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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即使声嘶力竭,也会为你歌唱

《罪人与龙共舞》 · 浅井ラボ · 4.2万 字

即使让思维驰骋在无限的大宇宙中,也无法治疗现在这个瞬间在地上折磨着身体的牙痛。

——乌尔宾·特拉乌斯「认识之底」 同盟历八八年

我开着车。副驾驶上的吉吉那抱着屠龙刀,刀尖伸到窗外。临战态势仍在继续。

坐在后座上的露露沉默着。虽然我们在往目的地前进,但她还无法作出决定。

即使如此,靠着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准备的车,我们也能节省一点时间。跟着提塞恩开在前头的巴士,我旋转方向盘,左转。

巴士快速驶入交叉点。左右出现影子。在急刹车的巴士前方,来自左侧的乘用车和来自右侧的运输车正面相撞。窗户上的树脂弹开,车体从前侧像弹簧一样收缩起来。巴士撞了上去。

在巴士背后,左右又有车辆突进。我避开相撞的两辆墙壁,向右逃离。但又有车从右边冒出,撞上了停着的车。右边全被车墙阻挡。我将方向盘左转到底,用车的右侧面摩擦减缓冲击,停止。

踢开驾驶席车门,我跳了出来。随后是吉吉那,被坦古姆保护着的露露也从左后门下车。一边防卫着,我确认起拦住我们的暴走车的驾驶席。是无人自动驾驶。

背后也传来撞击声。与撞上的车墙摩擦,梅肯克拉特他们的车滑了过来。前面也有暴走车冲了进去,车辆相撞。

挡住了梅肯克拉特他们的车的车辆也是无人驾驶。在歪掉的车里,提塞恩锤了下方向盘。

「不行,废掉了。」

从变得无法操纵的车里,提塞恩和梅肯克拉特等人走了出来。不知是否受到了冲击,利可利欧摇晃着头。在多重事故现场,攻击型咒式士们一齐露出疑问的表情,握着魔杖剑,举着盾牌。

「怎么回事?」

吉吉那发出疑问,把屠龙刀指向周围。我举起魔杖剑,一边把露露保护在背后,一边环顾周围。所有人都警戒着暴走车的追击。

「不是事故,而是车发起的攻击。」可能性只有一个,「海帕尔秋是情报生命体。恐怕也可以凭依在车辆的电子装置上,让车撞向我们吧。」

说到这里时,我抱着露露跳向前方。吉吉那也向前翻滚。

后方传来爆音。回头看去,在我们刚才还在的地方,巨大的看板坠落,树脂破裂。倒塌的铁架被吉吉那用屠龙刀当作盾牌挡住。灯饰的火花和残留的树脂飞散。吉吉那横向挥动屠龙刀,铁架倒塌。

不祥的声音。我抬起头,周围的大楼屋顶的看板和立体光学影像都冒出火花,连续向前倒塌。连屋顶的起重机和供水塔都开始从屋檐边缘滚落。

向着位于大楼谷底的我们,看板和供水塔落下。

全员向四面八方奔跑。背后是重低音。破裂音紧随其后。还有更多的看板或起重机落下。来自左右的暴走车相撞。

「海帕尔秋是打算杀露露……了吗?」

「露露要生下海帕尔秋。」

在充满海帕尔秋们的大楼远景,贯穿市内的高架线路上,有波浪奔流着。线路上,绿色和茶色的波浪代替停止的列车奔驰。

大怪球的内部出现光点。从内部开始,有着电子的毛皮,尾巴和三角耳。龇牙咧嘴的紫电猎犬们出现。从嘴角流出火花唾液,猎犬们在大厅的空间中奔驰。

我在摆动到最远的同时切断绳索。我和露露跳跃,在浊流前方的道路着地。我翻滚后停下。

莫蕾蒂娜不由得问道。

「不许逃。」

库耶罗望向的,是艾里达那中央部的方向。

「露露要生下海帕尔秋。」

破裂音连续响起。周围的消防栓和水道破裂,十数个位置发生喷水。柏油路和人行道一下子变成了水滩。攻击型咒式士们一边举着魔杖剑和盾牌一边后退。水滩已经变成了没到脚踝的洪水。

通过影像连接的三博士们,也睁大眼睛不放过任何瞬间。

我抱着露露跳向空中。吉吉那抓住跳起的我,张开黑翼,喷射压缩空气斜向飞翔。吉吉那转身在大楼五层的墙壁着地。他把屠龙刀当作桩子刺入,固定身体。

伴随着声音,巨大美女的脸变形,上面显示出海帕尔秋的箱子头。箱子深处的眼睛带着渴望之色。

海帕尔秋的执念在街道上追赶着我和露露,但我们除了前进别无他法。

上方的库耶罗微笑着,把左手的黑色球体向前举起。

在迪尔内基咒式科学社第十一特别研究栋中,机械的轰鸣声响着。

「全员退避!」

库耶罗的手指向外面。猎犬们的鼻尖也一齐移动。

「露露要成为海帕尔秋的妈妈。」

莫蕾蒂娜的问题,也是全员的疑问。

猎犬们每当发现目标就用眼睛瞪着,让其消失。出现的复制路线也被咬断。

我发动化学炼成系第二位阶〈合轴索〉。超高分子聚乙烯绳从魔杖剑剑尖伸出,前端的钩子挂住前方的大楼屋顶。我用手边的绳子缠在露露和我身上的带子上。

处于道路水流之间的车辆和电线杆冒出红色火花。大电流充斥在水流中。

在车顶上方,提塞恩发出疑问。

到现在,我能明白威涅尔这些情报商的情报收集被阻止的理由了。

库耶罗的紫色眼瞳望向远处。莫蕾蒂娜等人也跟着库耶罗的视线。

小宇宙演算装置正在展开咒式。

我挥动魔杖剑,切断影像中的手。影像散乱。侧面的德留辛放出〈爆炸吼〉,爆裂破坏了箱子头报道官立体影像的发生装置。在爆风和爆烟中,箱子头全都消失了。

在风暴包围的大怪球上方,库耶罗站立着。那身影就像是使役魔兽,睥睨着臣下的女王。头发和长外套在咒力放射下剧烈摆动着。女王举起左手的黑色球体。

压倒了大厅的大怪球终于发动了。

「之后,只能根据状况采取对策才能胜利。」

风吹过身旁。折叠起翅膀的吉吉那着地。伙伴们从背后追来。

在女王的指令和球体的引导下,雷电猎犬们狂奔。莫蕾蒂娜和迪安等人慌忙回避。亚库托歪起脖子,之后弯曲腰部,躲避猎犬们。

火焰被水柱击穿。从水帘之间,左边是举着盾牌的利普钦和利德里兄弟,右边是德留辛,琉辛和部下们。中央是挥舞水流刀的梅肯克拉特出现。

前方的道路上,能看到下水道用的圆形金属盖。在看到井盖摇晃的瞬间,水柱喷出。我躲避着落下的井盖和水沫后退。自孔洞中,足有十几米的高大水柱喷出。在顶点被重力吸引的水向周围飞洒。

电子猎犬们以光点显示在地图上。它们一边奔跑一边像病毒一样增殖,向四面八方扩散。光点在电子之海展开,在发光大树的枝干和根部奔跑寻找着。

更多的声音响起。位于街角的立体影像一个个变化。广告上的人和动物变成箱子头,对着我和露露喊着「露露要生下海帕尔秋」。影像中的箱子头乐团弹起六弦琴,敲着太鼓,打着拍子。

「是吧。在通过电子制御的物品里,防御较弱的能被他凭依。」

我咋舌,抓起仍在迷茫的露露的手,开始奔跑。吉吉那也跟上。

咒式如同极地的极光,变成七色薄膜覆盖大怪球。

梅肯克拉特断言,前进。我和吉吉那也保护着露露跟在背后。后续的人直接原地变成守护左右和后方的盾牌,在街上飞奔。

由于道边会受到看板坠落攻击,一行人在大道上前进着。之前的车开不了了,所以很想再找一辆车。不过,弃置在道路上的车被海帕尔秋凭依的可能性很高。

「露露要」

我注意到了远处的动作。

在库耶罗的号令下,耀眼的指示式从黑色球体中发生,如雷光般向大怪球落下。

全队穿过后,水流刀消失。背后的油炎再次燃烧。

大怪球上方的库耶罗站在咒式风暴中,只是站在那里。

被光芒包裹的大怪球正面打开。在大怪球的内部,重复着生成和消灭,核子内部的基本粒子,夸克的无限小世界扩展开来。庞大数量的夸克和反夸克冒出泡。

立体光学影像中的美女交叠双臂,把不符合季节的清凉饮料罐放到嘴边。影像重复着喝水的动作。

「该怎么办啊!」

「箱子头预想到这种程度会被我们躲开了,只是在惹人嫌而已。」

装着海帕尔秋母亲子宫的冰箱在波浪上被运送着。高架线路转弯,朝向我们。

位于道路上的我保护着露露向后退去。吉吉那走上前,屠龙刀横向一闪,将立体光学影像伸出的手切断。光和电磁波散乱,手部前方消失。

咒力放射产生了风。文件和资料在大厅四散飞舞。亚库托和莫蕾蒂娜,迪安博士和七十名研究者们都举起手或袖子忍耐着烈风。

斩断接近的立体影像,提塞恩叫喊道。

「不许逃。」

「露露要生下海帕尔秋。」

◇◇◇

「不只广告,监控装置也都成了海帕尔秋的眼睛。」一边听着箱子头的轮唱,我把露露护在背后,「这样下去的话,无论去哪都会被箱子头看着。」

内部是由疑似恒星们产生的极小的银河系,看上去也像是眼瞳。

「冰箱从背后接近中!距离五百米!」

在商店入口吵闹的监控装置,被跳起的喵伦刺穿。在侧面前进的利可利欧停下,把狙击用魔杖枪架在肩口。在前方大楼上的立体影像美女变成箱子头的瞬间,用狙击粉碎。

如钟摆般飞行着的我的上方出现影子。我抬起头,那是从上方落下的看板。看板被屠龙刀两断。我踩着落下的看板,进一步以钟摆的要领滑翔。在靠近大楼时,上方突然出现看板攻击。

既然限制了我们的机动力,那真正的攻击应该要来了。

其他的咒式士们也逃离道路,躲到大楼或电线杆上。

「露露要生下海」

我和梅肯克拉特他们被分开了。

街道当场变成了大河。恐怕是操作了上下水道的电子制御装置,让水量集中到了一处。

我放开左手,握着和魔杖剑连接的绳子滑行,吉吉那在旁边飞翔,从水面上飞过。其他的咒式士们也要么同样飞过,要么沿着大楼壁面奔跑。

「为什么这个会成为对海帕尔秋致命的问题?」

吉吉那继续警戒着周围说道。

我举起〈斥盾〉盾牌,保护着露露全力奔跑。吉吉那旋回屠龙刀,举到上方,抵挡来自前进方向的坠落物的冲击。吉吉那弯下了膝盖,但还是坚持住前进着。树脂和金属框变成大大小小的碎片散开,灯饰的火花飞舞。吉吉那挥动屠龙刀,拨开碎片,奔跑。来自背后的重低音停息了。

连同吵闹的猿猴影像,街头的立体广告被吉吉那的屠龙刀切断。从被两断的立体光学装置旁,我和露露跑过。

在库耶罗的呼唤下,电子猎犬们急停止,悬停在大厅各处。带电的大气绷紧。

箱子头美女像是感觉到疼痛一般缩起身体。

广告是海帕尔秋拖延脚步的手段。为了在母亲的子宫里新生,海帕尔秋正在追来。

「这个,是什么?」

「去吧!」

「这个机能只是实现了最低条件,而且还需要十几分钟。」

「这也是海帕尔秋干的吧。」

猎犬进入了北方可秋西亚的电子空间。猎犬们成群结队袭向目标。莫蕾蒂娜等人看着被模拟显示出来的状况报告。

声音再次从上方降下。我抬起头,在十层大楼的壁面上,足有十几米高的巨大泳装女横躺着。

艾里乌斯郡的整个电子空间,都变成了猎犬们的猎场。猎犬们狩猎完艾里乌斯郡后,一口气北上。

莫蕾蒂娜等人为了不触电,或是蹲下或是跳跃躲避。

在碎片之下,我和露露奔跑。虽然伙伴们跟在背后,但通过广告和监控装置的海帕尔秋之眼始终领先一步。

在道路中央,我回过头。眼前是白烟和灯饰的火花。暴走车们相撞,车体从前面开始收缩。看板,起重机和供水塔落下,变成一片惨状。

报道官的眼鼻歪斜,逐渐变成平面。报道官们的头部变成了立方体,从箱子左侧的孔洞深处,眼睛盯着我和露露。箱子头的男人们伸出双手,寻求着露露。套着白手套的手超过了人类极限,增加关节并伸长。手跨过人行道,横穿车道,伸向露露身旁。

着地的位置是布满了弃车的交叉口。周围并列着杂多的大楼。我看向艾里达那大音乐堂的方向。

现在只能用自己的腿跑了。

海帕尔秋的声音在街道上响起。我看向声音的方向。在横倒的车辆前方,大楼一层的壁面上有立体光学影像。十几个画面并列,上面是告知着艾里达那发生着的怪异事件的,报道官的严肃面孔。

美女扭动身体,丢出清凉饮料罐,身体向前倒去。两手高高抬起,向着下方伸出。

「不会让他分开的,就这么一口气前往艾里达那大音乐堂。」

爆音。我举起手臂,热风吹来。汽车燃料让灯饰火花着火,道路上充满红与黑的火焰。

◇◇◇

「猎犬们啊。」

「虽然至今为止都隐藏着能力,但既然他情报生命体的真身已经被我们知道,他也就不在乎保密,来全力抢夺露露了。」

「去吧!」

猎犬们嘴角的电子唾液飞散,冲向了机器。在猎犬们的侵入下,机械喷发出紫电。

最后的指示式像涟漪一般,在巨大球体和咒式表面展开。大怪球的眼瞳发光。眼瞳渐渐让量子干涉的波动集中,狂风渐渐停息。

库耶罗挥手,展开立体光学影像。那是以大怪球为中心的,艾里达那,以及艾里乌斯郡全体的地图。

利普钦的声音从后方追来,接着是炮弹咒式的发射声,远处传来车被炸飞的轰响。

虽然只要冰箱进入视野就有重量级的伙伴阻挡。但是,由于对方知道我们的准确位置,所以再过数分钟就会被追上。海帕尔秋也在冰箱旁边。

奔跑着的我的胸前震动起来,事到如今窃听什么的已经怎样都好了。我用握着魔杖剑的右手敲击胸前,让声音外放。

「装置启动了,正全力运转!虽然不知道会变成怎样,总之作战开始!」

莫蕾蒂娜的叫喊声冲到耳边。

「终于吗……」

我一边奔跑一边回答,与此同时也涌现了疑问。

「是怎么把那个成功启动的?」

「那是……」电话对面的莫蕾蒂娜欲言又止,「嘉优斯先生的……」

爆音。左右前方的大楼屋顶冒出爆烟,灯光看板和站立着的大象雕像倒塌。飞散着碎片,巨大的看板和大象落下。

我保护着露露,紧急停止。看板坠落到道路上炸裂。接下来是大象落在车顶。重低音。我举起右手,阻挡铁和树脂的碎片。白烟间冒出火焰。

前往艾里达那大音乐堂的最短路线,被完全堵住了。

「莫蕾蒂娜,那些之后再说!」

我挂断电话,和露露一起在交叉点向左前进。

「向左啊。」

吉吉那举起屠龙刀,跑到我的前方。

「在第三个街角右转,然后直线前进,在第三个街角左转。」

向着先行的吉吉那背后,我回答道。

「这并非去往艾里达那大音乐堂的最短路线啊!? 」

快速的喵伦四脚着地奔跑,和我并排前进。

冲击让吊着电梯厢的绳索和安全装置到达极限,向着下方坠落。

「你逃不掉的!」

「既然已经知道会输,那为何还过来了?」

在我们前方,是石制的建筑物。

「弗洛兹威尔从综合实力上来说,是比嘉优斯和吉吉那加在一起也更强的。」

不是至今为止凑数的那些犯罪者或杀手。而是正统地努力,战斗,重复着努力却没能得到回报的,年轻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身影。然后也能幻视到并非攻击型咒式士的人群的身影。孤独的战列长长地,宽广地延续着。

「应该是在四层的,第十八窗口!只有在那里才能打倒海帕尔秋!」

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弗洛兹威尔问道。

「已经听够了。」

格拉克厉的话给了弗洛兹威尔重重一击。

「海帕尔秋要追过来了!」

「我们已经无力追击拥有露露的吉吉那等人。而且,正因为败北过,下次才会诞生出更强的狼群。」

没有回答过去的首领的问题,格拉克厉反问道。剑士以苦痛的表情前进。

「这里由我们来!」

我和前方的吉吉那都没有回头,右转。只能趁着伙伴们防御海帕尔秋袭击的时候,由我和露露,以及脚程快的伙伴继续奔跑。

第三个交叉口出现在眼前。我一边倾斜身体,一边拉着露露的手左转。

「你……」看向格拉克厉的弗洛兹威尔的眼中有着憎恶,「你从途中开始,就知道我会败北了吧。」

听到我的话,攻击型咒式士们一瞬进入战斗态势,开始前进。

对狼的回答,格拉克厉屏住呼吸。

「露露要」

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大楼谷间回响。在潮湿的柏油路上,男人们行走着。

我们在装备武器和甲胄的人流中逆流前进。前头是吉吉那,提塞恩和喵伦。梅肯克拉特和皮丽卡娅坚守本阵。坦古姆在露露身边警戒,青蛙们在左右跳动。图库罗罗一边注意露露的身体状况一边前进。

达尔戈茨和利可利欧转身。达尔戈茨从台阶跑下,利可利欧朝着左边穿过。

在用地中,攻击型咒式士们前进。雷击和投枪交织,剑刃飞舞。

自唇边描摹出露出犬齿的无畏笑容,狼的视线也朝向了前方。

一边从边上跑过,我侧目确认。在白烟之间,电梯厢全体都歪曲了。海帕尔秋的全身被铁片撕裂,内脏和鲜血把内部的天花板,墙壁和地面染成红色。在密室里吃到爆裂咒式,就会变成绞肉。

那并非组织,只是强大的个人与几个小集团的集合而已。只要看到苦难或死亡,就会立刻四散。

其他人慌忙想出手帮忙,但格拉克厉用手阻止了他们。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

从行走着的弗洛兹威尔唇边,饿狼的微笑浮现。

「你那小聪明的计算,我也有预想到。」

我一边奔跑一边编织〈爆炸吼〉,向着电梯发射。三硝基甲苯炸药在金属箱内部炸裂,爆风从门口喷出。

◇◇◇

没有说明,我和露露前往市政厅一楼深处。即使不知道对策,吉吉那还是领头前进。伙伴们组成防壁奔跑。

唇边是在无畏同时,更加有力的笑容。

「越是常胜且优秀的人类,越只能靠伴随痛苦的经验才能理解败战。但是,如果是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明白了。」

攻击型咒式士们问道,同时也举起魔杖剑,构建盾阵。

机关内部一片骚乱。听到外面骚动的攻击型咒式士和警察士正在往外跑。

虽然是被支撑着,但弗洛兹威尔向前迈出了右脚,踩上大地。

终于,最末尾的人被海帕尔秋的追击追上了。

对格拉克厉的话,弗洛兹威尔睁大眼睛,又恢复。

但是,他们是把弗洛兹威尔当作战友,听从他的命令,即使处于不利也会赌上性命的男人们。是拥有钢铁纽带的一团中的,最初的六人。

最后我们一边前倾,一边从大楼谷底穿出。

眼前是车辆杂乱停放着的宽广一角。吉吉那奔跑着,我和露露从车辆间穿过。

「这是最初的败战。」

剑士的目光朝向前方。

格拉克厉不会支撑弗洛兹威尔,任何人都不能支撑。

一行人从昏暗的大楼中间穿过。我向着并排奔跑的利可利欧发出指示。利可利欧点头,边跑边开始准备。

左前方传来声音。那是电梯降下,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电梯门边缘被白手套抓住。从中牵出的是西装,接下来是海帕尔秋的箱子头。

「但是,也仅此而已。只是强大聪明的人,是无法率领集团的。」

弗洛兹威尔停下了脚步。支撑着男人的剑士侧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背后跟着的人们也因格拉克厉的计算惊讶地停下。努恩巴也沉默着,看着弗洛兹威尔。

一边叫喊着,箱子头在市政厅的台阶着地。在他伸直膝盖的瞬间,从坦古姆左右跳出的青蛙发起袭击,溶解。黏着剂固定了海帕尔秋。接着,达尔戈茨的双斧将箱子头两断。利可利欧踢出一脚,被固定的海帕尔秋的分割尸体沿着台阶滚落。

狼只能一个人行走。格拉克厉和其他人仅仅是跟在后面而已。

在柏油路上画出红点,狼前进着。

与之交换般,吉吉那从中间穿过。我和露露,脚程快的伙伴们也跟着突击。我们跑上前方的石制台阶。

「如果能靠力量,智慧和气势压倒对手,胜率就有五成,所以我决定赌一把。然而,由于变成了长期战,我就觉得集团上的弱点将会暴露出来。」

弗洛兹威尔推开格拉克厉,用自己的脚前进。从厄札斯之铠之间零落的鲜血滴落到全身。弹起的血滴落在道路上。

对格拉克厉淡然的回答,弗洛兹威尔吐了口气。

负伤的格拉克厉自身的脚步也很沉重,但还是前进着。

从紧后方,皮丽卡娅的疑问声传来。

听了我的话,走在旁边的吉吉那染血的脸露出微笑。

没必要把差不多是第六百六十八个箱子头的末路看到最后,我继续前进。

「这里就是,最终决战地?」

「每次都是,每次敌人都不让我们用电梯。」

我回头看去,市政厅前面的汽车被吹飞,随后燃烧。翻过墙壁,箱子头们在汽车上跳起。

「你逃离德鲁吉亚王国,想在艾里达那重新崛起,但失败了。」

「在这之中,只有我有办法!」

海帕尔秋们杀到了市政厅。

我牵着露露的手转身,从台阶向上跑。

对我的话,伙伴们一边满脸疑问一边奔跑。

我牵着露露的手奔跑。后方传来爆音。紧接着就是德留辛,利普钦和利德里这些重量级的怒号。刀刃和咒式的炸裂声。

「即使是吉吉那,甚至哪怕是真田意继或者亚萨鲁利,」奔跑着的我吸了口气,「也没有办法解决掉因为没有出生所以不会死亡的海帕尔秋!」

从电梯的天花板,破裂的箱子头落下。从裂缝里能看到空白的内部。

他们会依靠着弗洛兹威尔,聚集于此。被各种地方疏远的他们,只能成为孤独之狼的友人,跟在他身后。

格拉克厉像是拖着弗洛兹威尔一般走着。

「而我会在那头银狼身旁,成就出全新的组织。」

被我牵着手,露露问道。

「跨越死斗之后,仍然留下的人才会成为真正的战友。」

负伤的弗洛兹威尔被格拉克厉用肩膀搀扶着前进。努恩巴跟在背后。

◇◇◇

一边奔跑,我叫喊着回应。虽然听到这里应该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说明出来的瞬间就会被海帕尔秋知道了,而且也还不知道能否成功。

「要去哪里啊!? 」

格拉克厉的分析是众口如一的。弗洛兹威尔无法回话。

外圈是德留辛,琉辛和部下们并列前进。后方由利普钦和利德里组成防壁。

「然后等到我再次站起,就会有更多人聚集过来。能为一无所有的他们代言,能让他们依靠的,将会只有我们。」

在败北之后,犯罪者、杀手、人格异常者都离去了。剩下的只有格拉克厉、努恩巴和另外四人。和死去的索达与约尔姆,离去的札珀尔斯克等人相比,实在是弱小到可悲的布阵。

「那样的怪物,我们有办法解决吗!」

「为什么你输了呢?到现在就能明白答案了。」

我和露露冲进艾里达那市政厅的旧厅舍。

在车辆间,有装备着魔杖剑和积层铠甲的男人们。他们满脸惊讶。

「你,为什么……」

狼男也是明白原因的。虽然建立了强力的集团,但只是弗洛兹威尔被压制了一瞬,察觉到自身危机的集群就四散了。谁都没有战友意识,也没有彻底贯彻上下关系组成的命令系统。

和一部分伙伴分离,我和吉吉那等人的本队全力在路上奔跑。就差一点了。在大楼之间的前方能看到白天的阳光。

琉辛的叫喊声追来。

看着弗洛兹威尔的六人,在男人背后,幻视到了今后会到来的人们的身影。

我们从弃车之间穿过,来到人行道。不去管那些广告或监控装置,我们奔跑着。就算是锻炼过的露露也呼吸粗重。我的呼吸也乱了,但还是一个劲奔跑着。

在大楼谷底,弗洛兹威尔又前进一步。狼的胸口震动着。

「不会有下次了。首先要完成目标取胜。」

弗洛兹威尔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格拉克厉和努恩巴等人像是触电般呆站着。

和吉吉那一起,我和露露穿过机关的正面大门。

「是在表达为了健康要多运动的关心吧。虽说之后会杀过来就是了。」

「吉吉那的讽刺始终都很无趣。」

「因为我和嘉优斯不一样,只会指摘出事实。」

即使是在绝望的状况下,我们也互相嘲讽着。因为不这样做心就会死。

一行人化为箭矢冲向深处的楼梯。后方传来悲鸣。我扭过头侧目确认。箱子头从市政厅的通道出现,接下来海帕尔秋的细长身体和手脚拔出。

「啊,搞错位置了。」

海帕尔秋把脸转向我们。与此同时前往出口的警察士和攻击型咒式士拿着武器转身。海帕尔秋挥舞手脚,防御投枪和雷击咒式。

只要经过一瞬,攻击型咒式士就会杀到。箱子头被剑刃和咒式的浊流吞没。

一边听着背后的剑刃和咒式声,我转身,向前奔跑。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我们靠全力奔跑来到了楼梯。用右手抓住扶手,旋转。我用左手拉着露露跑上楼梯。

我们到达二楼,在平台转弯。左侧的窗户破裂。

海帕尔秋和玻璃片一起冲了进来。在箱子头的胸前,吉吉那的屠龙刀命中。一直贯穿到背后,血雨中的吉吉那半回转,刺向楼梯的墙壁。箱子男的手脚过了一瞬撞上墙壁,红色鲜血飞散。

我用〈矛枪射〉把九把投枪插进箱子头的头部,即死。丢下被钉在墙上的海帕尔秋,我们跑上台阶。

我在三楼的平台转弯,到达四楼。左右是宽广的走廊。

位于天花板附近的立体光学影像指引图映入眼帘。

「右边!」

听到我的喊声的吉吉那和喵伦右转。我牵着露露的手,和队伍一起右转。甩掉负伤和疲劳,在走廊前进。市政厅职员从门和通道走出,看到全副武装的染血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后,发出悲鸣退了回去。

穿过通道后,吉吉那踢向地面急刹车。我和露露也停下。在通道前方,是宽广的空间。

在前方,椅子和低矮的接待桌组成了四边形。从三方向接收着艾里达那百万市民的咨询。

四边形的内部,是并列的事务桌和终端,文件柜。十几名职员们带着动摇和恐惧的表情站起。

荆棘的回转变为斜向,化为向着地面的波浪。荆棘变成了围绕箱子头怪人的一圈波纹。

挥舞魔杖薙刀的德留辛和将魔杖剑旋回的皮丽卡娅左右散开。

吉吉那的小腿也流着血,他挥刀斩开荆棘。

在白烟旋涡之中,攻击型咒式士们再次前进。我也从水泥柱后面走出,用爆裂咒式连射,将荆棘束接连粉碎。

「因为海帕尔秋只是消灭了偶尔遭遇到的警察或小队程度的军队,都没有展示过自己的强大之处。」

借着障眼的白烟,吉吉那和德留辛从正面突击。喵伦,提塞恩和皮丽卡娅从左右夹击。

「没完没了!」

荆棘扭动,把炮弹丢向背后。发出重音,炮弹撞上瓦砾,变成量子散乱的青色光芒消失。我的预测射击没有奏效。

返回的轨道发生变化。我趴在地面回避。追着错过猎物返回的数列,我向前进。

虽然荆棘烧掉了,但数列咒式的刃列还是穿了出来。〇和一的红色数列贯穿来不及回避的上衣衣摆。右侧腹被擦过出血。

系在领口的领带上方,是灰色的箱子头。左侧的孔洞深处,是憎恶的眼瞳。

即使提塞恩收回伸出的右手也来不及。鲜血。

「编织物?」

在市政厅四楼中央,海帕尔秋被荆棘城郭守护着,无法靠近。他靠着莫大的咒力和演算力,硬是持续着战斗。

「欢迎来到海帕尔秋的世界。」

在空中缠绕的荆棘,变成了四只脚踏上满是瓦砾的地面,飞奔。

被穿刺的黄色青蛙膨胀,破裂。三硝基甲苯炸药的爆风席卷室内,把荆棘一口气炸飞。

「全队,回避和防御!」

在被切断的荆棘前方,吉吉那旋转屠龙刀,将杀到的荆棘斩断。喵伦用刺突剑将荆棘弹开。提塞恩挥舞着数列刀斩开荆棘。梅肯克拉特用水壁阻挡荆棘,拨向侧面。皮丽卡娅也用左手的魔杖剑切断荆棘,同时被拖住了脚步。

我在脑内描绘出之前看到的吉薇妮雅和市政厅职员,顺带还有沙札兰的位置,计算出安全的射线。从魔杖剑前方,化学钢成系第四位阶〈锻澱鎗弹枪〉的咒式发动。切开白烟,坦克炮弹飞翔。

伴随着轰鸣,爆烟被切开。荆棘在水平方向高速回转组成了圆柱。荆棘结界防御了爆裂咒式。

「但从个人角度上,我也要杀了你。」

四楼天花板的中央破裂,爆烟和钢筋混凝土向下喷射。轰鸣和白烟在四楼飞散。

虽然职员们逃离了坠落地点,但弹起的瓦砾还是让数人负伤,倒地呻吟着。我在白烟间寻找起最重要的吉薇,但是没看到。

我开始前进。

喵伦,提塞恩,梅肯克拉特左右散开,组成包围阵型。在此期间,追上来的达尔戈茨,琉辛和部下们拖着职员中的负伤者出去避难。德留辛,利普钦和利德里这些重量级前进。

散开的荆棘再次结合,取回狮子的形态。

在我叫喊同时,荆棘柱在上空扩散,化为数百的暴雨向周围发起全方位攻击。

「嘉优斯,这边!」

海帕尔秋把荆棘和数列咒式并用不过是小招式,但他能够同时发动数百个咒式实在是太过异常。我看向前方,吉薇正拖着负伤的沙札兰,向深处退避。我想去对面救助吉薇。

海帕尔秋的笑声继续着。

「吉薇妮雅退后,全员退避!」

能用数量压制的不是我们或世界上的攻击型咒式士,而是海帕尔秋。

围绕着海帕尔秋和棺材,房间深处的白烟消散了。在纸屑和粉尘之间,桌子下能看到人影。

从桌子上跳起的青蛙们,在空中停止。荆棘化为投枪从地面喷出,贯穿了青蛙们的头顶。带着脚蹼的手脚发生死后痉挛。

海帕尔秋挥动被手套包裹的指尖。从波浪的顶点,荆棘跳向周围。

吉薇妮雅和沙札兰课长藏在下面。职员被瓦砾压倒在地,右手和左脚出血。正在呻吟着所以并没有死,但计划被中断了。

「手续基本结束了!之后就差你了!」

那么,我们就能战斗。我注意到吉薇的额头流出鲜血。海帕尔秋这个白痴竟敢让她受伤。

破坏的中心动了。皮靴踏出一步,上面连着西装。

面对荆棘老虎的猛攻,提塞恩和梅肯克拉特用剑刃切开。老虎分散成荆棘,回避追击的水流刀和数列之刃。荆棘在瓦砾之间拍起波浪。

风声贯穿白烟。十几条荆棘撞上盾牌表面。支撑着盾牌的我被向后推。我用右手的魔杖剑切断追击的荆棘。

在荆棘变成老虎时,提塞恩把数列之刃向后挥去。切断面长出荆棘袭来。识剑士以左臂承受攻击,鲜血飞起。粗壮的管子在手臂表面浮现。荆棘从左臂开始想要侵入胴体。

我一边保护着露露站起一边举起〈斥盾〉。

「从头到尾都是,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的左侧腹被割开,左大腿被贯穿,停止了动作。

每一个海帕尔秋单体并不可怕。但是,只要有身份不明的死者,箱子头就能尽情复制。从艾里乌斯郡收集的数百个海帕尔秋正在前往这里。如果时间足够,他甚至能从周边国家集结数千数万个海帕尔秋复制体的咒力和演算能力。

在白烟之间,前方的吉吉那用屠龙刀和〈尖角岭〉组成防御,挡住瓦砾和散弹。瓦砾的坠落声在前方持续着。

荆条的鬃毛,棘刺的牙。出现的是荆棘制造成的狮子和老虎。从背后摆动的尾巴上,荆棘切断。分离后,荆棘猛兽们飞奔。

一边用魔杖剑编织各种咒式,我在铺满瓦砾的战场前进。吉吉那也把屠龙刀变为长枪形态,进军。

水泥柱前方,坦古姆挥动手腕。四只爆裂蛙跳起,冲向海帕尔秋。

跟随着目标,荆棘左右分离。向着分叉点,我从魔杖剑剑尖发动〈绯龙七咆〉。化为火焰浊流的凝固汽油弹命中荆棘波浪,燃烧。在红与黑的火焰中,荆棘被燃尽,炭化并崩塌。

吉吉那大喊,我按着桌子跳向后方,抱着露露趴到地面。桌子前方的吉薇转身,抱着沙札兰跳跃。攻击型咒式士们举起魔杖剑和盾牌退避。职员们也跨过接待桌逃跑。

重低音渐渐消失。粉尘前方传来苦鸣和悲鸣。位于中央附近的职员有数人被卷了进去。

染血的提塞恩的疑问,在战场的轰鸣间莫名清晰。

像是呼应着我们的动作,海帕尔秋也前进。那是悠然的不惜命的步伐。

「荆棘居然能贯穿装甲……」

从脚下冒出的荆棘向着箱子头前方集中。即使破碎,伤痕累累,还是缠住了我放出的坦克炮弹,在海帕尔秋眼前的空中静止了。

风从上方吹下,粉尘渐渐散去。眼前所见的,是钢筋混凝土的天花板断面,上方是广阔的蓝天。来自艾里达那市政厅屋顶的一击,将天花板粉碎了。

「很多人都以为,海帕尔秋以世界之敌来说太弱。」

微弱的红光从火焰旋涡中出现,我横向转身。

然后在蓝天之下,我对着站在市政厅中央的海帕尔秋发动爆裂咒式。

吉吉那挥动屠龙刀,荆棘奔流被两断。梅肯克拉特的水流刀从四周切散荆棘。被切断尖端的荆棘群回到海帕尔秋脚下,又有别的荆棘从脚下喷出。

像是要用声音打消痛苦般发话,我挥动魔杖剑切断荆棘。荆棘里面能看到数法式法系第一位阶〈虚刃〉咒式生成的数列之刃。

荆棘尖端将水泥柱、文件柜、翻倒的事务桌贯穿。逼近海帕尔秋的攻击型咒式士们采取防御或回避。荆棘贯穿盾牌,击碎装甲,鲜血在空中飞舞。出血之间的侧脸上浮现出惊愕,但他们还是将荆棘一一切断。

左手的五指抓成钩爪,抖动着。

提塞恩踩住地面,停止回转。左臂断面的出血被数式止住。

提塞恩把琉辛推开。亚尔利安人原军人依旧倒在地上,后背受到荆棘攻击,正在流血。

「来,把露露妈妈交出来。」

海帕尔秋伸出套着白手套的左手。

可以破坏建筑物的炮弹一击,只是响起了摩擦音,什么都没有破坏。

突进过来的琉辛挥舞剑刃,将提塞恩的左臂切断,避免荆棘入侵胴体。维持着突进的势头,琉辛撞上提塞恩,把他从荆棘中救出后倒下。

一边切断荆棘,我的胸中充斥起恐惧。挥舞着剑和咒式的攻击型咒式士们的侧脸上也看得到绝望。

大洞下面是席卷的粉尘。文件在空中飞舞。天花板的大块混凝土和钢筋互相交叉堆成了山。中间是倒下的桌子,冒出火花的电子机器,碎裂的办公用品散乱着。

在海帕尔秋的背后,立着棺材般的冰箱。装着怪物母亲的子宫的,巨大的生命维持装置安置在那里。脚下的荆棘掀起波浪。

我怀着愤怒,把露露推向背后,交给后方的图库罗罗等人,看向正面的海帕尔秋。我重新举起魔杖剑,交换弹仓。剑尖指着箱子头。

「赶上了!」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我环视着广阔的室内,在逃跑的职员之间寻找熟悉的身影。吉吉那架着屠龙刀,攻击型咒式士们等待着我的决断。

虽然喵伦提问,但没有回答的时间。也没有他人能做的事。我和露露前进,吉吉那等人一边防御着一边前进。

荆棘墙壁变成柱子,进一步上升。虽然吉吉那和德留辛等人发起突击,但这以防御来说太单纯了。

伴随着箱子男的笑声,数百根荆棘从瓦砾之间喷出。荆棘变成绿墙,弹开喵伦的刺突。

坦古姆看向周围。确认到我藏在水泥柱后方,剑士们构筑着盾阵后,异邦的咒式士挥动魔杖剑。

和嘲弄之声同时,荆棘城郭内部的海帕尔秋挥动左手。荆棘的纵波向着这边涌来。纵波的顶点跳起,荆棘尖端和上下左右缠绕起来。

「你这家伙……」

绿色狮子的一击,被利普钦的大盾挡住。利德里挥动大锤,将荆棘狮子的头部到胴体粉碎。不对,是荆棘散开,袭向了兰多库人兄弟。德留辛挥动薙刀,将荆棘切断。

在桌子前方,吉薇妮雅拼命大喊。

「这种游戏怎么样?」

「这里就是最终决战之地。」

若是面对数万个还能无限复制的海帕尔秋,又有谁能战胜呢?

叫喊着的利普钦和利德里挥舞大斧和大锤切开荆棘,用爆裂咒式粉碎,但荆棘源源不断地生成,波浪毫不停歇。

前方的德留辛举起了大盾。绿色和茶色的浊流逼近,在盾牌表面破碎,数列的红光接连散去。魔杖薙刀划出圆弧,将荆棘和数列之刃切断。又有荆棘袭来,被大盾挡住。

荆棘在提塞恩背后的水泥柱上上升,跳起。完全是死角。我的〈矛枪射〉切断了荆棘,但大部分还是跳了起来。

「你是世界之敌,也是露露的敌人。」

在背后的箱子头孔洞之底,左眼带着渴望,以及虽然为了母亲罗延努的愿望收集肉体,但也不想让歌曲完成的憎恶。是未曾诞生之物对诞生的执念。

白烟卷起旋涡,掩盖住视野。

吉薇用左手按着中年男性的嘴,不让他发出悲鸣和抱怨。与此同时吉薇的右手操作着终端。躺倒的沙札兰时而不满地点头,时而摇头,指导着吉薇的操作。虽然是代理,但吉薇的作战还能继续。

我一边跨过倒下的接待桌一边发动〈爆炸吼〉。三硝基甲苯炸药在市政厅中央炸裂。轰鸣成为宣告决战开始的钟声。

在我一边滚落到地面一边展开〈斥盾〉向上举起的瞬间,爆音。

我向发出声音的右侧转头。在桌子和职员的波浪前方,吉薇妮雅站着挥动右手,表示自己的位置。在旁边,沙札兰课长用手按着头发站着。中年男性以极其不愉快的表情,被吉薇妮雅用左手抓着衣领。

数千根荆棘就像是在独立思考一般,或是防御,或是攻击。

在按着接待桌打算跳起的瞬间,我停了下来。耳边听到了像是远处的口笛般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不是右边,也不是左边。

在荆棘城塞中,海帕尔秋叫道。

「但是,〈舞之夜〉的其他家伙也不愿意和海帕尔秋战斗。因为海帕尔秋除了是可以无限复制的不死身,还没有同时展开咒式数的限制。」

光之数列接连命中背后的水泥柱,贯穿,然后立即返回。

箱子头的声音在市政厅回响。

「因为,比起我,提塞恩先生更有能力。」

地上的琉辛说道。被迫告密的自责念头,导致了琉辛的过剩献身。

「该死的!」

把琉辛保护在背后,单手的提塞恩上前。我也转过身,向着迫近的荆棘释放〈爆炸吼〉。爆裂将茶色与绿色的波涛粉碎。

「那么,这样的也很好玩哦~」

随着海帕尔秋左手的动作,荆棘波浪向上喷出。更多更多的荆棘被追加,缠绕起来。荆棘大浪从左右聚集,相撞。再次缠绕,编织起来。

前肢和胴体。在长脖子的前方,是像鳄鱼或蜥蜴的头部。

诞生出来的,是需要仰望的巨大荆棘块。从圈起的荆棘中间发出的红光,是蕴含杀意的眼瞳。被创造出的是荆棘形成的龙。

大口张开,荆棘獠牙间冒出红光。

「狮子和老虎先不论,居然还能模仿龙吗!」

愕然的达尔戈茨被我拉开。剑士们也跳向左右。

荆棘龙张开了口。在荆棘獠牙间,红光炸裂。光芒从荆棘口中放出。化学炼成系第五位阶〈绯裂疯咆龙息〉发动。超高速的乙炔气体在纯氧作用下,化为三千度的猛火吹起。

火焰和我们后方的墙壁相撞。超高温和冲击让墙壁粉碎。瓦砾和火焰洒向艾里达那的天空。

地板和纸片因高温燃烧起来。坦古姆在前方翻滚,怀中抱着露露。周围展开含有灭火剂的青蛙,防御了辐射热。

荆棘龙向左侧摇头。地狱猛火朝我这边放射。我制造耐热壁将咒式遮断。但是,也只能保护我和周边而已。

在火焰地狱之中,吉吉那踢向前方的水泥柱。

一边挥舞屠龙刀,吉吉那在荆棘龙的火焰上方飞翔。注意到的龙将火焰从水平抬升。即使被猛火烧到脚,剑舞士还是折叠起全身,与此同时,将两臂挥下。

屠龙刀刺进荆棘龙的上颚,贯穿到下颚深处。在龙的头部,缠绕着火焰的吉吉那着地。他无视脚上的火,进一步推动屠龙刀。被从上颚到下颚钉住,业火吐息从龙的嘴角零落。

失去出口的火焰逆流,从龙眼喷出。接着是形成头部和脖子的荆棘各处冒出火焰。从胴体到后背开出洞,火焰喷射出来。荆棘制造的全身一口气燃烧。

从脚到腰都缠上火焰的吉吉那抽出刀刃后空翻。虽然在我前面着地,也还是因烧伤左膝跪地。我放出灭火剂泡沫,熄灭吉吉那全身的火焰。

海帕尔秋动摇了,呆站不动。周围的攻击型咒式士们也从枯萎的荆棘中解放,握着魔杖剑,窥伺着最后反击的机会。我也想结束一切,但有件事需要确认。

声音指向的位置前方,有根倒塌的水泥柱。在激斗之下,从天花板洞穴的边缘,混凝土和树脂的碎片之雨落下。在废墟之中,被坦古姆和青蛙围着,露露站在中央。

海帕尔秋选择了最优解,即杀害正在制造唯一有可能杀死自己的装置的巴汀奥斯博士。但是,如果没有这一手带来的提示,恐怕就仍然没人能打倒海帕尔秋吧。

「你已经无法将意志复制到别的肉体了,在这里的箱子头就是全部。你好啊,恶心的小宝宝。」

海帕尔秋已经逃向了空中。

「我们完成了被你杀害的巴汀奥斯博士的组成式,并启动了。」

露露的声音带着决断的重量。

倒在地上的我如此说完,海帕尔秋的脚步停下了。皮鞋和荆棘脚犹豫着没有动。

在碎片之雨下方,露露的声音回响。

红茶色的乱发之间,露露张开嘴唇。

「这次也肯定是有什么计策,所以海帕尔秋要最先解决掉你。」

「海帕尔秋应该不是战斗型,才对的……」

「在〈世界之敌三十人〉中,即使是合伙的〈舞之夜〉八人里,海帕尔秋也是最没有战斗力的。所以也需要以防万一的保险。」

我没有再问,架起魔杖剑。在纸屑中,吉吉那也架起屠龙刀。由于外面的海帕尔秋都已经消灭,攻击型咒式士们应该也在赶往市政厅四楼。

「那是……」

荆棘移动,海帕尔秋的箱子从冰箱上方落下。分开冷气,箱子在开始行走的铠甲身影的肩上着地。接合之后,缺损的下半部分箱子生成。

仍然混乱着,海帕尔秋大叫起来。头部的胎儿咒式摇晃,停止。他想把来自咒式的本体情报复制给周围的电子机器,但失败了。也就是说我们成功了。

我发出指摘。

呼吸恢复了。我以横躺着的姿势抬起头。

在飞舞的纸片中,海帕尔秋站在我的前方。他移动左手,把当作棍棒的右臂连接到切断面上。荆棘向着失去左脚的断面集中,立刻形成了脚。

「本应被妈妈生下,却在未生下的时候被固定了?」

海帕尔秋发出惊愕的声音。套着白手套的两手向上举起。

我没有向着海帕尔秋直线前进,而是朝着位于远处的吉薇奔跑。事务所的伙伴们为了让我通过,发起咒式射击和突击。

「你保护着露露,突破童话世界,把海帕尔秋耍到了这种地步。」

空中的喵伦发起急速降落攻击。海帕尔秋后退回避。

「为,什么,在这里,海帕尔秋,的情报被固定了?」

宝剑前方,箱子头上的左眼带着余裕的笑意。

「现在在这里的,就是最后的海帕尔秋了。你已经无法复制自己,也不能并列发动咒式了。」

攻击型咒式士们松了一口气。如果没有不惜燃烧自己发动了奇袭的吉吉那,我们甚至可能被疑似巨龙突发的喷火全灭。

我举起终端。在前方,能看到倒在桌子下面的吉薇。旁边的沙札兰也以苦涩的表情点头。

果然,因为只剩下了本体,海帕尔秋无法再像能复制时那样展开削肉断骨般的舍命防御和攻击了。终于,我们和箱子头变成了同样赌上生命的立场。

海帕尔秋开始被压制了。而如果复制体到达,我们也会被压制。只能进行短期决战了。

我回想起和海帕尔秋一起落下的银色冰箱正镇坐在市政厅深处。从打开的冰箱门中,冷气沿着地面爬行。

「嗯,对空有大脑壳的箱子头来说足够了。」

「最后,通过终端认证之后,在艾里乌斯郡扩散的情报生命体海帕尔秋,被收束为了我的养子。」

「露露,这是最后的决定机会了。」

吉吉那能争取三秒就足够。我的左手碰到身体下方的终端。指纹和生体认证。手续完成。

我大喊着,让〈爆炸吼〉对着海帕尔秋炸裂。攻击型咒式士们再次跨过艾里达那市政厅的瓦砾,开始前进。没有治疗烧伤,吉吉那也前进。

向我挥下右腕时,海帕尔秋的脚突然停止。

在变得像废墟一样的市政厅四楼,箱子头前进。

海帕尔秋的双臂隆起,用力。屠龙刀被弹起,吉吉那抬起了手。海帕尔秋追击的剑刃闪光。虽然屠龙刀改变角度承受攻击,但吉吉那还是飞向了后方。为了防止对手追击,我一边连发〈爆炸吼〉一边奔跑。

我的身体被击飞,后背撞上桌子,和飞散的文具,终端和文件一起滚落到地面。像是追赶着在地面上滑行的文件束和终端,我的后背撞上柱子。剧痛。在视野变成赤红的同时呼吸中断,身体向前弯曲。

看着爆烟,吉吉那的侧脸有着惊愕。

海帕尔秋用左手握住落下的右手,挥舞。被切断的右臂成为棍棒,击中奔跑着的我的身体。

紧接着从剑刃和咒式的风暴间,皮丽卡娅伸出带着精神咒式的右手。装甲前方的指尖接触到箱子头的左脚踝。

「可是,那只是确定了情报,不应该能固定肉体……」

寻找着被切断的箱子头上半部分,所有人的视线移动着。然后注意到了在脚下扩散的冷气。

近距离的荆棘喷出。变成旋涡的荆棘把攻击型咒式士们扫倒。

海帕尔秋再次获得了身体——的瞬间,吉吉那将全开发动的〈钢刚鬼力膂法〉展开至全身,从右侧发起突击。我的炮弹咒式杀到。

举起的手在头部左右停住了。在从四面打开的箱子内部,是四边形的底面。而躺在底面上方的,是粉色的光。

吉薇妮雅在我被打飞的时候,把终端滑到了碎片下方。收到终端的我,靠着吉吉那争取的时间完成了最后的手续。

露露的蓝眼睛中有着理解的神色。我的提问,是在向露露寻求能否杀掉海帕尔秋的许可。

像是被惹怒了,海帕尔秋张开双手,中间是巨大的数式。是超定理系咒式〈伪格林伊索闭寓界〉的巨大诅咒。

比起展开童话世界,海帕尔秋选择优先妨碍我前进,向我伸出右手。侧面的吉吉那被荆棘波涛推开。即使被推走,屠龙刀还是化为自上而下的闪光,将箱子头伸出的右手切断。

冰箱内部的子宫上升。自下方,则是缠绕着冷气,被装甲包裹的脚,接着是巨大的身体。

海帕尔秋的两手没有接触到自己头部上的胎儿,停住了。

海帕尔秋差点朝后摔倒,他用右脚跟站稳。

「被解决掉的会是你。」

「嘉优斯,海帕尔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亚萨鲁利说你是最麻烦的。」

海帕尔秋折叠起在头部展开的平面,再次形成立方体。

如果杀掉海帕尔秋,露露就会死。由于自己的歌是从罗延努的诅咒中诞生,所以露露对自己的歌产生了疑念。但即使如此,因为涉及到露露的生命,所以仍需要本人的许可。

虽然嘴上嘲讽着,但我的胸中却有苦涩流过。这是因为我曾经将阿娜皮亚收为养女以埋葬所以才能想到的办法。

一边交换弹仓,我呼唤道。

「之后就是我的伙伴和吉薇协力,把你的户籍从可秋西亚,移到了艾里达那。」

即使海帕尔秋挥手,编织童话世界的向日葵人们也没出现。咒式的荆棘也渐渐枯萎。

后退的吉吉那看向我。

「但全力的〈钢刚鬼力膂法〉,在力气上输了。」

从爆烟之间,被装甲包裹的脚踩碎瓦砾走出。接着是同样被装甲覆盖的粗壮小腿和大腿,毕斯卡亚联邦风的银鳞连缀的壮丽的铠甲身影,在背后摆动的披风,雄壮的体格。

破裂音。吉吉那将荆棘牢狱粉碎。在箱子头看向侧面的瞬间,如闪光般突击。屠龙刀贯穿了海帕尔秋的左腕,撞上胴体。海帕尔秋挥出右腕但是挥空了,吉吉那已经拖着鲜血撤退。

确认起我周围是否有陷阱,箱子头重新开始行走。荆棘从海帕尔秋脚下喷出,探查着周围。我连魔杖剑都没有举起的举动,让怪人生出了疑念。

荆棘组成的脚踏出一步。

吉吉那重新握起屠龙刀。只是承受一击,就带来了让剑舞士的手麻痹的冲击。

一边从手臂断面喷出鲜血,海帕尔秋跪了下来。他向前倒地,手臂的鲜血扩散。能看到被两断的箱子断面。胎儿不在。

海帕尔秋的左眼警戒着我。他举起套着手套的双手。

「海帕尔秋不会大意,会慎重地杀死你的。」

「这,是什么?」

剑刃被海帕尔秋的手挡住了。但是,在吉吉那、梅肯克拉特、德留辛和提塞恩的攻击密度下,即使有分离结合和超体术也不能完全防御。

荆棘龙边燃烧边倒塌。在坠落的同时,发出微弱的声音并飞散出焦炭和火星。

瞬间,海帕尔秋把被接触的左脚踝前方分离。在返回结合之前,利普钦用大斧将脚粉碎。

「我终于明白你杀害巴汀奥斯博士的理由了。那是个根据第二雷梅迪乌斯理论,用小宇宙演算引发观测效果,然后像咒式一样,引起量子重合的装置。也就是说,可以把你散布在电子之海的情报重合,变为一体。」

海帕尔秋蜘蛛般的手脚因胆怯停下。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

在冷藏生命维持装置上,是箱子头的上半部分。对着海帕尔秋,我们伸出魔杖剑。放出的投枪和雷击被荆棘防御。

吉吉那的声音零落。梅肯克拉特和德留辛等人也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眺望着爆烟。喵伦和提塞恩等人也停下了。

金属音。华丽的宝剑旋转弹开坦克炮弹,抵挡住超速度的屠龙刀。虽然海帕尔秋的脚跟破碎地面并被向左推,但最终停住了。吉吉那的刚剑,被海帕尔秋防住了。

终于,我们侵入了海帕尔秋释放的荆棘结界内部。

「海帕尔秋可以无限复制,但也预想过可能会被谁重合情报。」

那是描绘出叼着大拇指的胎儿样子的,粉色的咒印组成式。量子情报胎儿的嘴动了。

在冰箱的内部,罗延努的子宫被白烟包裹着。

「如果让他逃掉,世界会毁灭的。这个听着我的音乐的世界!」

「打倒海帕尔秋!」

在空中回转的吉吉那在急刹车的我旁边着地。

头部的立方体边缘出现竖线。丝线般纤细的红黑色线条结成扣子和绳子,然后左右分开。

「嘉优斯,这样就好了吗?」

「那边的,在搞什么鬼!」

发现中了计的海帕尔秋开始朝我奔跑。

在剧痛中,滚落在地面的我笑了起来。

如果再次展开,我们就毫无胜算。

「冲啊!」

露露的决断,不是经由自己和世界的比较。而是音乐和世界。

对着单脚着地的海帕尔秋,利德里挥下大锤。箱子头向侧面逃开。

吉吉那在突击中刺出屠龙刀。海帕尔秋用刚腕弹开,向后方跳跃。他落地的市政厅的水泥柱破裂。我的炮弹咒式把柱子和墙壁一起贯穿,混凝土和钢筋碎裂。

踢向水泥柱和墙壁,海帕尔秋逃跑着。在着地的瞬间,化为疾风的吉吉那逼近,双手已经将屠龙刀收到后方。

「动手!」

以裂帛之势,屠龙刀一闪。连同防御的手腕,海帕尔秋的箱子头被水平两断。

放在上面的箱子头的左眼中是余裕的笑。背后缠绕着冰箱的荆棘渐渐枯萎。那是用尽力量的最后的移植。

被海帕尔秋左右张开的,是覆盖装甲的粗壮手臂。右手握着魔杖剑。剑柄上是红色宝珠和华丽的装饰。别说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了,完全就是在报导和著作里看过无数次的样子。

达尔戈茨、利普钦和利德里等人以要前进的姿势停下,琉辛和部下们也以讶异的表情看着中央。

他们看到的,是让历战的梅肯克拉特和德留辛,喵伦都僵硬起来的身姿。提塞恩以匍匐着抬起脸的姿势凝固了,皮丽卡娅也举着手怔住了。即使是和我们在战斗中互角的坦古姆都不敢动。

就连站在最前线的吉吉那,都仍握着屠龙刀,无法再进一步。

「那是……」

注意到剑刃的形状后,绝望向我袭来。

「那个魔杖剑是宝剑〈贯穿的奇基齐〉吗……」

「这么有名实在是会知道呢~」

海帕尔秋以戏谑的声音说着,旋回壮丽的魔杖剑。停下的剑刃一动不动。阳光从市政厅天花板的洞穴射入,照亮冰一般青白的剑身。

宝剑〈贯穿的奇基齐〉,是毕斯卡亚联邦的国王代代赐予给国内最强的英雄或军事司令官的魔杖剑。作为魔杖剑的级别接近最上级。剑身时常发动着咒式,最大切断力不会下降。

「是在沃银加岛的英雄大集结随即大虐杀作战,这相当久以前的时候就杀害了来着。」

像是很愉快地,海帕尔秋说道。

「而前阵子终于公开了死亡,所以就能作为不存在于世上之人的身体,由海帕尔秋使用了。」

海帕尔秋凭依的身体用双手握住了宝剑。仅仅一个动作就仿佛让周围的气压发生变化。不是冰箱的冷气,而是恐惧带来的寒气向我袭来。

仍握着屠龙刀,吉吉那咬紧臼齿。我的脚也退后了一步。

「海帕尔秋居然,偏偏用了佛斯钦的身体吗……」

确认着绝望的话语从我的唇边零落。听到这个名字的周围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倒吸一口气。梅肯克拉特握着的魔杖剑摇晃起来,德留辛的魔杖薙刀也颤抖着。

佛斯钦是毕斯卡亚联邦的将军,是在第三次弗利及耶纷争中反败而胜的救国的大英雄。虽然被〈舞之夜〉的八人利用,但仍是靠这个名字就能让大陆各地的英雄勇者聚集到沃银加岛的杰出者。

佛斯钦作为攻击型咒式士的个人战斗力也卓越拔群。使用宝剑〈贯穿的奇基齐〉,他打倒了〈古巨人〉中的大人物,〈铁足的费尔诺托·托〉。

我的话语让海帕尔秋冻结。

「从外界的影响,和内部的心率上升,发热发汗这些身体状态中,大脑才能解读自身,诞生出类似误读的人心。所以说,人类的心不只是大脑,还散布在全身,以及和周围的相互作用。」

「所以说,假如海帕尔秋真的诞生到世界上之后,是要做什么啊?」

「而且,你已经无法成为人类。」

即使在致死的距离,海帕尔秋还是挥出宝剑。比箱子头的剑刃更快,我的魔杖剑〈断罪者优尔加〉排出咒弹。通过组成式产生的,数亿度的核融合火焰转移到通常空间。伴随着耀眼的白光,超过一万度的超高热和冲击波放射出来,与海帕尔秋展开的荆棘和数法咒式结界剧烈相撞。荆棘瞬间被蒸发,热量和冲击波击碎咒式干涉结界,命中怪人的头部。

我举起了魔杖剑。剑尖上,寄宿着靠着争取来的时间编织出的必杀的〈重灵子壳狱瞋焰霸〉的光。这个距离下不可能回避。

对我的宣告,海帕尔秋无法反驳。

我也举起魔杖剑,指向海帕尔秋。已经不再畏惧,因为没必要了。

我以话语追击。

箱子头的话语断绝了。

从摇晃的箱子头下方,疑问的话语伴随血泡流出。

电子合成的声音响起,咒式士们的剑刃和肩膀抬起。我的心脏也跳了起来。

我看向侧面,地上的露露也一副精疲力尽的表情。从落下的瓦砾中间,用青蛙和魔杖剑保护露露的坦古姆也放下双手。

该说是悲剧还是喜剧呢。即使拥有付出这么多的牺牲和年月的渴望,海帕尔秋也无法成为人类。

弯下身的海帕尔秋一动不动。位于孔洞深处的胎儿未分化的眼睛,因憎恶扭曲。

海帕尔秋虽然没有亚萨鲁利那种等级的战斗力,但童话世界、复制带来的无限复活、占用英雄佛斯钦的身体等等,都是些无法光靠力量解决的战斗。不常有的战斗带来了不常有的疲劳。

我也好,绝大多数的人类也好,虽然作为生物诞生是没法决定的事,但即使如此也拼命活着。相比之下,海帕尔秋是明确地想选择诞生下来这件事。如果只是和现在一样做着对世界的憎恶和敌对行为,那根本没有诞生的必要。

「你这种无名小卒,居然要打倒被列为〈世界之敌三十人〉的,这个海帕尔秋?绝对不能允许!」

屠龙刀的刀刃,碰到了海帕尔秋的左肩。刀刃从眼神愕然的箱子头旁边穿过。

屠龙刀把装甲、心脏和肋骨一起切开,拖着鲜血,从右侧腹穿出。

「你凭依他人的身体,当作道具超过极限地使用,并且舍弃。那是因为你是情报生命体,遮断了痛觉等等才能做到的。」

包围着我们的圆环崩坏。差点从地面出现的向日葵人们返回。邪恶的童话咒式崩坏。

吉吉那的脚踩碎瓦砾,再次向前走去。被拖行的屠龙刀摩擦着瓦砾和地面,冒出火花。

后退的海帕尔秋,用左手按着斜着穿过胴体的伤口。从粗壮的手指间,桃色的小肠零落。止不住的大量鲜血喷出。由于刀刃贯穿了后背,差点被两断的身体摇晃着静止不下来。

「我们,能赢吧……」

在枪身背后,是向魔杖枪装填下一发子弹,采取匍匐射击姿势的利可利欧。

「结束了吗?」

「是『你们』。」

海帕尔秋露出自信的笑容。

「那当然是,因为想要普通地出生啊。」海帕尔秋的声音渗透着憎恶,「这种当然的权利都被剥夺了,那取回来有什么不对?」

核融合火焰把箱子头从胴体开始炸飞。超超高热和冲击波推着箱子,穿过市政厅屋顶的大洞。

不论怎么想,即使我和吉吉那和伙伴们,甚至再加上之前击破的弗洛兹威尔和银狼社一起,也无法战胜佛斯钦。

到极限了。我放下斜着举起的右手和魔杖剑。室内,超超高热和辐射热让文件漫天飞舞,燃烧起来。化为火焰的纸屑也终于燃尽,变成灰烬散落于瓦砾之上。失去了箱子头,佛斯钦的胴体倒了下来。

「而操控着他的身体的海帕尔秋,只不过是力气大的婴儿罢了。」

「那是……」

「只是靠着心或思考这些情报是无法构成人类的。大脑被关在头颅内的黑暗中,只有透过眼鼻口耳等等的感觉器官,通过触觉和痛觉,才终于能有意义。」

听到我的说明,海帕尔秋操控着的佛斯钦的身体摇晃着。佛斯钦的剑技和咒式情报应该也到了身为情报生命体的海帕尔秋手里,但他完全无法将其再现。

「偏偏是要以英雄佛斯钦将军的身体为对手吗……」

海帕尔秋张开双手,双手指尖瞬间组合起咒式。在市政厅四楼,圆环出现。他试图用佛斯钦的身体,来展开超定理系咒式〈伪格林伊索闭寓界〉。并非肉身或咒式炮火战斗,他打算回到诅咒咒式决战上。

「为什么,为什么佛斯钦和宝剑会输给区区你们这些人?」

梅肯克拉特问道,我点点头。

从吉吉那的两肩到两臂,以及后背的肌肉膨胀。生体强化系第五位阶〈钢刚鬼力膂法〉全开发动。海帕尔秋的剑刃被向后推去。

「还没有结束。」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达尔戈茨以不安的声音问道。

一边以剑刃指着,我投出疑问。

向着天空的光柱变成棒子的粗细,变成绳子的粗细,最终消失了。

双方的距离一瞬间拉近。海帕尔秋握着的宝剑伴随闪光放出。吉吉那的屠龙刀如蛇一般跳起。激烈的火花和金属音。

瓦砾崩塌的声音。推开水泥柱,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出现。从倒塌的文件柜阴影中,皮丽卡娅,喵伦和德留辛等人露出脸。

被击穿脖子的海帕尔秋以憎恶的视线看向右侧。在变成瓦砾山的市政厅四楼墙壁,还有残留着窗户的位置。

「对于身为虐杀者的你的诞生,没有人会祝福,也没有人愿意成为你的朋友,也没有家人或心爱的人。没有快乐,没有喜悦,也没有幸福。这回才是真正地成了世界之敌,但是为了什么?到时像现在这样继续在世界上引发悲惨的事,又为了什么?」

我和海帕尔秋的战斗,也是思想的战斗。

「既然知道答案了,就死掉交出露露吧!」

屠龙刀反转,向着海帕尔秋的左肩挥下。宝剑为了阻挡进攻,从下方抵挡。金属音震响,化为火花和闪光飞散。

吉吉那也向着地面放下屠龙刀,刀尖插进了混凝土地面。

和我想的一样,只要把海帕尔秋诱导到能从窗户看到的位置,利可利欧就会进行狙击。

「为了让自己诞生在可秋西亚杀死了十五万以上的人,又在艾里达那杀人,在全世界的憎恨中诞生,是想要做什么?」

吉吉那重新架起屠龙刀。

海帕尔秋挥动左腕,荆棘喷出。吉吉那以屠龙刀切断,用左手五指握住剩下的荆棘。虽然手指被贯穿出血,但还是用刚力撕碎。

从天花板和墙壁的洞穴中吹来的风在市政厅卷起。伙伴们也默默注视着握着海帕尔秋性命的我。

「身为情报生命体,遮断了人体的感觉和疼痛的你,并不是人。把他人的身体用完就丢的海帕尔秋,若是身为人而诞生,真的能承受人的一生吗?」

我发出宣告。

我说出思考着的话。

我说出发自内心的疑问。

我订正道。

「佛斯钦的强大,是来自于本人刚毅的人格和历战的经验,高度的知性和强韧的意志。以及从中诞生出的指导力和魅力,剑技和咒式。」

但是,只有纸屑和白烟飞舞,在遍地瓦砾的市政厅四楼,看不到海帕尔秋的身影。

海帕尔秋的声音响起。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不趁着巴汀奥斯博士的装置和户籍手续固定住时打倒海帕尔秋的话,就不会有下次机会了。

吉吉那宣言着,刀尖指向海帕尔秋。我的魔杖剑也仅仅是追踪着海帕尔秋。

「如果是以佛斯钦本人和宝剑为对手,我恐怕在最初的一刀就会被斩断吧。」

一边大量出血,海帕尔秋后退。穿出的屠龙刀如雷光般反转。吉吉那的追击被海帕尔秋右手的宝剑防御,但剑刃被推开。

是海帕尔秋的说话方式,但他是从哪里发声的?我和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视线和魔杖剑到处移动,在室内寻找怪人的身影。吉吉那也旋回屠龙刀,寻找着仇敌。露露也找着制造了自己的怪物。

最后的叫喊也被光芒消灭,胎儿形状的情报在核融合火焰中燃尽。辐射热让市政厅吹起风暴。崩塌的柱子和瓦砾向着伙伴们落下,大家各自抵挡。

甚至没有我出手的必要。

梅肯克拉特和德留辛等人,也得出了与吉吉那和我相同的结论,包围起拥有佛斯钦身体的海帕尔秋。

「什么?」

背后的露露吞下一口气,坦古姆也以庇护露露的姿势停止。就连周围的青蛙们,也趴伏在地上。

「即使是海帕尔秋,为了打倒佛斯钦,也使用了一百二十八个高位攻击型咒式士作为复制体来欺骗和偷袭,而且全都被打倒,靠着以孩子为人质背刺才终于成功暗杀。」

我无法回答。吉吉那也无法回答。梅肯克拉特和德留辛这些历战的攻击型咒式士,也无法说出希望。勇敢的提塞恩,勇士喵伦也都沉默着。

面临死亡,海帕尔秋发出诅咒之声。

「你……」

对于来自人们和我,以及来自世界的问题,海帕尔秋无言以对。

「结束了啊……」

「虽然因为情报被固定而被击破了,但也正因如此有了生成别的海帕尔秋的办法。」

推开倒塌的柱子,利普钦和利德里兄弟出现。似乎是让市政厅职员避难完毕了,琉辛等人从走廊出现。所有人都负伤并精疲力尽,但看来没有死者。

重新握紧屠龙刀,吉吉那说道。握着刀柄的白皙双手上能看见汗水。

我吐出长而沉重的一口气。

我侧眼确认。市政厅之外,隔着大道的大楼四层有微弱的光。能看到从昏暗的室内朝向外面的,狙击用魔杖枪〈啄刻的艾雷尼诺夫〉的枪身。

只要能命中,就没有能承受〈重灵子壳狱瞋焰霸〉的核融合火焰的生物。说起来,这对于用元素周期表捉弄我们的海帕尔秋来说,也算是个相配的咒式死法。

「海帕尔秋已经,无法成为普通的生命体,无法成为人类了吗?在逃离最初的身体之时,就绝对无法成为了吗……」

「你一旦感到痛苦或恐惧,觉得要输了要死了,就会立刻遮断不愉快的感觉,复制到他人的身体上逃跑。」

「再就是……」

我以最快速度放出雷击咒式,但被海帕尔秋举起的宝剑弹开。笑着的海帕尔秋的脖子侧面弹起,从右到左穿出了洞。在冲击之下,箱子头歪向左边,海帕尔秋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左膝,防止摔倒。

我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屠龙刀把宝剑弹开了。海帕尔秋箱子头中的眼睛,因无法理解而大大睁开。

「那就不靠什么佛斯钦和宝剑,只靠海帕尔秋本来的力量!」

虽然这种程度不会让海帕尔秋死掉,但能拖延一瞬就够了。

在因咒式战斗变为一片惨状的市政厅,海帕尔秋前进过来。佛斯钦的体格和宝剑放出的压力,有如大山的鸣动。

「虽说那个孩子也是海帕尔秋复制凭依上去的就是了。」

箱子头的话停下了。

佛斯钦是把毕斯卡亚流传的玛乌里亚正统剑术改写为现代咒式剑术的剑豪。此外他开发的数个咒式,也被现代攻击型咒式士经常使用着。

我轻轻吐了口气。箱子男的心或是心的恢复,对我和世界来说全无所谓。

光柱向着蓝天斜着穿出,高热让最后的防壁——箱子消散。

「海帕尔秋是绝对做不到的。」

「海帕尔秋,还,没……」

但是,明明没有能让海帕尔秋使用的,没有户籍的肉体了,可他为什么还能复制?

「在这里哟。」

听到声音,我急忙向右侧转过脸。视线的前方是僵硬着的吉薇妮雅,我搞不明白状况。

「这里。」

我呆住了。海帕尔秋的声音是从吉薇妮雅身上传来的,是用吉薇的手机合成了电子音。

明白了事实,我退后了一步。那是让我无法靠自己站稳的冲击。

「怎么会,海帕尔秋居然寄生在了胎儿上……」

与此同时我立刻理解了。正因为把情报生命体确定为了我的养子,海帕尔秋才能把情报传送到我的孩子上。

「那么要怎么做呢?要杀了变成海帕尔秋的自己的孩子吗?要是放着不管,海帕尔秋就要破开女人的肚子新生了哦~」

在海帕尔秋回答同时,吉薇发出痛苦的声音弯起身体。

我冻结了。吉吉那也好其他人也好都一动不动。攻击型咒式士们也握着魔杖剑,停了下来。

在蓝天之下,我甚至无法举起魔杖剑。对方是心爱的吉薇和腹中的孩子。要我杀掉其中一方,甚至是两方,我绝对无法做到。

「但是,如果让海帕尔秋出生,可秋西亚的悲剧就会在艾里达那上演。」

我的嘴唇将原原本本的烦恼吐露而出。

「不,若是为了能出生,这家伙会不惜向艾里乌斯郡,向全世界散播灾厄。」

吉吉那虽然握着屠龙刀,但依旧一动不动。包括沙札兰还有露露,所有人都看着我。

自己和妻子和孩子,艾里达那市和艾里乌斯郡甚至世界上的人们,被放在了天平两端。而能作出决断的,只有我,以及吉薇。

吉薇以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腹部。世界之敌将作为我的孩子,在自己肚子里长大,诞生出来。极大的嫌恶感和恐惧袭向了她。

在我的脑海中,和吉薇的相遇,以及之后无数的回忆苏醒。我们笑着,哭着,愤怒着,悲伤着一路走来。

二人牵涉了众多的死亡。为了让我活下来,杀害了沃尔罗德的正是她。

身体继续崩坏着的露露的痛苦减弱。吉吉那单膝跪地,诊断着露露。接着稍微恢复了一点的图库罗罗发动治疗咒式。

因为〈宙界之瞳〉的咒式无效化能力,虽然偶然但有了孩子,最终结婚。她是我无可替代的女性。

「我明白的。」

吉吉那说着,和图库罗罗一起继续发动治疗咒式。坦古姆抱着露露,我拉着露露的右手,让她站起。

若是连同吉薇和孩子一起把海帕尔秋从这个世上消灭,我作为攻击型咒式士也就到此为止了。

「好了,这下和嘉优斯的离婚就成立了。」

恐怕是在意着最后出场的露露吧。

「至少由我来。」

看来实在是继承了我的不幸,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想起最根本的目的。

被三人支撑着,风中有个金发飞舞的美女。

我的嘴唇将安心低声说出。虽然在疲劳和负伤下很想坐下,但用手按着膝盖忍耐着。我看向吉薇妮雅。

「一如既往,吉薇的决断力真让人吃惊。」

「这次的事很辛苦啊。」

海帕尔秋的声音消失了,飞舞在空中的量子散乱的光之粒子,混入风中,消失了。

看到我的样子,吉吉那出言阻止。搭档的脸上带着非比寻常的认真。这是吉吉那风格的关心。

抱着歌姬,我跑向台阶。

「海帕尔,秋会,在出生之前,就死掉吗……」

到死为止我都不会放弃,吉薇也不会放弃。不过,二人的孩子在出生之前就受到试炼,真是前途多难。

「那么,我就现在去唱,然后就住院,这样就行了吧?」

光芒炸裂。立体光学影像的花田和飞舞的妖精们飞向观众席。歌手放出甜美的歌声。

「谢谢。」

中央舞台之上,光芒和声音炸裂。女性歌手正歌唱着流行的音律和歌词,舞动着。在观众席中,观众们挥舞的红色、蓝色、绿色、橙色、紫色或粉色的荧光照明摇晃着。

我在支撑着露露背后的状态下,把手绕到膝盖后面,将她抱起。由于变成了像是公主抱的姿势,我看向吉薇。既然是为了救人,吉薇也理解地点了头。

露露拽着我的袖子阻止。露露虚弱地举起右手,食指指向窗外。

「等下等下,等一下啊你不会真要杀死自己的妻儿吧?」

美丽的指尖前方,是大楼林立的艾里达那街道。在大楼和屋檐相连的光景尽头,是庄严的建造物,艾里达那大音乐堂耸立着。

「失礼了。」

一边握着魔杖剑柄,我的胸口剧烈地疼痛着。

我和吉薇的回答,是为了世界作出决断。

「露露。」

「谢谢你嘉优斯,争取到了时间。」

我俯视着艾里达那的街道。远方能听到警报和怒号。在海帕尔秋的电子操作进行的交通操作之下,艾里达那的北部到中央部一片混乱。车辆几乎无法行进。徒步对露露的消耗太大,让吉吉那用飞行咒式运送对露露的身体太危险。

「不对,我该去的不是医院。」

「露露,歌唱吧。」

那么,我的回答已然注定。

站起来的瞬间,露露的身体倾倒。我用手支撑着她的后背。

用力无视两名后辈的制止,拒绝吉吉那的代理,我举起了魔杖剑。皮丽卡娅没有使用精神操作咒式来阻止,她也明白,他人的决断是不可以操纵的。

这不是英雄情结的自我牺牲或陶醉。只是双方得出了合理的结论,表示天平是倾向世界的。假如自己还是说得出能为了心爱的人与世界为敌,毁灭世界的小孩就好了。

「那不是应该由嘉优斯做的事。」

大楼之间,市政厅四楼侧面出现螺旋桨。下方是直升机。驾驶座上的操纵士拼命让机体稳定下来。

皮丽卡娅和达尔戈茨从左右追了上来,试图阻止我举起的手。

我以眼神寻求着她的许可。她得知了我眼瞳中的决意。

露露迈开腿,呼吸粗重。额头上是痛苦的沟壑。她咬紧嘴唇,忍耐着剧痛。蓝眼睛低垂着。

「正因为遇到了弗洛兹威尔,遇到了海帕尔秋和罗延努,才有应该由我唱出的歌。」

我用双手紧紧握住魔杖剑柄。

爱普投来话语。

从手机传出的海帕尔秋的声音,也急速变小了。

在人群之间有穿着银色铠甲的身影。霍洛科夫的部下们将会场完全保护着。由于是异常事态,他们也被允许武装。

机体后侧的门打开,穿着黄金铠甲的老人在风中抓着门框。是霍洛科夫。左右是银色和银蓝色的铠甲,是副团长梅其斯卡德和部队长昆坦。

二人爱着的不只是彼此和孩子。有家人和友人,有工作上的关系者,有许许多多相遇过的人们。而且,我们没遇到的,不认识的人们,也有着心爱的家人和友人。

「前辈,唯有这件事是不能做的!」「不可以啊,老兄!」

「怎么,会……」

在屋顶被掀飞的市政厅里,风吹拂着。

海帕尔秋死亡之后,靠他人的身体结合起来的露露的全身开始了崩坏。虽然靠着露露自身大脑的咒力供给没有即死,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从吉薇胸口的手机能听到海帕尔秋的声音。海帕尔秋也不觉得到这种地步自己还能存活。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给我留下深深的创伤,以生命为代价最后一次惹人嫌而已。

要我杀害吉薇和孩子,是不可能的。

「这……」

我咬紧嘴唇。现在,我打倒了海帕尔秋,排除了世界的威胁。但是,露露希望我送她到艾里达那大音乐堂,哪怕这样她会死。

「没时间了。」

吉薇用机关的终端,完成了离婚手续。

绿光射向露露苍白的脸颊,是吉吉那的生体生成系第四位阶〈胚胎律动愈〉咒式的治疗之光。人造的未分化细胞配合着露露肉体上缺损的部分急速变化,填补。

我向右转身,看向露露。坦古姆扶着快要倒下的露露。

我的话让海帕尔秋笑了。

露露作出了让步,是虚假的让步。她的全身已经开始崩坏了。在连自力行走都困难的现在,站到舞台上就会死的。

在部下们之间进行指挥的穿黄金铠甲的霍洛科夫注意到我。老战士对着我点点下巴。

「我应该站着的地方,只有那里。」

「对不起,吉薇。」

对吉吉那的话,我轻轻摇头拒绝了。

「因为嘉优斯之前演示过把海帕尔秋的情报固定化,所以听到『对不起和我结了婚』这句话我立刻就明白了。」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可是,也不能让其他人做,必须我自己来。如果交给别人去做,我就会一辈子都怨恨那个人。

到那时我已经无法再为了某人,为了某物而战斗了。恐怕都无法活下去吧。

爱普向露露伸出了手。

我看向吉薇。因想要出生的海帕尔秋而遭受痛苦的吉薇妮雅抬起头,额头上是苦闷的褶皱,汗水从脸颊流到下巴。

二人犯了许多错误,在为人之道上出现分歧,然后伤害了许多的人。我们曾经分手,然后不惜伤害温柔的切蕾西亚,我还是牵起了吉薇的手。

与此同时,位于后台的我们也十分在意。在后台,作业员和关系者穿行,一片大混乱。照明和音响,安排立体光学影像的技术者们的怒号交织。

我侧眼确认,吉吉那露出钢铁般的眼神。

吉薇露出坚强的微笑,左手抚摸着腹部。

「现在只能这样。如果让专业医生诊断,应该能让露露免于一死吧。」

「所以我不希望你死掉,去医院就能得救。」

带着思绪,我呼唤她的名字。

艾里达那大音乐堂。

「吉薇,对不起,和我结了婚。」

「但是就再也无法歌唱了。」

「什么啊,那是。这不可能的吧。太可怜了吧。海帕尔秋也太可怜了吧。为什么在还没有友人,没有恋人,没有心爱之人的时候,就不得不消shī a。shén me a,zhè suàn。shén me a」

在街道的骚乱间能听到爆音。风吹了过来。

露露说道。

露露没有回答。

舞台上的女性歌手时不时做出不自然的动作。在歌曲暂停的时候,偷偷看向后台。

从吉薇的腹部,海帕尔秋的苦鸣响起。在她的腹部,能看到量子散乱的青色光芒透出,然后穿过腹部和衣服,随即消灭。

一边从额头渗出痛苦的汗水,吉薇妮雅微笑道。手里是机关的携带终端,正用手指操作着。

压抑住颤抖,剑尖逐渐抬起。明明是从流浪时代就握着的魔杖剑〈断罪者优尔加〉的剑柄,却如同未曾见过的武器般沉重。即使犹豫着,即使十分缓慢,剑尖还是抬起。

◇◇◇

「虽然只是无聊的文字游戏,但这下胎中的孩子就不是嘉优斯的孩子了。」在痛苦之中,吉薇露出微笑,「然后,被定义为嘉优斯的孩子的海帕尔秋,还能继续存在吗?」

「噩梦的世界,结束了。」

但是,我和吉薇不是那样。任何人都是,人不能像海帕尔秋那样永远都是小孩。

正因为心爱的人活着,世界才显得美妙。而牺牲了心爱之人保住的世界,没有任何意义。

「不管怎样的咒式治疗,能做到的也只是抑制拼接起来的身体的免疫反应,延长寿命而已。」

吉薇点头,同意了。

露露的治疗预测是正确的。如果去唱歌导致医疗机关的治疗来迟,就会即死。而即使接受治疗,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寿命。但是,一定不长。

「让我唱吧。」

「我喜欢你的音乐,而且也开始喜欢上你自身了。」

怀中的露露的话语是恳求。

我再次低头道谢。霍洛科夫轻轻摆手。

「老朽最开始是拒绝去救露露的。老朽不能把爱普带到你们和海帕尔秋战斗的现场,让她陷入危险之中。而且,这也会变成间接帮助你们。」

霍洛科夫笑了。

「但是,爱普小姐说无论如何都要救露露,所以老朽也没办法。」

对老人的借口,我微笑着,更加深深低头。

之前从昆坦那里听说,刚才的事情,就等于霍洛科夫明确表示要偏向我们。似乎老人是对师父死去的弟子们很没抵抗力。那么,在明天的审议会上,老人应该也会给我们投票吧。

在后台的出入口,满脸胡须的部队长昆坦露出脸。

「霍洛科夫团长,部下们又……」

昆坦的脸上带着担忧。虽然只比我高一阶,但实际管理霍洛科夫骑兵团的现场指挥官是昆坦。对部下的陈情,霍洛科夫老人点头。老人看向我。

「部下里不少人是弗洛兹威尔的支持派所以……让你看到无法掌握住部下的,老朽的无能之处了啊。」

对老人的自嘲,我一笑带过。举起手的霍洛科夫带领着部下走了出去。即使内部分裂,但只要霍洛科夫还是团长,投票就不会有变。

我转过头,看向后台。

乐团泽琳斯也已经进入了后台角落紧急设置的简易音响设施中。哥利乌等人明明就快要出场却还在练习着乐器。由于到了今天露露还是要重写新曲,所以哥利乌等人正在进行再次修正。

葛特拉特目不转睛地盯着乐谱,演奏着六弦琴。哥利乌以苦涩的表情敲击太鼓和铜锣,进行修正。

连绅士索那列恩都用左手挠起了头。

「居然要把那个新曲换成更高难的曲子……」

古典音乐的继承者叹息道。

「歌词也全都变了,含义变得完全不同了。」

在旁边抱着三弦琴,西菲叹气。乐团的四人正在练习更加高难度且复杂的新曲。身为指挥者的夏贝阿正进行修正,改编为可以实际演奏的曲目。

我侧面传来脚步声。是一个多小时之前就已经结束出场的沙贝莱。她穿着夜色的礼裙,戴着珍珠首饰。虽然是成熟的衣装,但脸上却泛着红光,眼神则看着前方。

然后露露移动视线,在后台,站着抱着乐器的哥利乌和索那列恩,葛特拉特和西菲这些乐团成员。

作曲家兼三弦琴的名手一边哭泣,一边抱住了露露。

让后台的音响装置摇晃的爱普的歌声结束,她吐了口气。之前交织着的露露的歌压倒了爱普,飞跃到了更前方,停下了。

露露的蓝眼睛中有着感谢。

露露肯定了。

夏贝阿的视线看着继续调整和练习的露露。侧脸上是无畏的笑容。

观众们也从报导中知道了,关于海帕尔秋和罗延努,关于露露的事。

听到露露的歌,爱普的绿眼睛中也燃起了不认输的斗志。爱普进一步加以改善唱出,随后露露又追上来,将其超越。

乐团成员们放开露露,露露的视线转向右侧。

「大家,对不起。但是,唯独这次让我去做吧。」

「那样也不对。既然话语和心情是相反的,那应该是这样的。」

「去唱吧!」

在微暗之中,夏贝阿站着。最初发现露露,在最后送别露露的,是这个男人。

我问道。露露以略微惊讶的表情,看向阻止她的我。

「但是,罗延努错了。露露的强韧意志才是更巨大的力量,才能也好肉体也罢,不过是为了让露露发挥的载具而已。」

男人说道。如果他并非一流的音乐家,就不会注意到什么现代音乐的新一步,而是能坦率地阻止心爱的露露了吧。

「在同时代里有你在太好了。虽然我是靠着从数百人身上借来的记忆,技术和身体才能这样歌唱的,但你是只靠自己的力量,就能成为我的对手的,真正的歌手。」

而虽然不多,但拥有露露这样的强韧意志的人,也是有几千的吧。

露露对爱普的意见点点头,听从指摘歌唱。

「但是爱普,这里应该是悲伤的so#音吧。」

听到露露的话,爱普扭过了头,用手抚摸着长长的金发。她是在隐藏泪水。为了恐怕在今天的一曲后就会消失,再也不会相见的劲敌流下的泪水。

但是,露露的蓝眼睛中寄宿着火焰。

在稍远的地方,坦古姆交叠双臂坐着,眼睛凝视着有着妹妹巴芙姆拉的脸的露露。

「不对不对,衔接不自然。这里的乐谱应该这样解释,这样来唱。」

图库罗罗一边叹气,一边编织治疗咒式。

就连身为一边流星的爱普,都开始无法完全理解露露,变为拼命追赶着的状态了。露露想从二重螺旋运动的顶点,飞向更高的等级。

虽然绝对不想说,但他不得不说出来。

但是,这二者从未聚集在同一个活着的人身上。

已经结束出场的沙贝莱的视线,直直对着前面。

「但是,我很快就会追上的。毕竟一度确立的发明或技术,在后世代就会变成能理所当然使用的基本工具了。」

「为那样的家伙歌唱有意义吗?」

「除了歌以外的,我现在不想思考。」

像是要对抗孤独,贫困和虐待在罗延努脑中诞生的音乐,成为了从内侧将露露烧尽的音乐业火。

然后在仰望着垂直上升的,离开大气层的流星时,我们只能从点的大小来分辨高度。

「谢谢你,爱普。」

拒绝搀扶,露露走了过去。西菲张开双手前进。眼鼻扭向了中央。

在爱普的脸上,有关自身胜负的事早已消失。她意识到自己正在现代音乐的最前线上,成了让露露飞翔的片翼。

露露的周围是吉吉那和图库罗罗,还有也算是急救医的黑医慈珊到场,叠加着治疗咒式。旁边有三名急救队员守着。三人已经准备了移动用的担架,启动了生命维持装置。

露露的脸颊上涂着腮红,嘴唇也涂了口红。但是,脸颊如同透明般青白,嘴唇也发青了。

爱普摇摇头,试着自己来唱。银铃般的声音唱出甜美的幸福。

「但是。」

「露露,那里是la,应该是婴儿出生后第一声啼哭的音阶。」

夏贝阿伸出右手,抓住露露的左肩。怀着激情和惜别,男人将最爱的女性,不归的歌手向前推去。

然后从到达开始,爱普都一直在帮助强敌露露练习。

「但那样的话,在现在这个瞬间,在我的脑海中回响着,并且要通过实际表现出来才能得以前进的歌和音乐就会消失。」

爱普伸手拂去因汗水贴在额头和脸颊上的金发。

被这样说,我感到一阵哽咽。我已经想不起来露露表情冷淡的时期了。

露露自身则一边看着乐谱,一边低声练习着曲子,用控制音量的声音追逐着音符。

「我没有爱普那样扭曲,我还是觉得音乐果然只不过是音乐。所以到现在我也还想阻止你。而且作为一个男人,我想阻止心爱的女性的无谋行为。」

无视痛苦,一次又一次重复,研磨着歌曲。像是超高温和超高压能把石墨变为同素异形体金刚石,歌曲和露露正更加耀眼。

对爱普饱含自信的话语,露露点头。露露也肩膀起伏呼吸着,汗水从额头滴到下颚。

「唯独今天,我最讨厌音乐了。让露露痛苦,要夺走露露生命的音乐,最讨厌了!」

露露激烈的回答让图库罗罗闭上了嘴。他重新专注于维持生命的医疗咒式上。

在前方,穿着白色礼裙的歌手爱普站着。本人是在出场结束后听到了报导,随后说服了慎重的霍洛科夫,赶到因与海帕尔秋的死斗而崩坏的市政厅,把露露紧急运送到了会场。

「没有比自己是能理解露露的歌的音乐家这件事更让我后悔的了。」

夏贝阿走到了我身边,脸上带着疲劳感。看来乐团的调整结束了。

「这样,就好。我能做到的,就到这里了。」上气不接下气地,爱普说道,「这之后,露露你就,孤独地前进吧。」

露露反驳着站起,右手按在胸前,发出带有悲伤的黄金小鸟般的歌声。

在这世上能和露露在同样境地中的,只有歌手爱普了。

「绝大多数的观众,都不是来听你的,露露的歌的。他们只是来看与世界之敌有关,用最佳的人体制造出来的,你这个稀少的例子而已。再就是作为羡慕,污蔑或敌意,嫉妒或性欲的对象,偶然注意到你而已。」

葛特拉特和哥利乌从外侧拥抱呜咽着的西菲和微笑的露露。索那列恩从中间伸出手,拍了拍露露的肩膀。

「因为有你,让我的歌变得更好,我才能放心继续前进。」

「真是的,为什么这孩子这么笨啊!」

把露露推上去的爱普说道。

如果没有罗延努和海帕尔秋在邪恶意志下的合成,就不会有露露这样的奇迹诞生,今后会出现的几率也很低。

得到爱普的意见和指导,露露调整着歌曲。每次练习的时候,都会变成不同的歌。那是两颗流星描绘出二重螺旋,一边旋转一边前进一样的光景。

像是弹起来一样,露露向前进。她脱掉外套,露出蓝色的礼裙。不加矫饰的夜一般的蓝色衣装,将露露一人凸显出来。

露露从后台前进到了沉入黑暗的舞台上。歌姬在中央停下脚步,乐团也各就各位。露露朝向观众席。看着下方,准备开始。

在眼前展开的并不是练习,而是现代音乐史的新一步。只要是对音乐有一点兴趣的人,都会因歌声停下。

即使是练习,歌手们的歌声还是让在后台穿行的人们停下了脚步。新人沙贝莱也只是倾听着。我也一直没动。她们就像是传说中用歌声杀死船夫的人鱼。

对露露接下来的尖锐修正,这次是爱普点头。

「是!」

「有正是被拼凑制造出来,拒绝了人和世界的我,才能编织出的歌。希望和我一样的,所有心灵的孤儿们能够回家,能够变得幸福。然后变得能如此祈愿的,这样的歌。」

唯独演奏着和露露正相反的大众音乐的爱普,理解了她的歌,帮忙练习着。

二人互相碰撞的歌声,弹起了红色、绿色、黄色和橙色的,宝石般的音符。

在来不及治疗的部位,露露应该经受着无间断的剧痛。

「虽然现在需要的是立刻住院进行手术……」

「真的,要唱呢。」

坐着的露露轻轻摇头拒绝。

确实在历史上,像罗延努这样的音乐才能和收集来的人体部件,按数十名古典乐圣们和仅次于他们的人来算有几百,几千。而算上没能发挥就消失掉的,应该有数万吧。

夏贝阿说出冷静到残酷的感想。

露露说道。

露露从舞台方向移开视线,把脸转向左侧。

哥利乌和索那列恩,葛特拉特和西菲跟在走着的歌姬身后。西菲小跑着前进,整理露露的衣襟,再回到背后。露露微笑着,重新看向前方。

说完这句话,夏贝阿停了下来。眼中带着迷茫,嘴唇带着踌躇。

在音乐堂背面,救护车已经做好了随时都能出发的准备。

既然她决定要歌唱,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在交织着歌曲的爱普的绿眼睛中,能看到对露露的赞叹以及畏惧。

但是,知道了一切的露露抱紧了被托付的猛火,让其成为温暖他人的光。

其中一部分人是知道的。接下来露露要进行的,不是艾里达那音乐祭和歌手竞争这种次元的事。一部分人的心中正共有着,在音乐的历史上数次出现的,今后也十分稀少的,音乐改变的瞬间将要到来的预感。

一行人的前方,能看到帷幕的边缘,和重返寂静的舞台。以及围绕着舞台的,阶梯状的观众席。数万观众们的脸沉在黑暗中,但因不安和紧张没有任何人说话。

对男人的一言,露露点头。露露所拥有的,首先是音乐。那么夏贝阿要选择的,就是扼杀自己的爱,去实现心爱之人的愿望。

就连露露全身的内脏,神经,肌肉,骨骼,血管和血液,都开始了免疫反应。虽然医师和医疗咒式士用咒式抑制免疫,替换,再加以镇痛作用,但这只是在持续塞住在大洪水中崩溃的堤坝上的洞而已。

夏贝阿和哥利乌,还有我们,只能仰望天空,看着从地上放出的流星能上升到何处。

「露露,那里不对。换气是下一小节后。」

二人停止歌唱,打算重新开始讨论时,人群才终于想起工作,动了起来。

「罗延努为了活用自己的才能,舍弃了意识,把一切都给了露露。海帕尔秋给了露露最好的肉体。」

根据之前问的图库罗罗的看法,露露唱一首就是极限。结束后需要立刻去集中治疗室。而即使如此生存率也只有四成,是很难反对的概率。

女人看着的,是乐团前方,坐在简易椅子上的露露。

「真的要去吗?」

露露抬起手,按着自己的胸口中央。脸、喉咙、舌头、心脏,连一片细胞,都不是属于露露自身的。

「也是呢。」

「正因为如此。」

露露说道。哥利乌什么都没有说,葛特拉特仰头忍耐着泪水。索那列恩垂着头,承受着弟子的觉悟。

露露说道,她带着温暖的表情。

在后台,我屏住呼吸。吉吉那也像是在战场上遇到强敌般摆出架势。新人歌手沙贝莱将身侧的手握拳。

夏贝阿发出信号后,聚光灯降下舞台。并没有立体光学影像的华丽物语出现。

光中的露露站着,垂着头。露露伸出右手,抓住光芒外面的扩声器型集音器,拉过来。

露露摇晃着被照明漂白,变成淡红茶色的头发,抬起了脸。侧脸上,是看不出之前还是将死之人的,耀眼的表情。

蓝色的眼瞳中有火焰燃烧。

哥利乌用打乐器刻下乐声,葛特拉特立刻用六弦琴的低声补上,索那列恩演奏起狂乱的键盘,西菲用低音支撑乐曲的地基。

承受着寂静的音乐风暴,露露站在最前线。她一边用脚刻下音律,一边以蓝眼睛看向自己左侧,然后是右侧。

「大家也一起来!」

露露的一句话,让我的脊背如同受到雷击。吉吉那也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吟,伙伴们也严阵以待。观众席也开始窃窃私语。

在重新看向前方的露露背后,能看到许多的人类。有名叫莱布芬、谭格兰、图兰德斯、荷伊鲁尼亚斯、克伦吉斯的男人们,名叫卡嘉特、蒙朵、巴芙姆拉、露汀的女人们。

还有更多的人或是微笑着,或是以拼命的表情推着露露的身体。死者们跨越了遗怨,在露露背后推动着她。

虽然很遗憾,不过正如萨哈德所说,幽灵是不存在的。但是,露露代言着死者们的思绪,让人幻视到了他们的身影。恐怕是残留在露露身上的海帕尔秋的咒力,把留在身体和大脑中的牺牲者们的记忆抽了出来。

看到幻影,会场上发出悲鸣。

即使骚动在会场扩散,露露也没有离开舞台。背后的哥利乌和葛特拉特,西菲和索那列恩即使表情恐惧,仍坚持在原地继续序奏。

从向着露露集结的死者们背后,格外大的黑影出现。脏污的黑色长发如弔旗般伸到背后。头发左右是形状不对称的耳朵。

刘海之间是团子鼻,从歪曲的嘴巴中的乱牙之间,肿胀的舌头吐出了无声的怨念。眼球消失,变成黑暗洞穴的眼窝亢奋地盯着露露背后。

虽然是我在童话世界见到的少女,但表情满是恶意和憎恶。看来身为元凶的罗延努的人格也被抽出来了。

在后台的我不由得想上前,但是停下了。吉吉那也没有动。罗延努的记忆残渣并没有力量伤害露露。

我们打破了弗洛兹威尔和海帕尔秋。而不管亡灵会做什么,那也是应该由露露自身战斗的,最后的敌人罗延努。

为了自己的音乐践踏了家人,他人,甚至是国家的妄执的怪物,寻求着露露,伸出因无数的虐待而扭曲的手。芋虫般的手指和指甲包裹上露露。

「我们接到了匿名联络,说今天这个时间要有一场大手术。虽然半信半疑,但我们各自所属的医院都收到了一亿伊恩的医疗捐款。既然人命关天,那么作为医师我们也不得不动身了。」

然后歌声放出。

「露露已经从既存的音乐框架跨出了一步,产生出了『露露式』的萌芽。但很遗憾,现在能明白其意义的,只有爱普一人。」

在爱普边上,露露躺在担架上,正由急救队员在走廊上搬运。

「超越露露去歌唱就好。」

走在旁边的慈珊冷静地回答。

「你不去吗?」

在担架后方,沙贝莱跟着。她获得了新人奖但谢绝了登台,跟着露露过来了。尽管尊敬的歌手露露陷入危机,但新人歌手的脸上只是愕然。

「这里有我博雷尔。还有艾里达那中央医院引以为傲的名医们,罗提乌,坎德奥科马斯。再加上从艾里乌斯郡全域前来的艾莱斯,本迪尔科,迪佐鲁特一起,应该足够让露露得救了吧。」

歌姬的视线朝着担架上的露露。爱普把携带终端在走廊的空中展开,方便让露露看到。不知道露露的蓝眼睛有没有在看画面。

把人类的感情和世相这巨大的旋涡吞下,露露将其转换成了自己的歌。

男人看着躺着的露露,迈开脚步。

沙贝莱像是丢了魂一样,自动地奔跑着。

无形的寂寥和哀伤,变为了质量。

「虽然过程是最糟糕的,但正因为有你们留下的事物,我才能完成如此美妙的音乐和歌。请允许我将其表现出来。」

露露想要和其他的被害者,甚至身为惨剧原因的罗延努一起歌唱。

「审查员是聋了吗!不管谁来听,怎么听,都是露露的歌曲更好吧!」

位于露露背后的人群和罗延努的幻影渐渐变淡。罗延努闭上漆黑的眼睛,渐渐化为粒子,最终完全消失。

以痛苦的声音,夏贝阿说道。

慈珊的表情和全身都显示出不快感,停在了原地。一直作为黑医工作的慈珊,看来是讨厌在医者的王道上前进,被誉为艾里达那第一的博雷尔。

被搬运的露露的蓝眼睛对不上焦点,只是眺望着走廊的天花板。意识已经浑浊了。

「博雷尔在外科和基因治疗方面不只是艾里达那,更是世界范围的权威。既然是露露这样的有名人,也就请得动这家伙了。」

《罪人与龙共舞》18 第十二章 即使声嘶力竭,也会为你歌唱插图(1)
《罪人与龙共舞》 · 18 · 第十二章 即使声嘶力竭,也会为你歌唱 · 第1张插图

仍然感觉脑髓发麻,我在医院的绿色走廊奔跑着。虽然脚踩着走廊,却感觉在漂浮。

蓝色的眼瞳中,是超新星。嘴唇大大张开。大口的吸气像是要集齐舞台上的空气,停下。乐团举起乐器,等待露露的声音。

持续发动治疗咒式的吉吉那一直闭口不言。银色眼瞳始终俯视着露露没有离开。一定程度理解音乐的吉吉那,以感觉到威胁的视线看着露露。

「为什么会有这么庞大的医师团过来?以紧急状况来说来的人也太大腕了吧?」

◇◇◇

「都说了不会死了……」

「我只是唱了我的歌,之后的事我不管。」

露露轻声说道。并非是和死者一起前进这种天真的事。

露露的声音渐渐变弱。

「年轻音乐家们会模仿露露的音乐,然后终有一天会变成被普通地演奏着的音乐。」

博雷尔医师说道。在露露的担架周围,穿着手术服的人族、亚尔利安人和兰多库人名医们正开始进行处置。

在手术室前,慈珊露出讽刺的笑容。

担架前方,走廊转角的门打开。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师团和护士们已经做好了手术准备。

泽琳斯和露露·刘则仅止于观众特别奖。

众多的牺牲,以及,大量的观众。通过转播听露露的歌的人,讨厌露露的人,毫不关心的人。

壮年医师如此说道。慈珊啧了啧舌,停下担架。我以视线询问慈珊。

吉吉那的眼神,和面对真田意继、亚萨鲁利和希萨利欧斯时是一样的。并非露露有多强,而是通过音乐成为了和他们一个层面的存在。

露露像是唱摇篮曲一样,向着背后的怨灵小声说道。

我也不懂露露的音乐,想不出要如何评论或批评。只是觉得,是很厉害的音乐。即使大脑没有理解,但靠着来自后脑的麻痹和浮游感,身体和直觉也述说着露露的音乐的冲击力。

爱普大喊着。露露睁开眼睛,再次闭上。

然后,她初次因盲从才能的罪孽而感到后悔。对于造成了诸多的被害者,甚至让自己的孩子扭曲了这件事,乱牙间的口中漏出无言的呜咽。

罗延努的所作所为无法原谅,但她只能通过在死后遇到露露才明白。

「没事的。」

「而要让我还有身为既存音乐专家的审查员们明白,还需要数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露露的蓝眼睛再次涣散起来。背负着死者们的牺牲,罗延努和海帕尔秋的怨念,露露仍能断言这是自己的歌。

罗延努的幻影歪起了脸。不是憎恶,而是因喜悦和悲伤扭起了眼鼻。漆黑的泪水从洞穴的眼中零落。

「慈珊,也需要你帮忙。」

一边把露露从担架移动到诊疗台上,博雷尔说道。

「我们有这个义务。」

走廊上的爱普大喊着停下。然后慌忙跑起来,追着前进的担架。

并非音乐的连缀,而是波涛。随即炸裂。

我也一样,有吉欧尔古和死者们,有许多的伙伴,还有吉薇和孩子,但这份痛苦和哀伤仍是属于自己的。

「这首歌也会很快被谁超越,我想唱更好的歌。」

吐了口气,露露重新看向前方。在周围,恢复冷静的大量观众们等待着。还有世界。

「恐怕……」

担架上的露露微笑。

一边在担架边奔跑,夏贝阿开口。

在走廊前进的一行人之间一阵沉默。

一边对着报导抱怨,爱普跑在我的前面。华丽的衣装裙摆乱作一团,歌手奔跑着。

「不管原因如何,总之露露的手术不能有万一的失败。所以,希望身为人体分解和接合专家的你能够协助。」

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表情,艾莱斯说道。

「快点发表啊!」

我也搞不明白,居然有人预测到了这个状况吗?

在这前方,是只有露露能前进的全新的,并且孤独的道路。

似乎是被爱普的声音叫醒,露露虚弱地说道。直播中,审查员打开投票结果。

怨念罗延努睁大漆黑洞穴般的双眼,嘴僵住了。惊讶在脸上扩散。

但是,那个孤独也正是因为有许多人们支撑,推动才能到达的地点。正因为孤独,许多孤独的人们连结在一起,又和同样孤独的人们连结。

一边前进,我一边听着从携带终端流出的艾里达那音乐祭的结果。在救护车上时,听到新人奖是洛汀格和沙贝莱同时获奖。在到达医院的同时,银奖是巴格·萨斯提亚,金奖是阿坎蒂姆的结果发表出来。

「这里没有黑医的出场空间啦。」

「为了让才能展现,被寄宿在这拼凑出的身体的我也好,甚至舍弃了自己的意识交出身体的你自身也好,身为你的孩子的海帕尔秋也好,我觉得都是偶然寄宿在你体内的,巨大才能的牺牲者之一。」

在露露背后,恶灵般的罗延努的嘴动着。

慈珊的眼中带着震惊,艾莱斯点头。

「身为医生的我可以保证。」

最优秀奖即艾里达那奖的获得者,是爱普·凯斯提亚斯·萨兰多。

夏贝阿说道。

经由护士的手,担架被抬到手术室。博雷尔走在担架旁边。我和吉吉那停在原地,目送露露离开。慈珊也没有动。

「好困。」

在爱普的对面,夏贝阿握着露露的左手,呼唤着她的名字。哥利乌和葛特拉特,索那列恩和西菲与担架平行前进着。

露露轻轻微笑。

「快让患者进来。」

没有回头,爱普说道。

对慈珊的话,博雷尔点头。

「要是你死了,理解我的歌手就消失了!」爱普拼命呼唤着,「还要再唱下去的!我会很快就超越你,然后你再创作出更棒的歌,然后我会再次超越的!」

「露露,不许死!」

从嘴唇和舌头的动作来看,是一直在说着「快唱快唱唱我的我的歌快唱快唱快唱」。罗延努的两手抓住露露不放开。无论到哪里,罗延努都不会放跑露露和牺牲者们,要让他们成为演奏自己的音乐的装置。如此巨大的妄执让我的后背一阵恶寒。

「听到了那样的歌,我之后又该唱什么啊?」

露露唱完歌,刚回到后台的瞬间就倒下了。我们正在从紧急搬运到达的医院走廊前往集中治疗室,但露露的全身已经接上了呼吸器,点滴和生命维持装置。

「虽然和大家一起,但我会唱我自己的歌。」

吉吉那和图库罗罗,急救医慈珊,加上艾里达那中央医院的急救队员们将治疗咒式全开,担架前进着。

「露露,不许睡不许死!终于要发表了!」

罗延努因为在死后初次遇到了认同自己的人物,流下了欢喜的泪水。

舞台上,露露举起左手,碰到了从背后抓着自己的罗延努的手。

「不会死的。估计真的只是困了,让她睡吧。」

罗延努的幻影睁大洞穴般的眼睛,以惊讶的表情呆住了。

听到慈珊的话,爱普才终于放开了露露的手。在担架上方,被搬运着的露露发出安稳的呼吸声。慈珊看向走廊前方。

在中央,满头白发的小个子男性医师站立着。貌似是诺尔格姆人,男人满怀自信。

歌姬闭上眼睛,然后立刻被爱普抓住胸口。

「这里有我博雷尔在。」

虽然博雷尔如此说,但慈珊仍没有动。

「我们能得到的只有治疗露露的名誉。但是,对于身为黑医的你,露露的手术费可以想要多少要多少的吧。」

博雷尔以背影放出的话语,让慈珊转过头。夏贝阿重重地点头,保证治疗报酬没有上限。

以喜悦的表情,慈珊向前方跳起。拥有金钱的世界的美好,和个人的好恶属于不同的价值体系。

慈珊在手术室穿起手术服。医师团围着躺在中央的露露。生活在攻击型咒式士的激战区艾里达那的医师们的最高峰正齐聚于此,露露生存的希望出现在眼前。

在我们的注视下,护士关上了门。门上方的红色指示灯亮起。

目送露露进去的人们在门前陷入沉默。把治疗咒式交接给医师团的图库罗罗活动起因疲劳僵硬的肩膀。吉吉那也分割屠龙刀,收回背后的刀鞘和腰间。

「他们能让超过一百个人体接合起来的露露活下来吗?」

爱普问道。留在外面的图库罗罗思考着。

「既然海帕尔秋能做到,那么就算现在无法再现,也总有一天能成立。而将生命维持到那时候,用现代咒式是完全可能的。」

对图库罗罗的分析,吉吉那也点头同意。

「艾里达那中央医院也同意慈珊参加手术了。那个女医……」

我把右手食指对着侧头部转圈。

「虽然脑子和兴趣有点问题,但在人体改造和结合上,好像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专家。」

听到我的话,爱普的脸上也开始显现出希望之色。

「那我等着。」

爱普转身,在绿色走廊前进,坐在等待用的长椅上。她交叠双臂,摆出等待的姿势。

虽说露露也是如此,但爱普的每一个动作都很美丽。只是坐着就好像背后带着神光。

并非只是容姿优美。是远远超出美貌的内在的光,让爱普闪闪发亮。救助露露,协助了露露的爱普有着真正的美。

夏贝阿坐在爱普旁边。哥利乌,西菲,索那列恩和沙贝莱也并排坐下。乐团成员们的脸上也有着美的表情。

「据博士们所说,这也是对并非知能,而是知性究竟为何物的拷问。」

「虽然战斗中没来得及听,不过巴汀奥斯博士的组成式到底是谁启动,然后带走的?」

入口传来脚步声。莫蕾蒂娜和利普钦利德里等人赶来。我想起自己忘记联络了。

「只是为了能启动一次建造,而且也不会复活了吗……」

就像在场的全员所想,和〈世界之敌三十人〉战斗,绝非正常行为。虽然我们也在偶然之下连续战斗过两次,但他们也是我想尽可能回避的,最大级的危险。

我思考起来。

「目的,吗?」

「若是不重视正经的家人,那更不可能会重视好伙伴们。所以这一次就原谅了。希望你能把伙伴和家人看得同等重要。」

我以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冷静语气说道。

那是个带来冲击的同时也多少能预想到的答案。我在表面上维持住平静。交叠双臂的吉吉那也带着冷静的白银视线。

「但是,琉辛为了我们拼命战斗了。提塞恩,你也是因此得救的。」

关键是,他是被库耶罗暗杀的。炽热的意志和高尚的理想,也在热砂之地被一刀两断,尸体也被发现了。

人都有能做到的和做不到的事。库耶罗虽然是咒式天才,但那是战斗和捕获的天才。她并不是咒式科学研究者。

我的话让梅肯克拉特无言以对,眼中是震惊和畏惧。

「海帕尔秋只想着要被生下来没想过今后,而在那个时点他就已经被全世界憎恶着了。和世界敌对的海帕尔秋,有可能会通过无限复制,在大陆各处展开童话世界吧。」

「不是库耶罗,而是那个装置干的吗。」

莫蕾蒂娜说道。

假如,假如海帕尔秋得到了〈宙界之瞳〉。虽然现在谜团重重,但靠着无限复制进行调查,总有一天会引出戒指的力量吧。若是只有胎儿程度伦理观的海帕尔秋得到了过大的力量,会引发多么大的惨剧呢?甚至都预想不到。

「下不为例。」

我说道。

莫蕾蒂娜回想着被告知的内容,陈述出来。

「海帕尔秋在世界之敌中也是最弱的吧。」吉吉那继续道,「但是,恐怕,即使是真田意继或亚萨鲁利那种大陆级的强者,也没有解决无限复制的办法。」

仍然坐着,我看向琉辛。原边境警备队的男人挺直脊背。为了自己姐姐的生命,他把我们的动向和童话世界的解答泄露给了弗洛兹威尔。

「如果原谅背叛者,其他人也会背叛的!」

我没有余裕去在意左右,沉入自己的思考之中。虽然在连续的激斗中没机会思考,但这次的事件,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假如在那个时点没打倒海帕尔秋,之后会怎么样?」

对青年的问题,我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无法回答。库耶罗引发的奇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问题堆积如山。虽然暂时离开,但亚萨鲁利总有一天还会来抢夺〈宙界之瞳〉吧。其他的〈舞之夜〉成员应该也有着类似亚萨鲁利的超战斗力或海帕尔秋的特异咒式的力量。说不定还有我甚至想象不到的超咒式,异常的精神和目的存在。

葛特拉特没有坐,他走到椅子前,又走回来。

新来的成员们看向走廊前方。露露的手术应该还要很久。

「但是,既然都有三次了,就可以确信。库耶罗的目标就是他们。」

背靠着墙的提塞恩说道。全身都是绷带和创口贴的青年的视线对着伙伴们。伙伴们向左右移开一步。青年的视线直视着的,是琉辛。

库耶罗在做着什么,以至于自己都被指定为〈世界之敌三十人〉之一。虽然世界之敌指定很快就解除了,但那一定不是可以长寿的道路。

正因为原谅过一次,接下来琉辛会成为忠诚心最高的成员吧。这回才是哪怕要赌上性命,也要展示出对伙伴的忠诚心吧。这等同于我得到了一名死士。

「巴汀奥斯博士的大怪球怎么样了?」

正如莫蕾蒂娜所说,得到帮助的不只是我们,它也创造出了学术上的意义。

理解了我的想法,梅肯克拉特的侧脸浮现出寂寥感。这就是过去莲德曾经指摘出的我的危险性。

哥利乌说道。青年点头,又开始踱步。他只能踱步,等待,直到自己能接受为止。

有了思考的时间之后,才终于对活下来了的事实有了实感。

提塞恩张开双手。达尔戈茨也点点头。

「能启动大怪球的,在这世上只有两人。一人被海帕尔秋预测到危险性,伪装成事故杀害了。」

像是被话语的落雷连续击中,琉辛缩起身体。姐姐德留辛像是要从告发中救下他一般,用粗壮的双臂抱着弟弟的肩膀。二人的目光看向我。

「另一个进行原本的基础设计的人,也死在了遥远的热砂之国。」

「但是背叛伙伴是绝对不能原谅的。」我继续说道,「有钢铁般的纽带才有攻击型咒式士。如果没有,就会死在战场上。」

首先,关于让弗洛兹威尔离开德鲁吉亚的事件,他本人也不知道原因。而且像弗洛兹威尔这样的男人会一直被各国的咒式士事务所拒绝实在是不自然。

「说起来在和海帕尔秋开战之后,就把手机关了啊……」

库耶罗因提托少年的死显露出萌芽,在吉欧尔古死后,为了自身的正义,她和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自那之后,她的正义就在暴走。甚至看上去是想要靠自己来拯救世界。

亚尔利安人男子露出做好了接受处分的觉悟的表情。

提塞恩表示理解,然后马上转为疑惑。

「唯独把巴汀奥斯博士留下的研究用在别的用途上来阻止无限复制,才是打倒箱子头怪人的方法。要是戈辛那教授没注意到,那就没人会知道了。」

把露露的生死交给医师团,我想起了重要的事。

听到我的问题,莫蕾蒂娜向侧面转头,看向梅肯克拉特,然后转回来。似乎是莫蕾蒂娜也难以启齿的内容。

「我之前听说了经过,背叛者是需要处罚的吧。」

由于有像罗延努的家人那样,不应当去爱的家庭存在,所以我加上了条件。

「我记得,启动装置的不是库耶罗小姐本人。」莫蕾蒂娜取回了冷静,「是从黑色球体发动了咒式,然后启动了大怪球。」

吉吉那提问。我也试着思考。

「因为联络不上,我们就一边听报导一边前往艾里达那大音乐堂,然后直接跑到医院来了。」

听到我的指摘,提塞恩把愤怒的反驳咽了下去。

「那样就行了吗?」

「那样的,再怎么说也……」

「是雷岚的女王,库耶罗·拉蒂恩。」

「听说确认到了机械产生的模拟的量子观测效果,因而是证明并非只有生物能使用咒式的世纪大发现就是了……」

「根据迪安博士他们的说法,想重新启动必须得从理论推测开始才行。」

笑着的莫蕾蒂娜站在我面前。她应该听说过情况了,我便直接为联络不备道歉。

必须作出决断。

「好了,问题解决了。」

库耶罗说不定还在艾里达那。我想要从椅子上站起,又停下了。靠着墙壁的吉吉那依旧交叠着双臂。

利可利欧发问。我轻轻摆手。就算是过去的恋人,在现在的状态下见到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说出尽可能冰冷的话语。在场的伙伴们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怀疑或怯懦。

「我再重申一次,下不为例。」仍然坐着,我重复强调,「下次无论是什么样的背叛都绝不能原谅。如果遇到不得不选一边的状况,就先找我商量。」

走廊里一阵空白。下个瞬间,伙伴们一齐以无法理解的视线看向我。

谁都找不到答案,走廊回归了沉默。

「不知道。」

提塞恩以险峻的声音问道。

我回答道。

听到我的话,在前方背靠着墙壁的吉吉那也点点头。

理所当然一般,皮丽卡娅坐到我的右边。利可利欧放弃了妨碍,坐到我的左边。终于没人能阻止皮丽卡娅了。

坦古姆在手术室侧面交叠双臂站着。男人是打算彻底护卫继承了妹妹的脸的露露。

医师团的召集也是,到底是谁做的?

全员注视着的,是放在膝上的我的右手。我把手套深处,中指上的红色的〈宙界之瞳〉握紧。

还有更坏的噩梦。我看向自己的膝盖。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视线也被吸引到同一地点。

「启动一次之后,就因过载沉默了。」

「但是,就算库耶罗是天才及努力家,但也无法构造出巴汀奥斯博士那样的情报工学专门的组成式。」

「不去追吗?」

「那么,那个装置又是谁做的?」

我也走了起来,坐到走廊对面的长椅上。吉吉那依然站着,看向手术室。银色眼瞳中浮现的是和爱普同样的感情。那不是对强者,而是对身为音乐奏者的露露的敬意。

长期性的谜团也很重要,但我想首先确定发生过的事。我重新看向莫蕾蒂娜。

我也表示同意。

「这些先放在一边,还有其他的疑问。」

利可利欧问道。所有人的脸都朝着我和吉吉那表示疑问。库耶罗的行动成谜,但连起来看就有能明白的部分。

「然后,这次也是为了什么目的,来到了艾里达那。」

我和吉吉那看向西南方。虽然眼前只有医院的墙壁,但更前方的风景浮现在脑海。

「虽说已经过去,但在那个时点打倒了海帕尔秋真是太好了。」

我得出结论后,紧绷的气氛恢复正常。德留辛和琉辛也放心地吐了口气。

「我能理解你最重视正经的家人的想法。」

但是,梅肯克拉特瞬间就隐藏了表情,也没有说出口。代表也是明白的,要统领一个集团,光是做好事是不够的。

「通过露露,亦或是吉薇妮雅而诞生出来的海帕尔秋,会变成完全体。」

「琉辛。」

「还要很久。」

「恐怕,库耶罗是在,以世界之敌三十人,尤其是〈舞之夜〉为目标。」

「既然有了时间,就来解决问题吧。」

提塞恩说道。就连镇上的前不良也无法对我的预想继续发言。

吉吉那对我的意见进行补充。

「库耶罗之前也曾两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第一次是受拉兹耶尔之托,破坏预备弹头拯救艾里达那,在沙漠之国为兹欧·卢事件画上句号。第二次是受贝罗尼亚斯社之托,将贝金雷姆葬送在一万年的黑暗之中。」

「为了什么?」

眼下最为重要的,露露的手术仍在继续着。集结了医师团的大手术,说不定要持续到早上。

「还需要很久。你们才是,最好先休息一下。」

夏贝阿开口,旁边的哥利乌也点头。

「这里有我们看着。」

爱普说道。

我环顾周围。全员在童话世界,和海帕尔秋,和弗洛兹威尔的战斗中受的伤都只进行了应急治疗。衣服还染着血,装备也还破损,劣化着。全员的脸上都带着疲劳的铅色。

我为了关心他们想要站起,却不由得一个趔趄。我用手抵着墙壁,防止跌倒。

经历与弗洛兹威尔的死斗和海帕尔秋的童话世界之后,我也精疲力尽了。

图库罗罗赶了过来,对我进行诊断。医师左右摇头。

「咒式治疗终究只是辅助。在疲劳和负伤下已经到极限了。请你至少住一天院。」

「我回家睡一觉就行……」

「请你住院。」

我的反驳被医师的再度请求拒绝了。梅肯克拉特也朝着我点点头。我举起双手投降。

虽然也在意露露的状况,但休息也是作为攻击型咒式士的长寿秘诀。虽说现代医疗和咒式可以治愈疾病和负伤,但针对过劳没有比睡眠和休息更好的对策。

被叫来的医师和护士准备了点滴。在图库罗罗和提塞恩的支撑下,我走向病房。聚集了医师团,看穿了事态发展的是谁?在决定我们的命运的,明天的审议会到来之前还有什么能做的吗?虽然该思考的事很多,但大脑已经没在工作了。

接受治疗咒式和造血咒式,我像是倒下来一般躺到床上。有人盖上了被。点滴管接到手腕上,输液进入了血管。在糖分,营养剂和镇静剂的作用下,意识渐渐远去。

这次也真亏能活下来啊。我握住右手,摸到了戒指的手感。

说起来。

◇◇◇

远离市政厅的艾里达那沿岸部。

大楼的一室内一片漆黑。房间深处,金属长方体安置着。

一边笑着,赫帕尔秋从箱子走出。

「继承了妈妈的露露仍然活着。」

「不过,身为情报生命体的海帕尔秋,把同样在胎中的赫帕尔秋留下备用,在海帕尔秋死亡时就会启动。」

孔洞底部的右眼惊讶地睁大。箱子头从下方吐出沉重的气息。他伸出脚,鞋底踩上地面。落地的冰霜破碎,溶化。

血与肉引发青色的量子散乱,刚刚启动的情报生命体就这样毙命了。

「那么移植上妈妈的子宫,重新生下海帕尔秋和赫帕尔秋就是可能的。首先要夺回妈妈的子宫——」

以手为支点,像是拉开一般从箱子里出现的,是穿着西装的高挑身影。头部是灰白色的箱子。在箱子上偏右位置开出的孔洞里有着眼瞳。

「没想到海帕尔秋会被确定情报并杀死了。」

回头的箱子头被水平两断。从胸口和头部流出鲜血,赫帕尔秋倒在了地上。赤红的血海扩散开来。在被切断的头部箱中,有被两断的咒式胎儿。

从长方体正面的门扉传出解除密封的声音。冷气从缝隙间漏出。门扉向左右打开。

赫帕尔秋在地面蔓延的冷气上踏出一步。

从冷气之间,左右的白手套穿出。布的表面覆盖着冷气形成的霜花。五指抓住箱子边框,冰片落下。

情报体胎儿不甘心地颤抖着,但也被落下的鞋底踩碎。

在死前的一瞬,赫帕尔秋扭过脖子,箱子头看向背后。

赫帕尔秋的胸口穿出大洞。鲜血喷出。

「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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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罪人与龙共舞 1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环
  3. 03第一章 咒式与剑的灾祸之歌
  4. 04第二章 也许是平凡的每日
  5. 05第三章 枢机主教的祝祷祭典
  6. 06第四章 夜与追忆
  7. 07第五章 预感的早晨
  8. 08第六章 闇中成影者
  9. 09第七章 织光之手
  10. 10第八章 归乡之魂
  11. 11第九章 暗云
  12. 12第十章 翼人们的群舞
  13. 13第十一章 复仇N神
  14. 14第十二章 于是一切消逝而去

第二卷罪人与龙共舞 2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龙的棋盘
  3. 03第一章 嵌合的齿轮
  4. 04第二章 凶兆
  5. 05第三章 虚实的交换
  6. 06第四章 疑问者
  7. 07第五章 晚宴的邀约
  8. 08第六章 口中传出的是歌声与谎言
  9. 09第八章 恶意的启示
  10. 10第九章 变化定石
  11. 11第十章 蜘蛛的断头台
  12. 12第十一章 蛇的时限
  13. 13第十二章 砂砾的终局图
  14. 14第十三章 灰烬与祈祷

第三卷罪人与龙共舞 3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远方呼唤的声音
  3. 03第一章 交错的眼神
  4. 04第二章 流转的戒指
  5. 05第三章 在人群之中,孤身一人
  6. 06第四章 无法飞翔晌乌,无法奔跑的兽
  7. 07第五章 弱者们软弱的叫声
  8. 08第六章 长剑未锈,黄金冷冽
  9. 09第七章 古巨人们与猎犬的群舞
  10. 10第八章 燃烧的街角
  11. 11第九章 我等拒绝着我等自己
  12. 12第十章 无人知晓的夜之底面

第四卷罪人与龙共舞 4

  1. 01插图
  2. 02第十・五章 黎明
  3. 03第十一章 悲观主义者们的忧愁
  4. 04第十二章 终结的早晨
  5. 05第十四章 绿S的地狱之火
  6. 06第十五章 诱往死地
  7. 07第十六章 灵魂的赌博
  8. 08第十七章 黄金之夜
  9. 09第十八章 内心的战场
  10. 10第十九章 终幕开演
  11. 11终章 似远若近的伤痕

第五卷罪人与龙共舞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翅膀的残照
  4. 04小丑的预言
  5. 05黑衣的福音
  6. 06禁说的数字
  7. 07开端的振翅
  8. 08幸运与倒霉
  9. 09刃之宿业
  10. 10极道与仁义共舞

第六卷罪人与龙共舞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迷路
  4. 04青S阳光的曝晒
  5. 05食尾蛇
  6. 06青S暴风雨
  7. 07温柔而哀伤的唇瓣
  8. 08比夏日更炙热的战争

第七卷罪人与龙共舞 7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 乐园计划
  3. 03第一章 温柔的N人们
  4. 04第二章 小小的手掌
  5. 05第三章 蝴蝶与蓝S的火焰
  6. 06第四章 爱恨交织的夜晚
  7. 07第五章 踏上旅途
  8. 08第六章 远方的雷声不绝于耳
  9. 09第七章 尸人之宴
  10. 10第八章 长长的温
  11. 11附录

第八卷罪人与龙共舞 8

  1. 01插图
  2. 02第八.五章 虚幻的探求
  3. 03第九章 夏日午后
  4. 04第十章 胎动
  5. 05第十一章 交错的觉悟
  6. 06第十二章 残像的触感
  7. 07第十三章 杀戮的死亡都市
  8. 08第十四章 不死之魂的消逝
  9. 09第十六章 肮脏的真实
  10. 10第十七章 寂夜的「暴帝」
  11. 11第十八章 我们将冻结燃烧殆尽
  12. 12第十九章 即将分别的季节
  13. 13第二十章 永远的痛苦
  14. 14后记

第九卷罪人与龙共舞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凶手与猎犬
  3. 03第一章 掩埋之火与地狱之火
  4. 04第二章 背对太阳、月亮就在那里
  5. 05第三章 暴虐竞相上演
  6. 06第四章 反目成仇的伙伴
  7. 07第五章 N人、魔N和圣N
  8. 08第六章 被揭开的光明
  9. 09第七章 开宴
  10. 10第八章 夜晚,漆黑的夜晚降临
  11. 11类似后记

第十卷罪人与龙共舞 10

  1. 01插图
  2. 02八.五章 金刚石的天使
  3. 03第九章 各自的再启动
  4. 04第十章 使徒集结
  5. 05第十一章 平凡的爱与杀人者们的肖像
  6. 06第十三章 残酷的黑夜访客
  7. 07第十四章 残兵败将
  8. 08第十五章 陷阱陷阱,还有陷阱
  9. 09第十六章 红S波涛
  10. 10第十七章 惨剧送货上门
  11. 11第十八章 极大夸大妄想,独家转播中
  12. 12后记

第十一卷罪人与龙共舞 11

  1. 01插图
  2. 02第十九章 我们因何不断列举 又将如何死去
  3. 03第二十章 因此而杀
  4. 04第二十一章 金刚石 火焰与雷电暴
  5. 05第二十二章 孤独的交换
  6. 06第二十三章 终止的心跳
  7. 07第二十四章 最后的胜者
  8. 08第二十五章 凶王的谒见之间
  9. 09第二十六章 吸血鬼们的归还

第十二卷罪人与龙共舞 12

  1. 01插图
  2. 02〇·三章 梦中的世界尽头
  3. 03二十七章 行尸走禸
  4. 04二十八章 反叛之人
  5. 05二十九章 血战
  6. 06三十章 诞生的声音
  7. 07三十二章 审判时刻
  8. 08三十三章 沉重的凯歌
  9. 09三十四章 凶王的试炼场
  10. 10三十五章 圣N和魔N的面孔
  11. 11三十六章 在这个世界,我们被分到一起
  12. 12终章 手中之物
  13. 13类似后记

第十三卷罪人与龙共舞 13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凝视逝去的时光
  3. 03第二章 献给霸者的祸歌
  4. 04第三章 绯S的誓约
  5. 05第四章 幸福的背影
  6. 06第五章 黄金与泥土之畔
  7. 07第六章 翼之所在
  8. 08第七章 追逐白球
  9. 09很像后记

第十四卷罪人与龙共舞 14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小巷中的话语
  3. 03第二章 三条腿的椅子
  4. 04第三章 被演算出的愿望
  5. 05第四章 被抛弃的神佑
  6. 06第五章 无回应的夜
  7. 07第七章 迷蝶
  8. 08第八章 世界尽头的宴会

第十五卷罪人与龙共舞 15

  1. 01插图
  2. 02第O章 圆环
  3. 03第一章 无聊而危险的日子
  4. 04第二章 盲眼公主
  5. 05第三章 遇见恶意的街角
  6. 06第四章 激流
  7. 07第五章 琉璃S坐标
  8. 08第六章 真实的呼喊
  9. 09第七章 于绝境开船起航
  10. 10很像后记

第十六卷罪人与龙共舞 16

  1. 01插图
  2. 02登场人物
  3. 03第负二〇〇〇〇〇章 人与圆环
  4. 04第八章 休憩的海边
  5. 05第九章 巨船迷宫
  6. 06第十章 群狼
  7. 07第十一章 琉璃S风暴
  8. 08第十二章 绝对强者的逻辑
  9. 09第十三章 王者们的棋局
  10. 10终章 永不停息的心跳

第十七卷罪人与龙共舞 17

  1. 01插图
  2. 02序奏 烧焦地平线的
  3. 03第一章 被奏响的童话
  4. 04第二章 箱子头的来航
  5. 05第三章 为歌之少N献上独唱
  6. 06第四章 蛙与箱与狼与……
  7. 07第五章 月与日的交汇
  8. 08第六章 走向大漩涡之底

第十八卷罪人与龙共舞 18

  1. 01插图
  2. 02间奏 诞生之物
  3. 03第七章 交换的乐谱
  4. 04第八章 月光无法映出微笑
  5. 05第九章 昨夜,我梦见与你一起走着
  6. 06第十章 童话的诅咒
  7. 07第十一章 狼群的咆哮
  8. 08第十二章 即使声嘶力竭,也会为你歌唱正在阅读
  9. 09终章 谁人的歌声自某处响起
  10. 10像是后记

第十九卷罪人与龙共舞 19

  1. 01插图
  2. 02集结的星屑们
  3. 03少N们的肖像
  4. 04然后不论多少次
  5. 05滚落的猫目
  6. 06像是后记

第二十卷罪人与龙共舞 20

  1. 01插图
  2. 02序章 失落之瞳
  3. 03第一章 异国的侧脸
  4. 04第二章 空位的后继者们
  5. 05第三章 败残者们的城塞
  6. 06第四章 箱中之箱中的
  7. 07第五章 梦之后之后
  8. 08第六章 通往天堂门的阶梯
  9. 09第七章 天使来到了街上
  10. 10第八章 拭去雨的手不要停下
  11. 11像是后记

第二十一卷罪人与龙共舞 21

  1. 01插图
  2. 02序章 太阳与流星的长子
  3. 03第一章 归来
  4. 04第二章 相连之环
  5. 05第三章 残渣
  6. 06第四章 罗盘指针的前方
  7. 07第五章 魔术师来也
  8. 08第六章 白骑士
  9. 09终章 漫长冰冷的冬夜
  10. 10像是后记

第二十二卷罪人与龙共舞 22

  1. 01插图
  2. 02〇·一章 我等化为晓光
  3. 03第一章 朝着冬日的风暴
  4. 04第二章 战乱的断片
  5. 05第三章 向着业火之地
  6. 06第四章 驱动的暴威
  7. 07第五章 告知星球终结之人
  8. 08第六章 决心的相互交换
  9. 09第七章 肖像和道标
  10. 10第八章 呼唤我之名时,我即会消失。我是什么?
  11. 11第九章 荆棘戴冠式
  12. 12第十章 漆黑的降生
  13. 13第十一章 来自过去的使者

第二十三卷罪人与龙共舞 23

  1. 01插图
  2. 02〇·五章 记忆的残渣
  3. 03第十二章 扩大的燎原
  4. 04第十三章 留在掌中的碎片
  5. 05第十四章 北方战记
  6. 06第十五章 我和你制造的分界线
  7. 07第十六章 背信与反叛
  8. 08第十八章 异形的反攻
  9. 09第十九章 太阳阴翳之日
  10. 10第二十章 去往遥远的战场

第二十四卷罪人与龙共舞 24

  1. 01插图
  2. 02〇章 愿这一刻静止到永远
  3. 03第二十一章 高举的战旗
  4. 04第二十二章 无彩S的狂宴
  5. 05第二十三章 死孔雀之舞
  6. 06第二十四章 M丽的噩梦再来一次
  7. 07第二十五章 M丽的噩梦重新再来一次
  8. 08第二十六章 梦已消逝远方
  9. 09第二十七章 背叛者之名为
  10. 10终章 因为我等为人
  11. 11像是后记

第二十五卷罪人与龙共舞 0.5 At That Time the Sky was Higher

  1. 01插图
  2. 02开火
  3. 03强袭
  4. 04瞄准无聊透顶的日子
  5. 05膛线痕
  6. 06围绕海边的诸所诸事
  7. 07破城锤
  8. 08侍N、黑猫和枪栓
  9. 09退壳,再装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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