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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暴虐競相上演

《罪人與龍共舞》 · 淺井ラボ · 3.1萬 字

我們不能忘記我們要從自己身上抓住奇蹟。

不能忘記這雙眼,這雙手。

——帕基德·艾連谷《現在,和逝去的哈拉艾爾一起》神樂歷 一一二八年

◇ ◇ ◇

洗臉檯上滿是從窗戶照進來的晨光。由於凌晨三點才睡,現在還很困。

我抓起掛在掛鉤上的毛巾,擦乾臉上的水,放回去。拿起放在架子上的知覺眼鏡戴上。

正面,洗臉檯的鏡子裏映照出自己的臉。紅色頭髮,藍色眼睛。一張毫無特色的臉。以前一直掛在臉上的諷刺的笑容現在也沒有了。

「嘉由斯,我可以進來嗎?」

切蕾西的聲音在門對面響起。

「可以哦。」

洗手間的門打開了。

切蕾西站在門口。黑色長髮下的黑色眼睛驚訝地睜大了。 我爲了讓她安心,露出朝陽般爽朗的笑容說。

「呀。」

「穿好衣服再說可以進來!」

切蕾西拿起手邊的毛巾扔了過來。切蕾西關上門從洗手間出去了。我像是很久以前的喜劇演員一樣一個人聳了聳肩膀。穿上牛仔褲。因爲剛泡完澡還很熱,我抓着襯衫裸着上半身打開門。(因政策因素此段有所刪減)

進入走廊,切蕾西靠在門邊牆壁上。看起來有點鬧彆扭。我把手肘抵在牆上,右手託着臉問道。

「現在纔對我的裸體感到害羞?」

切蕾西苦笑着用手肘撞了我一下,我也笑了。

「真年輕啊。」

「都睡到中午了。本來今天我家附近的店裏雞蛋特價的。」

我握住切蕾西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口。

「囉嗦。反正我就是比嘉由斯大一歲的老太婆。」

「好像是的。」

這是繼康德哈·納哈的妓女被殺之後又一個讓切蕾西不安的情報。等會兒確認之後教切蕾西一些防身術吧。

是空的。

聽到聲音的切蕾西從廚房問道。她好像在做煎雞蛋。

這時候拿着盤子的切蕾西出現了。

「謝謝,我等會兒看。」

「哦,燒的剛剛好。」

我像是哲學家一樣小聲表示肯定。切蕾西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呼吸急促起來。她一臉緊張地看着我。

切蕾西停下手,立刻轉過臉背對我,回到走廊。

「雖然我有時候確實是會被人說長得像拉格曼諾夫,但真的有那麼像嗎?」

捐贈者不是企業也不是團體,而是個人,捐贈方式是現金。這件事貌似傳得沸沸揚揚,幾個裝滿捐款的箱子裏附有一封信,上面只寫着一句僵硬的「爲了未來的可能性,實施再分配」,名字也沒寫。因爲冷淡的信上總是有百合花形狀的火漆,所以大家都叫他「百合紳士」。百合紳士似乎在烏闊大陸各國每個月都會定期捐款。

「沒什麼,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機械。」

我有些喫驚,看了看附加在商品上的信。

切蕾西從盤子裏拿出飯菜放在低矮的桌子上。放在煎雞蛋邊上的是番茄和萵苣、塗着黃油的麪包和咖啡。被害者出現了。切蕾西坐在我旁邊,看着放着椅子上的裝置。

「等等,我應該等等。」

切蕾西一邊慘叫一邊跑出房間,粗暴地打開門、關上。我悠然地站起來,穿過走廊,進入洗手間。

我撥開切蕾西的手,用自己的雙手抱住身體。

切蕾西把臉轉了回來。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因政策因素此段有所刪減)

「那個好像是能讓手指變好看的裝置,不過對我來說不需要就是了。」

喜歡美容的切蕾西眼裏更有興趣了。她拿起裝置查看,看到下面開的洞,用自己的手指指着說。

我打開箱子,裏面放着兩個紙箱。其中一個放着機械裝置,厚到讓人能想象出複雜的內部結構。

切蕾西笑了,接着臉上露出認真的神色。

「切蕾西是個變態啊。」

切蕾西再次別過臉去。我開始有點想認真說話了。

我在切蕾西額頭上親了一口,討她開心。她終於露出了美女的笑容。

興致勃勃的切蕾西裝出一副沒有興趣的樣子,伸進了洞裏。「呀。」硅的冰冷讓女人發出了驚訝的聲音。我繼續解說道。

「是出於對剛和前女友分手傷心不已的我的同情?還是由於在不容易被人重視的工作對身爲護衛的我感到感謝,把這種感情和戀愛搞錯了?」

「雖然這兩點都有,但只是因爲手和臉,」切蕾西伸出手撫摸我的臉,又放開,「你看,和以前的電影明星拉格曼諾夫有點像不是嗎,我喜歡。這樣不就夠了嗎。」

我重整旗鼓,開始處理面前的事。

「嘉由斯,你在幹嘛呢?」

黑曜石般的眼睛表露出她內心的興致勃勃。獵物上鉤了。

這時候切蕾西啊了一聲。

我踢飛了這兩件商品。(因政策因素此段有所刪減)

「白癡啊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說是早飯其實已經是中午了,喫什麼呢?」

「昨天你在我前女友面前幫了我一把,讓我不那麼消沉,真的非常感謝。」

「就和你想的一樣。」

「說起來,你在洗澡的時候,有包裹送來,我先幫你收下了,可以嗎?」

「你害羞的樣子好可愛。」

「沒什麼。只是收到了無聊的東西……」

「還有就是身體。我覺得你還是再胖一點比較好。」

「什麼嘛。」

「你這個男人真是亂七八糟的。」

「不就是個煎雞蛋嗎。」

「放到這裏面嗎?」

雖然我有好幾處藏身之所,但果然還是自己家最讓人靜得下心。

「即使如此,你身上也有你自己的優點。」

水龍頭裏流出來的水嘩嘩作響。切蕾西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洗着手。我一笑,她就斜了我一眼。

「你先確認送來的東西的內容比較好哦。要是是重要物品的話我就麻煩了。我會用冰箱裏的東西簡單做點的。」

「那是什麼?」

「久等了,雖然只是些簡單的東西。」

切蕾西自說自話地解決了問題,我也懶得告訴她真相。突然腦內靈光一現。(因政策因素此段有所刪減)

「便宜了五十塊錢呢。」

「不告訴你。」

「不是,我以爲你差不多也該發現了。」

我啓動立體光學影像看起了報道。今天埃裏德那也發生了殺人事件。

「什麼?」

我開始看不知道是奇基還是基奇手寫的說明書。

「知道了知道了。」

出現在我面前的是粉色的硅塊。我拿起來用指尖戳了一下,很軟。彈力把我的手指壓了回來。我翻了個面,發現開了個洞,洞裏面有褶皺。

接着我咬了口麪包。切蕾西的眼睛死死盯着裝置。上鉤了。

「太過分了!你的目標明明是這具身體!」

我有意避開妓女這個詞。雖然事實沒有改變,但既然發生了男女關係,我覺得她應該不想提到這個詞吧

「哪裏?」

切蕾西慘叫,甩手扔掉裝置。(因政策因素此段有所刪減)

「和年紀比起來。」

我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用叉子捲起煎雞蛋送入口中。

不追求名譽什麼的高潔的人也是存在的啊。要是可以的話真希望也能給我捐一點,但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我排除了這個念頭。但這件事讓我相信世界上還有希望存在。

這就是寂寞男性用的仿真女性器。

我換了個頻道。埃裏德那地方臺在報道挖人眼睛切人舌頭的過路魔強盜的後續。被害者雖然接受了咒術治療,但由於是背後受到的攻擊,沒有任何線索。還有個新聞是一所公寓發生了火災,一個名叫卡斯佩魯的青年失蹤了。後者的名字我好像在哪聽到過,但就是想不起來。大概是個起了常見名字的常有的人吧。最後的報道是埃利烏斯郡的交通事故孤兒基金會收到了總計一億八千五百萬元的捐款。

我一邊穿襯衫一邊追上去。從側面看,女人白皙的臉上摻雜了紅色,變成了泛着粉色的面龐。身經百戰的女人聽到美女和老婆婆都沒有反應,卻因爲被誇可愛而臉紅了。

「好像把手指伸進去,皮膚就能變好了。」(因政策因素此段有所刪減)

這個不知道是奇基還是基奇的人,以前我被他搞得很慘,所以露出一臉苦相。我不知道欺詐師爲什麼要給我寄東西。

正如切蕾西所說,桌子上放着一個寄給我的包裹。我看了看寄件人姓名,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居然讓女孩子把手伸進那種東西里面、沒禮貌也要有個限度!」

「啊,我來做飯。」

「原來如此,是想問問我這件商品的使用感啊,我怎麼可能會用啊。」

我想了想。

切蕾西在廚房的冰箱前回答我。我走向旁邊的客廳,一邊穿好襯衫一邊坐在接待椅上。

「離美男子拉格曼諾夫還差的遠呢,只不過臉上有些地方有點像罷了。特別是眼睛和鼻子。給人的感覺也很像。」切蕾西的手摸到我裸露的肩膀上。

切蕾西的右手用力砸了我胸口一拳。好痛。她的口吻變得不客氣起來,是因爲稍微放開了一些吧。這時我開始進攻。

「殺了你,我絕對要殺了你。」切蕾西黑色的眼裏燃燒着地獄的業火。

一加一不止等於二。我的左手變成了神,右手變成了惡魔。我把右手握着的東西塞到左手握着的機械外殼裏。二者合而爲一,生出無限的可能性。

我想回到洗手間去了。

雖然外表看是完整的,但裏面一點東西都沒有。我腦子裏浮現出搭檔的臉,自己的事則拋到了九霄雲外。我把機械外殼放回箱子裏,打開第二個箱子。

「所以說什麼啊?」切蕾西說着慢慢察覺了。觸感。抽動。接着看看裝置。女人白皙的臉上開始充血。「等等,等等,難道說這個是……」

「喂喂,』第二種永久機關,但只有外殼』,還真是老樣子,全力以赴的的欺詐商品啊。」

「我該說你是冷靜呢還是被害妄想呢。」

切蕾西笑了。

「不過,昨晚的切蕾西真的很美哦。」

「爲什麼選擇我?」

文字很潦草看不太清楚,寫的好像是奇基還是基奇什麼的。這商品說是商人寄來的,倒不如說是欺詐師寄來的。恐怕對方是故意寫成這樣的。恐怕他本人也不知道哪個是本名吧。

另一方面,根據打開時箱子整體的重量來看,我實在想不出裏面裝了機械裝置。我用雙手拎起機械,果然很輕。我放下它朝裏窺探。

「很可愛哦,就和少女一樣。」

「這樣啊。」切蕾西老老實實地伸出手指,我在一邊溫柔地笑着。切蕾西還沒有發覺,繼續運動手指。

「那就拜託你了。」我朝切蕾西走向廚房的背影喊了一聲。「肉和雞蛋和麪包都在冰箱裏。調味料在廚房架子上,工具在下面盤子在上面。」

「這個,該不會是,」她嚥了一口唾沫,「已經,用過的吧?」

「啊——,你是買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我一笑,切蕾西就用左手肘撞了一下我的側腹,佇立在廚房和客廳的交叉點之間。我又笑了。

「要是我說是呢?」

「啊是嗎。」

我的表情看起來一定很苦悶吧。雖然光從形狀上看不出什麼,但從這個洞就能推測出這玩意兒的真身。我又看了看箱子,角落裏放了瓶潤滑油,能確定了。

「我騙你的。那是剛送到的東西,還沒用過呢。」我笑着躲開切蕾西扔過來的肥皂和牙刷。聽到我的話之後,切蕾西稍微安心了些,停下已經洗得發紅的手。

「太好了,沒有用過啊。」

「……我是還沒用呢。」

切蕾西再次慘叫。女人的叫聲從洗手間傳到浴室、走廊,在整間公寓裏迴盪。

嗯,真是讓人愉快的聲音。

我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左臉火辣辣的疼。因爲被切蕾西扇了一巴掌。我雖然知道會變成這樣,但還是忍不住惡作劇。男人有的時候就是會忍不住想做點什麼。

復仇者切蕾西在我身邊鼓着臉。就算打了我一巴掌,她的怒火依舊沒有消散,帶着一臉怒氣喫早餐。不過生氣的時候喫東西也不會覺得好喫吧。

「切蕾西,別太生氣了。你想,這是純真少年的可愛的惡作劇哦。換句話說就是天使的毫無惡意的愛情惡作劇哦。」

「你太壞了!」

「當然我以後也可以不幹那些無聊事。」我面向切蕾西吐露真心,「但是,我沒辦法不保持自我。」

「還什麼保持自我,別把自己的存在意義放在討人嫌上!」

我又被切蕾西罵了。不過她的怒氣總算是平靜了。切蕾西粗暴地吞下沙拉、喝光咖啡結束了早餐。

我握着變溫的咖啡杯,看着房間。我開始明白自己爲什麼這麼做了。我在引導對話和狀況向我和前女友一樣的關係靠近。

當然切蕾西也明白這一點,沒有反對我編織的充滿謊言的關係。她對無法忘記前女友的我做出了讓步。本來應該是我配合她的,但我耽溺在女人寬廣的胸懷裏,開始自我厭惡。

雖然這麼說,但要構築一段新關係還要花很長時間。就讓我在走出傷感之前被她寵着吧。等我恢復,能夠全心全意對待新感情的時候,再加倍地去愛切蕾西吧。

我被令人不悅的報道的聲音拉回注意力。即使是中午,也出現了挖人眼睛切人舌頭和手的過路魔,還有海德蒂興業分部殺人事件。再加上皇國在進行新軍事兵器的傳聞,大陸國家會議對此表示擔憂。

我開始希望他們能多報道一些什麼藝人戀愛了分手了、動物園又多了什麼小寶寶這種無害又無意義的報道。

我注意到切蕾西的視線,轉換了話題。

「沒事的。」

坐在我身邊的切蕾西露出微笑。

切蕾西把手放在我的膝蓋上,怒形於色。我沒法很好地解釋。

「啊——你還好嗎。」

「說起來,嘉由斯你們現在還在剛纔說的奧雷伊大道那裏嗎?」

犯下包括康德哈·納哈社的妓女在內的五件案件的解剖殺人犯和襲擊海德蒂一家的犯人是同一個人做的,但我不明白他的動機。特別是毀滅分部的意圖讓人摸不着頭腦。是別的組織送過去的刺客、這種推測也說不通。有些很奇妙的地方。

我擔心昨晚的傷,於是把切蕾西送去了醫院。作爲代替,副駕駛座上坐着讓副駕駛座變重的垃圾,吉吉那。我一邊回味和切蕾西在一起的餘韻一邊問吉吉那。

「沒有啊,怎麼了?」

但是因爲對方和自己沒有利害關係,也沒有能和自己匹敵的好對手,吉吉那是不會出手的。他還是能理性判斷出就算和黑社會戰鬥也毫無意義。

「奧拉科魯茲,賭午飯錢,再加瓶酒。」

爲了把內心想法糊弄過去,我把切蕾西壓倒在椅子上,抱緊了她溫熱柔軟的身體。

問題變成一把刀直直地貫穿了我。切蕾西捕捉到了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內心。

聽到我的結論,吉吉那點點頭。

「當然我也不能說我自己從來沒幹過壞事。畢竟高級妓女可不是什麼被人讚頌的工作呢。」

「因爲奧雷伊大道我很開心。要是吉吉那不在的話就開心地不得了了。」

貝里克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我應該能夠解釋清楚的吧。因爲我的立場也和犯罪者差不多了,說不定能幫他們辯解。

「在沒人住的家裏解剖殺人的犯人和那個過路魔本來就沒法從被害者的人際關係着手調查。也沒有目擊者。海德蒂一家的全滅也同理。」

看來是避不開這個話題了。我不說話,喝了一口變溫的咖啡。

「在奧雷伊大道旁邊的卡拉澤大道三丁目的二手商店裏好像傳來了慘叫和咒式音,有人通報了警察。巡邏中的警車已經趕過去了,但你們更近。」

「作爲進攻性咒式士,數年都在現場奔走所以知道,無論多麼殘酷的事人類都幹得出來。」

正因如此,對城裏的進攻性咒式士來說,情報收集能力和搜查能力是很重要的。雖然組織力遠遠比不上警察,但進攻性咒式士的優點在於用上不得檯面的人脈和金錢能比較容易地收集到情報。

「你要是加註的話,我也加一樣的注。」

兩人都賭在自己支持的一方身上。

吉吉那笑了。聽覺過於優良的搭檔似乎明白了什麼,而我還什麼都不知道。

「的確有人不滿於只把暴力和殺人停留在想象中,樂於把想象在現實中再現。」

我轉動方向盤繞了遠路。

「哦,是這麼回事啊。」

剛纔追蹤報道的殘酷強盜事件的犯人最終誰也沒有找到。無論是警察、梅肯克勞德還是別的進攻性咒式士都一樣。

「那麼,過路魔和解剖殺人犯、殺害海德蒂一家的犯人找到了嗎?」

「再過三十分鐘,崇高的格雷內斯和一坨屎的奧拉克魯茲的東西地區交流戰就要開始啦。」

切蕾西那清澈的深夜般的眼睛投來疑問。因爲她自己就曾是受害者,所以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是不想把我當做夥伴嗎?」

「有事件的話應該交給警察吧。」

「我還沒開心到要和你一起喫飯,心裏也沒病。從兩種意義上來說都是不可能的。」

這種念頭多少也盤踞在切蕾西和我的心中。但是,有人偏離了正常軌道,把暴力和殺人當做正常的想法。光是我知道的,就有巴默佐、吉清、「貝因萊姆的尾巴」、 蓋西那姆·姆,還有潘海馬。我的搭檔吉吉那也能算進去吧。我自己也持有不合理的兇暴和殺意。

最常出現的問題是,賞金犯會匿名潛藏在城市裏。

我說出了事實,但是避開了細節。

附近的警官緊張地和他交談,貝里克問他「真的嗎?」

我奪取了反問我的切蕾西的嘴。

切蕾西的臉色陰沉下來。

我嘗試把自己艱難的思考轉化成語言。

「切蕾西你,」我微微搖頭,「不用知道這些。」

「只是,我就算表現得和之前一樣作爲進攻性咒式士,也什麼都沒做到。」

等我反應過來時,切蕾西正在窺視我的臉。深夜般的眼睛裏藏着擔心。

「就算是異常者,以及我都不會把無意義地戰鬥做到那個地步。」

「有人把異常的犯罪認爲是正常的想法、把惡認定爲惡但還是行動了。」

雖然人們只想讓這種事停留在知識上,不想親身經歷,但事實就是如此。

爲了搪塞過去。也爲了堵住傷口。

「還有要是依安古來的話讓他賭達爾富爾茲,那大家的午飯錢就都有着落了。」「反正達爾富爾茲明天晚上就輸了。到那個時候再賭吧。」

「等、嘉由、還來……」

如果是吉吉那這樣異常者的話,要是有必要應該也很可能會和海德蒂一家戰鬥吧。

「要是狹窄的店內沒有在玩戰爭遊戲的話,確實是發生了什麼事件呢。」

我漸漸有些明白了。悽慘的事件腐蝕了想解決事件的人、聽到事件有所感觸的人,以及我。這樣的話,我不想讓切蕾西、讓平凡的人們接近這種事。

「奧雷伊大道的話,白天可別回去啊。喫中飯嗎?」

貝里克毫無緊張感的聲音響起。

吉吉那說的沒錯。我也想起來奧雷伊大道的附近有一個危險場所。

「因爲我身邊有強大的咒式士先生在呢。」

切蕾西立刻純真地說道。我重新在椅子上坐好,不知道該把話說道哪個地步。「異常的犯罪者是異常的人。這種定義是把同一個詞說了兩遍吧。」

貝里克在電話那頭和別人說話,沒有回答我。由於他用手捂住了話筒,我幾乎什麼都聽不到。

我堵住了切蕾西想繼續說話的嘴。

「怎麼了?」

貝里克不可能會認真詢問我的工作的進展。只是把我當做一個情報窗口打聽吧。

「格雷內斯,賭一頓午飯錢。」

「海德蒂那件事應該不是過路魔乾的。不可能有人會用去遊樂園玩的心情進入黑社會武鬥派組織的事務所還虐殺他們。應該是帶有明確殺意突入的怪物。」

貝里克和我分別是警察和進攻性咒式士,看起來相近又不和睦的兩個職業。只有在賭踹球競技的時候纔會有聯繫。

「那是因爲……」

「可怕的事就說到這裏吧。」

「啊,有時候是能看到呢。客人裏面也有這種奇怪的人。昨天的那傢伙也是這種感覺。他說如果不傷害女人讓她們感到疼痛自己就沒辦法勃起。要是這種事只停留在他的妄想裏就好了。」

「你要是不想增加雜事的話,還是換條路比較好吧?」

「嘉由斯,你有什麼不高興的事嗎?」

「我忘了。」發生的事太多,我的記憶力都下降了,「比屎還不如的格雷內斯和相當於神的奧拉科魯茲的對戰,你賭哪一方?」

「所以,不管是解剖殺人犯,還是殺害海德蒂一家的兇手,還有那個剜了別人眼睛和舌頭的過路魔,你一個都沒找到?」

我朝吉吉那看了一眼。搭檔好像注意到了我諷刺的視線。

下午晚些時候,事務所的車奔馳在埃裏德那市中心。

「就算不提到你之前的戀人,從這種營業性對話中我也能知道一些。」

貝里克笑了。

「要是找不到對手的話,我也沒法揮舞屠龍刀。」

我一邊左轉一邊嫌棄吉吉那。吉吉那一臉懊惱地看着街景。

我和吉吉那分別說出了自己的心理活動。

(因政策因素此段有所刪減)

「我就這麼認爲吧。」

當然,我們並不是正義的夥伴,不是萬能的。而且現實並不像故事那樣一定會有因果報應。雖然我明白這一點,但還是爲直面現實的無力感感到焦躁。

說出真相併沒有意義。如果說出來的話切蕾西還會擔心我。

「有時候,」她停頓了一下,還是說了下去,「我真的想殺掉那些過分的客人。所以爲了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出於憎恨的犯罪,這種我還能理解。」女人繼續說着,「但是,普通地生活着、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讓他們痛苦或者殺了他們什麼的,我想不通這有什麼意義。」

因爲我並沒有不高興,所以反問切蕾西。但是切蕾西用更加認真的雙眼看着我。

「雖然說我討厭咒式士比警察先到現場。」

我正要離開奧雷伊大道,便攜咒信機響了。我打開手機,無視已經積了快一千封的書面通信,接通電話把手機放在車窗上。是貝里克打來的。

切蕾西繼續說道。

「三個事件都在等情報啊。」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給警察提供情報的話一元錢也拿不到,但是進攻性咒式士願意付錢。不過也只能拿到那種程度的優勢的情報。

我抱住她的肩膀。切蕾西在我懷裏皺起了眉頭。

「我有個問題,爲什麼人要施加暴力偷竊或者殺人呢?」

她伸出右手挽住我的左臂。無論何時她都在維護我的面子。我不想諷刺地認爲高級妓女的工作就是體察大人物的心情。就接受愛情和誠實的依賴這一事實吧。我把咖啡杯放到桌上,伸出右手握住女人的左手。我必須前進。

常有的事。有一定比例的犯罪者不會被抓到,也不會受到懲罰。

吉吉那那雙大理石一般的手撫摸着屠龍刀的刀柄。

這次也如吉吉那所說,要找到對方是件難事。無論是過路魔還是殺了海德蒂一家的兇手,要是能找到的話,埃裏德那的警察和進攻性咒式士就會集結起來解決他們。

「你的世界我還是有一點知道的,我自己是這麼覺得的哦?」

「我這邊沒有進展……」這是貝里克那邊傳來別的聲音。

我希望普通人能繼續相信他們相信的平和安穩、秩序井然的世界。切蕾西所處的黑社會也在別的意義上來說有自己的秩序,我希望她能相信這一點。

貝里克的聲音回來了。我看了眼大道的標誌說:「正要進入奧雷伊大道旁邊的羅庫德大道。怎麼了?」

車子在奧雷伊大道的標誌下右轉。奧雷伊大道這個詞在我腦袋裏發出危險信號。

切蕾西一臉痛苦的表情,攤開了自己的牌。我沒辦法什麼都不說,也不想再隱瞞過去。我已經想好了回答。

「有貌似現在正在發生的事件的情報。」

我察覺到女人黑色的眼睛裏藏着疑問。

「是嗎?」

「即使如此也應該行動吧。」吉吉那安靜地說,「雖然是俗話,但咒式士的收益是從別人的不幸那裏得到的。」

「雖然是從麻煩事裏發生的戰鬥,但這是吉吉那最喜歡的東西吧。」

「打斷四流相聲的高潮部分真是抱歉,」貝里克的聲音插了進來,「卡拉澤大道的二手商人叫貝迪諾,是黑社會中堅組織林多波爾姆同盟的金庫班的老人。」

「喂喂,那不是大人物嗎。」

這樣的話情況就不同了。說到林多波爾姆同盟,那是北方因集共和國的組織,通過毒品和武器買賣擴張勢力。金庫班負責組織的生命線——保存財產。僞裝成二手商的金庫班被襲擊的話那可是一件大事。

我加速穿過大道。我聞到了大危機的味道。同時也是鉅款的味道。

「剛纔提到的海德蒂一家也好,黑社會組織最近一直在倒黴的樣子。」

「沒有這種事。襲擊黑社會的金庫班這種事精神正常的人是不會幹的。」

吉吉那補充道。

「我覺得是海德蒂一家乾的,恐怕他們認爲之前的襲擊是林多波爾姆同盟乾的。不過不親眼看到就不能確定。」

「現在黑社會還會互鬥?」

最近幾年黑社會很安穩。但是四年前的大斗爭中,三大組織上演了街道戰,埃裏德那變成了一片火海。咒式和刀刃相交,數百名成員死亡,市民中也有數百人遇害。

在洛瓦魯首領庫薩弄的主導下,三大組織與五個中堅組織組成了十一人委員會來維持和平,構成了岌岌可危的平衡。康德哈·納哈和海德蒂以及林多波爾姆同盟構成的均衡被破壞的話,誰都不會得到好處的。

「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貝里克再次認真說道。

「過去別做多餘的事。」

我切斷了和貝里克的通話,加速前進。

車進入了卡拉澤大道。我放慢速度確定門牌號。終於看到了在拐角處的目的地二手商店的招牌。大道對面站着數名附近的居民,窺探店裏的情況。拿着手機站在那的估計就是通報者吧。

比起警察,身爲進攻性咒式士的我們先到這件事讓人們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們像是在感嘆在近年埃裏德那和皇國的警察接到通報後到達現場的時間越來越長這一事實。正因如此,進攻性咒式士出場的買賣才能成立。

我們下車朝二手商店走去。

「但你既然是黑社會的人,爲了報復殺了你和你家人的人你就要再活幾秒。犯人往哪裏逃了?」

雖然殺人時的殘忍和瘋狂很恐怖,但對方應該並不是暗殺者那樣的殺人專家,也不是進攻性咒式士那樣城市和極地裏的戰鬥專家。進一步說,他並沒有進攻性咒式士的戰鬥對象「異貌者」的「長壽龍」、「大禍式」、「遠古巨人」那樣強大無比的力量。

從被切斷的地方生出的大蛇也被等離子彈完全碳化,無法再進攻。我揮動魔杖劍,甩掉咬在我身上五處的蛇頭。其他的咒式士還在被蛇攻擊。他們痙攣着倒在地上。

「雖然這一招很簡單,但還是被你絆住了。」

但同時,人實在太多,就算是吉吉那也不能光憑血腥味追蹤下去。

吉吉那轉動手腕,屠龍刀切開了鎖的部分。他在碎片落到對面之前抓住它縮回手,打開了門。

面向前方的西裝男側過身,乳白色的西裝的胸口繡着一圈華麗的鈴蘭花。金色的頭髮,蒼穹般的眼睛,雕像般冰冷的側臉。

「閉嘴!」

就算沒有顯而易見的線索,和我們也沒有關係。吉吉那冷靜地發動了生體強化系第一階位「狗鼻」的咒式。吉吉那的嗅覺被強化到和狗一樣靈敏,能夠憑藉血腥味追蹤到殺人犯。我跟着他寬闊的背影一起衝出去。

吉吉那率先穿過店鋪部分,朝通往居住部分的走廊走去。沿着灑落在走廊裏的血跡,路過家人住的房間,一直往裏走。盡頭的房間就是現場。

我和吉吉那盯着四散的人羣和不明真相看熱鬧的人們。

一目瞭然。

「在這裏。」

我的身體因爲劇痛而痙攣。看來五種蛇的五種毒在我身體裏真的發作了。

「他雖然是連續獵奇殺人犯,但沒有襲擊黑社會的金庫班的理由。接着康德哈·納哈社和海德蒂一家,現在又和林多波爾姆同盟結仇,不是個精神正常的人啊。」

比羣衆高一個頭的吉吉那斜眼看着周圍。銀色的眼睛變成了憤怒的刀刃。

這場景能看出犯人很享受殺人這件事。

吉吉那站在我旁邊發動了檢查咒式。

「之後再找人吧。」

周圍的人對拔劍的我感到害怕紛紛離開。穿着西裝的工薪族逃開,母親牽着孩子的手從我身邊離去,還不夠。

「被追兵包圍,這應該是絕對的危機纔對。」

和所說的話相反,安海瑞歐的聲音裏絲毫沒有恐懼和焦躁。

黑色大蛇咬住我的左肩,橙黑色花紋的大蛇咬住了右脛。綠色和藍色的大蛇是左側腹、黃黑色條紋的蛇是右肩。真是糟糕透了。我把刀舉到胸前,發動雷磁雷擊系第五階位「雷乖鬥葬雷珠」。高熱量的等離子彈燒死了所有蛇。

「錢也被搶走了啊。感覺他是享受完殺人過程、接着再襲擊了金庫。」我口頭上確認了一下,「愉快殺人加上錢,有點難連上。大量連續殺人犯在人格上應該是有問題的,難道連在思維方式上都有問題?」

對方是能和贊哈德相提並論的犯下連續大量殺人事件的怪物。

倒在中間的咒式士頭蓋骨已經破碎。倒在他旁邊的男人上下半身分成了兩段。靠在牆上的男人已經沒了手和腳。臉朝下倒在地上的肥胖身體上滿是青紫色和紅色的腫塊,已經膨脹了。(因政策因素此段有所刪減)

「不對。」

我終於知道我的違和感出在哪裏了。安海瑞歐沒有帶着搶來的鉅款和魔杖劍。

「和組織的咒式士平分賞金的事就之後再說。」我壓抑住違和感,盯着前面喊道,「但你已經被包圍了,已經逃不了了!」

雖然不想去想,但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親人被殺,最後等着自己被殺。(因政策因素此段有所刪減)

「聽着,你這傢伙沒救了。」隨着吉吉那無情的聲音,老人的肉體開始再生。看着就知道,生命流逝的速度比再生速度要快。

「是生體變化系第五階位』亂散它蛇骷牙』的咒式啊。」

靈濟族的民族帽子、寬魔杖劍。他們是在黑社會中都算得上兇暴的林多波爾姆的進攻性咒式士部隊。他們包圍了目標。從動作和裝備來看,他們都是中位咒式士。我和吉吉那也在。

我和吉吉那都大喫一驚。在這種狀態下老人居然還活着。解剖在中途停止了,他的橫膈膜什麼的還沒有被切斷。

「你就是犯人啊,去死吧!」

「地上沒有空彈殼。也就是說一個人用不知道是不是咒式的一發攻擊打倒了所有人啊。不對,這裏也沒有襲擊者的空彈殼,他用的是旋轉式彈倉的魔杖劍。」「能當上林多波爾姆的金庫班的護衛,全員應該都是高位進攻性咒式士纔對。」吉吉那開始檢查四人的屍體。「要同時打倒位於房間四個角落的厲害的四個人可不是件容易事。」

被咬住的咒式士們痙攣着倒地。蛇們扭動着長長的身體,變成一道雷在空中疾走。

聽到劍士涼薄的聲音,盲眼的貝迪諾發出了叫聲。從舌頭裏溢出的血在口腔內變成了血泡,下巴指向右邊。(因政策因素此段有所刪減)

「刀刃、怪力、獸牙和毒。難道是咒式劍士、拳擊手、使獸士和使蟲士一起突入的?」

「還有溫度。殺人者還沒走遠。」

我們一邊警戒一邊跑向老人。出血量很大。而且內臟也被切碎了。不是咒式士只是普通的金庫班和會計的老人的生命再這麼下去的話只能持續幾秒到十秒。屠龍刀從我的背後刺過來,從我右肩上穿過。吉吉那發動了治癒咒式。

看起來像是護衛的進攻性咒式士的屍體倒在地上。握着魔杖劍穿着西服的屍體在房間裏隨處可見。沒有感覺到襲擊者的氣息,我們開始分析現場。

無法理解。即使這樣我們也只得到了事實這一情報。

男人毫不在意地前進。我舉起魔杖劍,把炮彈咒式瞄準對方的背影。

我看向通往裏面的路。有一個背靠牆壁伸出腿的老人。(因政策因素此段有所刪減)

我看向牆壁。掛畫被放到了地板上。掛畫後面的牆壁上有一個隱藏金庫。金庫已經被打開,銀色的通貨素子掉了出了,裏面還留了幾個。

有個西裝男注意到握着劍的我和吉吉那,驚訝地喊道「怎麼了」後退一步。周圍騷動起來,中年女人開始打電話報警。年輕女人不知道爲什麼邊叫着「好可愛」「可怕」之類的邊拍照片,但我沒空管她們。

「但是這是對普通人、普通的進攻性咒式士來說的情況。在我的殺人法則下,這不過是遊戲時間罷了。」

吉吉那追着血腥味,跑出住宅區進入街道。

聽到我的威脅,目標停止了腳步。

「黑色大蛇的毒是麻痹末梢神經運動和直覺的眼鏡蛇神經毒素和半環扁尾蛇毒、橙黑色花紋大蛇的毒是有溶血作用的磷脂酶A2和溶栓酶,綠色大蛇的毒死有壞死作用的肽鏈內切酶。」吉吉那一邊看我的傷口一邊分析,「藍色大蛇的毒是中樞神經系呼吸麻痹毒皮層蛋白。黃黑色花紋大蛇的毒是有血液凝固作用的凝血酶狀物質,蛇毒促凝血酶和矛頭蝮脂酶。」

我收回視線正打算說話,老人就停止了呼吸,頭倒向一邊斷氣了。我小心翼翼地把貝迪諾扶正,跑向右邊。吉吉那也跑了起來。我們的視線停留在後門上。

右邊小路出來三個、左邊深處出來四個人影。舉着魔杖劍和魔杖短劍的男人們出現了。他們的視線和刀刃就和我和吉吉那一樣,直指面前的西裝男。

問題就在於殺人者像影又像霧,我們無法得知他的真實身份和住所。現在能正面碰到他,就應該抓捕他或者打倒他。但看着殺人犯,我心裏產生了違和感。

「不準動,投降吧!」

我在正門右邊,吉吉那在左邊。門從裏面上了鎖。玻璃門的內側沾上了紅色飛沫。能看到血。

我聽到搭檔的話回過頭去。死者的身體裏冒出一絲熱氣。血還有溫度,還是鮮紅色的。吉吉那彎下腰,伸出白皙的手指蘸了一點血。

吉吉那喫了一驚,冷靜地用刀應急。兩條又變成四條,總共有十條蛇開展了猛攻。蛇越砍越多,在空中游走。

過午十分的埃裏德那蓋提魯大道上,行人川流而過。有阿爾利安人、諾魯谷姆人、蘭多庫人和穿着東方和服的人,甚至還有像是直立行走的貓一樣的亞喵人。車道上滿是車。人羣的聲音和氣味鋪天蓋地而來。

吉吉那往前一步旋轉刀刃,切斷了靠近的大蛇的腦袋,緊急停止,後退。吉吉那的銀髮前,蛇閉上嘴磨着牙。被切斷的地方又長出了兩條蛇。

「殺人法則第十五條,要認真地殺了追兵。」

「我的名字不是你,而是安海瑞歐。我還挺喜歡這個名字的,在一個遠方國家的語言中意思是天……」

「就是你!」

毫不膽怯的男人說着安海瑞歐什麼的,但我只是把魔杖前往前伸了些。違和感在膨脹。

我對吉吉那的話感到疑惑,微微搖頭。

房間裏還有往裏走的門,血跡一直延伸進去。門同樣已經被破壞了。

「快看嘉由斯。」

男人回過頭來。對方還沒有釋放咒式,我用魔杖劍約爾加的炮彈咒式保持警戒。吉吉那把屠龍刀舉到肩膀位置,彎曲膝蓋擺出了隨時都能突擊的姿勢。

吉吉那把屠龍刀插入金屬大門,銳利的刀刃沒有發出聲音就穿透了金屬門板。兼有龍的高硬度鱗片和柔軟強韌,能夠貫穿肌肉組織,這是隻有屠龍刀才能做到的驚人技藝。

站在路上的目標露出了優雅的微笑。

我們必須毫無疑問地鎖定一個人,但這裏面還有往擦傷上貼了創傷膏的工人、用繃帶綁着被菜刀割傷手指的主婦和生理期的女性。從被害者沒有死去這一點上,對方也知道他會被我們追蹤。由於他察覺到自己被周圍人注意到所以逃跑了,那位老人才沒有被徹底殺死。

「對爆炸看都不看一眼、悠閒地往前走的人只有你。太不自然了。」

我和吉吉那舉着刀環視街道和羣衆。的確,在這裏,在這羣人裏面,有把殺戮的暴風雨從皇國捲到埃裏德那的殺人犯「鑽石殺手」。

鋼鐵門被破壞了。我屏蔽感情進入室內。

我和吉吉那往前縮小包圍圈。林多波爾姆的進攻性咒式士們也往前走去。現在已經不是逮捕安海瑞歐的時候了,必須要在現在殺了他。

我知道。康德哈·納哈和海德蒂以及林多波爾姆三組織應該已經放出鉅額懸賞金了。所以我纔在思考。快想、想到了!

「左邊還是右邊、前面還是後面。這可是千年一遇的好機會啊。要是讓他逃了,恐怕就沒有再接近他的機會了。」

「從手上分裂出毒性不同的五條大蛇,還進一步分裂,就算是對其中一種毒有耐受性的敵人也必死無疑。真是強大到不想讓它在近戰中出現的咒式。」

「右邊啊。」

「你要是繼續裝出一副聽不見的樣子的話,我就不逮捕你直接殺掉了。」

「海德蒂一家的人也是被同樣的手法殺害的。」

吉吉那穿過門,當鋪後面,狹小的空地上有草皮和庭院觀賞樹。旁邊也一樣有草皮和庭院觀賞樹。沒有血跡和足跡。恐怕他是跳着踩上石頭翻越牆壁的吧。

「一瞬間殺掉剛纔的護衛、以及無情地殘殺無力抵抗的金庫班的人和家人,看來他很享受這件事啊。」

店門口是商品架子和精算所的鐵格子。鐵格子的對面擺放着死當的寶石飾品、高級手錶、皮包等等,雖然旁邊進出口的厚重大門被破壞了,店內的物品和金庫卻沒有被動過。看來不是強盜。

吉吉那移開了視線。

但是,我和吉吉那、市裏的進攻性咒式士和警察們並不害怕。

「這裏和解剖殺人案的現場一樣。是』移動斷頭臺』或者說是』鑽石殺手』的殺人現場。」

爆裂咒式在頭頂炸裂。沒有混入鐵片的爆風吹亂人們的衣領衣袖和頭髮。店門口的商品被烈風吹得雪崩般倒塌。街上的人們發出慘叫紛紛逃竄。

蛇的獠牙從上下左右全方位進攻。吉吉那轉過身體退後。雖然迴避姿勢很漂亮,但左手還是被蛇牙擦過。在他下面的我沒來得及躲。

反射着日光的劍尖冒出青白色的磷光描繪出三硝基甲苯的構造。

我走進去,發現裏面是客廳,旁邊有看起來像是妻子的老女人和大概是兒子的中年男人的屍體。青年應該是孫子吧。三人都被割下了頭。無頭屍身的腹部被切開,內臟被抽了出來。三人的腿間都溼了,布料鼓鼓的。惡臭。看來他們死了之後大小便失禁了。

我們環視四周尋找頭部的下落,然後發現暖爐的撥火棍上刺着三個腦袋。

是殺人現場。正因爲很少能碰到像這次一樣事發即刻後的現場,我更緊張了。

我一瞬間就想起來了。我從手機裏調出之前拍攝的死者的照片。

「一定要在這裏抓住他。」

我直直舉起魔杖劍。

室內瀰漫着血腥味。地板上灑落的血跡一直延伸到深處。

安海瑞歐把左手拉到背後,迴轉,左拳向前突刺。左手五指的關節裂開,手掌變成了五個部分,就連手腕和肩膀也分裂了。分開的肉各自急速膨脹。裹着鱗片的五條濁流向前迸發,變成五條獠牙滴着毒液的大蛇攻向錯過應戰機會的三名進攻性咒式士。大蛇的牙咬住了他們。

門開了一條小縫,門框上沾着一點點血跡。殺人者的鞋子沒有踩到鮮血,但袖口滲透了一些被害者執念的血。

咒式士們的皮膚上出現紅色和紫色的斑紋,嘴裏冒出血泡。是被毒毒死的。

「你就是在埃裏德那犯下連續殺人事件的犯人、』移動斷頭臺』,也就是』鑽石殺手』吧。」

強行被破壞扭曲的門倒在塗漆剝落的水泥地板上。連牆壁和天花板都是水泥的房間內有一座血和肉堆成的山。

「我本來就對蛇啊蜘蛛什麼沒什麼好印象,」席捲全身的惡寒令我想吐,「現在更討厭了。」

我的耳朵沒有聽到一點室內傳來的聲音。要是感覺就像野生動物和精密機械一樣的吉吉那也什麼都沒有聽到的話,室內很可能已經沒有生存者了。

我和吉吉那往右前方去。人們逃到一邊給兩個兇惡的人空出道路。我和吉吉那往前走。兩人的前方,是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的背影。他的右袖口沾着一點點血跡,右手拿着奇妙的書。那幾本書被鏈條鎖住,還拴了鎖。

在聽他說話的期間,惡寒、噁心、劇痛和痙攣向我的全身襲來。五種不同的痛苦折磨着我。殘存的林多波爾姆的的咒式士們在前面不斷髮動咒式。安海瑞歐指揮蛇防住爆炸和雷擊。轟鳴聲不斷迴響。

現在不是光看的時候。

「我,」舌頭不能很好地聽我指揮,視野從深紅變成了一片黑暗,「會死嗎?」

「要是你身邊沒有高位生體系咒式士在的話。」

吉吉那連續發動咒術。昏暗的視野裏能看到他發動了對應五種毒素的五種解毒咒式的組成式——氟羥氫化潑尼松、蛋白酶抑制劑、醋酸氫化可的松、潑尼松龍、甲潑尼龍。我的視野快速變得明亮,能看清事物的輪廓了。

吉吉那保持盯着前方的姿勢站着。

「多種毒素同時發作的時候,有時候會因爲互相抵抗導致效果減弱、延遲發作。所以這一次你沒有當場死亡。一次性全部咬中導致的延遲救了你一命。」

吉吉那話音剛落,咒式治療就結束了,同時他自己身上的毒也解開了。兩人剛纔和死神擦肩而過。

安海瑞歐在前面奔跑。緊追不放的進攻性咒式士們和沒來得及逃走的行人們被蛇咬傷捲入戰鬥,面前已然一副阿鼻地獄的場景。

「我們完全被耍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跟着吉吉那追了上去。

「是個勁敵。」

「問題在於他不用魔杖劍就發動了咒式!」

安海瑞歐揮動着蛇形的左手,穿過人羣。他的正前方是大樓的牆壁。

在對方爲向左邊還是右邊逃跑猶豫的一瞬間,我彎曲右膝,左腳一蹬,把魔杖劍約爾加往前投擲出去。咒式編成的碳化鎢炮彈在空中飛翔。安海瑞歐一扭頭躲過這威力堪比戰車主炮、120毫米的滑膛炮的一擊。炮彈貫穿並粉碎了他背後的牆壁。

碎片塵土激起一片煙霧。安海瑞歐的上方出現一個人影。林多波爾姆的鋼槍手從樓上飛下來進攻。安海瑞歐來不及縮回伸出的左手。

生鏽的魚叉逼近眼前。殺人者毫不動搖,這次把右手拉到背後。突刺的右手上迸出金色的波濤。

「殺人法則第二十三條。若是出了左手還是快被對方殺死,那就用右手殺了對方。」

魚叉被獠牙咬碎了。別的獠牙咬住了握着魚叉的右手,接着咬住了身體、左腿和腦袋。

金色的波浪是皮毛。安海瑞歐的右手和肩膀上伸出來五匹猛獸——獅子的腦袋。野獸們咬住鋼槍手的身體固定在空中。安海瑞歐扭動右手,五頭獅子朝各自的方向啃咬起來。

用望遠鏡看着外面的男人小聲道。

「這副模樣,以及那無禮的詞措,你就是那個潘海馬啊。」

「這可真是厲害。」

「潘海馬!」

男人自言自語道。即使是大不敬的發言,部下們也沒有站出來指責,因爲他們也賭在了戈爾加斯的野心上。室內別地部下也是如此。全員都賭在了下了危險的賭的賭博者身上。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再換了。

我一邊後退一邊釋放「爆炸吼」。三硝基甲苯的爆炸讓鐵片飛射出去。

緋色的豔麗身影走過我們身邊。

大氣由於高熱膨脹,變成席捲街道的烈風。潘海馬把魔杖刀指向地面,噴氣火焰順勢而生。瀝青地面上的塵埃和紙屑被吹散,店門口的商品也被吹跑。被烈風席捲的人們發出慘叫,慘叫聲被更加猛烈的風吹散。隨着潘海馬的垂直上升,安海瑞歐也拍打翅膀往上飛去。

站在牀邊的男人看不透上司戈爾加斯的想法。男人的心裏湧起了不安。室內的部下們都是同樣的心情,帶着透露出不安的臉站在那。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躲過所有靈活進攻的獅子啊!」

「按照那傢伙的說法,現在是不會使用火焰咒式的。第一,如果用火焰的話被害範圍就會擴大,警察就會介入,所以現在應該是禁止使用的!」

「你要逃跑嗎。別小看埃裏德那的咒式士啊。」

我跟不上事態的急速展開。吉吉那保持着舉着屠龍刀的狀態,難以決定到底把刀尖對準哪一個敵人。

「我居然有一瞬間認爲潘海馬是夥伴,真是蠢透了!」

我和吉吉那飛快地追着安海瑞歐跑。我編出巨大咒式,吉吉那爲了飛行一邊便知黑翼一邊奔跑。

鬍鬚下面,戈爾加斯的嘴脣上刻下了諷刺的笑容。

安海瑞歐確實很強。居然能不用魔杖劍就發動咒式,是個脫離常識的咒式士。但是,我架起魔杖劍,吉吉那也舉起了屠龍刀。

爲了阻止這兩個人,我和吉吉那全力奔跑。爲了躲避屋頂上滿溢的綠色火焰,我們往旁邊迂迴。

安海瑞歐在空中笑了。

「是火焰咒式。」

吉吉那呢喃着抓住我的衣領、跳躍。視野急速上升,重力牽扯着我的內臟。吉吉那借助大樓三層的外壁一蹬,下一瞬間就到了六樓。再往上,再往上,追逐着飛翔的兩隻惡魔。

吉吉那改變飛翔軌道,在九樓樓頂着陸。

我的喫驚也是理所當然的。那種咒力堪比「遠古巨人」,普通的進攻性咒式士是不可能有那麼強大的咒力的,潘海馬果然是一個強過頭的咒式士。

七本閉合的奇妙的書裏漏出青白色的光。

「你們看起來玩得很開心嘛。妾身也參加吧。」

「真是個強大的對手。咒力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我來看看,來到埃裏德那之後,一個不能再生孩子的妓女算是例外0.55分,剛纔的男人和老女人加起來四人是2分,咒式士三十人加起來2251.32分,分數有些低啊。」

如果被正面擊中的話實在是不可能存活,安海瑞歐拍打翅膀緊急迴避。火焰打中了他背後屋頂上的廣告牌中美女的肩膀。廣告牌中的美女在火焰中變成紅黑色,燒成了灰燼。

「首先,燃燒吧。」

殺人者浮到大樓屋頂。安海瑞歐在埃裏德那的空中笑了,而且是鬨笑。那是嘲笑比自己弱小的傢伙時候的絕對強者的鬨笑。

「戈爾加斯先生,似乎已經開始了。」

「敵人是安海瑞歐和潘海馬。打倒殺人犯,也要擊潰仇人!」

魔女左手握着的魔杖刀的刀身在閃閃發光。光芒從陽光變成了咒式的光。

遠處傳來爆炸聲。行走的市民們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臉上露出不安的神色。一部分的車也停了下來,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戈爾加斯悠閒地問道。窗邊的男人回過頭來。

吉吉那自言自語,臉頰上又有了血色。每一次安海瑞歐釋放攻擊的時候,我和吉吉那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潘海馬在空中再次舞動魔杖刀。又是咒彈,但這次不是第三階位的「緋龍七咆」。咒式造出比普通的汽油彈更強的火焰。安海瑞歐無法完全躲開綠色的猛火。火焰接二連三地進攻,他逃往空中。

「看起來安海瑞歐正從卡拉澤大道往蓋提魯大道移動。」

兩人都已經氣喘吁吁。安海瑞歐依舊站在那裏。

埃裏德那市裏的大樓和建築物鱗次櫛比。人們在人行道上穿梭,車子在大道上疾馳。

反方向的大樓六樓的窗戶裏伸出一副雙筒望遠鏡。

「安海瑞歐是生體變化系的上級職位、獸附士啊。不,不可能只有這樣。」

「殺人法則第九十九條,殺戮結束後,帶着感激的心情前往第二幕。」

「怎麼、回事?」

即使出現了兇惡的使徒和挖人眼睛舌頭的過路魔,埃裏德那依舊保持着以往平穩的姿態。

「讓我把你們當對手?就憑連一本埃米雷歐之書都打不開的你們?」

戈爾加斯的眼裏浮現出憎惡。似乎是在憎惡埃裏德那的平穩,他朝窗外睨了一眼。牀邊的男人和站在戈爾加斯左右的部下也都從不安變成了憎惡。

我面前是並列着大樓和建築物的樓頂的埃裏德那的上空。儲水罐和電子招牌的上空,安海瑞歐和潘海馬兩隻惡魔進入了交戰狀態。潘海馬身上纏着火苗,木屐踩在屋頂的儲水罐上。傘下,抹着口紅的嘴脣上刻着邪惡的微笑。撐着紅傘的姿勢彷彿是火焰的化身。女人舞動魔杖劍。

「這次的計劃,會不會太沖動了呢?」

「那個怪物爲什麼來了!?」

安海瑞歐穿過綠色火焰的濁流。他飛舞着,在大樓頂上的鐵塔頂端着地,拍動翅膀剝下被綠色火焰侵蝕的衣服,強行滅火。「真不愧是傳聞中的潘海馬的火焰。」

昏暗的室內,被叫做戈爾加斯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高級西裝裹着微胖的身體。椅子的左右站着別的男人,腰間插着魔杖劍,神情兇惡。

潘海馬的部下們都變成了在背後待命的旁觀者。我們和安海瑞歐的戰鬥被潘海馬搶走了。

路上的潘海馬和空中的安海瑞歐陷入對峙。

卡拉澤大道和蓋提魯大道離潘海馬綜合警備保障的大樓很近。我忘了潘海馬可能會出現這一可能性,後悔不迭。

男人強壯的身體被獅子咬得支離破碎,鮮血撒得到處都是。

如絕對零度的火焰一般的聲音從街上刮過。

超汽油彈的燃燒熱量達到了1千克43.5兆焦,但普通的進攻性咒式士是不會使用的。一方面是因爲法律禁止在街道使用這種咒術,更重要的是發動這種咒術需要龐大的咒力。

「要是不衝動一些的話,埃裏德那就只能一直是現在這個樣子。我們也一樣。那就是死。」

精密合成碳氫化合物,生成完全不含氮氣等不純物和水分的汽油,再加上三乙基鋁,熱量一下子呈指數倍增長。再混合三乙基硼烷,火焰溫度超過了2000度,生出了焰色反應呈現爲綠色的業火。

熱浪一直衝到我和吉吉那站着的屋頂上。龐大的火焰散發的熱量實在是太厲害了。我抬起手防禦熱浪,明白了自己從劣勢轉變爲優勢這一點。

安海瑞歐利用翅膀和壓縮空氣的噴射迅速往旁邊移動。火焰落在大樓牆壁上四射開,綻放出巨大的火焰之花。

戈爾加斯移動望遠鏡查看蓋提魯大道,發現黑煙正從埃裏德那的大樓間滾滾升起。視線從黑煙的位置看向根本源頭的火焰。蓋提魯大道上,火海正在蔓延。

「橫插一腳搶走別人的獵物可不行啊。」

七本書在安海瑞歐的背後震動。壓縮空氣水平爆發噴射。安海瑞歐就像彈頭一樣在埃裏德那的上空飛走了。

黑色的奔流從他背後左右兩側迸發,順着指向前方的手臂往前衝了出來。波濤漸漸收窄,在空中停止動作。拍打翅膀的聲音從左右兩邊傳了出來。從背後長出來的奇長無比的五指間有一層天鵝絨幕布一樣的膜。

「就讓妾身當你的對手吧。」

隨風搖曳的紅色長髮後,是和穿着西裝彷彿執事的瑪拉基亞。他還是老樣子,一副很抱歉的表情。後面跟着身材高大的前衛咒式士們。潘海馬的旁邊則是進攻性咒式士。潘海馬一黨的新面孔,我記得是叫做貝特萊麗卡的女性。

血盆大口離我越來越近,猛獸已經近在咫尺。

潘海馬揮動左手,魔杖刀「緋斑」一閃。組成的是化學煉成系第三階位「緋龍七咆」的咒式。七條汽油化成的蛇被釋放出來,纏繞着編成一條火龍。龐大的熱量反轉、猛烈的業火朝空中的安海瑞歐襲去。

戈爾加斯把身體深深埋進了椅子裏。

戈爾加斯剛想鬆一口氣,就捕捉到了路上不詳的緋色的身影。

「如果那個怪物起舞的話,上鉤的白癡們也會起舞。埃裏德那的夜晚將會成爲我們的囊中之物。特里羅茨的白癡們可沒有能想出這種計劃的腦子。」

獅子頭用力一甩,吉吉那的肩膀上噴出大量鮮血。左肩的裝甲和衣服全被咬碎,血肉飛濺。(因政策因素此段有所刪減)

又有龐大的汽油火焰冒了出來,紅色遮住了埃裏德那的藍天。寬幅超過五米的1300度的火焰帶就像是空中的瀑布。

在窗戶邊監視遠處狀況的男人大叫一聲。

「埃裏德那將變成阿鼻地獄。那裏纔有我們的活路。」

「不過,只有這種程度嗎?」

男人放下望遠鏡,回頭看向室內。

戈爾加斯驚訝地合不攏嘴。

安海瑞歐收回左手,兩手擺出架勢。

戈爾加斯的嘴邊露出殘酷的笑容。就算是站在窗前的部下看來,也有些令人不舒服。

安海瑞歐的背後漂浮着黑影。就像翅膀一樣,右邊三個、左邊三個,背後一個。七本書浮在空中,每一本都暗示着不詳。

一頭黃金獅子被打碎,血液四濺。剩下四頭獅子穿過同胞的血沫冒出頭來。吉吉那的刀刃一閃。一頭獅子從上顎和下顎之間被砍爲兩段。還有一頭獅子因爲處於差不多的高度,也被水平切斷。吉吉那左手一個貫手打中從下面躲過一擊的獅子。捏成拳的五指從獅子的左眼一直貫通到腦部。

即使衣服被燒焦了,安海瑞歐臉上還是露出了非人的笑容。他沒有使用治癒咒式,保持着被火燒傷的姿態站在鐵塔上。

潘海馬扔下部下和心腹往前走。由於潘海馬的亂入,事態開始向誰也無法預測的方向進展。

蝙蝠的翅膀在上空拍打着。

戈爾加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牀邊。男人接過望遠鏡查看情況。

「她要發動上位咒式、化學煉成系第五階位』綠焰真厭猛怒』嗎!」

「怎麼回事?」

這是生體變化系第二階位「蝙蝠翔」做出來的蝙蝠的翅膀。翅膀在拍動。接着同樣是生體變化系第二階位的「空輪龜」在背上做出一個噴射口,壓縮空氣衝擊地面推動他浮到空中,接着拍動翅膀急速上升。

我的「矛槍射」的反應太慢了,只穿過了安海瑞歐下面的牆壁。

這是生體變化系第五階位的「五咆獅子猛牙」,能夠從手上生出五頭獅子,它們的牙被咒式強化過,硬度極高,咬合力極強。

男人嘴裏數着謎一樣的數字。藍色的眼睛朝我們看過來,好像是剛剛纔注意到我們。

「戈爾加斯先生!」

「怎麼了?」

最後一頭獅子躲過同伴的屍體飛着進攻。吉吉那猛地揮出去的右手和依舊嵌在獅子頭蓋骨裏的左手來不及反應,左肩被咬中。接着獅子用前腳打擊吉吉那的胸膛。生體系咒式士的強化肌肉和「異貌者」的獠牙相拮抗。血噴湧而出。

雖然潘海馬邪惡又殘忍,但如果能利用她打倒安海瑞歐的話,也不需要那麼冥頑不靈。這是用邪惡去打倒邪惡。

「這樣一來,祭典的第二幕就算開始了啊。」

安海瑞歐飛過大樓上方不斷蔓延的綠色火海。他的身體因爲綠色的火焰燃燒起來,臉上卻露出了笑容。潘海馬把更多的火焰釋放到埃裏德那的空中。

出現的人影是埃裏德那的魔女、身爲殺手的破壞者、「荊棘女王」潘海馬。她把東方的紅傘當做遮陽傘舉着,穿着二齒的木屐往前走。紅色的和服上盛開着潔白的百合。

吉吉那轉動恢復自由的右手,屠龍刀割下了獅子的頭和前肢。吉吉那被噴了一身濁流般的鮮血,彷彿變成了深紅的惡鬼。腳下滾落着變成兩段的獅子們的屍體。屍體當場變成了藍色的光粒子,開始量子散射。吉吉那後退了。我和吉吉那舉着魔杖劍和屠龍刀並肩站在一起。吉吉那發動生體生成系第四階位的「胚胎律動愈」,開始治療左肩的重傷。

綠色業火不斷綻放。大樓下面的街角已經變成了火焰地獄。人們慘叫着,在綠色火苗下逃竄。由於火焰猛烈燃燒導致氧氣快速消耗,有人因爲缺氧而昏倒。就算現在是在上空戰鬥,如果戰場移動的話就會出現大量死者和被害者。

安海瑞歐揮了揮手腕,改變了獅羣的方向。黃金的波濤衝破了咒式士的包圍,衝向我們。血和肉和慘叫。

他放大望遠鏡的倍率。安海瑞歐浮在空中,路上站着幾個咒式士,這是在預測範圍內的。「要是是他們用火焰的話,尚且在容許範圍內。」

揹着翅膀的安海瑞歐拉緊左臂,左手再次變成蛇羣捲起漩渦。光是站着就是一副異界的景象。

「怎麼會呢。」站在樓頂抬頭看的潘海馬也露出了非人的笑容,「高貴的人的遊戲是有順序和章法的。一開始就想用全力一決勝負可是不從容的下等賤民的方法論呢。」

二隻魔人在埃裏德那的上空再次靜靜地對峙着。

潘海馬垂直伸出右手,魔杖刀的尖端能看到咒式。咒式一口氣膨脹發出光芒,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是直徑五米左右的巨大火球。火球的表面有無數火焰小蛇在跳動。

「接下來纔是正式演出。」

作爲呼應,安海瑞歐再次放出毒蛇。纏在一起的螺旋變成炮彈往前飛去。

藍黑色的波濤瞬間飛到潘海馬面前,落在魔女斜舉着的大火球上。蛇羣和火焰都破裂了。從大火球上散落的火焰在左右散開。羽毛一般散落的火苗化爲拍打的翅膀,舉在前面的是火焰的嘴脣。柑橘一樣橙色的眼睛。

我和吉吉那看着面前莊嚴的景象看得入了迷。

大火球變成了蛋,孵化出火焰鳥。火焰鳥張開嘴高鳴一聲。纏在不死鳥身上的五條大蛇開始起火。超高溫蒸發了它們的體液並將之碳化,在紅色業火中燃燒殆盡。火鳥張開翅膀的話全長三米,無比巨大。

「燒光一切吧,火焰鳥。」

潘海馬一聲令下,火鳥拍打着翅膀在埃裏德那的空中飛舞。被它的翅膀擦過的大樓的招牌和儲水罐在一瞬間起火燃燒。

火鳥拍打翅膀高速飛翔。安海瑞歐拍動背上的蝙蝠翅膀緊急迴避。他金色的劉海被燒焦了,端正的臉上已經沒有從容的神色。

穿梭在空中的火鳥一邊釋放高溫的熱浪一邊下降。路上的招牌和店門口的遮雨棚被火焰翅膀擦到後就開始起火。人們被熱浪拍打,發出慘叫。火鳥拍打翅膀,熱浪再一次衝擊大地,急速上升。

火焰鳥再一次襲向逃開的安海瑞歐。

「一次放出的咒式居然能夠再次攻擊?」

安海瑞歐來不及躲避。他舉起左手用五條新生的蛇作爲盾牌。隨着火焰鳥的激突,火焰爆裂,發出轟鳴聲。左手的五條大蛇全部被等離子體消滅,變成了原子塵埃。

安海瑞歐的蝙蝠翅膀變得破破爛爛的,上面跳動着火焰。失去升力的安海瑞歐在大樓頂端的招牌上着陸。秀麗的左半邊臉被燒傷了。

看來安海瑞歐雖然能用咒式改變肉體,但不會使用治癒咒式。

咆吼。火焰鳥再度襲來,拍打翅膀追着安海瑞歐不放。殺人者後退,再次逃避火焰鳥的追蹤。

我和吉吉那只是站在隔壁大樓頂端看着火焰的亂舞。

而擁有意志的火焰的可怕之處在於,在把對手燃燒殆盡之前都會自動追蹤。

大嘴抬起藍黑色的喉嚨,吞下最後一個人。被嚥下的人體讓異形的喉嚨突出了一塊。徹底吞下後,喉嚨又變得平坦。

潘海馬的火鳥在建造物前停止,往高空快速垂直上升。

轟鳴聲。巨大的嘴脣閉合,喫掉了所有咒式和火焰鳥。嘴邊漏出爆裂、雷電和火焰,爆炸聲和猛火的聲音在迴響。

巨大的嘴巴加快了速度。嘴角流出帶有強酸性的唾液,落在高架鐵軌上冒出了蒸汽。大開的嘴巴前是海德蒂的咒式士們。嫺熟的劍士瑪德振奮精神,舉着魔杖刀「一文字清虎」走了過去。

接着博朗開始了它殘酷的咀嚼。

鋼槍被粉碎、合金荊棘枯萎、雷電偏離軌道撞在牆上。爆裂受到強力的咒式無效化,被不自然地打斷。所有的咒式都被無效化了。

比起無力,他們對於在殘忍無情上遠遠超過自己的異界生物更感到害怕。就算做好了死的覺悟,被喫掉這件事還是喚起了最原始的恐懼。連我和吉吉那也被連續的異常景象麻痹,無法動彈。

《罪人與龍共舞》9 第三章 暴虐競相上演插圖(1)
《罪人與龍共舞》 · 9 · 第三章 暴虐競相上演 · 第1張插圖

骷髏們黑暗的眼窩裏點起青白色的磷火。最前面的巨大骷髏白色的手指握着刀柄。骨頭做成的刀柄前是雪白的新月形刀刃、大鐮刀。

汽油彈的紅色和橙色、超汽油彈的綠色、火焰鳥緋色的火焰。埃裏德那從屋頂到街角被各色火焰包圍。燒塌的招牌落到地上。火苗爆裂,人們抱頭鼠竄。面前的景象彷彿火焰地獄一般。

魔女指示的是安海瑞歐。魔人露出微笑。

紅色的門扉間,四角形的空間變成了彩虹色。彩虹色碎裂。我的背上一陣猛烈的惡寒。

瑪德的視野裏已經只剩下張開的大嘴。嘴巴把刀整個吞了下去。高架鐵軌被切成了嘴巴的形狀。嘴巴的邊緣站着上半身被喫掉、露出半圓形斷面的下半身的瑪德。失去平衡的下半身向嘴巴倒去,一塊藍色的絨毯接住了它。從大嘴裏伸出來的巨大的藍色舌頭抓住下半身捲進嘴裏。

邪惡的微笑。

接着,大嘴又動了起來。

劍客瑪德退下了。他的右手肘前面的部分全部消失、鮮血從斷面噴湧而出。

轟鳴聲和爆炸聲激起鋪天蓋地的白煙。我和吉吉那在後方着地。

瑪德和海德蒂一家的眼睛牢牢捉住浮在空中的安海瑞歐。眼裏的憤怒更猛烈了。他們的眼裏只剩下了仇敵安海瑞歐。事態變得更混亂了。

等離子體生物發出哀鳴。即使面對兇惡的咒式生物,潘海馬也是絕對的君主,不會原諒沒有完成命令的手下。

血沫飛濺,臟器四散。人類就像蟲子一樣被啃食。

大嘴殘忍地享受着飽餐的宴會。神的封印盒被打開,面前的景象悽慘地就像地獄和人間連在了一起。果然,貼在紅色鳥居上的符咒不是啓動式,而是封印式。

「剛纔的只是偶然!」

咒式士們紛紛使出飛翔咒式或者蹬着牆壁往上跳,直指高架鐵軌。

「那是什麼啊,妾身就和你認真廝殺一場吧。」

五指伸向火鳥的頭部。火鳥把熊熊燃燒的嘴伸向自己的創造者。與火鳥的親暱相反,潘海馬一把抓住火鳥的頭部。火鳥的頭被兇狠的手上動作蹂躪,暴動起來,拍打着火焰翅膀。火焰和爪子點燃了潘海馬的頭髮和衣服。即使如此,魔女依舊抓着火焰鳥不放。

鐵軌上回響着空彈殼滾落的聲音,像是在彰顯咒式士們的無力。

大嘴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高架鐵軌被粉碎,大樓的牆壁被削平。壓着道路的大嘴的巨大身體收回下巴、縮回鳥居里。安海瑞歐一臉滿足的表情。

「哪個傢伙是奧德弗叔父大人的仇人?」

「仇人就是那個男人。」

我的雙腿向後全速移動。腿飄了起來。我剛以爲吉吉那是要抓着我的衣領飛起來,瞬間重力就消失了。吉吉那抱着我往左邊飛去,在大樓牆壁着地,把屠龍刀插進牆裏固定住。面前,出現在鐵軌上彩虹色的空間裏的事藍黑色的塊狀物。一張巨大的臉。被粘液打溼的藍黑色的皮膚映照着街道上的火焰。整體上來說是沒有眼睛和鼻子的流線型,越往尾部越窄。

咒式士們用魔杖劍胡亂射出咒式,但張開的口腔就像要把所有物質吞嚥先去的重力洞穴一樣打亂了咒式並將其還原。

瑪德架起備用的魔杖刀再次前進。擅長小太刀的瑪德使出必殺技,腳步太過用力把鐵軌都踩碎了。用鍊鋼咒式做出的刀劃出半月形的軌跡。

「殺人法則第三十六條,殺光纔是最有趣的!」

面孔往前突進。異性的脖子像海浪般從鳥居中間迸出。

魔女露出正因痛苦才令人享受的女王般的笑容,就讓等離子體的火鳥停在手腕上。火鳥一邊散佈火苗一邊張大翅膀。可怕的熱風吹動潘海馬的紅髮、髮梢被燒焦了。魔女抬起空着的左手。

無論哪一個都是我聽都沒聽到過的「異貌者」。猛烈的惡寒倒是明確的事實。吉吉那似乎也抱有同等危機感,抓着我的衣領從大樓撤退。

瀰漫着的煙塵中,生存者們抬起了頭。

「妾身說了讓你燒光一切。你怎麼敢沒有徹底執行命令就悠閒地回來了?」

骨頭開始跳舞。不止是剛纔喫掉的咒式士的骨頭,還有以前喫掉的生物的骨頭,巨人呀馬呀還有人類的骨頭在空中舞蹈。最終形成的是戴着王冠的巨大骷髏們。

安海瑞歐自言自語的同時,海德蒂一家的咒式士們一齊朝他射擊。魔杖劍、魔杖短劍魔杖短槍和魔杖長槍的機關裏一齊吐出了無數空彈殼。爆裂、雷電、鋼槍、合金荊棘猛烈襲向安海瑞歐。咒式士們放出的進攻咒式紛紛炸裂。

潘海馬伸出右手。火鳥回到她白皙的手上,停在塗紅的指尖。不斷迸出火苗的勾爪抓着潘海馬的手腕。根據理所當然的物理法則,熾熱的爪子燒傷了女人白皙的肌膚,冒出了白煙。肉腐爛時甜甜的臭味掠過我的鼻尖。

不斷逼近的下顎削斷了高架鐵軌。面對如此快的速度和淹沒了視野的大口,他停止了思考和行動。即使如此還是條件反射地組成咒式。

「是我殺光了海德蒂分部的人。」

潘海馬再次放出火焰鳥。火焰鳥帶着必死的覺悟直直衝了過去。

「他就是奧德弗叔父大人的仇人!誰殺了他就能拿到獎金!」

大嘴進一步往前。勇敢的前衛就算揮動手裏的劍,還是被巨大的頭撞開,猛撞到高架鐵軌的牆上炸開一朵血和肉的花。這可以說是幸福地死去了。

我和吉吉那也後退和它保持距離。潘海馬也退下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着這個用咒式做出來的異常的建造物。

在組織的威信和高額的懸賞金面前,咒式士們的性命實在是微不足道。被複仇點燃雙眼的咒式士們往高架鐵軌前進。看來是想在列車到達之前做個了斷。

晚風吹散白煙後,我看到了道路完全斷爲兩半的慘狀。混凝土碎片和鋼筋從斷面落到下面的街道上。高架鐵軌撐不住自身的重量崩壞了。

兩根柱子上水平放置着壓頂木、島木和橫樑。橫樑上插着名叫額柱的框緣。

「奧德弗的敵人!」

伴隨着令人噁心的聲音,大嘴的內部,頭顱被咬碎、手腳像小樹枝一樣被折斷,魔杖劍、魔杖刀和鎧甲也碎裂了。男人們絕望的面孔消失在大嘴的另一邊。同時慘叫也停止了。

從異形巨大的嘴脣和牙齒中間,能看到帶着絕望表情的鬍子拉碴的面孔、帶着兜帽的細臉、幾十根扭曲的被切斷的人類的手腳。還能聽到裏面傳出的悲鳴。

「賦予火焰和等離子現象生命,接着使出自動追尾型的咒式啊。」吉吉那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語,「這種事怎麼可能。」

「燒死他!」

被叫做博朗的黑色大嘴的旁邊,安海瑞歐笑了。拿着書的右手的反方向,左手又拿着另一本書。鎖鏈和鎖被解放,封面打開了。

正是因爲咒力強大到能夠建造這樣一扇門,才能夠把攻擊者們的咒式全部無效化。這就和暴風雨之前連微風都會消失是同一個道理。

潘海馬站在高架鐵軌上,聲音裏滲透着笑意。魔女的感情讓被業火包圍的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在後方待命的瑪拉基亞和貝特萊麗卡都失聲。就連她的部下們都阻止不了她。

藍黑色的嘴脣像是咀嚼一樣動了起來。嘴脣邊上灑落出量子干涉的磷火。

塗紅的表面有白色的白點。那些斑點都是長方形的紙片。無數的咒符貼在上面。

而且還把還原的咒力變成了自己的養料。把咒式和咒力作爲營養素喫掉的特異性質也存在於禍式,這個異界的生物應該也和禍式差不多吧。

逃開的咒式士們被大嘴裏伸出的舌頭捕獲放入口腔、咬碎,成了無比強烈的食慾的犧牲品。

「林多波爾姆的垃圾們,居然叫了幫手。」

是海德蒂一家。帶頭的是一個細臉的男人。他是奧德弗的左右手、海德蒂一家的直參瑪德。他那黑色的眼裏充滿了憤怒和殺意。稍微仔細點看的話,能看到周圍到處都是被錯殺的林多波爾姆的成員的屍體,憤怒遮蔽了他的視野。把事情變複雜的都是單純的人類。

魔女和殺人者看都不看別的咒式士,也不把我和吉吉那放在眼裏,只是盯着對方。潘海馬雖然受了傷也不撤退。海德蒂的俠客們的前方是火焰。

骷髏們無聲地叫喊着。最前面的骷髏王揮動大鐮刀快速下降,變成巨大的骨頭炮彈襲來。

理論上來說,用咒式這種扭曲的力量瞬間製作的短暫的生命應該會在數十秒到數分鐘之間死去纔對,因爲這只是爲了毀滅對手、誕生之後立刻就死去的咒式纔對。

海德蒂一家的進攻性咒式士們後退了一步,臉上滿是驚恐。

這是在戰場上救了我好幾次的本能的危機感。雖然我不知道咒式的體系和真實身份,但這是最高等級的危險。

「這是我擁有的埃米雷歐的七本書其中的一本,』暴食博朗』。」

貼在柱子表面的咒符們發出青白色的磷火。描繪在咒符上無數的咒印方程式同時發動。不對,是被點燃了。

兩者再次從屋頂起飛。潘海馬落在大樓間的高架鐵軌上,底下的火海盡收眼底。安海瑞歐也落在前面一些的高架鐵軌上。針對安海瑞歐的林多波爾姆的咒式士們也順着高架鐵軌往上爬。我和吉吉那爲了躲避火焰,也在高架鐵軌頂端着陸。

「二十六人,一共是1517.91點。普普通通吧。」

「什麼啊!」

雖然是生物,但也太異常了。

男人剛用手擦去臉上的塵埃,身體就被白色的鐮刀刺穿了。悲鳴和血液一起噴射,男人被帶到空中。

橫跨鐵軌聳立着的是建造物。是兩根巨大的硃紅色的柱子,大約有百年古木那麼粗、三層樓那麼高。

「盡情喫吧。」

我看了眼下面,街角又出現了一羣車。車門打開,出現了二十多名帶着魔杖刀和甲冑、魔杖槍和咒符的咒式士。他們的臉和手上有老虎和狼的刺青。

埃裏德那上空的鐵軌上聳立着異形的門一樣的巨大物體。

他明明知道潘海馬想利用海德蒂,卻依舊說出了事實。

「化學煉成系第六階位』業炎永帝鳳翼翔』的咒式,很有趣吧?」

街道上激起白煙。來不及逃走被爆風吹倒的男人站了起來。是個過路人,粉塵把他全身都染成了白色。

「什麼啊,這個怪物!?」

「沒錯呢。」

這和無效化根本不是一個次元的。這是用咒力把被咒術實體化的各種物理現象在口腔內還原了。

「死者是能夠再利用的。」隨着安海瑞歐強力的咒式,大嘴被強行打開吐出了物體。被吐到空中的是數十個,不,近百個白色球體。是人的頭蓋骨。是剛纔被喫掉的進攻性咒式士們和死者們的屍體。骷髏們違反重力懸浮在空中。背骨、肋骨、肱骨和大腿骨晚了一拍追上來,形成了一副巨大的骨架。

我呆呆地立在大樓牆上。吉吉那也屏住了呼吸。

男人們抬起頭,看着屋頂的潘海馬,在遠一些的地方的我和吉吉那,以及漂浮在空中的安海瑞歐。

潘海馬站在儲水罐上,嘴上露出諷刺的微笑。她朝站在路上的咒式士用尖尖的下巴指了個方向。

雖然我也覺得不可能,但我能猜測原理。

潘海馬右手就這麼抓着火鳥,不管燒起來衣袖,把手往後拉緊。前面的安海瑞歐拍動翅膀開始移動。

巨大的面部龜裂,張開了嘴脣,長槍槍尖一般的牙齒並排着,冒着白煙的唾液拉出透明的線。嘴巴越張越大,都快要看不見臉了,大得就像洞窟一樣,昏暗的口腔就像深不見底的深淵。吐息變成高溫蒸汽,朝咒式士們吹去。

咒式士們再次慘叫着放出咒式。爆裂、雷電、熱線、光線、鋼槍和炮彈再次集中在巨大的面孔上。接着回到潘海馬手上的大鳥第三次起飛。

潘海馬在埃裏德那的空中笑了。

又是謎一樣的數字。

這個建造物酷似東方宗教設施的門前立着的「鳥居」。硃紅柱子粗得像是用千年樹齡的木材做出來的。

安海瑞歐哈哈大笑起來。

上顎和下顎就像斷頭臺一樣一張一合,發動的咒式和咒式士們都消失了。血沫和被切斷的手足在空中飛舞,接着落到鐵軌上。只一口就吞下了十個人。

把埃裏德那變成一片火海的火焰鳥隨風展翅,在空中滑翔。飛舞的火鳥迴旋,朝着一點下降。

「第二本書裏收錄的是』寂寞的昆西』。」

「原理上來說,微粒子通過和等離子互相作用帶上電荷,荷電粒子間的作用力和電荷量成正比、和距離的平方成反比的話,」我嚥了一口唾沫,「微粒子就會像結晶一樣形成立體構造,變成生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巨大面孔上的大口咀嚼結束了。黑色的口腔邊有個影子,安海瑞歐右手拿着書,書已經被打開。書頁上冒出光線。

死神們用鐮刀貫穿路人衝上夜空。接着路上的行人和觀光客被骷髏們用牙齒、手和刀刃圍攻。肉被切碎、內臟被拖出來砍碎。埃裏德那的夜晚迴盪着男女的慘叫。

新鮮出爐的紅黑色人骨變成新的死神,加入了骷髏大軍。

安海瑞歐在空中笑着。

「昆西很容易寂寞的,所以很需要死者做他們的夥伴。」

死者們在上空排出整齊的隊伍。死者的中心坐着一個戴着王冠的骷髏。沒有眼球的眼窩盯着埃裏德那的街道和潘海馬。在它眼裏跳躍的是想要奪取性命的藍色火焰。

「要說有多需要的話,它似乎想要把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變成夥伴,變成死者。」

隨着安海瑞歐的笑,昆西眼裏的火焰燃燒地更猛烈了。

「來吧,增加更多的夥伴吧。把潘海馬、把人們加入葬列吧!」

安海瑞歐一聲令下,昆西率領死者軍隊再次行動。

潘海馬飛翔着躲避。骷髏揮舞着骨制的大鐮刀朝鐵軌旁邊的大樓發動了猛烈進攻。白色灰色的粉塵撒得到處都是。

水泥被分解成56%的硅酸三鈣、24%的硅酸二鈣,以及鋁酸鈣和鐵鋁酸四鈣。白色和灰色的瀑布傾瀉而下,鋼筋摔碎在大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我和吉吉那躲開煙塵,進入旁邊的大樓。昆西的攻擊和一擊就破壞了牆壁的強大的咒式不同。

「它是在用設置在鐮刀內的咒式干涉物質組成並將物體分解!」

「順便吸食死者的咒力,就像是半永久性變強的』異貌者』!」

戴着王冠的骷髏和死者們在空中飛舞,像是替換返回鳥居內的大嘴上場。

粉塵中伸出一隻白色的手,接着是緋色的和服和紅色的傘。潘海馬撥開白煙出現了。

「很好。現在妾身也顧不上週圍的被害情況了。」

魔杖刀裏凝聚了驚人的咒力。周圍閃着光點。散落的磷火在空中疾馳、匯聚到潘海馬的魔杖刀的刀尖。緋色的翅膀和鳥嘴發出尖銳的鳴叫。火苗下是抓着女人柔軟肌膚的勾爪。

等離子體的大鳥再次張開火焰的翅膀,火苗爆裂,燒傷了潘海馬的肌膚。

「不死鳥是不會死的,無論幾次都能復甦。」

「潘海馬大人、請停手吧!」

安海瑞歐的笑容後出現一條比他人大得多的大瀑布。博朗張着大嘴從上空吞噬了使徒。吉吉那的刀刃切開了博朗的身體,濺出黑色的體液。博朗的大嘴又沉入不知何時出現在大地上的鳥居里。

魔女不理她,打算繼續釋放火焰鳥。貝特萊麗卡站在前面擋住射線。潘海馬一動,她也動。

「不好笑。」

屠龍刀一刺,然後是橫掃。安海瑞歐往後方飛去。他的背後是儲水罐。

橫向移動的吉吉那向前逼近。屠龍刀一閃,安海瑞歐從上方飛過。他在瞬間解除了咒式,重新生成了蝙蝠翅膀。多麼迅速的切換啊。

「幾乎是不相上下呢。」

「奪走我的左手的罪孽是深重的。雖然你必須要用命來償還,但在那之前先讓你嚐嚐恐懼吧。」

潘海馬盯着站在大樓之間的我和吉吉那,不愉快地把手鬆開。瑪拉基亞趕緊跑到當場跪下的貝特萊麗卡身邊。

「居然敢阻止妾身,罪該萬死。」

過於龐大的鐵塔被兩者的一擊就燒燬、分解,從高架鐵軌落到地上。白煙卷着火焰、伴隨着轟鳴聲撒得到處都是。

「你也是。殺了人又怎麼樣呢!」

現在這個瞬間,我已經死了。我漏出了致命的破綻。

我一邊回頭一邊釋放「爆炸吼」。爆裂咒式橫掃了大樓屋頂。

兩手保持向前刺出的姿勢的我的左邊,安海瑞歐的腳削平了水泥房檐緊急停下。

安海瑞歐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消失的左手。我一邊更換彈夾一邊窺伺對方的行動。被水打溼的劉海中間,藍色的眼睛盯着我。

貝特萊麗卡無聲地微微一行禮,轉過了身。潘海馬落到已經消失大樓的對面。

瑪拉基亞的臉被埋到了高架鐵軌裏。後腦勺上是潘海馬的木屐。男人臉上流出血,滲透到砂礫中。被踩住的瑪拉基亞的手腳開始痙攣。

「會有人死。那又怎樣?」潘海馬盯着前方說道。

我強行把魔杖劍向左揮去,接連射出「矛槍射」和「雷霆鞭」。安海瑞歐往後一個空翻避開。雖然亂射無法擊中他,但爲了拉開距離我什麼都幹。我一邊射出咒式,一邊用左手組成發光的咒印組成式。

安海瑞歐在空中一邊迴避對空炮火一邊笑。吉吉那往他在隔壁大樓的着地點突擊。安海瑞歐瞬間移動,不給對手任何機會。

安海瑞歐好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笑個不停。

我的炮彈咒式和吉吉那的屠龍刀弄倒了電波塔,阻止了火焰鳥的飛翔。但潘海馬看起來並不在意。

我環視四周。

但是,這樣一來,在街道上四處逃竄的市民中就會出現大量被害者,會有數百人被燒死,逃跑時死傷者還會增加的吧。

潘海馬的惡意和殺意對着前方。

巨大的嘴巴連着黑色的尾巴全部消失在鳥居內。吉吉那的進一步追擊只斬開了地面上的空間。

「這纔是配得上我的對手潘海馬的瘋狂!」

巨大的質量落下,發出碾壓聲。火焰鳥猛烈撞擊着落下的鐵塔和灰色的牆壁,釋放出驚人的熱量。業火點燃了灰色的牆壁。昆西率領的死者軍隊把一切都分解成了粉塵。

「不可以殺人!」

我預測到下落地點,放出「爆炸吼」。安海瑞歐的右手生出獅羣當做牆壁。血肉碎片的另一邊是安海瑞歐移動的身影。吉吉那已經逼近到他身邊。

冷汗從額頭冒出,流到臉頰上,又流到下巴。

魔女抬起右手,前方,被白煙包圍的燃料倉庫的上面,安海瑞歐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他浮在旁邊的大樓的上空。雖說被鐵塔打斷,但火焰的餘波還是燒焦了他的西裝。

我和吉吉那衝上前,刀刃和安海瑞歐的左手發生激烈衝突。左手手指重疊、一體化,變成了刀刃。這是生體變化系第三階位「手鐵劍」的咒式,用金屬和鈣製成的高硬度刀刃。我和吉吉那、安海瑞歐三者的劍翻轉着。吉吉那的屠龍刀緊追不捨。安海瑞歐用手刀接下一擊,往後方跳躍。「雷霆鞭」的雷擊也只不過空中劃出一記虛晃的雷光罷了。安海瑞歐拍動蝙蝠翅膀,改變軌道急速下降。

如果潘海馬放出火焰鳥的話,連地震都扛得住的加油站堅固的牆壁會破碎,能夠把安海瑞歐擊落到火焰和爆炸的地獄中。就算敵人活下來了,也可以用火焰先發制人,再疊加咒式,應該是能夠確實打倒他的。

潘海馬的臉完全被藏了起來。她踩着二齒木屐走向樓頂邊緣,一躍落到旁邊低一些的大樓樓頂上,如此往復。

「冷靜來看的話妾身的勝率是四成。要是不在這裏打倒你的話就太麻煩了。」

瑪拉基亞和壯漢們拼死阻止潘海馬。魔女的右手依舊往前。前衛系的兩位壯漢把肌力強化咒式全開,卻還是壓不住潘海馬的右手。

「無論幾次我都會阻止的。」

「我應該說,真不愧是潘海馬嗎。」

緋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熊熊燃燒的街角前,安海瑞歐位於寫着「迪迪多燃料倉庫」的招牌前的空中。招牌下是一個巨大的加油站。空地上停着許多老式車輛。

刀刃一閃,安海瑞歐往右邊迴避。被切斷的儲水罐裏迸出大量的水。切開水的刀刃一翻。安海瑞歐的刀刃扛住這一擊。周圍是四濺的水花。

高架鐵軌的粉塵中出現了刀刃和白皙的手臂。接着是緋色的和服和紅色的木屐。潘海馬撥開白煙出現了。刀刃一甩,周圍的白煙四散開去。瑪拉基亞一臉慘白地站在一邊。

我收回視線,潘海馬站在鐵軌上,身邊趴着想要制止她卻被吹翻的兩名部下。比兩名前衛的蠻力還要猛的蠻力。真是個怪物。

魔女抬頭看着天空。是在看站在隔壁大樓屋頂的我和吉吉那。

指示式的青白色光芒對準了書,解開鎖鏈的束縛,彈開了鎖。刻畫在書頁上的龐大的0和1的光的數列像毒蛇一樣跳躍着朝我逼近。

「殺人法則第六十六條,契約成立。」

「是的。無論幾次我都會阻止。」

低頭看着熊熊燃燒的街道和潘海馬的我凌亂地呼吸着,肩膀一聳一聳。

我把視線轉回埃裏德那。高架鐵軌下面、燃燒地街道上,橫七豎八躺着進攻性咒式士們慘不忍睹的屍體。受傷的人們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請停下吧!」

爆風的餘韻吹亂了我和吉吉那的頭髮。吉吉那在我前面一個急剎車。登上遠處大樓樓頂的潘海馬、貝特萊麗卡和咒式士們也停下了動作。

變成炮彈的安海瑞歐在我面前落地。我的魔杖劍劍尖釋放出「爆炸吼」。安海瑞歐繼續橫向低空飛行。

我組成「矛槍射」連續發射。槍林穿透噴出的水,擊中安海瑞歐的左手肘。手肘之前的部分旋轉着飛往大樓空中。血從千瘡百孔的斷面上滴落。

潘海馬臉上露出氣吞山河的微笑。火焰鳥又展開了翅膀。火焰覆蓋了潘海馬的上空,寬度超過了高架鐵軌。

即使是已經阻止成功的現在,我們也無法相信。潘海馬毫不猶豫想把羣衆和安海瑞歐一起殺了。

稍遠處大樓的屋頂上站着潘海馬。她走路時,木屐的齒敲打着水泥,發出尖銳的聲音。她伸出白皙的手。魔女的手掐住了追上來的貝特萊麗卡的咽喉。火紅的指甲在雪白的喉嚨上掐出了薄薄的一層血。

貝特萊麗卡朝魔女頂嘴。潘海馬事務所的咒式士們都僵硬了。居然反抗絕對君主,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面前是熊熊燃燒的埃裏德那的街道。火焰像是要把天也燒焦一般。

潘海馬一臉陰沉地聽從了貝特萊麗卡的話。

站在熊熊燃燒的鐵軌上的是潘海馬的女兒,貝特萊麗卡。紅色的頭髮和眼睛。我現在才發現她的模樣和潘海馬很相似。魔女看向她。

肉片和血液四散,紅色的等離子體也散開。空中發生大爆炸時,安海瑞歐的身影消失了。全員都開始尋找他。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太險了。我還在想那個咒式會不會被放出……」

像是呼應她一般,安海瑞歐也放出了昆西和死者們。白骨軍隊在空中疾走,直直朝着火焰鳥而去。

「你這傢伙,潘海馬。是想在埃裏德那的街上虐殺人嗎!」

紅色的女人就這麼飛越大樓,落到我們對面。貝特萊麗卡看着母親潘海馬的背影,接着又看看我們。女人紅色的頭髮隨着火焰搖擺,紅色的眼中有哀怨的神色。

潘海馬不管自己的肉也被燒傷,往前揮動手臂,卻被制止了。女人纖細的手腕上壓着穿着西裝和甲冑的三人的手,是魔女的三名進攻性咒式士部下。

只用左眼確認了左邊,安海瑞歐用右手打開了第三本書。

女人正義的聲音穿透了大樓上方。

「在這種狀況下還惦記着周圍的被害情況。在戰場上,常識才是異常。」

貝特萊麗卡轉過頭,紅色的眼睛盯着安海瑞歐。

右手的刀刃下、瑪拉基亞大叫道。

安海瑞歐用已經召還的「異貌者」幫自己逃走了。我不知道那個兇暴的「異貌者」嘴裏有多安全,但確實逃得漂亮。完全無法追蹤。估計他搶來的錢也是用博朗運走的。

「你居然對殺人犯、對使徒、對我安海瑞歐說、不能殺人?」

我和吉吉那張着嘴不敢動。潘海馬也一動不動。

我突然想起我錯過了奧拉克魯茲和格雷內斯的對抗賽,但那已經無所謂了。

魔女的意志強到能讓人感覺到物理上的風壓。潘海馬舉起的魔杖刀的尖端再次生成等離子體的火焰鳥。就像是地上的太陽一樣,火焰鳥張開左右翅膀,放射出高熱量。噩夢還沒有結束。

黑色翅膀撥開煙塵。安海瑞歐低空飛翔朝我們突進。射線也被計算好了,鐵軌上的潘海馬和咒式士們無法掩護我們。

魔女被三人的力量壓着,還是揮動了右手。兩名壯漢和瑪拉基亞被吹飛,纏繞着地獄業火的火焰鳥終於被再次釋放、飛上天空。巨大的火焰翅膀像是要把燃料倉庫和安海瑞歐燒光一般直直衝了過去。

「貝特萊麗卡,你也想阻止妾身嗎?」

鐵塔的質量和潘海馬的烈火和安海瑞歐的死者的超打擊粉碎了高架鐵軌。瓦礫落到下面的街道上。白煙瀰漫,人們的悲鳴和車子撞擊的聲音混在一起。

穿着西裝的瑪拉基亞一臉必死的神情。還有兩名壯漢也用強化咒式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全力阻止潘海馬。火焰鳥翅膀上散落的火苗降落到三人身上。火焰鳥拍打着翅膀,等待暴君的命令。

業火燃燒的聲音裏響起了消防車悲鳴般的警報聲。

「剛纔的連招不錯。是將軍啊。」

火焰鳥被分解成龐大的質量鎮壓了。悲慘的鳴叫聲消失在倒塌的電波塔和轟鳴聲中。

貝特萊麗卡回頭的瞬間,潘海馬從她旁邊過去。貝特萊麗卡來不及阻止,魔杖刀的尖端就放出了等離子體的巨鳥。安海瑞歐也放出大蛇。雙方在空中猛烈交鋒。

「你再妨礙我的話,就不會原諒你哦?」

「你和那個安海瑞歐纔是異類!」

如果潘海馬的火焰鳥贏了的話,燃料倉庫就會失火爆炸。要是安海瑞歐的白骨軍隊贏了的話,周圍就會被全部分解。我的腦內只能想出地獄繪圖般的景象。

吉吉那在大樓房頂上快速奔跑,肌力強化咒式全開,猛烈揮舞着屠龍刀。我則連續發射炮彈咒式,把吉吉那切斷的鐵塔進一步破壞。

翅膀的一頭到另一頭的寬度達到了十米,是剛纔那隻鳥的三倍。熱風都傳到了位於後方的我們這裏。就算脫離常識也要有個限度。放出這種東西來的話,周圍會被全滅的。

「那又怎樣?能殺死目標的話犧牲者們也都會滿足的不是嗎?」

安海瑞歐在空中彎下了腰。蝙蝠翅膀和全身都在痙攣。他在笑。殺人者愉快地笑着。

「真是個有趣的女人。」

潘海馬一臉涼薄的表情,用右手斬斷了咒式士們的手臂。

吉吉那把屠龍刀的刀刃和刀柄分離,插回腰間和背上。我大口喘着氣。剛纔安海瑞歐書裏的咒式並沒有對我發動。失敗,嗎。

有人比我先一步發出了制止聲。

潘海馬盯着我們。緋色的瞳孔裏映照着街道上火的顏色。她接過瑪拉基亞遞上的紅傘。傘被打開,表情消失在傘後。

就算安海瑞歐想飛,但黑色的翅膀沾了水已經無法飛行了。

「安海瑞歐所在的位置是燃料倉庫!」

「無聊。」

「這一次我會確實殺了你。」

不對。我和吉吉那的後面響起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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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罪人與龍共舞 1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環
  3. 03第一章 咒式與劍的災禍之歌
  4. 04第二章 也許是平凡的每日
  5. 05第三章 樞機主教的祝禱祭典
  6. 06第四章 夜與追憶
  7. 07第五章 預感的早晨
  8. 08第六章 闇中成影者
  9. 09第七章 織光之手
  10. 10第八章 歸鄉之魂
  11. 11第九章 暗雲
  12. 12第十章 翼人們的羣舞
  13. 13第十一章 復仇N神
  14. 14第十二章 於是一切消逝而去

第二卷罪人與龍共舞 2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龍的棋盤
  3. 03第一章 嵌合的齒輪
  4. 04第二章 凶兆
  5. 05第三章 虛實的交換
  6. 06第四章 疑問者
  7. 07第五章 晚宴的邀約
  8. 08第六章 口中傳出的是歌聲與謊言
  9. 09第八章 惡意的啓示
  10. 10第九章 變化定石
  11. 11第十章 蜘蛛的斷頭臺
  12. 12第十一章 蛇的時限
  13. 13第十二章 砂礫的終局圖
  14. 14第十三章 灰燼與祈禱

第三卷罪人與龍共舞 3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遠方呼喚的聲音
  3. 03第一章 交錯的眼神
  4. 04第二章 流轉的戒指
  5. 05第三章 在人羣之中,孤身一人
  6. 06第四章 無法飛翔晌烏,無法奔跑的獸
  7. 07第五章 弱者們軟弱的叫聲
  8. 08第六章 長劍未鏽,黃金冷冽
  9. 09第七章 古巨人們與獵犬的羣舞
  10. 10第八章 燃燒的街角
  11. 11第九章 我等拒絕着我等自己
  12. 12第十章 無人知曉的夜之底面

第四卷罪人與龍共舞 4

  1. 01插圖
  2. 02第十・五章 黎明
  3. 03第十一章 悲觀主義者們的憂愁
  4. 04第十二章 終結的早晨
  5. 05第十四章 綠S的地獄之火
  6. 06第十五章 誘往死地
  7. 07第十六章 靈魂的賭博
  8. 08第十七章 黃金之夜
  9. 09第十八章 內心的戰場
  10. 10第十九章 終幕開演
  11. 11終章 似遠若近的傷痕

第五卷罪人與龍共舞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翅膀的殘照
  4. 04小丑的預言
  5. 05黑衣的福音
  6. 06禁說的數字
  7. 07開端的振翅
  8. 08幸運與倒黴
  9. 09刃之宿業
  10. 10極道與仁義共舞

第六卷罪人與龍共舞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迷路
  4. 04青S陽光的曝曬
  5. 05食尾蛇
  6. 06青S暴風雨
  7. 07溫柔而哀傷的脣瓣
  8. 08比夏日更炙熱的戰爭

第七卷罪人與龍共舞 7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樂園計劃
  3. 03第一章 溫柔的N人們
  4. 04第二章 小小的手掌
  5. 05第三章 蝴蝶與藍S的火焰
  6. 06第四章 愛恨交織的夜晚
  7. 07第五章 踏上旅途
  8. 08第六章 遠方的雷聲不絕於耳
  9. 09第七章 屍人之宴
  10. 10第八章 長長的溫
  11. 11附錄

第八卷罪人與龍共舞 8

  1. 01插圖
  2. 02第八.五章 虛幻的探求
  3. 03第九章 夏日午後
  4. 04第十章 胎動
  5. 05第十一章 交錯的覺悟
  6. 06第十二章 殘像的觸感
  7. 07第十三章 殺戮的死亡都市
  8. 08第十四章 不死之魂的消逝
  9. 09第十六章 骯髒的真實
  10. 10第十七章 寂夜的「暴帝」
  11. 11第十八章 我們將凍結燃燒殆盡
  12. 12第十九章 即將分別的季節
  13. 13第二十章 永遠的痛苦
  14. 14後記

第九卷罪人與龍共舞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兇手與獵犬
  3. 03第一章 掩埋之火與地獄之火
  4. 04第二章 背對太陽、月亮就在那裏
  5. 05第三章 暴虐競相上演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反目成仇的夥伴
  7. 07第五章 N人、魔N和聖N
  8. 08第六章 被揭開的光明
  9. 09第七章 開宴
  10. 10第八章 夜晚,漆黑的夜晚降臨
  11. 11類似後記

第十卷罪人與龍共舞 10

  1. 01插圖
  2. 02八.五章 金剛石的天使
  3. 03第九章 各自的再啓動
  4. 04第十章 使徒集結
  5. 05第十一章 平凡的愛與殺人者們的肖像
  6. 06第十三章 殘酷的黑夜訪客
  7. 07第十四章 殘兵敗將
  8. 08第十五章 陷阱陷阱,還有陷阱
  9. 09第十六章 紅S波濤
  10. 10第十七章 慘劇送貨上門
  11. 11第十八章 極大誇大妄想,獨家轉播中
  12. 12後記

第十一卷罪人與龍共舞 11

  1. 01插圖
  2. 02第十九章 我們因何不斷列舉 又將如何死去
  3. 03第二十章 因此而殺
  4. 04第二十一章 金剛石 火焰與雷電暴
  5. 05第二十二章 孤獨的交換
  6. 06第二十三章 終止的心跳
  7. 07第二十四章 最後的勝者
  8. 08第二十五章 兇王的謁見之間
  9. 09第二十六章 吸血鬼們的歸還

第十二卷罪人與龍共舞 12

  1. 01插圖
  2. 02〇·三章 夢中的世界盡頭
  3. 03二十七章 行屍走禸
  4. 04二十八章 反叛之人
  5. 05二十九章 血戰
  6. 06三十章 誕生的聲音
  7. 07三十二章 審判時刻
  8. 08三十三章 沉重的凱歌
  9. 09三十四章 兇王的試煉場
  10. 10三十五章 聖N和魔N的面孔
  11. 11三十六章 在這個世界,我們被分到一起
  12. 12終章 手中之物
  13. 13類似後記

第十三卷罪人與龍共舞 1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凝視逝去的時光
  3. 03第二章 獻給霸者的禍歌
  4. 04第三章 緋S的誓約
  5. 05第四章 幸福的背影
  6. 06第五章 黃金與泥土之畔
  7. 07第六章 翼之所在
  8. 08第七章 追逐白球
  9. 09很像後記

第十四卷罪人與龍共舞 1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小巷中的話語
  3. 03第二章 三條腿的椅子
  4. 04第三章 被演算出的願望
  5. 05第四章 被拋棄的神佑
  6. 06第五章 無回應的夜
  7. 07第七章 迷蝶
  8. 08第八章 世界盡頭的宴會

第十五卷罪人與龍共舞 15

  1. 01插圖
  2. 02第O章 圓環
  3. 03第一章 無聊而危險的日子
  4. 04第二章 盲眼公主
  5. 05第三章 遇見惡意的街角
  6. 06第四章 激流
  7. 07第五章 琉璃S座標
  8. 08第六章 真實的呼喊
  9. 09第七章 於絕境開船起航
  10. 10很像後記

第十六卷罪人與龍共舞 16

  1. 01插圖
  2. 02登場人物
  3. 03第負二〇〇〇〇〇章 人與圓環
  4. 04第八章 休憩的海邊
  5. 05第九章 巨船迷宮
  6. 06第十章 羣狼
  7. 07第十一章 琉璃S風暴
  8. 08第十二章 絕對強者的邏輯
  9. 09第十三章 王者們的棋局
  10. 10終章 永不停息的心跳

第十七卷罪人與龍共舞 17

  1. 01插圖
  2. 02序奏 燒焦地平線的
  3. 03第一章 被奏響的童話
  4. 04第二章 箱子頭的來航
  5. 05第三章 爲歌之少N獻上獨唱
  6. 06第四章 蛙與箱與狼與……
  7. 07第五章 月與日的交匯
  8. 08第六章 走向大漩渦之底

第十八卷罪人與龍共舞 18

  1. 01插圖
  2. 02間奏 誕生之物
  3. 03第七章 交換的樂譜
  4. 04第八章 月光無法映出微笑
  5. 05第九章 昨夜,我夢見與你一起走着
  6. 06第十章 童話的詛咒
  7. 07第十一章 狼羣的咆哮
  8. 08第十二章 即使聲嘶力竭,也會爲你歌唱
  9. 09終章 誰人的歌聲自某處響起
  10. 10像是後記

第十九卷罪人與龍共舞 19

  1. 01插圖
  2. 02集結的星屑們
  3. 03少N們的肖像
  4. 04然後不論多少次
  5. 05滾落的貓目
  6. 06像是後記

第二十卷罪人與龍共舞 20

  1. 01插圖
  2. 02序章 失落之瞳
  3. 03第一章 異國的側臉
  4. 04第二章 空位的後繼者們
  5. 05第三章 敗殘者們的城塞
  6. 06第四章 箱中之箱中的
  7. 07第五章 夢之後之後
  8. 08第六章 通往天堂門的階梯
  9. 09第七章 天使來到了街上
  10. 10第八章 拭去雨的手不要停下
  11. 11像是後記

第二十一卷罪人與龍共舞 21

  1. 01插圖
  2. 02序章 太陽與流星的長子
  3. 03第一章 歸來
  4. 04第二章 相連之環
  5. 05第三章 殘渣
  6. 06第四章 羅盤指針的前方
  7. 07第五章 魔術師來也
  8. 08第六章 白騎士
  9. 09終章 漫長冰冷的冬夜
  10. 10像是後記

第二十二卷罪人與龍共舞 22

  1. 01插圖
  2. 02〇·一章 我等化爲曉光
  3. 03第一章 朝着冬日的風暴
  4. 04第二章 戰亂的斷片
  5. 05第三章 向着業火之地
  6. 06第四章 驅動的暴威
  7. 07第五章 告知星球終結之人
  8. 08第六章 決心的相互交換
  9. 09第七章 肖像和道標
  10. 10第八章 呼喚我之名時,我即會消失。我是什麼?
  11. 11第九章 荊棘戴冠式
  12. 12第十章 漆黑的降生
  13. 13第十一章 來自過去的使者

第二十三卷罪人與龍共舞 23

  1. 01插圖
  2. 02〇·五章 記憶的殘渣
  3. 03第十二章 擴大的燎原
  4. 04第十三章 留在掌中的碎片
  5. 05第十四章 北方戰記
  6. 06第十五章 我和你製造的分界線
  7. 07第十六章 背信與反叛
  8. 08第十八章 異形的反攻
  9. 09第十九章 太陽陰翳之日
  10. 10第二十章 去往遙遠的戰場

第二十四卷罪人與龍共舞 24

  1. 01插圖
  2. 02〇章 願這一刻靜止到永遠
  3. 03第二十一章 高舉的戰旗
  4. 04第二十二章 無彩S的狂宴
  5. 05第二十三章 死孔雀之舞
  6. 06第二十四章 M麗的噩夢再來一次
  7. 07第二十五章 M麗的噩夢重新再來一次
  8. 08第二十六章 夢已消逝遠方
  9. 09第二十七章 背叛者之名爲
  10. 10終章 因爲我等爲人
  11. 11像是後記

第二十五卷罪人與龍共舞 0.5 At That Time the Sky was Higher

  1. 01插圖
  2. 02開火
  3. 03強襲
  4. 04瞄準無聊透頂的日子
  5. 05膛線痕
  6. 06圍繞海邊的諸所諸事
  7. 07破城錘
  8. 08侍N、黑貓和槍栓
  9. 09退殼,再裝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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