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極大誇大妄想,獨家轉播中
《罪人與龍共舞》 · 淺井ラボ · 2.5萬 字
每天忍受着荒唐
忍受着無聊
對於日常、屍體和衝動,大家都已經感到厭倦了
——來自使徒梅瑞尼波斯在屍體上的留言 皇曆四九五年
◇ ◇ ◇
想必抬頭看向禮拜堂天花板的迪埃莫所看到的是,玻璃雨和俯衝下來的安西里奧的鞋底以及俯視自己的臉吧。
從女人正上方落下的安西里奧,有如天使般神聖。彷彿看呆了一樣,迪埃莫沒有躲避。
「死吧。」
空中的安西里奧右手放出獅羣,向迪埃莫垂直下落。前面的一頭咬在了女人脖子上。強韌的下顎力量一下子折斷了纖細的頸骨。
其餘的四頭獅子依次命中迪埃莫的身體。女人的身影瞬間被金色的波濤掩埋了。
安西里奧張開翅膀落在地上。舉到頭上的蝙蝠翅膀擋住了下落的藍紅黃綠玻璃碎片。安西里奧用左手拍掉透過翅膀的縫隙落在肩上的彩色玻璃碎片。右手在身後變成五頭的獅羣。
五頭猛獸爭搶着,在飛濺的血液中撕扯迪埃莫身體的各個部位分食。一頭咬掉了女人的右臂,另一頭用前爪將內臟從身體裏扯出來。獅子們貪婪地啃食人體,噴出的鮮血染紅了嘴周圍和胸口。
面朝前方的獅子嘴裏含着迪埃莫美女歪着的腦袋。長頭髮垂在額頭上,綠眼睛睜得大大的。
「爲。」美女的臉上方纔顯出疑問的神色。「爲什麼你不聽我。」
因爲肺部消失的緣故,話同氣息一起被關進了獅子的嘴裏。頭蓋骨粉碎,眼窩裏噴出眼珠和血。女人的下顎裹住了上顎,進而壓碎。
血和腦漿從閉合的獅嘴兩側流出。女人的腦袋被嚼了兩下便吞下去了。
心滿意足的獅子伸了伸前腿。同時縮小。其餘四頭也收縮,化爲金色的潮水退去。時間彷彿倒退了一般,金色潮水飛向空中,反轉。收縮加速,最後變成了安西里奧舉起的右手五指。確認似地握握五指。
「過分。竟然殺我太過分了。」
在握着右手的安西里奧左側,迪埃莫擺出笑臉站着。美女的臉和少年一般的語氣彰顯出了異常。
「直到死掉之前都是共享感官的,所以在重新構築完成之前我也是很痛的啊。這樣。」
面向右邊的迪埃莫說。
「一點都不有趣的稱呼。」
車內響起了我混亂的聲音。我的聲音通過電話從影像裏傳出來。
烏布休休左右兩邊表情各異的臉上,同樣帶着不愉快。
轉了一圈後回來的頭上多了兩根耳朵。彎折的前端綁着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個報道人,還有攝影。」
暴君般的回答。阿塞爾已經破釜沉舟了。畫面晃動,讓安西里奧的淡薄笑容和阿塞爾的悲壯表情帶上了殘影。鏡頭對準了二人的腳下。
吉吉那預測的對錯暫且不談,恐怕,烏布休休是跟艾米雷歐之書同化了。因爲他沒有報自己的名字,而是報了艾米雷歐之書的烏布休休的名字。
「這一連串鬧劇又是?」
烏布休休歡樂地看着事態發展。
臉左右轉動着,兔耳朵上的鈴鐺響個不停。
安西里奧對屍體嗤之以鼻,轉臉。
阿塞爾屏住了呼吸。向前邁出一步。兩步,三步。舉起顫抖的手。抽筋的手指握着的是,話筒。
「都都,說了,真的是,很疼疼。」
「我已經知道你是烏布休休了。所以死吧。」依舊看着前方的安西里奧手指一彈,烏布休休可愛的鼻樑上開了個洞。巨大的衝擊令眼睛嘴巴等五官向面部中央集中。血和腦漿從玩偶服的後腦勺射出,變成紅色的霧向後噴出。
我無法理解。副駕駛位上的吉吉那閉緊了嘴,影像裏面的阿塞爾目瞪口呆。我通過電話喊道。
「第一次的無禮就原諒你了。我可是很寬大的。」
阿塞爾的話筒像劍一樣舉向安西里奧。
「不拍的話現在就殺了你們。是想過會死還是馬上死你們自己決定。」
「你這也算報道人?」
「對對,報道隊伍雖然死了,但還有幸存者的話,就接着報道。」
烏布休休的右手從下巴上拿開。拇指和食指間捏着手榴彈。接着豎起中指,同食指間也夾着手榴彈。接着是無名指,又是手榴彈。變戲法一樣。
安西里奧不愉快地吐出這麼一句。
「我其實不太喜歡這樣子的。」
「那就順便,登上烏布休休的舞臺吧。」
安西里奧和使徒常常會引發巨大的混亂。原以爲是百合淑女的新募捐會見,結果卻是哈萊爾妻兒被殺的報告會,還有報道隊伍的死。因爲安西里奧的闖入使得本該死掉的烏布休休又復活了。想一口氣全部理解並接受是不可能的。
阿塞爾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我也理解了一連串事實的真相。各位觀衆也理解了吧。猜到了最不想聽到的事實。
烏布休休面朝左邊自報家門。
「我只不過是記錄死者數,傳達,得出勝利者而已。就把我當成是<審判者艾爾菲尼斯>那樣的存在嘛。」
我咬緊後槽牙。
開着車的我們看着影像都驚呆了。我和吉吉那知道這個玩偶服的人物。因爲在影像裏見過。只不過,是以屍體的形態。
「都是爲了把你,安西里奧召喚到這裏。」
烏布休休眨了眨一隻眼。
「那是。」像是人們意志的代表一樣,阿塞爾開口了。「意思是你,安西里奧,就是百合紳士嗎?」
畫面隨着自暴自棄的男人聲音一起返回。從正面拍攝忍受着痛苦一樣的阿塞爾的側臉,和感到無聊的暴君一般的安西里奧的身姿。
「如果被連續殺死幾十上百次的話,怎麼說也會因爲疼痛而精神錯亂吧。像喬納斯那樣受盡折磨而死還是免了吧。」
「他每次殺人,都會向當地的福利機構、孤兒養育基金、單身母親家庭援助基金捐款。是埃裏德那最大的捐款人。」
「米爾德,現在可是關鍵時刻。」
烏布休休張開雙臂,彎曲肘部。跟瑪拉基亞不是一個次元的不死性質。
覆蓋手腳的人工毛皮。穿着兔子玩偶服的人影直立起來。脖子上戴着假領子,鈴鐺響起來。玩偶服的胳膊只有袖口,同樣帶着鈴鐺。手中握着的是掛着一串大鈴鐺的錫杖。金箍落在地面上,鈴聲響起。
「那是我的前一個屍體啦。現在看着我復活的樣子還在說什麼呢。」
感覺腦子都要炸了。過於矛盾,完全搞不清狀況。阿塞爾也沒有提出下一個問題。
「讓你所做的事都白費的話,你肯定會一怒就找上門來的。」
烏布休休閉上一邊的眼。
給烏闊大陸各國的各種福利機構和研究設施捐過款,當代的聖人,百合紳士的真面目竟然是舉世無雙的連續大量殺人犯,安西里奧。
「這怎麼可能。」
烏布休休笑起來。周圍是相信了他的人們的屍體。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算是復活,但能保持連續性。這就是我的艾米雷歐之書<愚者烏布休休>的力量了。」
從鼻子的洞裏能看到對面。血液從臉上的洞裏噴出,烏布休休向後倒下。屍體在地上彈了一下,接着落下。白色的玩偶服被出血染紅。
「什。」
「那麼我可以提問了嗎。」
「不知是否有所耳聞?我是在使徒裏擔任智囊的<愚者烏布休休>哦。」
安西里奧已經將左手伸向了旁邊。拇指和食指之間發光。被加工到發出最大限度光芒的碳元素體。金剛石。
迪埃莫面向左邊後跳,着地的同時迴轉。迴轉途中純白的裙子變形,生出了毛皮。妖嬈的身體曲線變化,收縮。
阿塞爾明白死亡正在逼近自己。到過無數殺人現場,曾身處烏陸姆共和國內戰的漫天咒式和猛烈炮火之中的女人,還是害怕了。
「我知道!」
「不要那樣說嘛。欺負我的話我可是會哭的哦~」
教會的慘劇廢墟內,只有攝影機在對着使徒和祭司。
看着瞬間復活的異常女人,安西里奧並沒有驚慌。
「面前的這位安西里奧是強大的存在。是擁有數百億資產的大富豪。而且,具有不用魔杖劍就能發動咒式的特異體質,使用七本艾米雷歐之書的,超級咒式士。」
烏布休休從祭壇上一躍而起。落在安西里奧面前,站在攝影機前。身體前屈,右手放在胸前,小丑的問候方式。然後用收回來的手指向安西里奧,鈴聲響起。
烏布休休歪着頭,看着閃耀的金剛石。
「我和我時刻都保持互通,經常互相備份記憶和思考。我死掉的話。」臉反向扭轉,露出左半邊臉。「我就會將我內部的那個我進行再構築。而我死掉的話。」再次露出右邊的臉。「我也會將我內部的那個我進行再構築。」
攝影機正面拍攝安西里奧。阿塞爾和米爾德的危機還沒有解除。
「給我認真提問。如果我判斷是個無聊的問題,你立刻就會變成死人。」
「畢竟是這麼可愛的小兔子就原諒了吧。」
安西里奧的手裏擺弄着閃光的物體。轉着通稱豆粒大小的十幾顆金剛石。
安西里奧坐下。教會的地面上出現鳥居圖案,黑色球體穿出來。推動屍體和信徒席,寶拉巨體的一部分出現了。核聚變咒式的傷還殘留着。安西里奧坐在黑色流線型上。
安西里奧無聊地問。
「這是,什麼情況。」
烏布休休這次轉向右邊說。
將生死置之度外,阿塞爾發問了。報道的精神完全不能理解,但我承認阿塞爾的膽色。不顧死活也要提問。
「烏布休休應該被洛連佐幹掉了,屍體也被回收了纔對。」
「我打着你的旗號稍微捐贈了一下,馬上就相信我了。有夠傻的吧,那些人。」
我知道祭司使用老舊的火藥武器的理由了。就像安西里奧最多隻能同時展開三個一樣,即便能使用艾米雷歐之書和自己的咒力,一旦用到再構成的咒式就是極限了,所以沒有攻擊手段。越是強大的咒式,就越是伴隨着巨大的咒力與代價。
「洛連佐超恐怖的,被殺了好幾次之後我只有裝死。就算是我,超過咒力的極限也會死呢。」
王邊上一跳,伴隨再次響起的鈴聲在對面用手指向安西里奧。
烏布休休的右手合上,手榴彈像魔法一樣消失了。
「爲什麼新聞總喜歡根據別人幹了什麼而給人加上諸如<金剛石殺人者><行走的斷頭臺><百合紳士>這樣的傻名字呢。」
「總算阻斷痛覺了。」朝着右邊的左臉嘆了口氣。
「那那。」晃動的畫面中,阿塞爾再次調整呼吸。「那麼,就借用新聞臺的攝影機,對處於現在埃裏德那話題中心的的。」語塞了。「安西里奧氏進行獨家採訪,現在爲您帶來現場直,直播。」
烏布休休將左手放在眼上,擺出哭泣的樣子。指間露出的眼睛沒有笑。凍上了一樣的冰冷目光。
安西里奧像接受晉見的國王一樣坐着。
騙子。安西里奧就沒有原諒奪取他手臂的我,還有燒傷他的潘海馬。依蒂絲因弄錯人而死,佩特蕾麗卡也遭到綁架還斷了跳胳膊。
安西里奧用非金剛石的翠玉眼睛等着祭司。
露出右邊半張臉的烏布休休笑起來。身體各處的鈴鐺發出響聲。
「好了好了介紹一下。」
安西里奧視線的前方,烏布休休坐在教會祭壇上。手肘支在膝蓋上,手掌託着下巴。兔兒耷拉在一邊。身後的腿交錯着前後移動,身體各處的鈴鐺作響。臉的左半邊很痛苦。右半邊在笑。
「你是個什麼。」
連續大量殺人者自己出現在公衆頻道里這種事,簡直聞所未聞。將犯罪當成是娛樂,已經超越了劇場型犯罪的領域。正因爲是咒式時代纔會出現的怪物。阿塞爾站在拍攝殺人者的攝影機前。腿在發抖。攝影機也在抖動。是從三腳架換成手持的米爾德因恐懼在顫抖。安西里奧一根手指就能殺了兩人。
「因爲我死不了,所以是不計算在血之慶典裏的。我也不會主動干涉。」
攝影機從正面拍攝面對烏布休休站着的安西里奧。成了獨家會見了。
像是聽夠了烏布休休的戲言,安西里奧環顧四周。哈萊爾妻兒的屍體。老修女的屍體。堆積在門前的報道隊伍的屍體。安西里奧的眼睛確認了慘狀。藍眼睛的動作停在攝影機上。
「雖然原理不同,但跟從前的<大禍式>亞姆普拉將自己亞原子化後超高速射出,進行再構成移動的現象相近嗎?」
安西里奧還是一臉不爽的表情。
烏布休休聳聳肩,鈴聲響起。
「煩人的傢伙。不許擾亂我的遊戲。」
耳朵下面的玩偶服腦袋上鑲着人類的臉。既像少女又像兒童的臉。
烏布休休笑了,阿塞爾抖個不停。伸到前面的話筒爲了不漏掉安西里奧的一字一句而靜止了。
安西里奧舉着的手中沒有放出獅子或者蛇,也沒有發射金剛石子彈。是對兔子玩偶服的不死者感到無奈了吧。
男人呼吸凌亂。攝影師米爾德承受不住緊張感,支撐不住攝影機。
「享受血之慶典樂趣的不要只有使徒,而是希望能讓世人都知道。所以,纔有必要把你,安西里奧請到這裏來。」
烏布休休舉起雙手錶示投降。
「爲什麼你。」猶豫了一下直接問。「安西里奧還有使徒要殺人呢?」
「首先,我不是使徒。」
「哈?」
阿塞爾發出了驚呆的聲音。
「我雖然持有象徵使徒的艾米雷歐之書。也有用於祭司的傳令和使徒的所在上,但我並不服贊哈德。」
「那爲什麼要把艾米雷歐之書?」
「我是製作此書的艾繆雷利歐的旁系子孫。是爭奪繼承權失敗的十一個孫子其中之一的子孫,散落的艾繆雷利歐之書傳到了我家,因爲方便所以就用了。」
阿塞爾瞠目結舌。開車的我也屏住了呼吸。副駕駛的吉吉那也一臉苦澀。
艾繆雷利歐之書,齊伯倫發音爲艾米雷歐之書是家的所有物這個事實,我通過潘海馬的情報已經知道了,作爲祕密並沒有對外公佈。
雖說是旁系子孫,但安西里奧公然宣佈自己的血統,這對於大陸頂尖的八大財閥之一的艾米雷帝家族來說,是不亞於從前內鬥的特大丑聞。
艾米雷帝家會立刻否認的吧,但七本艾米雷歐之書的事實勝於雄辯。現在再來推測的話,張伯倫參議員委託的對潘海馬的搜查干涉,恐怕不光是因爲自己的兒子艾菲米納被綁架了,還有艾米雷帝家族的意向在裏面。
「到現在才注意到。」
副駕駛的吉吉那嘟囔着。
「跟發出犯罪聲明的其他使徒不一樣,只有安西里奧對名字很含糊。當時就應該意識到他不是使徒的。」
這麼一說,還真是。太細節了不可能注意到。至今我都遺漏了多少線索啊。恐怕還有更多。
「而且,你以及衆多的人發出的爲何要殺人的這個問題也是錯誤的。」
安西里奧的聲音靜靜地迴響。
「而是應該問爲什麼沒有被殺。」
對於安西里奧的回答,阿塞爾擺出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觀看直播的全體觀衆和我也是一樣。安西里奧否定了問題本身。
「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生命的起源有核苷酸與磷酸二酯鍵相結合產生核糖核酸,連接蛋白質骨骼的核酸肽,加工能量的催化網等各種說法,但都沒有脫離假說的領域。生命就是如此難以出現。而且一旦死掉就再也無法逆轉,是寶貴的東西。」
我所感到的違和感就是這個了。百合紳士,安西里奧雖然有給各種設施捐款,卻沒有向動物保護和老人贍養設施、醫院以及各種殘疾人設施捐過一毛錢。
「我,沒事。」女人的嘴裏擠出記者的聲音。「繼續,拍攝。」
「這個曾經是張伯倫議員的兒子,叫艾菲米納來着。」
向下看的安西里奧眼中不帶半點感情。
「竟然會有聽到現在還推理不出結論的人類在?符合誇大妄想的理論應該是有的吧?」
「這是想要成爲絕對審判者的異常者的思想。就連法律也要接受權力委託的手續,可是你卻沒有反映出任何人的意志。任何人都沒有這種權利。」
跪在地上的阿塞爾用高溫燃燒的藍眼睛盯着安西里奧。把報道當成了憎惡的眼神。
「就是說你也是那種無聊的殺人者?」
「這也是一樣。」
安西里奧懷念般地說着往事。
安西里奧一臉嚴肅。眼睛看着腳下的活箱子。箱子內部視神經前端的眼球瞳孔蒙上了陰影。一定是做夢也沒想到就因爲自己炫富和時鐘的指針導致自己變成了現在狀態吧。
阿塞爾超越恐怖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潘海馬的參戰理由,被綁架的艾菲米納算是找到了。艾菲米納被生物變化系第五階位<魑魅筐生贄牢>的咒式變成了活箱子。
「問題是,他竟敢借着酒勁向坐在旁邊一個人靜靜喝酒的我搭話。看看我的打扮,還問我有多少錢。艾菲米納的生命也過於沒有價值了。」
正如本人所說的,安西里奧的發言是誇大妄想。
男人說。
安西里奧的腳到達地面。膿一樣的液體和血液、腦漿在地上散開。艾菲米納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就死了。就算是作爲從持續了半年的無感覺的痛苦中解放出來這點考慮,也是悽慘的死法。
「要掌控艾繆雷利歐之書的<異樣者們>的修煉,若是尋常的咒式士,早就死了千百回了吧。但是,那個少年卻克服這些成長爲了青年。」
看看弄溼的鞋子,安西里奧皺起眉頭。抬起左手打了個響指。巨大的寶拉的藍舌頭爬過來,舔掉皮鞋面上的污物,接着又回到身後。
安西里奧對着阿塞爾的話筒點點頭。
阿塞爾渾身顫抖。
「我坐擁數百億的資產,具有不依靠魔杖劍便能發動咒式的特異體質。」安西里奧一揮手。指尖浮出了咒印組成式,艾米雷歐之書飄浮在周圍。「然而這也不過是我強大實力的一部分。」
「就是字面意思,殺掉。」
但是一方面,一些人也無法反駁。合理主義,考慮到經濟價值的情況下,幾乎所有人都是可以轉變的存在。支付等價報酬的話,就能讓你交換。
殺人者堅定地說。
安西里奧揮動雙手,獅子和蛇又變回了之前的人類手臂。
「結果,男人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安西里奧腳下的肉塊散開。
眼前的存在已經不是惡人了,而是拒絕一切理解的存在。沒有任何感覺。沒有什麼欠缺,得到了所有東西,卻還是沒有任何感覺的怪物。虐殺者看向左邊。
安西里奧對着攝影機微笑起來。
男人的頭反方向歪過去。
「這時候他和朋友來到我旁邊的位子上。」安西里奧接着說。「喝醉的他在那跟朋友大談自己是議員的兒子如何如何有錢,從事無聊工作的自己是如何如何優秀又如何如何幸福這些蠢話。還愉快地互相曬出自己的銀行存款。」
安西里奧用金剛石般的堅定斷言到。阿塞爾一臉茫然。
安西里奧的眼睛看着滾到腳下的正六面體。
安西里奧的右腳踩在立方體上。碾軋玻璃,裏面變成內臟的人類受到了驚嚇。
安西里奧所說的是事實。還沒有從零製造出生命的例子。
被問到的阿塞爾沒有回答。舉着話筒僵住了。我也說不出任何話來。因爲自己也稍微有點那樣的感覺。
「無價值的男人女人的死,會讓人們感到愉快。新聞總是毫不厭倦地不斷播報殺人事件和事故,故事也總喜歡無止境地描寫殺人情節。人類會因爲不能生產的人,別名惡人的死而高興,而能夠生產的人,別名善人的死的悲傷而感到高興。生命和悲傷,不能被稱爲娛樂這種生產行爲嗎?」
「首先生命是有價值的。就算科學和咒式已經如此發達了,可還是唯獨造不出生命。」
「無聊的問題呢。」
「諷刺的是,因爲一切都感覺像是別人的事,所以修行的痛苦也感到無所謂。這種奇妙的心境,據說讓他到達了攻擊性咒式士的恐怖的高度。」
阿塞爾代表全體聽衆提出了問題。她的問題也是我想問的。只有慌亂的呼吸聲在禮拜堂和觀看影像的人們面前迴響。
「都感覺不到任何東西。沒有感覺。果然只能認爲是異世界的事情了。」
「怎麼會。」
「那邊的烏布休休所扮演的百合淑女,雖然讓人不爽,但也算是替我的主義代言了。」
「剛纔就在說的這個。」出血的阿塞爾用痛苦的聲音問。「再分配是?」
「個人的必要與否,並不能代表全體。」
「我的強大還在於誇大妄想。」
「作爲百合紳士的時候,不對動物保護組織和老人福利等進行捐贈的理由是?」
「爲了讓生命得以成立,必須取得龐大的資源。氧氣和水、食物等的各種科學物質。以及生命。要編織生命就必須要龐大的生命。這就是爲此所做的捐贈。」
沒有感情和實感的報告書一樣的東西。殺人者的自我分析還在繼續。
流着眼淚和鼻涕,阿塞爾咬緊嘴脣。將話筒從受傷的右手交到左手上。話筒因痛苦而顫抖着,向前伸去。
死者也不會復活。阿萊希耶爾、阿娜皮亞、依蒂絲等死者們不會復活。
「而只是因爲想殺所以殺人的人,會以一定的概率出現。對於大腦短路的殺人者來說,與道理和邏輯,教育和法律,友情、愛情、勇氣、關係這些都無關,矯正和治療也沒用。現在只是單純當成人類失敗作品,所以進行再分配的話要更快。」
語言在平淡地繼續。話裏的男人,就是安西里奧。
「阿塞爾!」
安西里奧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說着過去時間前因後果的安西里奧,顯得很無聊。「我看看鐘。分針正好在偶數上,於是我埋伏從酒店出來的他和跟班,跟蹤他。在卡茲路上殺掉了他的跟班,但感覺閒着也是閒着於是就綁架了艾菲米納做成活箱子。」
安西里奧繼續說。
不管聽衆能不能理解,安西里奧揮動右手。右手和指頭分離,金色毛皮形成波浪,爪牙閃着光,變成了獅子。接着揮舞左手。左手五指變成了蛇,揚起鐮刀形的脖子。紅色的舌頭一閃一閃像是在進行威脅。
「說點從前的事情吧。」安西里奧接着說。「曾經有個少年。他在父母的推薦和自己的意志下,爲了成爲完美的人類而努力學習和修煉。」
「那麼爲什麼你要奪走如此寶貴的生命,殺了他們呢?」
手再次一揮,光消失了,艾米雷歐之書也返回腰間。
異常者的發言還在繼續。
「故事裏的話,最終愛的奇蹟將包容一切。所以,選了鎮子裏的女性,開始了慈愛的表演。期待着有朝一日演戲會不會變成現實的那個瞬間到來。」
安西里奧用彷彿在說別人的事一樣說到。
聲音中帶着無趣。
我們所聽到的安西里奧的想法,實在過於異常了。
「半年前,我一個人在凱貝烏斯市的賓館酒吧裏喝酒。雖然我也如同高位咒式士中常見的那樣是千杯不倒的體質,但就是喜歡那種氛圍。思考着下次該殺誰。」
畫面隨着男人的叫喊而劇烈搖晃。女人用右手按着左肩。右手握着的話筒發出刺耳的聲音。指尖流出鮮血。安西里奧將手中握着的寶石彈出,擊穿了阿塞爾的左肩。阿塞爾跪在地上呻吟。一般人是受不了肩膀被打通的痛苦的。
「如果不認真問問題回答不出來的話,立刻將你再分配。」
「這並非允不允許,推不推得出來的問題。我因爲什麼感覺都沒有,所以不過是按照偶爾作出的決定來行事而已。就像是問自然現象對與否一樣。」
安西里奧回答。
阿塞爾帶着厭惡感反駁。
安西里奧將想法說出。
「通過心理實驗和夥伴們一起生活,對或許能感覺到什麼吧所下的賭注。與夥伴們同甘共苦,無數次跨越死亡線。救人性命,受到了被稱爲摯友的信賴。當然了這些都是在演戲而已。」
「觀衆們是不是也感覺心情好點了呢?在他死亡的瞬間,是否有些清爽的感覺呢?」
「哪裏都找不到他活着的價值。」
沒有產出的生命、親屬的哀傷和悲痛,都能轉變爲悲傷和報應的感情、社會正義方面的娛樂,這就是安西里奧所要說的。
殺人者的嘴裏說着冷酷的事實。
「爲了對自己進行心理實驗,住進了幾乎完全同外界隔絕的鎮子裏。人口九百八十四人的小鎮。」
「代替殺掉的人而贈與金錢這種資源的我的行爲,就是講用於維持無意義的生命的資源,變爲有意義甚至帶來未知可能性的,一種再分配,我想就算是傻子這下也能理解了吧。」
阿塞爾還有趴在地上的佩特蕾麗卡成了聽衆。
「根據推測是對原始世界存在的化學物質混合溶液水、乙炔、氰化物進行加熱或者導電而使其發生的,但生命的創造至今還是我們未知的領域。」
「如同動物被看作肉和毛皮的資源一樣,什麼都生產不了的人類也應該被當作供他人使用的資源。但是,毫無產出的人類卻無法被當成肉或者毛皮來使用,沒有當作資源來使用的途徑。這就如同包括生命在內的資源循環中的環境問題一樣的東西。」
坐在祭壇上的烏布休休聳聳肩,鈴聲響起。
安西里奧的右腳踩碎了玻璃。血液和液體噴出。腳踩穿內臟,踩碎了大腦。只有眼球的眼睛因痛苦而張開。嘴裏說不出任何話。
安西里奧一臉無奈地繼續說。
「首先,向這個世界中的無聊殺人者尋求理由就是錯誤的。」安西里奧一臉無奈。「因爲戀愛的糾葛呀恩怨呀貧困之類的欠缺而殺人的不過是無足輕重的雜魚。滿足之後就會停手,根本上還是弱者。」
「那個男人的身體和大腦中的痛感和快感雖然同常人一樣,簡直就只會讓人覺得這是故事裏的發生在異世界的劇情似的。喫飯性交睡眠都是快樂的,受傷也會感到疼,僅此而已。只能讓人感覺是別人的事一樣。」
帶着大量唾液的物體停止了翻滾。一個立方體。裏面塞着紅色和桃色的內臟。立方體中有被摳出來的眼球。只有淚腺還連着的眼球不停流淚。淚水立刻混入體液中分辨不清了。
「我觀察了無生產者的痛苦,但他們連痛苦的樣子都那麼無趣,所以我膩了。」
「凡人所追求的幸福的標準就算對於男人來說是毫無意義的,也有無意義的道路可以繼續走下去吧。就算男人自身感覺不到幸福,既然別人幸福那就繼續,遵從全體的利益不就好了。」
「這也不過是生成了虛擬生物而已,並沒有產生生命這種東西。艾米雷歐之書也只是將原有的<異樣者們>以量子化形式召喚出來而已。」
安西里奧當成椅子坐的寶拉微微張開嘴。伸出藍色舌頭,將口中的東西吐到地上。
雙手展示了<異樣者們>變形的安西里奧無聊地說。
「通過動物來進行解釋應該容易些吧。動物無法產生任何東西。繪畫、音樂、戲曲,思想、哲學、生活方式,什麼都沒有。單純依靠本能行動,所以動物被定義爲能夠被他人使用的資源。從這方來想的話就能明白了吧,對於我來說,人的價值就在於能夠使用生命來生產出什麼。」
安西里奧的手指一閃,血和悲鳴。
藍眼睛彷彿回憶起了曾經的夥伴。
已經變成了箱子失去發聲器官的艾菲米納,什麼都答不上來。
「對那個女人說出愛的語言時,從龍的手裏保護她時,第一次接吻時,第一次的夜晚時。」
坐在寶拉身上的安西里奧滿不在乎。
「雖然是腦子不好的存在,但只是那種程度的話,對我和其他人來說都不過是你愛怎麼樣都好的存在。」
「另一方面,也想過走反方向的路。像是風吹過搖擺不定的天秤一樣,我決定了道路。」
還是像別人的事一樣,虐殺者說。「這時候男人偶然問出了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問題。去向新娘詢問該走的道路,如果跟往常一樣向左歪腦袋,那就像往常一樣。他自己保持着什麼感覺都沒有的狀態,作爲善人和英雄結束一生。」
藍眼睛中沒有感情。
「如果新娘的腦袋往右歪就走相反的道路,這樣決定。而新娘歪頭的方向,決定了他將作爲殺戮者度過一生。」虐殺者的話讓阿塞爾站都站不住了。
「竟然用沒有任何意義的動作來決定如此重要的事情。」
「男人最親近之人的一個偶然的動作,決定了在最幸福的頂峯作出決斷。如果沒有那個女人的話,就會用天氣或者雲的形狀、骰子點數來選擇了吧。」
安西里奧淡然地說。真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結果出來了,於是殺掉夥伴和她共計九百八十四人的全鎮人口,埋葬過去的自己。」
簡直像是對全世界宣佈那樣的明快感覺。
應該不是玩笑吧。恐怕真的是殺掉了故鄉的所有人,滅了鎮子,消除了過去的一切成爲了現在的安西里奧。
莫名其妙。別人羨慕的東西他全都得到了,卻因爲什麼感覺都沒有,偶然決定了道路。某種程度上來說到這裏還都在預料之中。
另一方面,也有錯過的可能性。萬一,妻子的頭歪向了反方向,就算安西里奧的心裏什麼感覺都沒有,也會用艾米雷歐之書惡戰,進行龐大的捐贈,成爲英雄聖人吧。
偶然,讓<金剛石殺人者>誕生在了這個世上。荒謬的賭局的結果,安西里奧以九百八十四人的鎮民爲起點,殺害了依蒂絲還有其他的人們。已經有超過兩千人被安西里奧殺害了。
「還有更有意思的事。」
安西里奧舉起手。上空出現了光。蝴蝶的鱗片反射着陽光。從禮拜堂天花板的洞裏下來的是,鳥籠身體的美女。背後帶着巨大鱗翅類的翅膀。眼是昆蟲的複眼。
<天秤的奇希亞>降落在安西里奧身後。鳥籠美女抱着並束縛住的,是佩特蕾麗卡。
紅頭髮的人質脖子上綁着數列的鎖鏈,防止她逃跑。紅眼睛變得空洞。比地下的大伽藍那時候更加衰弱了。身爲潘海馬女兒的堅強的佩特蕾麗卡,看上去像是連抵抗的精神都沒有了。
安西里奧和奇希亞隨時都能治好的左臂,還沒有治癒。
違和感。感覺佩特蕾麗卡的小腹比以前要鼓了。
「潘海馬,你在看這個轉播嗎?我稍微玩了玩你女兒佩特蕾麗卡。」
「那就互相殘殺吧。」
風吹進行駛的車內。副駕駛的吉吉那打開了車門。背後生出黑色翅膀。從後背到腿上做出壓縮空氣的噴射口。一陣強風之後,車內落下了黑色羽毛。似乎打算一口氣追上去,我繼續加速行駛。吉吉那沒有飛起來。
畫面搖晃。被安西里奧的殺氣壓倒的米爾德的恐懼,通過攝影機傳遞了出來。雖然延緩了十幾分鍾,但死亡還是來了。
「我想你看到就明白了,這裏有我的孩子。」
「我。」
教會周圍一陣騷動。報道的轉播車停着,車門打開。有幾個人正在轉播,但不清楚內部情況的樣子。周圍大樓的窗口也站着一臉擔心的人。
安西里奧的宣言,大概是傳不進阿塞爾的耳朵裏了吧。女記者的藍眼睛等得滾圓。右手舉着話筒,左手伸到嘴邊,用牙齒咬着手背。要是因爲同僚的死而發出慘叫的話,一定會被安西里奧當作不像樣而當場殺掉。咬着自己的肉將慘叫憋回去。
「那麼,攝影師的這位小姐。你能說明出只有自己所具有的價值麼?」
「埃裏德那的血之慶典,將在這個孩子的誕生與殺害下以我的勝利而告終。佩特蕾麗卡也會死,阿米拉加家將絕後。」
安西里奧盯着攝影機。能聽到米爾德嚥唾沫的聲音。阿塞爾不顧生命危險向前伸出話筒。
「我根本就沒有徵求你的同意。」
兩個人並排前進,分列在教會側門的左右兩邊。用魔杖劍向吉吉那發信號,踢開門衝入室內。沒有去往正面的大禮拜堂,而是來到旁邊的通道。這種教會,走廊盡頭應該有通向上層的樓梯。一邊警戒一邊在走廊裏前進,衝上樓梯。抓住平臺的扶手旋轉。繼續往上,來到三層。
我放慢了所駕駛的車子的速度。
阿塞爾語塞了。被安西里奧問到,僅僅像柱子一樣站着。自己是打算攝影採訪,傳遞真相的,但是安西里奧不喫這一套。安西里奧身後喫完米爾德的寶拉打了個哈欠,阿塞爾也開口了。
新的血之慶典的開幕信號,從滿是死者的禮拜堂發出,順着信號,傳到了埃裏德那和埃裏烏斯全境了吧。小小的電波,早晚會得到增幅,成爲大波。
沒有理會女人的哀嘆,安西里奧吐了口氣。
懷上了最爲憎恨的敵人的孩子,佩特蕾麗卡是受不了的吧。即便如此也沒有自殺,還在忍耐。
安西里奧以交叉雙腿的優雅姿勢從正面盯着阿塞爾。藍色的眼睛看着報道人,也透過畫面窺視着我和埃裏德那的市民。窺探內心最深處的,詰問價值的審判者的視線。
車子再次加速。已經不管會不會發生交通事故了。無視最後一個信號燈衝過去。身後傳來警笛和罵聲,但是沒有發生事故。
我的腦內浮出了不好的預感。不可能。應該不可能。
但是,就像曾經可憐的憂國騎士團被操縱那樣,不光在埃裏德那,不管哪裏都有平時就對世界感到不滿,積聚了全方位憎惡與殺意的階層。那個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連安西里奧都是在唾棄他們的階層。
安西里奧失笑着揮動右手,女人露出痛苦的表情。就算勒住脖子的數列項圈造成痛苦,佩特蕾麗卡依舊用右手護着肚子。
男人的背上張開蝙蝠翅膀。身後展開壓縮空氣的噴射口。
畫面的下方能看到大嘴寶拉的黑色身體。下顎動着,白色短劍一樣的牙齒咀嚼着米爾德的頭顱。腦子的碎片和血從牙齒間散落到地上。
衝過只有一瞬間癱瘓的路口。有種危險的預感。安西里奧的瘋狂又加速了。
禮拜堂內,安西里奧抬起左手。指尖發出咒印組成式的光。
安西里奧宣佈。
「先從擺弄攝影機的傻子開始吧。你到現在爲止產生了什麼,今後又能產生什麼體現價值?」
穿過破掉的門,踩在屍體間的血海里,進入禮拜堂。信徒席的長椅子也是東倒西歪的。其間是倒下的一堆攝影機。還有被血弄髒的話筒和筆記用具。
低頭看自己肚子的紅眼睛中帶着慈愛。脖子上是銀鏈和清貧派的單翼十字架。就算是敵人的孩子,出於主義和信仰也不能奪走這條生命,也不能死。
安西里奧的聲音在繼續。
阿塞爾僵住了。攝影中的米爾德也動不了。
被米爾德的血濺到的佩特蕾麗卡在上地發呆。
畫面在米爾德聲音的途中劇烈晃動,停下。在橫着倒下的畫面中,映出了水泥地上的鮮血,和倒下的男人的死亡面孔。鼻子往上消失,頭部內容物的桃色大腦一半撒在地上。緊跟着地上成爲一片血海。視神經前端的眼球,綠色的瞳孔也沉入血中。
「特別搜查官們的指揮系統已經崩潰了。警察和使徒們也互相殺起來。無聊的街道的無聊的治安會更加崩潰吧。那麼,這時候該幹什麼呢。」
熟人就這樣輕易被殺掉的事實,我還沒能理解。跟依蒂絲那時候一樣。這是,是看着她被殺,明明知道卻救不了她。
連接樓梯的走廊前方,是轉播中見到的禮拜堂的慘狀。
「通過報道,將真相專遞給世。」
吉吉那跪在對面,屠龍刀的刀尖亮起治癒咒式的光,修復着阿塞爾左肩的傷。我趕緊尋找其他傷口。頭沒事。只有腦門輕微出血。胸、腹部、手腳,被金剛石貫穿的左肩以外沒有其他傷口的樣子。
阿塞爾的嘴巴張開。視線越過我的肩膀盯着同僚米爾德的血跡。
聲音通過信號傳遞到埃裏德那和埃裏烏斯全境。危險。切斷轉播比較好。
立體影像裏的安西里奧從寶拉的黑色寶座上站起來。趴在地上的孕婦佩特蕾麗卡抬頭向上看。紅色的眼中是恐怖。
意識很快回到前方。光是想象教會里的慘狀就讓我怒火中燒。跟依蒂絲那時候一樣甚至更慘的悲劇在等着我。雖然明白,但不得不前進。
聲音繼續。
「知道。」
「阿塞爾。」
安西里奧說道,烏布休休攤開雙手。
安西里奧點點頭,抬起手。
「啊。」
安西里奧的眼睛,看向整個埃裏德那和埃裏烏斯郡。
我的左手砸在方向盤上。副駕駛的吉吉那也咬緊嘴脣。
「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和你們的殺人。」
繼續飛馳,總算在教會前面漂移停車。打開門的我向左,吉吉那向右飛奔而出。
在女人身後笑着的安西里奧的手橫向移動。被像垃圾一樣丟掉的蕾特蕾立刻趴在地上。以必死的表情,用殘留的右手保護肚子。
聲音發出來。不要,不要說。
安西里奧的左手伸向佩特蕾麗卡的腹部,觸摸小腹。莫名有些隆起。
吉吉那帶着冰冷的聲音停止發動飛翔咒式,關上副駕駛的門。看到了熟人的死,還要優先戰鬥的搭檔,比起氣憤更讓我感到恐怖。以使徒爲對手的我之所以還沒有逃,大概就是因爲看慣了身邊的德拉肯族怪物了吧。
被示衆的佩特蕾麗卡咬着嘴脣。安西里奧抱着女人笑起來。
聲音傳到了抱着殺意的階層心裏了吧。
「什麼啊那是。」看着屍體的安西里奧中眼中帶着污衊。「新聞又不是說真話的地方,而且這任何人都能幹。把別人的常識裝成是自己的價值,不就等於你的價值是從別人那裏買來的麼。」
坐着的安西里奧右手拉着數列。佩特蕾麗卡的項圈和數列被拉扯,倒下。男人用左手撐住女人,翻轉。繞到背後的手將佩特蕾麗卡抱住,束縛起來。
我只能繼續開車前進。
飛馳的車輛外面傳來慘叫。往旁邊看去,是看街頭畫面的人們發出來的。應該是安全的畫面裏的世界,被直播連通到了地獄。
「我許可了。殺。無價值的你殺掉無價值的身邊的人,殺掉父母,殺掉兄弟姐妹,殺掉孩子,殺掉丈夫或妻子。殺掉路上打招呼的人們,或者被殺就好。我也會殺你們,你們也可以來殺我。以自己或他人的死這種笑話都笑起來吧。」
烏布休休的額頭上又開了個洞。安西里奧的指甲高速伸長,收回。烏布休休又死了。抽搐着倒地。血從額頭流到地上。
留下了一聲爆炸聲後安西里奧飛起來。帶着佩特蕾麗卡飛向高空,飛遠了。
女人倒在血海前方。紅髮披散在地上看不見臉。看到了被壓在地上的大胸。
既然安西里奧已經辦完事了,會殺掉阿塞爾逃走。快,快,車子啊你快點。
祭壇前,倒着從三腳架上拿掉的攝影機。旁邊是血海。影像裏看到的米爾德的血。屍體被寶拉喫掉已經不復存在了。雖然死者讓人悲痛,但現在需要尋找倖存者。
「幹嘛阻止我起飛。」
將事件置於天秤上進行的報道,現在被置於了安西里奧殘酷的天秤上。
糟透了。我和吉吉那也明白安西里奧的宣言並非胡說。咒式導致的受孕和急速成長。既然<古代巨人>蓋西那姆·姆有可能,那麼安西里奧同樣可能。
我和吉吉那的車子要喫紅燈了。沒辦法。從窗戶伸出魔杖劍,向上空發射<爆炸吼>。在信號燈改變的時候,左右兩邊的車正準備啓動又停下了。
雖然很遠,但安西里奧的臉上沒有以往那樣的毫無感情的冷笑。第一次擺出了憤怒的表情。
「餘興節目就到這裏。作爲正題,血之慶典的規則變爲使徒也要殺使徒,不過現在進一步改變了。」
眼前的是擁有比獅子還可怕的力量,並且自以爲是審判者的怪物。不管是黑社會還是潘海馬、警察還是國家、同類的使徒們還是祭司都能毫不留情進行審判的怪物,對區區一個新聞業者沒有手下留情的理由。
從攝影師變成了獵物的米爾德組織着語言。對方不是單純的異常者。
所有人都被拖入了超越安西里奧瘋狂的瘋狂世界裏。我的聲音已經傳達不到了。
畫面又恢復了。阿塞爾從地上撿起攝影機。
「我。」
在雜音中阿塞爾好像回答了,判決是死刑。指尖發出咒印組成式的藍白色磷光。手腕一翻,金剛石彈起來。阿塞爾的慘叫和血花。紅頭髮。畫面劇烈晃動,接着突然消失了。立體光學影像變成了雪花屏。
「吉吉那!」
初春的<禍式>連續殺人事件和拉茲耶爾島的咒式攻擊預告。<古代巨人>和憂國騎士團的胡作非爲,已經讓埃裏德那的治安信任程度處於風雨飄搖中了,這時候安西里奧進行了宣言。
至今爲止只有使徒和使徒所遇到的不幸的人們,和被盯上參戰的人們受害而已。現在開始被煽動的階層要行動了,整個埃裏德那都有變成戰場的可能性。
「先救人。」
生死不明,我呼喊着。沒有反應,在不斷的呼喊下,阿塞爾的眼皮抽動了一下。睫毛也顫抖起來,張開。變大的藍色瞳孔聚攏了焦點。
平時蜷縮在社會的角落裏,但安西里奧和使徒們大鬧的現狀,標誌了治安是無意義的。之前特別搜查官和警察也失敗了,現在連報道也敗了。
「我沒有阻止你的意思也沒有那個實力。安西里奧君你隨意就好。」
被檢視的阿塞爾一動不動。忍受同僚的死就已經是盡全力了。但要是不回答,會被當成沒有可能性而殺掉。
現狀下,特別搜查官和警察都已經無法阻止安西里奧了。賞金獵人的咒式士們也都在左右搖擺。
<天秤的奇希亞>解除雙手的束縛,把佩特蕾麗卡向前推。
「我不認爲有活口。」
「阿塞爾!」
安西里奧的眼睛橫向移動。抓住了阿塞爾。
教會屋頂傳來破裂聲。黑色的一團衝到上空,落在教會屋頂上。安西里奧抓住屋頂上的十字架站着。左手抱着垂頭喪氣的佩特蕾麗卡的腰。佩特蕾麗卡身上沾滿了比自己的頭髮還要紅的血液。
「停下,阿塞爾,米爾德,不要播!」
「我並不喜歡新聞這東西。」
車子還在全速行駛,已經不能再提速了。來不及了。「看着這個轉播的你們中的絕大多數人,就算不是出於我的觀點,對我以及對於社會來說都是毫無價值的。」
安西里奧的妄言,正常人是不會理會的。
我的手差點離開方向盤。副駕駛的吉吉那銀色眼睛中也有感情在盪漾。
門爛了,報道隊伍的屍體躺了一地,形成了慘不忍睹的血海。裏面是被斬首的老修女的屍體。講臺上,是哈萊爾妻兒身體的一部分。裝滿遺骨的焚燒爐。議員兒子艾菲米納的血肉和內臟。
「爲什麼要,生命,爲什麼。」
衝過去扶起女人。阿塞爾渾身是血。扶着她的我的手和上衣也被血弄溼了。
下了大路,前方就是達菲斯教會。
安西里奧坐在畫面深處,舉着手。身後是無言的奇希亞面無表情的複眼。烏布休休在祭壇上笑着打滾。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塞爾哀嚎起來。我抱緊顫抖着嚎叫的女人,不讓她看到米爾德的血。
「沒事了。沒事了。」
阿塞爾在我的懷裏繼續叫喊。安西里奧和使徒周圍大量的死者,和其引起的悲痛。連哈萊爾的心都碎了。在殺戮的中心,同僚被殺,自己也差點被殺。就算是在戰場上報道過的阿塞爾,也從未如此直面過死亡。
「沒事了。」
阿塞爾雙手死死地抓住我。指甲抓住上衣,我配合着她。阿塞爾在我懷裏留着眼淚鼻涕哀嚎。我用右手撫摸女人的頭。確認了吉吉那的治癒咒式完全堵住了肩膀上的傷。我需要情報。
「沒事的。有我在。」
不斷這樣對她說後,阿塞爾的叫聲減弱了。最後變成抽泣。
「你是怎麼得救的?爲什麼沒受傷?」
我問,阿塞爾停止了嗚咽。吸着鼻涕開口說。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混亂還在繼續,我只好用溫柔的聲音再次問。
「怎麼回事?」
「安西里奧他。」阿塞爾拼命組織語言想要告訴我。「安西里奧打算殺了我,但是。」
阿塞爾的藍眼睛看着自己倒下的地方。地上是紅色的血。我意識到以米爾德的出血來說,量有點太多了。
「在寶石子彈打中我的瞬間,被綁架的佩特蕾麗卡衝了過來。」
阿塞爾想念咒語一樣接着說。
「佩特蕾麗卡小姐,胸被打穿了。所以我沒有死。」
原來地上大量的血裏還混着佩特蕾麗卡的血。可是,對於兩個人來說也還是太多了。「佩特蕾麗卡小姐一邊胸口出血一邊對安西里奧『不治療我的話,再過幾分鐘就會死。你的孩子也會跟着死掉。』這樣說。」
我明白安西里奧沒有殺阿塞爾而立刻撤退的理由了。
吉吉那的屠龍刀一通砍之後,停下來思考。地面上是烏布休休分裂的頭部和身體碎片。大量的血擴散開來。
我還是不能輕易相信他。烏布休休的話裏雖然有一些真相,但也要防止某些假話把我誘導到對他有利的方向上去。
烏布休休繼續說。
阿塞爾在懷裏看着我。嘴動了,卻沒有發出聲音。從死亡的衝擊中慢慢恢復,似乎還有要告訴我的。
烏布休休所言恐怕是真的。如果不考慮贊哈德是虛弱的話,就對不上了。
「我,我是誰?」烏布休休露出痛苦的表情。右眼出現了混亂。「這點我也不知道。記憶很曖昧。」
「先聽一聽,如果是爭取時間的無意義的話再殺。」
這麼說來,曾經的逮捕確實不可思議。強大的咒式士贊哈德爲什麼會毫無抵抗就被抓住是個很大的迷。
莫名其妙。但是,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佩特蕾麗卡同季薇妮婭在綁架前遭遇了。季薇妮婭的行動感染了佩特蕾麗卡,然後救了現在的阿塞爾。人的關係性真是難以理解。
「有意。」
回頭看向聲音。講臺上有個兔子玩偶服的人影。
忍受着痛苦,烏布休休回答。阿塞爾嘴裏發出輕聲的悲鳴。
烏布休休的話傳入禮拜堂。
「贊哈德比被捕前要無力化。」我想。「然後向埃裏德那轉移的同時安西里奧發動了血之慶典。使徒的集結。大量殺人。」
「不是,就不能不殺我麼。」
「專業用語太麻煩。簡單來說,趕緊殺掉這傢伙去追安西里奧啦。」
「季,薇妮婭她。」
烏布休休的一言改變了歷史的一個真相。
眼中是能將冷靜的預測變爲可能的知性。
比起感慨,更接近無法理解。完全不像是人類能幹出來的。
「是我殺的哦。殺了好多好多哦♪」
吉吉那用咒式生成鎮靜劑,對阿塞爾使用,關閉了與這裏無關的思考。之後送去醫院做檢查,沒有異常的話就沒事了。
「所以。」無論如何也想問。「集中龐大的死者咒力,被逮捕前的贊哈德想要幹什麼呢?而現在又想要幹什麼呢?」
「現在的贊哈德是失去的以往力量的空殼。」
吉吉那站起來。扛起屠龍刀。
露出左臉,烏布休休說。越說越莫名其妙了。
教會外傳來車輛停車的聲音。警察和特別搜查官開始集結了。幾分鐘。撐個幾分鐘就會有辦法了。吉吉那繼續彎曲膝蓋瞄準烏布休休。
「瘋狂的我不能相信,但請仔細聽理智的我一言。」
烏布休休的右手從臉上拿開。挺直後背站了起來。臉左右轉動。臉繼續左右轉動。留下殘影的高速往返運動。
同時對佩特蕾麗卡感到恐懼。雖然之前就有徵兆,但她還是擺成了不知道自我反省的極端正義感的肉塊。安西里奧要是感到了超出牽制潘海馬以上的不快的話,當時就會死。而這應該不是季薇妮婭的本意。
教會祭壇上,神子像的腳下,出現了兔子玩偶服的人影。纏繞着光腳的神子像坐着的烏布休休,面向刀鋒。
一瞬間十次的,刀刀致命的斬擊。同德拉肯族戰士的近身戰鬥就意味着死亡。
「如果我是贊哈德製造的人格,那麼現在開始就不會說對於使徒和祭司、贊哈德不利的話了。」
的確,如果烏布休休的思考正常的話,沒有必要留在這裏。應該跟着安西里奧一起退場纔對。
畫了一道拋物線,吉吉那的腦袋倒着落下。能看到脖子的斷面。下巴到頭頂有一條紅色的線,分成兩半,在地上彈了一下。腦漿和血溢出,頭部分成左右兩半。落在地上之前,鼻子附近再次分割,變成四塊後掉落。
「使徒利用艾米雷歐之書的力量殺人。大量殺人。考慮到這一點,艾米雷歐之書所進行的人命和咒力的收集、集中,是否能讓贊哈德重新發動他之前失敗的什麼咒式呢,我猜。」
「你這混蛋,臉變成老人了啊?」
「因爲表面上同贊哈德敵對的話一瞬間就會被抹殺,所以我欺騙我的深層意識,故意留在現場這裏。」
「沒有留在這種地方的理由。」右手重新握着帶鈴鐺的錫杖。「那麼去新的血之慶典的什麼地方,殺人和被殺嘍。」
「嘉由斯,什麼情況!」
同時烏布休休的身體也被分割成了軀幹和手腳,內臟也掉了出來。落在講臺上,接着更多的肉和內臟落在地上。
「好,先給我消失一會。」
烏布休休還是信不過。但是有在意的事情。
繞到神子像身後,在兩腿之間露出右臉,烏布休休笑起來。我也以爲是左右半球的分工,心想同時破壞掉大腦就能殺掉他呢,還是太天真了。
如果相信他之前的話,那麼就是瘋狂的烏布休休出來了。
錫杖一揮,烏布休休被咒式的線條纏繞。
我沒有異議。雖然擔心阿塞爾,可現在安西里奧纔是最重要的。
有什麼要發生。可以讓烏布休休繼續說下去了吧。
身後傳來腳步聲。
瞬間之後,烏布休休的腦袋飛到了空中。吉吉那瞬間衝過去,從死角水平揮動屠龍刀。
「從咒力量來考慮,被砍幾百次也會死吧。」
我將對準烏布休休頭部的魔杖劍劍鋒轉向身體。抱着阿塞爾戰鬥有點困難,但只能幹了。
「再說了,不是艾米雷歐之書的你原本的人格又是誰?」
我曾經愛着的女人的言行,救了一條人命。不是靠力量,而是單純的智慧與勇氣和正義感還有溫柔。恐怕,沃魯洛特的自我犧牲和阿娜皮亞的遺志,附着在她身上了吧。
「再構成能力不是靠大腦的左右半球進行輔助的嗎。」
佩特蕾麗卡曾經用貴族法典的騙術搶佔了潘海馬的先機,還替我解除過詛咒。雖然知道她是頭腦靈活的女人,但這實在是無比巨大的勇氣和自我犧牲。
「第一,剛纔這些話,爲什麼理智的這個什麼我會知道。」
「安西里奧露出痛苦的表情抱着倒下的佩特蕾麗卡小姐。一邊被那個怪物運走,臉色蒼白的佩特蕾麗卡小姐她『這是名叫季薇妮婭的女性教會我的』這樣說到。」
「閉嘴。」
我伸手製止吉吉那的屠龍刀。
爲了不讓佩特蕾麗卡和孩子死掉,安西里奧逃走進行治療去了。計算到了這一步,佩特蕾麗卡才挺身擋金剛石子彈的。
「曾經哈萊爾和洛連佐之所以能抓住贊哈德,是因爲他虛弱了。恐怕是在之前使用了什麼巨大的咒式,消耗太大。而他們只是運氣好趕上了。」
「什麼意思?」
「咦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如果是那種程度的再構成能力,我已經死第二次了。」
烏布休休坐在臺上。雙手撐着檯面,雙腿在下面踢來踢去。
「這就不知道了。」
進一步變成上下地震動。我和吉吉那隻能眼睜睜看着,阿塞爾坐在我身後,已經顧不了了。視線片刻也不敢離開烏布休休。
顫抖消失了,指間能看到烏布休休的左眼。認真的眼神。
「當心。當心安西里奧奧奧奧。」
如果,烏布休休的雙重人格根本就是在演戲,假裝是理智的一方以埃裏德那的危機煽動轉移贊哈德該怎麼辦?贊哈德的轉移,以皇都的現狀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那麼真相是?不,還是說跟安西里奧演雙簧爭取逃跑時間?對了,受傷的佩特蕾麗卡的生死呢?
烏布休休嚴肅地說。
我停止了呼吸。
「生還者是阿塞爾一人。」
讓腦子快要混亂的結論與預想。
「去追安西里奧了。」
兩個人的刀尖從烏布休休身上移開。「我本來的人格是同贊哈德敵對的。」
眼神是認真的。我判斷烏布休休的話是裝出來的演技。之所以安靜地聽他說,是因爲烏布休休的戰鬥力低下,想殺的話我和吉吉那都可以。之後只要等待後續部隊到達就行了。
我扶起女人,也進入戰鬥態勢。
「什。」
「右臉的我是艾米雷歐之書,是贊哈德製造出的人工人格。」烏布休休亮出右眼說。「基本上是那個我一直在行動,我只有偶爾會出來。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來。基本上都是靠賭。」
「之後是我的推測,說到底使徒還是因爲持有艾米雷歐之書才能成立。」
「嗯?記憶又飛了?那個我出來了麼?」
「非常疼的啊,而且我也不會殺人。」
小丑兔子舉起左手,抓住右臉。保持着手抓臉的姿勢,烏布休休渾身顫抖起來。臉左右來回轉動。左右臉的移動都出現殘影了。抓着的臉用臂力往右轉,露出左臉。
思考整理不起來。
身體瞬間電子分解,變成了光霧。變成亞原子粒子的烏布休休一口氣上升。從教會破損的穹頂穿出,消失了。
烏布休休吐出舌頭笑笑。怎麼可能信他的鬼話。
「有意思呢。」
「這種話只是文字遊戲算不上情報。」
烏布休休用認真的聲音說。
佩特蕾麗卡爲了救阿塞爾,故意受到致命傷。如果身爲人質的佩特蕾麗卡死在這裏,那麼面對潘海馬的優勢會崩塌,雖然不認爲他有感情,但還是用男人孩子的死來威脅他。
「真相我不知道。但是,被贊哈德製造出來的那個我在謀劃着什麼。安西里奧也在考慮着什麼而行動。」
「我變成那個我的話不要相信信信信。」搖擺的嘴裏發出的聲音重疊了。「我變成那個我了不要相信信信信信。」
「血之慶典不是單純的遊戲。不只是讓大量人死亡而已。」
「安西里奧將血之慶典變成了使徒與使徒的戰鬥,瘋狂的那個我並不反對。因爲是判斷集中在一起競爭的現狀更容易出現死者吧。」
滿是血的講臺上,只有哈萊爾妻兒的遺體毫髮無傷地裝在箱子裏。
「剛纔那是我在說話,不是我。」
「別說今天了,就光是這幾十分鐘裏我就被殺了好幾次呢。」
「騙誰呢。剛纔才殺了這麼多人,而且是殺了七百三十二人的使徒中的厲害人物。」
「什麼?」
正如吉吉那所指出的,烏布休休的右臉起了皺紋,成了老人的臉。
烏布休休說。吉吉那旋轉屠龍刀,刀鋒對準祭司。
臉最終朝向左邊,露出右臉。
不是不可能的情況讓我和吉吉那動彈不得。雖然猜不到贊哈德的目的,但曾經有使用相同方法論的傢伙在。通過收集死者的咒力,<大禍式>阿姆普拉和亞楠·珈藍打開了次元洞,召喚來了同族。
「我認識的人裏也有類似這麼玩的,雙重人格什麼的設定太過時了,跟夢話一樣。」我用魔杖劍編成咒式。「事實上,你也沒能否定自己纔是贊哈德製造的人格的證據。現在就殺了你纔是正確選擇。」
「沒事吧?」
帶着魔杖劍的梅肯克拉特和舉着魔杖斧的蘭迪衝進來。像是在二人的帶領下一樣,武裝搜查官和警察部隊也衝了進來。
我沒有回答。
眼前的謎團太大了。
安西里奧在街道大樓連片的屋頂上飛翔。
蝙蝠翅膀滑翔,踩着大樓屋頂上的招牌再跳起。招牌破裂,電火花四散。背後生出的噴射口放出壓縮空氣,安西里奧往高空遠處飛翔。飛在天上的安西里奧左手抱着佩特蕾麗卡。胸口中央開了個大洞,正在出血。血灑到後方的空中,落在大樓的屋頂和牆壁上,在遠遠的下方道路上形成紅色斑點。
佩特蕾麗卡的臉變得慘白。大出血加上心臟和肺的一部分被擊穿。低頭看着女人的安西里奧毫不在乎地繼續飛翔。
飛在空中的安西里奧咂了下舌。
收起黑色翅膀,安西里奧在四層的大樓屋頂上着陸。
安西里奧扔掉左手的佩特蕾麗卡。女人的身體滾了兩圈三圈,撞在水箱上停下。胸口大洞冒出的血在屋頂的水泥地上擴散,反射着陽光。
「莫名其妙。」
低頭看着瀕死的女人,安西里奧吐出疑問句。
「十字教徒不是禁止自殺的麼。爲什麼會做出那樣愚蠢的行爲。」
「這。」躺在地上的佩特蕾麗卡張開嘴,吐着血說。「不是自殺。而是一個人,該做的事。」
女人痛苦的臉上,眼中閃着決意的光。安西里奧的藍眼睛冰冷地看着正在走向死亡的女人。
「狂熱信徒?」
「或許,吧。」佩特蕾麗卡的眼睛焦點開始發散了。「但是,這是,曾經從,季薇妮婭小姐,那裏學到的,符合我,自己的勇氣。爲了救,別人,必要的,行動,而已。」
臉色超越慘白變成了土色。
「對。」
紅色眼睛中的光消失了,眼也閉上了。佩特蕾麗卡的手腳稍微抬了一下,落下。吐血的嘴像是渴望氧氣一樣張開,靜止了。
「遲鈍。」安西里奧用舌頭確認着語言,放下了腳。「收到過一切讚美之詞,變身之後,又接受過一切恐懼之詞的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遲鈍這個詞呢。」
「洛連佐,我饒不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西里奧說不出話來。完全大意了。因爲在笑,被洛連佐摸到了身後。
「對於潘海馬來說,佩特蕾麗卡這個人質還是有用的,孩子要愉快地用。」好像不用語言分析一下自己的內心不行似的,安西里奧也拿不定主意。「可是,這個女人實在是令人不爽。所有的言行都讓我感到不愉快。」
「等等。」
立體光學影像的前面有一排椅子。椅子前方的牀上倒着一個人。中年男人的後背被標槍貫通。
仇敵的話讓洛連佐目瞪口呆。
而獵師和獵犬們已經飛到了後方的大樓屋頂上。
咒式像是傾瀉進去一般集中在洞上,修復了佩特蕾麗卡的肉體。被穿通的心臟和缺損的肺部再生。破裂的血管連上,血液開始流通。肌肉接起來,最後皮膚像是塗抹了一遍似地覆蓋上。
安西里奧站在肩膀在地面上下起伏的佩特蕾麗卡面前。趴在地上的女人抬起頭。
「沒事。無異常。只是。」
房間的出入口前倒着一個胖中年女人。中年女人的背後是刀傷。黃色的脂肪向外大出血。肩膀上是扭曲的脖子。同身體相反看向室內的臉的鼻子以上消失了。房間另一側掉落着鼻子以上的部分。腦漿和血灑在中間。
在大道邊上生出的巨樹,超過了四層的大樓。伸向四周的樹枝越過馬路到達對面的大樓。突然出現的綠葉投射的影子,在街道上形成樹蔭。
安西里奧向前伸出右手,腳踩下來後,氣流向上吹起。安西里奧伸出的右臂斷裂,被垂直的氣流帶上天空。安西里奧抬起斷裂出血的右臂,返回後方。
「這個女人,有點意思不是嗎?」
安西里奧難以啓齒般地繼續說。
鳥籠身體蝴蝶翅膀。紅色複眼的美女出現的同時發動治癒咒式。
老人矮小的身體向後跳躍。咬停寶拉的黑白巨犬也跟着主人向後跳。在安西里奧的命令下停止咬老人的寶拉的嘴,咬住空氣閉上了。安西里奧越過寶拉上方,來到大樓邊緣。
生物生成系第四階位<巨樹植生壁>的咒式所生出的巨樹,級別完全不一樣。通常瞬間生成的十幾米高的樹木形成牆壁,但這裏卻生出了高達五零米,樹枝直徑一零零米的巨大樹木。足以改變地形的大小。
血流停止,腦死亡的話,佩特蕾麗卡就徹底完了。
「寶拉,把那個女人帶走。回頭又能折磨她取樂了。」
臨死之前的復甦給女人帶來了劇烈的痛苦。
哪裏都找不到洛連佐和佩特蕾麗卡的身影。
洛連佐用乾巴巴的聲音說。
「注意。再晚四秒的話大腦就死了復甦不可能。」
白色的粗眉毛下面,是獵師的眼睛。同右手的魔杖劍劍鋒一起,直直地朝向前方。
客觀來說,雖然微小但的確是不含惡意或邪念的,發自內心的笑。
「洛,連佐。」
三個人死在了只有時鐘聲音的室內。
佩特蕾麗卡的嘴開始吸氣。同時接上了雙手,激烈地吞嚥。貪婪地吸着氧氣,吐出。重複着呼吸。眼裏流出眼淚。鼻子裏流出鼻涕。
同往常一樣打算追擊而抬起的右腳,停在了空中。
閉緊嘴脣的安西里奧抬起右腳,朝佩特蕾麗卡揮下。女人不假思索地用左手護住肚子。安西里奧的腳尖在肚子前停下。
大概是對自己的言行產生了厭惡感,安西里奧張開嘴。
「等等洛連佐,不要把佩特蕾麗卡捲進來。」
聽了女人的話,安西里奧的表情嚴肅起來。藍眼睛終於理解了事態。張開嘴,輕輕嘆氣。
突然出現的巨大樹木完全堵塞了人行道,走在影子裏的街道上的人們,抬頭看巨樹。馬路上的車也停了不少,從窗戶伸出頭來用手機拍攝。
小孩死在房間的角落。被從頭頂砍到鼻子。腦漿和血流到下巴上。黑眼睛裏帶着疑問。
安西里奧在周圍展開艾米雷歐之書,停下。浮出的藍色磷光沉靜下去。
被少年殺害了家人的老人帶着傷逃到走廊。沒有被中庭周圍的鄰居注意到。
無情的刀刃刺穿了喉嚨連同氣管,從鎖骨間扎進胸膛內部。
「就憑你,也能算出我安西里奧下決定的時間?而且,還是決定晚了的遲鈍?」
寶拉的上顎和下顎被黑白的巨大魔犬咬住。用力不讓寶拉閉嘴,反向拉開。
房間牆壁上的立體光學影像上映着新聞節目。評論家在分析剛纔安西里奧的實況轉播,因爲關着聲音所以看起來像喜劇。
確認了嘴脣的形狀後,安西里奧像是震驚了。
看向走廊右邊畫出的紅色線條。走廊前方,中庭的出入口打開,一個老人趴在那裏。背上插着三把槍。
倒在草地上的老人張開單薄的嘴脣,擠出了被刺穿的肺裏殘存的一旦空氣。發出不聲音。瀕死的老人伸出雙手抓住草地。拖着被三把槍刺穿的後背,抓着草地讓身體滑動,拼命向前。爬向四面有院牆的中庭。
安西里奧傲慢地說。冰冷的目光看向佩特蕾麗卡的腹部。
在大樓中央用左手按住右臂的安西里奧的眼睛,向斜上方看去。
老人看向身後。少年舉起反手握着的魔杖短劍。在老人開口的同時,刀刃以接近垂直的角度刺下來。
「復活。」噙着淚水的佩特蕾麗卡的嘴巴擺出了笑的形狀。眼中帶着強烈的意志。「比我預想的要晚兩秒。意外的遲鈍呢。」
安西里奧眺望着倒在水泥地上的佩特蕾麗卡。
「就連世人所追求的富貴、名譽、愛情、幸福都感到無聊的我?」
在安靜的室內,迴響着古色古香的時鐘的鐘擺聲。
奇希亞一揮手。佩特蕾麗卡身體彈起來。心臟被強行啓動,開始將增加的血流壓向全身。氧氣流向大腦,恢復活性。
說完之後,安西里奧的右手像是被彈起來一樣抬起。白手指摸摸自己的嘴脣。
「就這樣讓她死掉呢,還是救活呢。」
室內擺着古舊的米黃色傢俱。架子上裝飾着盤子。畫着幸福的一家四口的紀念盤子。
「都特地搬到這裏來了,不救活還有什麼意義呢。」
「等等,安西里。」來自左右的上顎和下顎在女人頭頂閉合。大嘴緊接着垂直沉入水泥地中,的前一刻傳來轟鳴聲。
「還給我。之後陪你廝殺個痛快。」
埃裏德那的噪音從遠方傳來。安西里奧冰冷的目光眺望着在大樓屋頂上一動不動的佩特蕾麗卡。猶豫不決的樣子。
這次的聲音帶着理解的色彩。白鬍子間的嘴脣動了。嘴脣擺出的是扭曲的笑容。同安西里奧一樣,忘記了笑容的老人嘴上恢復了笑容。獵師的眼睛看看左手抱着的女人。灰色的眼睛裏浮出殘酷的算計。使徒一樣的眼神。
「原來如此呢。」
「我在笑嗎?打心裏感到高興在笑?」
張開嘴的奇希亞的輪廓混亂了,變回藍光。變成光的數列,被強行拉回書裏。安西里奧沒有聽奇希亞多餘的話的打算。
安西里奧的喉嚨發出響動。嘴脣因憤怒扭曲了。
從額頭開始到飽滿的臉、喉嚨、胸前都被濺上的血形成了斑點。抬起左手用手背擦掉臉頰上的鮮血。擦不乾淨,反而抹成了一片。順便扶了扶知覺眼鏡。
在拉開的嘴裏,藍舌頭上面,站着個老人。
血滴落在房間中央的地毯上。滴着血的魔杖短劍被右手向下握着。手、肩膀、脖子上是還殘留着稚氣的少年的臉。
安西里奧的怒吼令巨樹的枝葉震動起來,傳到埃裏德那的街上。
老人的左肩上,小紅狗炸起了毛,恐嚇安西里奧。
像是不愉快,又像是無法接受,安西里奧旋轉着右手。突然腰間的一本書打開,放出光的數列。藍白色的光構成了奇希亞。
俯視呼吸慌亂的佩特蕾麗卡複眼,看向安西里奧。
藍眼睛搜索着洛連佐和佩特蕾麗卡。人行道上是仰望巨樹的人們。一排排的大樓和建築物面無表情地接受安西里奧的視線。
「我當然有經過精密計算了。」
「同殺戮無關的人質已經排除了。這下就能毫無顧慮地殺你了。」
慣用的老舊魔杖劍劍鋒朝向安西里奧。
「哎呀,踢到那裏的話樂趣就要減少了。」
「既然如此,這個女人我就先收下了。」
「大意過頭了。那麼長時間的轉播,我這個老朽也趕得來了。」老洛連佐的刀子一樣的眼睛,盯着安西里奧。「被你殺掉的兒子和孫子,一定飽受折磨了吧。我苟延殘喘就是爲了殺掉你。」
直徑十米左右的逆向瀑布越過大樓的屋頂在空中停住。接着向四面八方分枝。分出的枝又繼續分枝,形成茂密的綠葉。
「還少一個。」趕緊在周圍尋找。從地上的一灘血裏伸出了一條像是刷子刷出來的血跡。踩過小孩的手,少年追趕血跡。跟着血的路標,少年來到走廊。
「在血之慶典勝利後殺她的樂趣又增加了。刨開她的肚子,讓她看看胎兒的話,就能觀察她是如何精神崩潰的了。」
張開翅膀的安西里奧回頭看向預料之外的聲音。
迴響之後是沉默。
「還活着嗎。老不死的意念還真強。」
大樓屋頂上,圍繞佩特蕾麗卡出現了一個倒下的鳥居。四方的黑暗中出現了三角連成的圓。寶拉的大嘴從水泥地面冒出來,從左右將佩特蕾麗卡包住閉上。佩特蕾麗卡伸出右手。
「胎兒呢?」
「原來如此。」
藍眼睛中沒有惡意。
女人受傷的心臟停止了跳動,生命活動停止了。
吹向高處的高樓風帶來了遠方警車的警笛聲。
右手和魔杖劍的手柄已經被受害者的血弄溼了。
白眉毛下面的眼睛,立刻從驚愕變爲了計算的神色。
安西里奧沒有治療拖着斷手往前跑,從四層大樓的邊緣起跳。落在巨樹生出的樹枝上,再次跳躍。來到指枝頭,用藍眼睛環視街道。
安西里奧的嘴脣扭曲了。
濃綠色的狩獵帽,同色的長外套。左手抱着佩特蕾麗卡。女人閉着眼昏迷了。
腳抬起來,踢向佩特蕾麗卡的下巴。女人揚起下顎,向後倒去。佩特蕾麗卡捂着下巴摔倒。出血還有慘叫。
發揮着殘酷的安西里奧舉起右手轉過身去。
苦澀的語言。
小孩到死也不知道自己被殺的理由。
「那是我中意的玩具。弄壞她是我的樂趣,還給我。」
少年環顧三人的屍體。
巨樹的屏障阻斷了安西里奧的去路。
安西里奧舉起右手,手掌向外。這是安西里奧第一次讓步。過於意外,讓準備好決一死戰的洛連佐愣住了。
「爲什麼。」瀕死的老人口吐血泡發出疑問。「爲什麼,這,種事。我們一家,幹了,什麼。」
「死去吧,非生產者!什麼都產生不了的廢物!」
深入老人體內的刀尖發動咒式。<矛槍射>的槍瞬間到達心臟附近,老人的身體抽搐起來。槍尖貫通體內,從腰部穿出。
少年用右手拔出刀刃。鮮血噴出,瘦弱的老人倒下。血從喉嚨的洞裏冒出,停不下來。驚人的大量出血將綠色的草坪染成了黑色。
少年的腳踉蹌了一下,向後退。背靠房屋的後門。呼吸慌亂。垂下的雙手握着的魔杖短劍劍尖向下滴血。
帶着疲憊不堪的臉色感覺要倒下。身體倚着門,撐住。
看着下面的臉像是爲了打消疲勞一樣故作笑容。全身抽搐般的笑容。
「做到了。我終於做到了。」
額頭和臉上流着汗。流出的汗水聚集在鼻尖,到達表面張力的極限,在重力的作用下掉落。汗水在草坪和老人的血上彈起。
「無聊的傢伙只會耍嘴皮子。只有我在執行。無價值的老不死和垃圾男、豬一樣的女人和小鬼頭全都驅除了。像他說的那樣殺掉之後再分配。」
魔杖短劍還在顫抖,少年笑了。興奮導致的笑容。
「接着之前的,一天四人,這下就能得到連續大量殺人者的資格了。終於能接近他了。」
眼鏡下的少年眼中是發現的神色。
「對了,不像之前一樣割掉舌頭,挖掉眼鏡的話,事件的關聯性就看不出來了。不把我當成連續大量殺人犯來看可就不好了。」
少年重新握住放下的魔杖短劍的劍柄。走上前抓住老人屍體的領子。警戒着周圍,拖向室內。
「這下我也是使徒了。」臉上帶着驕傲。「啊,我記得好像是必須從指頭做起呢。什麼樣的人才能得到艾米雷歐之書呢。」
少年自問自答。
「對了。應該還有其他想成爲使徒的傢伙。」臉上浮現出焦躁的神色。「一定是的,不趕緊多殺點人的話,不再分配的話。」
把老人的屍體拖回走廊,少年關上後門。
中庭又恢復了寧靜。
門內,傳出了利刃割肉的微弱聲音。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