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五章 記憶的殘渣
《罪人與龍共舞》 · 淺井ラボ · 7699 字
被夏天的日光照射的大地讓碰到的臉頰和手發燙。衣服下的後背汗涔涔的,口中有血的味道。
以日光爲背景,年輕的男人們俯視着倒地的我。他們都穿着華麗的衣服,但都是便宜的布料。在混蛋們的中心,是腰間插着魔杖劍的奧雷託。
「嘉優斯,你小子別得意忘形啊。」
奧雷託看向旁邊,被我毆打的三個青年倒在那裏,各自按着腹部或手臂呻吟。他們自稱哈勞德、阿卡厄和巴各,但哪個是哪個怎樣都好。看向倒地的三個年輕人,其他六人笑着。
笑着的奧雷託皺起臉。被我打了的臉頰腫了起來,一定很酸爽吧。注意到倒在地上的我發出笑聲,奧雷託的臉上浮現不快感。
「不管你多會學習,多受女生喜歡,順帶有那麼點強,但一個人也打不過我們。」
奧雷託厭惡地說道。這九人都比我年長,要麼是因行徑惡劣被學校退學,要麼是被職場解僱。雖然因沒地方可去抱團,但也害怕加入黑社會,於是就在警察會無視的範圍內,在這一帶常常作惡。利坎德和坡特爾這些年長組在鎮上的惡名也很響亮,奧雷託則是最壞的那個。
作惡的其中之一,就是把在鎮上有點人氣看不順眼的我推進車裏,拉到城鎮郊外的山上,圍毆一頓,就這麼回事。我怎麼這麼冷靜?
「喂喂,嘉優斯,聽到了沒?」
奧雷託再次追問,但我的感想早就決定好了。
「白癡。」
儘管趴在地上,我還是回擊。
「在這種鄉村小鎮還拘泥於上下關係,被我當蠢貨不是活該?」
「混蛋!」
我的指摘讓男人們憤怒起來,但我纔不管。
「說到底在學校裏有點顯眼的我關你們這羣人什麼事啊,無業人士想一起玩的話去找別人啊。」
我再一次嘲笑後,表情從對面的奧雷託臉上消失。他走上前,抽回腳,往前踢。被踢到側腹的我滾了一圈,因爲實在很痛,發出呻吟。
雖然很痛,但對面九個人都上了被打倒三人,我也被打倒了。雙方都有面子,應該就結束了吧。
「你去死吧。」
奧雷託以憎惡的眼神開口,手下們前進過來。居然還要打這件事讓我驚訝。雖然想着不會真的被殺,但也許是我高估了奧雷託他們的腦子。要是他們九個人合夥殺了我,說不定沒法保證判死刑。我突然害怕起來了。
劍刃毫無猶豫地推動,奧雷託的喉嚨被劍刃割開,出血。即使奧雷託發出悲鳴,劍刃仍在繼續前進。不妙不妙,優希斯哥真的會殺了他。
無視倒下的利坎德,優希斯旋迴,朝着旁邊的胖男人坡特爾放出右手寸拳。男人舉起手防禦,但優希斯的左下段踢命中他的右膝窩。朝着因劇痛彎曲膝蓋的坡特爾,優希斯的左拳擊打他的下顎。在發生腦震盪倒下的男人前方,優希斯優雅地張開雙手。
「那就死吧。」
同伴被我和優希斯打倒,奧雷託衝昏了頭腦。因爲他腦子不好使,所以真的會殺人。
「吉吉那,你怎麼又說這種話。」
站起來的優希斯抬起腳,踩在哼哼着的拉斯泰勒的手和臉上後,男人安靜下來。五個人什麼都沒做到就被打倒了。
下個瞬間,優希斯轉過手,劍柄和對手的手腕移動。優希斯以左手擊打奧雷託的下顎,對方的頭落下。
對我的疑問,優希斯微笑。若是告知我的危機,優希斯就會向那個人報恩。所以被優希斯吸引的女生和想讓優希斯還人情的男性就會偷偷去通知他。
光是被優希斯看着,不良們就膽怯起來,露出恐懼的表情。誰都不敢和優希斯對上視線。
「空手還能贏得了我嗎!」
剩下的拉斯泰勒發覺不利想要逃跑,但優希斯追擊,跳躍,左手抓住對手後頭部的頭髮,在着地同時把男人的臉扣向大地。血和折斷的牙齒彈起,拉斯泰勒兩手捂着臉直哼哼。
青年中的一人發問的聲音已經膽怯起來。有幾人想要逃跑,還有已經後退了的。
「我要殺了你們!」
「不是吧,你明明都沒真正殺過人,在這說什麼呢。」
「優希斯哥!」
「那個,優希斯先生,我們是那個……」高大的青年膽怯着開始找藉口,「對對,我們和嘉優斯……和嘉優斯君在玩啦。」
通過隔着簡樸衣服的平坦胸脯和纖細的手腳理解他並非少女而是少年時,人們會第二次喫驚。
「不過你也打倒了三個人,已經很強了。」
奧雷託發出吼叫,拔出了魔杖劍。
「你媽的,別因爲強就得意啊啊啊!」
「誒,大學有那麼多假嗎?」
我真的很喜歡和優希斯哥在一起,所以提問。
優希斯說完,發問的青年膽怯地縮起身子。優希斯的視線從右向左望去。
旁邊傳來的聲音讓奧雷託他們的動作停下。所有人看向右側,看到了林間樹木之間的人影。
優希斯走到我旁邊,伸出了手。我用手拄着大地,自己站了起來,拂去胸前、腹部和腿上的土。
「打倒了六個人的優希斯哥簡直是異常啊。」
實在是習慣了打架,奧雷託沒有大開大合,而是一個勁地小幅度突刺和揮打,不給優希斯反擊的機會。然而,雖然他持續攻擊了十幾次,但完全打不中。
奧雷託發出悲鳴。奧雷託是貧窮且自暴自棄的不良,就算優希斯殺了他在法律上也沒有問題,這是事實。不是開玩笑的,優希斯會動手。
優希斯左手拿出手機,立刻開始聯絡。報警之後,優希斯旋迴右手握着的魔杖劍,左手拿起劍身。左手從上面按着,右膝抬起,撞上劍身。發出愚蠢的聲音,魔杖劍折斷。優希斯把劍柄和劍身丟掉。
優希斯開始說明咒式的概要。光是聽着就很開心。優希斯哥最棒了。
「我從皇都回來,一到家就有幾個女孩子過來,跟我說嘉優斯被奧雷託他們帶到山那邊去了。」
室內,少年吉吉那和母親卡莎麗雅面對面坐着。
優希斯輕快地說道。
優希斯爲了上大學離開了城鎮,所以他們纔敢安心襲擊我,但他回來了。
「來。」
我不由得發出驚訝的聲音。
一邊喊着,奧雷託把鉛色的劍身架在面前。我驚到了。雖說做工粗糙但居然把刃物掏出來了。
我說完,優希斯笑了。二人往山下走去。
「快上,幹掉那傢伙!」
對方一邊說着,一邊從樹木之間走出,名字和身姿讓奧雷託他們臉色大變。出現的是有着和我相似的紅髮藍眼的,高挑的青年。
「優優希斯,爲什麼在在這裏?」
從失去意識的奧雷託手上奪走劍,優希斯站起。
「爲什麼?現在放暑假了,我就回來探親囉。」
「我已經修夠學分了,之後只剩下和教授推進咒式研究。」看到驚訝的我,優希斯笑了,「現在我發明中的咒式可不得了。對光的使用,我有兩個想法……」
「好了,結束了。」
「奧雷託,之前我不是說過不要做這種蠢事,折斷了你的胳膊和腿嗎,這就忘了?」
我不由得喊出聲。優希斯哥雖然很溫柔,但對邪惡、無能的愚者毫不留情。如果是傷害到我的對手,他真的會殺。
「別別別,別殺我,別殺我!」
「爲什麼知道我在這裏被打?」
「與其,輸給你,們。」在即使抵抗仍然逼近的劍刃之下,奧雷託吐出帶毒的話語,「還不如,死。」
「在哪個世界裏有九個年長者一起毆打一個年幼者的遊戲啊。」優希斯的臉上浮現冷笑,「那我也玩玩吧。」
「這個理由很充分。」
「即使如此殺了他也不好……」
這裏的年輕人沒人不知道優希斯。容姿端麗,頭腦明晰,最重要的是強到超出常識。雖然有不在少數的鎮上的不良和暴徒向他找茬,但全都被打倒了。
「不行了,既然對嘉優斯出了手,優希斯就不會退讓。」奧雷託叫道,「所有人一起上!」
「還有,奧雷託先不論,我可比你大,給我加上敬稱。」
「便宜的人類拿的魔杖劍也是便宜貨啊。」
少年的長長銀髮系在腦後。銀色的柳葉眉下方是鋼色的眼瞳,長長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睛上方。端正的鼻樑和薔薇色的嘴脣。是讓見到的人都不由得驚呼的,絕世美姬般的容貌。
「嘉優斯被殺就困擾了。」
優希斯看向倒在地上的奧雷託等人,然後轉身邁步。
「優希斯哥要待到什麼時候?」
「既然拔出武器,你就已經完了。」
優希斯的口中編織出發自內心的疑惑。
坐在桌子對面的母親愕然地說道。
被奧雷託的聲音推着,剩下的三人一起上前。優希斯爲了不被包圍後退,三人雖然追着,但各自的腳速不一致。看到三人的位置變成斜線,優希斯從後退轉爲前進。進入攻擊距離後,優希斯用左手揮開右側巨漢堯格的右拳,右手戳向眼睛讓左側的貝歐拉退卻。優希斯迴轉,進入堯格揮出的右臂內側,左肘擊打心窩打倒,連動放出的右拳擊穿貝歐拉的下巴。男人的脖子向左彎,當場跪地倒下。
「到明年春天吧。」
奧雷託擺出架勢後,終於做出覺悟的剩餘的所有人都行動起來。優希斯進一步加速,逼近位於最前方的高個男人利坎德。他從焦急的男人大幅揮出的拳頭下方鑽過,放出左勾拳。朝着肝臟被擊打身體摺疊的利坎德的臉,優希斯的右膝撞上,血和折斷的牙齒飛出。
「那邊的嘉優斯的哥哥。」
「來啊,其他人也玩玩。」
「從狀況來說,是奧雷託拔出兇器襲擊的。」
我也配合了他的話。
即使面對劍刃,優希斯也以全然不變的步調拉近距離。奧雷託刺出劍刃,優希斯後退躲避。
「優希斯哥,別殺他!」
「所以,因爲我不在,就找我弟弟嘉優斯干架是吧。」
我說完,優希斯的劍刃停下了。藍眼睛看向這邊,眼中是屬於往常的優希斯哥的冷靜。對我拼命的表情,優希斯輕輕地笑了。
優希斯說道。他的安慰是爲了不讓我的自尊心受傷。
「殺了,我啊。」
「畢竟對面是連武器都有的九個人呢。」
像是在斷頭臺上落下的刀刃一般,少年拒絕了。
在制霸了真正的殘殺的優希斯看來,奧雷託他們只是羣小人物。奧雷託他們也當然害怕優希斯。雖然也有很強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只要被當成敵人,優希斯可以若無其事地折斷他們的手腳。
我再次嘗試說服,但優希斯的劍刃沒有停。刺中奧雷託喉嚨的劍刃雖然緩慢但確實在前進,這樣下去真的會死人。
體格和肌力都是優希斯佔優,所以可以簡單地割斷對手的脖子。面對死亡的奧雷託完全硬直了。優希斯笑着俯視。
優希斯邁出步伐,悠然地走上前。
奧雷託突進。優希斯後退,以左手拍擊伸到極限的劍刃,配合着劍身收回的動作向前邁步,右手按住奧雷託的兩肘內側,左肘擊打脖頸。接着優希斯的左手直接纏住對手的頭部,將左手和抓着對手兩臂的右手反轉。奧雷託被拽到地面,撞到後頭部。
優希斯一邊朝我開口一邊推動劍刃。藍眼睛中有零度以下的憤怒。
「你他媽誰啊!」
因腦震盪而口齒不清,奧雷託答道。
「雖然奧雷託怎樣都好,但會髒了優希斯哥的手!」
「我找不到會輸的理由呢。」
優希斯還不到二十歲,就已經參加了十幾次鎮上出現的〈異貌者〉的討伐隊。很多時候都是優希斯在負傷膽怯的大人們前方用魔杖劍打倒敵人。
高大的青年試圖說得像玩笑一般,但優希斯的藍眼睛變成了寒冰。
「因爲殺了這樣的傢伙弄髒我的履歷也怪討厭的。」優希斯無趣地說道,「之後報警的話,就會因暴力傷害送到少管所。奧雷託和另外幾人已經成年所以會去看守所就是了。」
優希斯什麼都沒說,邁開腳步。我也在旁邊前進。
「就算以正當防衛殺害他,我也不會被問罪。」優希斯的藍眼睛變成了冰冷的冬月之色,「而且能解決掉社會和法律只能給與輕微懲罰的麻煩人士,鎮上的人們也會感謝我。」
◇ ◇ ◇
接着一邊迴避奧雷託的劍刃,優希斯說道。雖說互毆是鄉村笨蛋的日常,但用刀刺人就會被警察找上門了,而讓人受傷或殺人就會被逮捕。在那之前優希斯就會打倒奧雷託,但後續的事情不會就此完結。
在弟弟危機之時出現的優希斯哥像英雄一樣帥氣,但實在是不可思議。
看到我的樣子,優希斯微微笑了。他明白,我不想被當成不可靠到獲救了還要借別人的手站起的人。
「母上,我不要成爲屠龍族的戰士。」
儘管趴在地上,我仍然不由得發出喜悅的聲音。不知爲何,索雷爾家的次男,我的哥哥優希斯在這裏。光是這樣,就安心安全,一切大解決。
優希斯說完,奧雷託的臉上也浮現膽怯,不由得以左手抱住右臂,左腳後退。那兩處就是以前被優希斯折斷的手腳吧。
眼睛無法固定焦點,一動不動的奧雷託喉嚨被自己的劍刃指着,優希斯從上方連同男人握着的手一起按着魔杖劍。由於劍刃的尖端拄着大地,變成了像是按着切紙機的形態。

卡莎麗雅有長長的銀髮和鋼鐵般的眼神。即使衣着樸素,也看得出豐滿的乳房和纖細的腰肢。那是如同成熟女性之美的結晶的,刀刃女王般的身姿。右眼的上下有青色的火焰刺青。身爲戰鬥民族屠龍族戰士的證明,讓女人壯絕的美麗格外突出。
二人之間就像是隔着跨越時間的鏡子。吉吉那長大之後會擁有和卡莎麗雅相同的容貌嗎?還是也會包含別樣的美呢?總之二人會讓看到的人不禁想象。
「我不記得說過多少遍了。」
卡莎麗雅再次開口後,吉吉那露出疲憊的表情。卡莎麗雅也對一件事重複幾千遍感到厭煩,但也不能不說。
「吉吉那是身爲屠龍族的我和身爲人族的丈夫生下的孩子,那就有資格成爲屠龍族的戰士。」
母親斷言後,吉吉那垂下頭。
「雖然母上總是說,要成爲屠龍族的,還是戰士,但我其實沒什麼興趣。」
吉吉那發出細小而柔弱的聲音。
「我不想殺人,不想殺〈異貌者〉,完全不想幹這種職業。」吉吉那的嘴脣編織出悲傷的聲音,「說到底,我害怕打人,也害怕捱打,也很討厭。這樣的我根本不適合成爲殺人啊被殺啊的戰士。」
卡莎麗雅的內心也同意兒子的回答。承受母親的視線,吉吉那抬起臉。
「我更喜歡傢俱和音樂。」
吉吉那斷言。卡莎麗雅坐着的木製椅子和麪前的桌子都是吉吉那做的。就連卡莎麗雅的工作——咒式鍛冶需要的道具,都是兒子做的用着更順手。他確實有對於傢俱的審美眼光。
「我最適合的是這個。」
吉吉那用右手拿出放在腳下的樂器,把六絃琴抱在膝上,左手按着弦,右手指甲撥動琴絃。
本打算插嘴的卡莎麗雅停下。吉吉那輕輕彈着的音樂,是卡莎麗雅也熟知的曲目「春來到」。旋律準確,音階高亢地編織出來。在音波之上,歌聲承載。
卡莎麗雅也被吸引了。被音樂和歌聲帶動,春季溫暖的風和鮮花綻放的樣子描繪在腦海中。
即使在卡莎麗雅看來,兒子吉吉那也有音樂中演奏和歌唱的才能,造傢俱的能力也很不錯。母親也明白,從其中一方面,或者兩方面結合作爲樂器職人而生是本人的期望和幸福。
「即使如此。」
像是要切斷樂曲般,卡莎麗雅終於舉起右手。吉吉那的手和嘴也停下了。在房間中起舞的音符和歌聲造成的幻影也消失了。
「母親也承認,吉吉那有製造傢俱和音樂上的才能。」卡莎麗雅像是在摸索話語般繼續,「不過,屠龍族也崇拜音樂才能,有着冠名世界的軍樂隊。在那裏當戰歌手職位的戰士,這樣的道路如何呢?」
「都這個歲數了實在是會羞恥啦……」
「問得好,這要從屠龍族始祖的故事講起。首先……」
「你又忘帶了。」
「那個,在屠龍族內也給你定了婚約。」卡莎麗雅像是找到答案般急忙開口,「違約的話對對方很失禮的。當然,婚禮的前提是,需要丈夫是屠龍族的戰士。」
「那是……」
「哈薩爾家的千金名叫斯卡拉蕾,是非常美麗的少女。」
吉吉那不滿地說道。
卡莎麗雅喜悅地開口之後,吉吉那舉起右手製止。
「既然拒絕婚約。」卡莎麗雅從額頭上移開手,看着兒子,「難道說,吉吉那,你已經……」
「我想成爲傢俱職人或者……」吉吉那有點害羞地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想成爲音樂家或者歌手。這樣的我有什麼非得參加屠龍族的殘殺的理由嗎?」
卡莎麗雅發出帶着擔心的聲音,吉吉那的轉身在途中停下。
「對我……或者說一般男性來說選擇女性的基準裏沒有強大和腕力就是了……」
確認掛鐘的時間,吉吉那站起身。像是放棄了一般,卡莎麗雅也從椅子上站起。吉吉那已經抱起六絃琴和包,走在房間裏,從鐵砧和爐子等卡莎麗雅的鍛冶道具前方經過。
說着,仍抱着六絃琴和包的吉吉那往前走。卡莎麗雅追着吉吉那,右手抓住他的肩膀。
「可是……」吉吉那沒有看母親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膝蓋,「我不怎麼喜歡可怕的女孩子,硬要說的話,喜歡溫柔的。」
吉吉那回答後,卡莎麗雅沉默。
「願劍與月祝福你。」
「但是我,還從來沒有想過那種事……」
「我不明白劍的祝福代表什麼。還有爲什麼是月亮?」少年的疑問不絕,「屠龍族是北方民族,比起夜晚的月亮,更想要暖和的太陽的祝福吧?」
「之前我就在想了,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誒~」
從門前回頭,吉吉那說出疑問。
「那這次我真的走了。」
「對屠龍族來說是重要的。」卡莎麗雅堅定地說道。接着,母親稍微冷靜了一點,「不管做什麼樣的事都得先活着。至少要有決定生死的力量才能擔保一切,誕生出可能性。」
吉吉那在房間前進,推開門,走到了外面。門關上,腳步聲逐漸變遠。
「所以說,爲什麼非要讓我去我不擅長的道路呢?」
「誒,誒,誒?」
吉吉那掙開母親的手臂,向前推開。尊重少年的自尊,卡莎麗雅也把自己的擔心藏到心底。
兒子的回答讓卡莎麗雅的右拳扶額。
「即使如此。」
吉吉那提出自己的主張。
面對甚至興奮起來的卡莎麗雅的熱烈演說,吉吉那的關心急速消退。
「是對面過來找曾經離開屠龍族村莊和人族結合的我談的親事。」卡莎麗雅說道,「對方是名門哈薩爾家的千金,剛好和你同歲。」
卡莎麗雅的話語讓畢竟是少年的吉吉那略微有了興趣。然後卡莎麗雅舉起右拳。
「是爲了保護你自己。」卡莎麗雅頓了一下,繼續道,「而且,爲了保護某人,拯救某人,也有不得不傷害敵人的時候。」
「有什麼問題嗎?」
少年笑着轉身。
吉吉那試圖以自己的方式捕捉話語的含義。
「到時間了。」
「道理我明白,但是危險的時候我可以叫大人和警察。」
吉吉那發出驚訝和不平的聲音。
被插嘴的卡莎麗雅差點浮現出不快的表情,但控制住了。
被母親擁抱,吉吉那發出疑問聲愣住了。他很快注意到異常。
聽到母親話語的吉吉那轉身,看到收在鞘中的短劍和皮帶。朝着少年,卡莎麗雅遞出自己鍛造的短劍。
「是是,願劍與月祝福你。」
「我明白的。但她是不同的。」
卡莎麗雅再次強調,把短劍和鞘一起按在吉吉那的胸前。吉吉那無奈地收下短劍,把皮帶卷在腰間,短劍背到背後。不論何時,吉吉那都覺得攜帶武器很不自在。
「雖然很長,但趁此機會好好聽聽。」
接着因爲少年的羞恥,吉吉那想離開母親的懷抱。仰望的少年因母親臉上浮現的認真而疑惑。卡莎麗雅並不否定熱愛傢俱和音樂,厭惡暴力的兒子。
卡莎麗雅伸出雙手,抱住了吉吉那,把兒子的頭按在胸前。
回答着的吉吉那到達玄關,手搭上門扉。
「那故事應該很長吧?」
一邊重疊疑問符,吉吉那也反駁。
卡莎麗雅看着門,一直看着。
「又是那孩子?」
卡莎麗雅向吉吉那的背後投出話語。
雖然不感興趣,但吉吉那姑且問道。
「最重要的是,她在同世代似乎是不分男女之中的,最強的屠龍士。聽說在狩龍祭上空手打倒了龍,讓人感極而泣。」卡莎麗雅握住拳頭,「恐怕將來會和我一樣成爲一〇八勇者吧。不對,那是甚至可能成爲八騎將的逸才。作爲結婚對象簡直無與倫比。」
「我覺得那孩子是好孩子,但是那個……」
「真是的~」
「不用了。雖然不明白但願劍與月祝福你。那我走了。」
「你認真點說!」卡莎麗雅的聲音中包含着略微的怒氣和無語的成分,「這可是屠龍族重要的餞別語。」
「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又是那個啊。」
但是卡莎麗雅心懷擔憂。即使在美貌者衆多的屠龍族中,吉吉那也特別美麗。少年不可能永遠都察覺不到世間的邪惡、病態和異常。最爲擔憂的是他的溫柔。如果他能在繼續音樂道路的同時,得到守護自己的力量,那就再好不過了。卡莎麗雅祈禱着,希望還有時間餘地。
對兒子的疑問,卡莎麗雅難以回答。吉吉那隱約察覺到的事,卡莎麗雅也是明白的。但是她在故意視而不見。
「是什麼樣的女孩子?」
「雖然在要去面對什麼的時候和分別的時候要說,但究竟有什麼含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