概是有錢孩子的遊戲。有時候有。」
「克里安裏,搞破壞,不好。」
我們等待着對警察的說明,以及在和海帕爾秋與坦古姆的戰鬥中破壞的建築物與其他的賠償金的交涉。
除了廣告牌,牆上既沒有門也沒有店。
坦古姆身爲「支配者」職業,並不只是個會用蛙咒式的強者。在他說「總有一天會取回」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好了逃跑的方法。而且他順利的對付了我們的追擊,讓自己按照計劃成功撤退了。
我渡過屋頂,停下了腳步。一旁,從下方跳躍而上的吉吉那着地,他的體重踩碎了屋頂的瓦片。
齊伯倫系的男人上前抬起頭,巴哈魯巴人也抬起頭。
克里安裏站住不動了。哈拉德也一樣。
在水泥與柏油拼湊起來的道路上,可以遠遠地聽到音樂聲。旋律之間,交織着腳步聲。
「弗洛茲威爾他們呢?」
「被漂亮的擺了一道。」
「啊啊可惡,這個時期的埃裏德納吵的要死。」
高大的男人一邊吐露煩惱一邊行走。一旁的的克里安裏張開手臂,想讓同伴心情好一點。
電車最末端的屋頂扭曲了,上面坐着一隻巨大的黃色蛙。沒有口鼻的臉上,只有一張嘴大大地張開着。是從那張嘴裏伸出的紫色長舌拉走了坦古姆。大蛙周圍,各色的無臉蛙舞蹈者着、用喇叭和太鼓奏着音樂。
「能贏的時候就進攻,不利的場合就撤退。那種進攻性咒式士是最難對付的。」
道路上的劍舞士用不愉快的目光仰望着身後。無視了慣性的動作讓坦古姆的身體被拉向後方,這才躲開了屠龍刀。
仔細一看,露露的耳朵裏插着耳機,裏面輕微地漏出女人的歌聲。在命懸一線的時候果然還是有反應的,但事情已結束馬上就沉浸在了音樂中。
「我的國家,沒有戶籍。害怕我,好公司,不要我。明明修理工,必要的。」
隨着海帕爾秋的聲音,克里安裏和哈拉德慘叫起來。兩人轉過身開始逃跑。
載着坦古姆的快速電車消失在了埃裏德納街道的大樓之間。等它再次從大樓間駛出的時候,上面已經沒有了坦古姆與大蛙、蛙們的身影。
「真是個好歌手,是誰來着?」
聽到一個歡快的聲音,兩個男人回頭望去。來的路上沒有任何人。牆上只有廣告。遠處音樂祭的聲音也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