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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說的數字

《罪人與龍共舞》 · 淺井ラボ · 2.9萬 字

《罪人與龍共舞》5 禁說的數字插圖(1)
《罪人與龍共舞》 · 5 · 禁說的數字 · 第1張插圖

一道刺眼的光芒。

我發覺自己睜開了眼睛,細長的四角形映入我的眼簾。

我意識朦朧的腦袋,理解到那四角形是一張小桌子的側面。桌子的對面有一片牆壁,衣架上掛着女人的衣服。

我把視線轉向上方,也就是刺眼光芒的來源。晨曦從窗簾透入。

一如往常的早晨,我懶洋洋地睡醒了。

意識逐漸清醒之後,我發現自己是睡在一張牀上。

但我還是有着濃濃的睡意,而且今天也沒有什麼急事要處理,沒有已經安排好的行程。按照這個邏輯而得出的結論是:決定鑽回被窩再睡個回籠覺……等、等一下!

我體內的調節荷爾蒙讓血壓上升,腦部也逐漸清醒。

我是嘉優斯,今天是皇曆四九七年六月九日。確認完畢之後,我再次環視起房間內部。我沒有愛穿女人衣服的特殊癖好,所以這一定不是我的房間。還有,這裏的擺設太過單調乏味,所以也不是吉薇的房間。

這裏是哪裏?

這個單調的房間幾乎連傢俱也沒有,大概是廉價旅館裏的一個房間。

我坐起來俯視自己的身體。赤裸的薄弱胸膛,連接着像一條瘦狗般的腹直肌與外腹斜肌,腰部以下蓋着一條白色棉被。

我早晨的生理反應,以很陡的角度撐起了棉被,可見我的下半身當然也是赤裸的。不過,我爲何會沒穿衣服睡覺啊?

因爲知覺眼鏡依然掛在鼻樑上,所以我並非是自然睡着的。

當我仔細思考的時候,太陽穴部位的沉重疼痛,以及腦袋裏的尖銳疼痛,如二重奏般作響。

我一邊用大拇指與食指揉着太陽穴,一邊等待疼痛的感覺消失。

忍耐了幾分鐘之後,這些痛楚稍微緩和些,思緒也跟着變得清晰起來。我光溜溜的腳踩在地毯上,坐在牀上仔細環顧四周。

在地面上,我的衣服、內衣褲與鞋子,甚至連劍鞘裏的魔杖劍,都毫無秩序地散亂一地。我在逼自己回憶,想得知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但頭痛跟作嘔的感覺,讓我的腦袋變得很不靈光。

我對着自己的手吹氣確認,發現酒味非常的重。

我透過知覺眼鏡檢查體內的狀況。每十毫升血液之中,就有零點三毫升的乙醛。難怪我會覺得渾身不舒服。

「這種謊言連小孩子都能看穿吧?」

相對的,說話方式和語氣總是不固定的女人,是與他隸屬同間事務所的嘉貝菈・格芙・薩多克利夫。她是驅使電磁光學系咒式的光幻士。

女人們倒是聊得很開心,我和吉吉那、伊吉卻是沉默不語。老天爺居然能讓感情這麼糟糕的傢伙全部湊在一起。令人討厭的意外卻經常發生。難道我就是原因嗎?當我會這麼思考的時候,已經顯示我太習慣自己的倒黴運了。

總之,在一個不知道這裏是哪裏的地方全身赤裸,實在是讓我心裏很不安。我的搭檔吉吉那,總覺得在自己家不穿衣服比較輕鬆,可是動物與人類的羞恥心是不可相提並論的。

「怪了?這不是我的患者四九七○七○一號跟四九六○二二四號嗎?」

真要追究起來的話,當吉薇在說:「嘉優斯,你做的菜我喫膩了,而且我拿到了打四折的折價券」的當下,我居然沒發現其中必定有詐,我纔是真正的笨蛋。可是,要不是我做的一手好料理,吉薇的體重數字也不會慢慢往上爬。

我跟機車一起倒落,臉頰與全身上下的痛楚,讓我發現自己在柏油路上摔倒。

回憶的後半段霎時浮現在我的腦海。

是吉薇邀我來「銀鱗亭」用餐的。不過,吉吉那卻早已站在預約席旁邊,臉上的表情和我同樣不悅。

聲音從後面座位傳來,讓我回過頭去。屏風與盆栽後方有個尖耳朵上戴着銀色耳環的男人。餐桌對面坐着一頭亞麻色髮絲的女人。

「哇,果然是這樣啊。我聽拉爾豪金先生說過一樣的名字,就心想覺得該不會就是妳吧……」

「你們就不能好好相處嗎⁉」

我緩緩穿越前方的車陣,在車子與道路周圍,湊熱鬧的羣衆遠觀着那場意外。

吉薇詫異地大叫時,嘉貝菈也做出了回應。

「我想到個好主意。」吉薇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前輩,還有那位先生與前輩的堂姊,你們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用餐呢?」

「不是。」

「那樣的話會怎樣?」

他似乎是這場車禍事故的被害者,不過沒有任何事比被男人撲倒在地更令人不爽了。當急救隊員把男人從我身上拉開時,我真的感到很開心。

當我右轉騎向通往奧利耶拉爾大橋的道路時,前方傳來巨大的撞擊聲響。

我跟吉吉那視線交會,然後又回到吉薇身上。吉吉那一臉嚴肅地說:

「嘉優斯、吉吉那,你們兩個,臉不要那麼臭嘛!」

嘉貝菈觸摸伊吉的臉頰,亞爾利安人的表情顯然很厭惡,撥開了她的手。

聽起來耳熟的不祥聲音,讓我跟吉吉那轉頭過去看店門口。有個身材火辣,不看場合還穿着白袍的女人,扠着手佇立在那裏。她藍色的頭髮與眼眸我都很熟悉。

我實在很不想穿着身上這套破損的衣服去見吉薇,然後被她大罵:「你又去做了什麼危險的事嗎⁉」

我原本期待的是和吉薇兩人世界,共進愉快的晚餐,因此這種情況自然讓我非常不爽。

耳邊呼嘯的風讓人感到舒適,我的心情也非常愉悅。

六名男女無法拒絕吉薇的善意,於是圍坐在圓桌旁一起用餐的畫面就此出現。

「欸,吉薇妮雅,難道嘉優斯的女友就是妳嗎?」

「那麼,這位是嘉貝菈前輩的男朋友嗎?」

吉薇的表情與聲音,瞬間轉爲對外人專用的型態。

我與吉吉那站在餐桌旁邊,吉薇說的話並沒有讓我們臉上的表情比較好看。

與其說嘉貝菈跟慈珊同是電波系女子,倒不如說是放射線系的女子,無論是性格或者容貌都很相似,但我沒想到她們居然有血緣關係。看來,嘉貝菈似乎是用前夫的姓氏——薩多克利夫。

我移動身體之後,左腳踝不小心撞到牀框,又一陣劇烈的痛楚。

從暈眩中恢復之後,視線變得比較清晰了,我發現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趴在我身上。

我臉上佯裝沒事的表情,吐出嘴裏的灰塵與小石頭。因爲喉嚨還卡着一些,所以很不舒服,但我也無能爲力。我用我的雙手牽起愛車賽魯托拉。

但我只顧着喝酒,吉吉那只是默默喫菜而已。我們兩人連視線都沒對上。我和吉吉那之間的關係,確實壞到彼此不知何時殺了對方。

嘴裏都是灰塵跟小石頭,實在很噁心。我好像還吞下好幾顆碎石。

車體側面雖然有刮傷的痕跡,但不是很嚴重。在別人的眼裏,這輛車上面的刮痕也讓人分不清新舊。

「吉薇妳認識這個變態嗎?」

黑髮女服務生開口詢問,我無視於她的存在,直接繞到圓桌的另一側。

「我們單純是在討論工作,順便與我很久不見的堂姊見個面。啊,堂姊,在這裏哦。」

進入店內的女人正是變態女醫生——慈珊・古拉兒・蝶珈森。

「畢竟嘉貝菈是菜市場名嘛。」

這輛摩托車我騎了很多年,雖然經常故障,卻很有活力,年份老得與事務所的麪包車巴爾肯MKⅥ不相上下,但總是讓我騎得很盡興。

因爲前方還是塞車,所以我停下了機車,視線落向留在柏油路上的緊急煞車痕。在事發現場,一輛汽車與運輸車橫倒在地,碎骸與燃料四處散落。

我探出身體,用手指摸了摸腳底板與地面,拾起被我壓在腳底板下的物體。

當我打着哈欠再次發動機車時,受到了一陣劇烈的撞擊。

「你這個混蛋,原來是懦弱眼鏡嘉優斯!坐在對面的是蠢蛋屠龍族!」

聽到我開口詢問,伊吉別開了臉。這傢伙個性明明很殘暴,卻意外是個很純情的男人。

這個恐怖的建議讓所有人面面相覷。

我喃喃自語。吉薇從對面窺探着他們兩人的臉,她的綠色眼眸瞬間顯露出驚訝之色。

「……艾裏達那料理專門店『銀鱗亭』?」

亞爾利安人隨即開口否定。

「我很嘉優斯都非常努力,讓彼此的關係維持在很惡劣的狀態。」

「欸?爲什麼嘉貝菈前輩妳會在這裏?」

「他們是你們認識的人嗎?」

我的認真表情,將吉薇給壓制住了。

一名女急救隊員用擔架把傷者抬走,她似乎對我沒什麼興趣。

在那場車禍事故過後,我記得自己應該是去了某個地方。我記得當時一心只想着去找吉薇。

「好重、好痛,好痛、好重,痛死了、重死了!」

我很想轉開臉當作不認識,但一切已經太遲了。

我一邊揉着疼痛的腳踝,一邊從記憶裏迴歸現實。

難道我喝酒喝到暫時失憶嗎?要是讓吉吉那知道這件事的話,大概會被他批評說我這個人太過大意,根本沒資格當攻擊型咒式士。

「嘉優斯,你這個狀態是差不多需要我替你砍頭了嗎?」

「對啊,我以前進公司的時候曾經受她照顧哦。在那之後,我聽說妳立刻辭職,變成攻擊型咒式士了?」

「我聽說這裏有不爲人知的傢俱賣場……」

「吉吉那說得沒錯。」我搖晃着手掌中的酒杯。「吉薇,妳仔細想想,彼此努力讓兩人之間的關係很差,反過來說,不就等於在努力維持關係嗎?」

「請讓開!傷員由我們來照顧。」

我手指拿到的是被紙夾住的火柴盒,火柴盒背面印着電話號碼與店名。

以我的立場來說,只覺得她們基因的關聯性是可怕的惡夢。

不過,在騎機車回去與吉薇見面的行程之中,我不可能喝酒喝到頭痛欲裂啊。

傍晚時分,在艾裏達那街道上,七八年份的賽魯托拉摩托車輕快地奔馳着。

我想撿起散落在地面的衣服,於是慎重地將雙腳放到地毯上。腳底板出現堅硬的感觸。

「誰要因爲這種事死掉,有異物卡在喉嚨裏啦。」

「妳別用大叔的人格摸我。還有,稍微讓妳的性格一致一點好不好?那樣的話……」

「吉吉那,你是怎麼被騙到這裏來的?」

見到吉薇陷入語言邏輯的圈套,我不禁輕笑了起來。可是我的喉嚨深處卻有一種怪怪的感覺,讓我不由得咳了起來,而且是咳個不停。吉吉那觀察着我。

「交給……你,代替我保……」

那位大聲嚷嚷的亞爾利安族男子是伊吉・多里耶,生物生成系咒式的華劍士。

「伊吉,你真冷淡耶。」

然而,無論怎麼說,我們的關係和磁鐵同極一樣,要我們相處融洽,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吉薇露出笑臉催促我們坐下。由於旁邊的客人也在看,在無可奈何之下,我與吉吉那隻能乖乖坐下。

嘉貝菈用憂鬱的眼神望着遠方。吉薇的視線從嘉貝菈身上落至伊吉身上,眼神裏充滿着好奇。

我在女人面前就想耍帥的習慣很病態。另一方面,也有一個學說認爲,不會逞強的男人是最糟糕的生物。不過這世界上大概沒有這種學說存在。

「居然會在這裏碰到你們。要打比方的話,就好比看到大便上面又迭着大便,實在是有夠罕見。」

「我想好好改善嘉優斯與吉吉那的關係,讓你們融洽相處,獲得重生哦?」

該怎麼說呢,我這個人的運氣真是差到了極點。

「呃,那個……今天是要給你們兩人一個驚喜,舉辦改善兩人關係的歡慶聚會哦。」

雖然我提出了反駁,卻還是咳得很兇。

這陣痛楚讓我迅速恢復記憶。

因爲用餐的氣氛很僵,吉薇氣得用力把叉子丟到盤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位居然會感情融洽一起用餐,真是太神奇了。難道這個星球明天就要毀滅了嗎?」

「讓我爲您把外套掛起來好嗎?」

當我察覺自己受到圍觀羣衆注視之後,我一邊擠出笑容,一邊往機車的方向走了過去。實際上,在我被機車壓住的時候,我的腳踝扭傷了,而且意識也因爲劇烈疼痛而產生混亂。我透過腰上的魔杖劍優爾加產生鎮痛劑,壓下了身體的痛楚。

比起這個,我一想到自己要這麼狼狽地騎回家,心裏就一陣沉重。

「哦,對啊。他們兩人都是厲害的咒式士,位階是第十二層級,在初夏的事件認識的,他們是拉爾豪金事務所的成員。」我說完話,視線再度落向對方。「不過從那起事件之後,我倒是永遠不想再見到他們的面了。」

「對呀,我現在在拉爾豪金咒式事務所。」

「吵死了。」

「哦,妳在這邊啊。」

「咦?可是,彼此努力讓關係很差,結果不就是在努力維持關係?可是會彼此努力,就等同於……咦?奇怪?」

嘉貝菈豪爽地笑了笑,繼續回答:

這位渾身是血的男人揪着我的衣領,說出謎一般的話語。男人在動彈不得的我的胸膛上昏厥了過去。

位於奧利耶拉爾大河東岸的「海鳥亭」,以及對岸的「銀鱗亭」,都是價格很實在的店,我與吉薇偶爾會兩個人一起去用餐。

我配合嘉貝菈和慈珊這兩個邪惡魔女,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畢竟也沒有別的事可做。回程我已經放棄開車了。不過,卡在喉嚨深處的物體感覺還是沒沖掉。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我們好好相處吧。」伊吉向吉吉那舉杯敬酒。「只是因爲拉爾豪金老爹這麼交代過,所以我纔會敬你的酒。」

然而,吉吉那見到對方舉酒敬酒,卻是別開了臉。

「你這個混蛋,伊吉大爺我都敬你酒了,你還不喝嗎?」

伊吉目露兇光。

其實,吉吉那體內一直有咒式在運作,功能是分解一定程度的毒素與有害物質。經過強化的醇脫氫酶,具有立刻分解酒精的功能,在微粒體乙醇的作用之下,讓人酒醉的乙醛也會被氧化酵素化合成醋酸,分解成二氧化碳和水。換句話說,吉吉那這傢伙完全不會醉。

可是,吉吉那不喝酒最重要的原因,其實只是單純討厭酒的味道。

我很想說,吉吉那你的味覺是跟小朋友一樣嗎?但我因爲對這個世界還有眷戀,所以不會把這句話說出口。

所以,吉吉那對伊吉的響應也註定會變成:

「長耳亞爾利安人的臭酒,我們高貴的屠龍族怎麼會喝?」

「喂,吉吉那,別跟亞爾利安人對上。他們雖然高唱和平主義,但骨子裏卻很沉不住氣,而且個性很愛喫醋。」

「嘉優斯,我也是亞爾利安人血統,你如果有話想對我說,你不妨就直接說出啊?」

「嘉優斯,你和吉薇感情真好,嘉貝菈好寂寞喲~~」

「妳是在用哪一種人格要勾引男人?直接用外科手術摘除妳的大腦,對妳會不會比較好?」

「變態醫生慈珊,妳閉嘴。妳才應該跟腐爛的屍體打一炮再掛掉。」

「伊吉,你去死吧!」

「說這種話的慈珊堂姊也去死吧。我們有血緣關係讓我覺得好丟臉喲。」

「算了、算了,交給我吧。爲了一切圓滿收場,在此就讓吉吉那死一死好了。」

「嘉優斯,我們要不要到外面去單挑?讓我用刀子告訴你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助旅行的訣竅。」

或許是因爲酒精作祟的緣故,攻擊型咒式士們的用語越來越嘴賤。

當我穿上內褲與牛仔褲,打算扣上鈕釦的瞬間,一陣比先前更嚴重的嘔吐感突然襲來。

「看,我的血流進嘉優斯體內,我們兩人的命相連了♪」

「這個呀,我聽說,在先前的拉茲耶爾公司事件,骯髒的禍式曾經接觸過你的腹部。」

「提議玩遊戲的人輸掉是怎麼回事?」

洞悉這個遊戲的我,決定採取這種作戰方式。

意識因爲麻醉逐漸模糊,我想抓住餐桌,但是雙手卻不聽使喚,最後似乎抓住桌上的某個物體之後身體滑落,我整個人瞬間昏厥倒地。

「好了,請大家決定怎麼懲罰吧。」

我尋找疼痛的來源,發現赤裸的腹部有一道細微的傷痕。感覺才縫合沒多久的肌膚滲出血絲。

而且不是隻玩一次就結束了,會一直到規定次數爲止。這個規則表示了什麼?

堂姊妹倆的視線在我的上方尖銳對立。

有的人或許會認爲,只要絞盡腦汁讓每一場對決都獲勝就好了,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唯一沒輸過的人,在下半場會成爲充滿怨念的輸家們的狙擊目標。只要幾名輸家連手,就可輕易陷害特定的某個人。

「對呀。如果這個遊戲可以讓大家關係變好的話……」

「你的外表太平凡了,請恕我做不到。但如果是解剖或保存吉吉那的臉蛋,我倒是很有興趣。」慈珊的手術刀旋轉一圈,前端再次碰到了我的腹部。「所以,就讓我重整你內臟的位置,順便做成標本保存。呃——就是這種懲罰。對吧,各位?」

我笑着徵求衆人的意見。吉薇手託着下巴,煩惱着該怎麼懲罰我。

吉吉那似乎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只見慈珊點了點頭。女醫生的眼神充滿了笑意,嘴角掛着惡魔的微笑,感覺都快流下口水了。

「慈珊堂姊,以懲罰來說已經很足夠囉。再繼續下去的話,對我的玩具就太過分囉。」

吉薇說完數字之後,接着輪到慈珊。

「那個……要玩十次嗎……」

在場的每個人都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聽到她想改變質量守恆定律般的表情。

以遊戲的懲罰來說,因爲裏面有女子參與,而且還是第一次玩,所以剛開始玩會不知道如何拿捏,懲罰的內容也會比較輕微。而且我的情人吉薇也是遊戲的成員,所以懲罰不至於太過分或悲慘。

雖然衆人頓時都猶豫了一下,不過從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來看,幾乎都沒有反對之意。

「就是我們依序念出數字,最多喊三個爲止,喊到『一百』的人要受懲罰的遊戲。」

這又喚起了我的回憶。

「放心!這把手術刀是我的寶物,銳利無比。所以你乖乖讓我解剖吧♪」

連舌頭都麻痹了的我,腹部感受到一股寒氣。她的食指放在冰冷手術刀的刀背上,瞄準着我的皮膚。

我坐在陌生的旅館房間裏,能夠回想起的部分就到此爲止。

「……我要詛咒妳們蝶珈森家的病態基因。」

仰望着夜空的我,說出口的話讓每個人異口同聲地說:「什麼⁉」

慈珊加上嘉貝菈。艾裏達那最低級的變態女人們毫無理性的話語,似乎會讓次元空間扭曲。

有一股卡在喉嚨的不快感。

光是想象自己內臟外露的模樣,我就感到噁心不已。

慈珊的低聲語語,讓嘉貝菈感到猶豫。兩人立刻就達成了共識。

「居然是我哦!」

「一觸摸皮膚我就知道了。無論拉茲耶爾或者中央醫院的醫生,根本就沒那個能力可以讓你的內臟復原。我可是看過幾千人的內臟,我絕對可以保證,嘉優斯你的所有內臟都是浴血天使的樂園。」

咒式士們之間的爭吵讓吉薇發出憤怒之聲。

「完了,我沒算到自己做人那麼失敗,讓懲罰從一開始就達到極限!」

「我的病患,對不起,九十八、九十九。」

「別急、別急,之後會越來越有趣的啦,七、八、九。」

「嗯,玩個十次左右可以吧。」

慈珊用酒精消毒後,把輸血管插到自己的手上。管子另一端接在我的手臂上。紅色血液通過輸血管侵入我體內。

我們圍着圓桌坐,從我的左邊開始依序是吉薇、嘉貝菈、吉吉那、伊吉、慈珊。

吉吉那以微妙的神情點了點頭。嘉貝菈與伊吉也是一臉傻眼神情,但並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不過,站在旁邊的吉吉那,我可沒有掉以輕心,他臉上掠過邪惡的神情。在我準備阻止吉吉那說話前,他搶先一步開了口。

吉薇、伊吉與嘉貝菈,臉上都露出憋笑的表情。

在我瞭解事態的瞬間,眼前便一片黑暗。

「我要問的是,爲什麼妳準備切開我的腹部?」

「我是無所謂啦,懲罰遊戲似乎很有趣。」

換句話說,隨着玩的次數的增加,給出的懲罰就會越來越不留情。

吉薇與其餘兩個女人都贊成,伊吉儘管不太甘願,也還是點頭同意了。

我抬起了頭,看到自己脖子插着針筒,液體正在注入我體內。接着,我看見吉吉那與慈珊一臉愉悅,以及嘉貝菈和伊吉的邪惡笑容。

「……真沒辦法。我幫妳吧,畢竟我們是堂姊妹。」

「俗話說,人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內在,嘉優斯可說是內臟美人呢。總覺得我都『性』奮起來了耶!」

我微微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銀鱗亭戶外座位區,上方看得見月光皎潔的夜空。既然如此,就代表這裏是銀鱗亭戶外座位區底下。我環顧四周,見到奧利耶拉爾河畔的風景。由背部的觸感判斷,我似乎是躺在一條長凳上。

因爲太過屈辱,吉吉那最後還嘔出了一口血,臉上的表情棒到讓我想拍照留念。

「我、什麼時候、開始變成妳的玩具、了啊?」

我昏厥之後,應該是受了由吉吉那構思、慈珊執行的懲罰。可是,我依然回想不起內容爲何。

慈珊的臉頰緋紅如櫻,她一邊發出嬌喘之聲,一邊用手術刀撫摸我的胸膛到腹部。雖然我肌膚的觸感因爲麻醉而消失,但還是覺得非常恐怖。

面對我的冰冷視線,慈珊若無其事地說着。

臉上泛着紅暈的嘉貝菈,開始附和慈珊徹底意義不明的言論。

「我回想第一次見到嘉優斯內臟時內心的悸動了。帶着憂鬱的肝右葉與肝左葉,羞澀地躲在後面的胃只露出側臉。裝飾在大網膜上的小腸,根本就是神話中美的化身啊!」

不過,只有坐在我對面的吉吉那一臉嚴肅,也只有先前玩過好幾次的吉吉那知道這是我的計策。

在場的所有人心情輕鬆地表示贊同或點了點頭。畢竟也沒有反對的理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討厭,那邊是我家的方向呀!」

我有一種被變態注入毒藥的感覺。我很想逃走,但麻醉的效果讓我無法動彈。

「真是的!要我講幾次啊,你們到底要怎樣才能好好相處啊⁉」

我把臉探進去嘔吐。胃部的內容物翻騰到喉嚨,我嚴重地嘔吐起來。胃液讓舌頭感覺苦澀。

準備開溜的我,發現自己的身體因麻醉而無法動彈。慈珊壓倒我的身體,一臉愉悅地打算開始解剖。

吉薇連忙到店後面確認。吉吉那確認吉薇離開之後,吉吉那往慈珊的方向靠近。

到底是我單純想不起來,或者是爲了避免自己回想起來而精神崩潰,所以肉體啓動了防禦機制?

「四、五、六,這遊戲的進度好慢哦。」

舉例來說,上次吉吉那輸給我的時候,懲罰就是要當我的椅子,給我坐上十分鐘。

那是魔杖劍的細長劍尖。握着劍柄的是嘉貝菈。

這遊戲給輸家的懲罰完全由贏家們決定。

「那麼,爲了加深我們的交情,不妨來玩個小遊戲吧?」

沒錯,受懲罰的輸家下次變成贏家時,一定會有一種心態,就是給別人的懲罰一定要比自己受到的更重。

「……這個樂園的名稱聽起來還真讓人討厭耶。」我補充說道。「比起這個,妳對我的外表感興趣一下吧。」

「別阻撓我。我感興趣的只有嘉優斯的內臟。嘉貝菈感興趣的是除了內臟以外的部位。之後我也會讓妳好好玩玩。欸!我們不是堂姊妹嗎?」

「我透過體內通訊得知涅雷斯路上發生了火災。」

我用手摀住嘴巴,連忙找洗手間去。我打開離我最近的門,發現那是衣櫃。急忙打開下一扇門之後,我看到了白磁馬桶。

只有吉吉那皺起他秀麗的高挺鼻子。不過,在他提出抗議前,遊戲就已經開始了。

「那麼,請問這是什麼邪教儀式嗎?」

我說話口齒不清。可是,嘉貝菈良心發現真是幫了我大忙。

「我居然這麼簡單就……中招了……」

「沒有啦,那是因爲酒灑到了嘉優斯你的衣服上了……」

紅色血滴滲出皮膚表面,銀色的刀刃繼續前進。另一把刀阻擋了它的進一步入侵。

「呃,九十七。」

我感覺腹部有被人撫摸的觸感。我以爲是吉薇的愛撫而置之不理,結果卻感受到了一股刺痛。

我不由得往下看了看腹部。當我準備說:「又沒灑到什麼……」時,脖子上突然一陣輕微的痛楚。

「那麼,該怎麼懲罰呢?」

「哇!光看妳的笑容就讓我一陣冷顫了?」

我好不容易吐完了。在難以形容的混濁水面上,浮現了那顆似乎被我吞下去的黑色小石頭。

造成我不幸的元兇吉吉那、變態女醫生慈珊、讓人弄不懂的嘉貝菈,口中唸唸有詞的伊吉,以及囉唆個不停的吉薇。從我的立場來說,我想起自己和每個人都有過節。很不可思議的事,我似乎有了想要報復一下的小小惡意。

地面。自己的手腳。我見到手中握着的物體。雖說不重要,但那應該是「銀鱗亭」的火柴盒。

我撐起上半身,發現自己胸前衣襟大開。冰冷的手術刀抵着我赤裸的腹部。我的視線從握着刀柄的手往上移,視線隨即與慈珊對上。攻擊型咒式士們則是站在我周圍。

「呃,喫很辣的咖哩之類的?」她說出的懲罰實在很可愛。

儘管我們一邊瞎扯淡一邊喝酒,數字還是不斷地往上累積。

我發出驚訝之聲,在所有人視線的催促之下,我無可奈何的說出「一百!」然後徹底認輸。

完全沒在聽的慈珊,以陶醉的眼神訴說了起來。

「等、等一下。」

我看了之後又湧起一陣嘔吐感。衝完水之後我站了起來。這次換成腹部一陣劇烈的痛楚。這股尖銳的疼痛讓我整個人蹲了下去。

「放心吧,我精心用咒式設下了無菌力場,我也會幫你輸血的。」

儘管我感到一團混亂,但還是離開了被窩。

魔女們利害一致後,兩雙充滿惡意的眼睛望向了我。

「一、二、三。」

於是我推出合理的結論:在一開始就受懲罰並且避免別人的怨恨,增加一起合作的人,然後在後半場展開大屠殺。

我知道血液正從腦部往下流,可別昏厥過去啊。我一昏倒的話,一切就完了。現在可不是在意內臟被別人看到而感到丟臉的時候。

「等等,你們在做什麼啊⁉」

以夜晚的奧利耶拉爾大河爲背景,吉薇怒氣衝衝地站在那裏。憤怒之情讓慈珊與嘉貝菈都愣在原地。

哦哦,我的情人啊,我打自心底深愛着妳。

「那是我的!妳們不準碰!」

兩個變態女人的視線移向吉薇的指尖。慈珊的側臉上顯露出詫異。

「……難道妳是胰臟愛好者?居然選擇專家纔會選的內臟,妳的癖好意外地冷門耶。」

「不不不,慈珊堂姊。吉薇妮雅重視的是更下面的那個……」

「不、不是隻有那個而已,包括那個在內,他的全部我都非常重視!」

聽見嘉貝菈的言論之後,吉薇滿臉通紅地發飆。

「那個是什麼呀?」

嘉貝菈與慈珊嫣然一笑。吉薇以憤怒的態度蹲了下來,眺望着河邊。她選定岸邊一顆需要用雙手環抱的大石頭,然後蹲了下來。雙手觸摸着大石頭的吉薇,眼神非常認真。

「好,這顆石頭又尖又硬又重,就用這個砸死害蟲。因爲有兩隻害蟲,所以需要兩顆石頭。」

「知道了,知道了啦!妳別準備兇器啦!」

「那麼,我們再玩一次,看是由誰來解剖嘉優斯囉。」

聽到慈珊下了戰帖,嘉貝菈立刻點頭表示贊同,吉薇回以兇狠的目光。吉吉那和伊吉則是很開心地離開了。

「各位,你們沒聽過人權這個詞嗎?還有,你們不能設法解除一下我身上的麻醉嗎?喂——?」

我的思緒回到了房間內,撫摸着腹部的傷痕。

爲了玩一個遊戲差點丟了小命,這真是恐怖至極。

吉薇要是晚來個幾步,慈珊就會用她的臉頰磨蹭我的小腸,嘉貝菈會在一旁惡作劇,我的命運將會和練習解剖用的青蛙一樣。

我打的王牌是講道理與吉吉那的驕傲性格。吉吉那打的王牌則是憤怒。

「不、需、要。」

「妻?」

首先是吉吉那,我第一個就從你這提出多餘建議的傢伙下手。

我吐了吐舌頭,用手指挖起耳朵,斜眼瞥視着他,眼神裏帶着嘲笑之意。

「吉吉那,你現在都幾歲的人了,不要再耍任性了,這樣大家都會很困擾的。」

「我要喊的數字是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好了,該怎麼懲罰吉吉那呢?」

吉吉那的臉上浮現痛苦至極的神色。

「我覺得喉嚨深處的那股怪怪感覺一直揮之不去。」

「這位小姐,請問您是哪位……」

坐在我左邊的吉吉那挑起了眉毛。

雖然眼角泛出淚水,我還是用手壓住鼻子。我一邊忍住痛楚,一邊俯視牀鋪與牆壁之間的空間。

因爲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於是我用手摀住嘴,手撐在桌上笑個不停。

除了咬牙切齒的吉吉那之外,每個人都認真地思考起來。

「別鬧,重點不是這個,妳認真一點……」

即使因爲酒精的作用和慈珊的麻醉讓我變得怪怪的,我的理性也不會那麼輕易輸給出軌的慾望,我如此堅信。

「算了,別這樣,只是玩個遊戲而已,大家開心地玩嘛。對吧,嘉優斯?」

我回想起先前那次流鼻血的經過。

嬌豔的呻吟聲從我的背後響起。可是,我轉頭去看卻沒見到牀上有任何人。我抱持着戒心尋找。聲音是從牀鋪與牆壁間的空間傳來的。我窺探過去,看見了人體的肌膚。

「很遺憾的,吉薇與慈珊馬上就接着喊了,所以來不及囉~~」

既然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了,那麼吉薇就更不可能會相信我了。

我纔剛發完海誓山盟,立刻就發現自己與別的女人睡過了,這個事實讓我難以置信。

若要在衆人前面表達自己對別人愛意的話,我寧願全裸去參加父母的葬禮,然後跪坐着失禁。對於性格高傲的吉吉那來說,這向未婚妻表達大概比死更辛苦吧。

從牆壁與牀鋪之間起身的女人,全身上下一絲不掛。理所當然地,豐滿的胸部與粉紅色乳頭都映入我的眼簾。

我觀察起這名女人。一頭及肩的黑髮,象牙色的肌膚。雖然她的容貌很美麗,但讓人感覺是個冰山美女。女人發出呻吟之後,讓我反射性的向後退,女人眼皮下的睫毛開始顫動,然後終於睜開了眼睛。睡眼惺忪的烏黑眼眸,視線與我對上。

「怪了、怪了,吉吉那先生,這樣子不是很奇怪嗎?」

第三回合的遊戲開始。圍坐在圓桌旁,終於止住鼻血的我,從左邊依序坐的是嘉貝菈、吉吉那、吉薇、慈珊、伊吉。

我反射性用手摀住嘴巴,詫異的尖叫聲差點脫口而出。

「救、救救我,嘉貝菈!我們是堂姊妹吧⁉」

無敵的吉吉那,在地球上唯一害怕的是故鄉未婚妻的情緒。

「我現在不是嘉貝菈嗶!我是魔嗶星的波露羅加,噗魯嗶——九十五。」

女人在毫無預備動作之下揮起左腳。她使出強烈的迴旋踢。我舉起左手擋了下來,骨頭卻因沉重撞擊而格格作響。

吉薇打了圓場,我也微笑面對,這是一種看起來很成熟的笑容。

光是今天我就當了兩次別人的肉墊。我連如此多餘的事都注意到了。

「唔、嗯。」

在牀鋪與牆壁之間昏睡女子到底是誰?

「也是。爲了一個遊戲而發脾氣,未免也太幼稚了。」

「不用了……給我走開。」

我感覺鼻子下方一股溫熱。我連忙找起鏡子,但卻找不到。我撿起地面上的魔杖劍,然後拔刀出鞘。用刃身映照出自己的臉龐之後,我看見自己正在流鼻血。呃,真是遜斃了。

手上拿着一套西裝的女服務生,開口向我搭話。

「那個,客人,你們聲音太大會造成別人的困擾。」

不過,我又想起現在的狀態其實讓人笑不出來。

當嘉貝菈用另一個人格這麼說的瞬間,在場人都感覺周圍的氣溫驟降。

「九十四、九……」

相較於女子們興致盎然的臉,吉吉那則是拔刀進入備戰狀態。展現出來的決心是:若是硬逼他做,他就要殺掉在場所有人。沒必要展現出這種奇怪的決心吧?

銀髮包覆的後腦勺撞到我的鼻樑,讓我的眼睛直冒金星。

這女人到底是誰啊?我焦急地湊近她。當我準備瞥視那女人的臉時,突然有一陣疼痛感。我的鼻頭撞到牆壁上的掛衣架。

在伊吉抱怨時,我的視線落向吉薇。吉薇發現我眼神裏的意圖,她立刻就理解我的意思,接着喊了下去。

紅色液體滴落在女人赤裸的背部。

「開什麼玩笑,我絕對不做那種事!」

在女人收腳的同時,女人右手又伸出來。

那是當然的。因爲她下一個將成爲我個別擊破的狙擊目標,而且再怎麼想應該都是會輪到慈珊。

她的美貌似乎比吉吉那更出色,若是未婚夫講的話很無聊時,她就會踹未婚夫的屁股,吉吉那非常怕她。

「吉薇妳喊得好快呀,那我就喊九十六就好了。」

不對,我的理性好像從沒有贏過出軌的慾望。

吉吉那火焰般的視線落向一邊摸着下巴,一邊喝酒的我。我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了下去:

「抱歉,我這麼大聲吼妳。可是,我現在忙着打一場重要的戰鬥,拜託妳暫時別跟我說話。」

吉吉那的眼睛失焦了。在旁邊看好戲的我,在他倒下來的時候完全來不及躲開。

慈珊臉色發青。

我把臉轉回圓桌去,發現現場的氣氛正在直線惡化。每個人口中說出的數字聽起來像是在對別人下詛咒。

「咳咳咳。」

我發現一件事。仔細一看,我之前好像就流過一次鼻血,而且血跡已經幹了,不過這次的撞擊讓我又再次流了鼻血。

我的臉湊向嘉貝菈,視線則是落向吉吉那,然後在她耳邊低語。

我一字字地慢慢說,這樣的響應讓女服務生感到很害怕。

坐在牀上的我,感謝着情人。謝謝妳,吉薇。我絕對不會再劈腿了。

這是最基本的心理學,一開始先提出不可能的要求,然後接下來的小小要求就比較容易被接受。因爲拒絕過一次就會有罪惡感,而且在比較前後的難度之後就會做出讓步,這次似乎也進行得很順利。

我抓住昏睡女子的赤裸肩膀,窺探着她的側臉。

「討厭啦,你靠人家好近。」

「高傲的屠龍族戰士,你連小小的遊戲規則都無法遵守嗎?或者是你討厭你的未婚妻?」

「對、對不起。我立刻替您拿去送洗!」

「……那麼,我是九十五。」

我的思緒非常混亂。

伊吉說出數字時,我刻意咳了起來。

(嗚哇啪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你用眼鏡跟你說蠢話塞住你的破喉嚨,然後去死吧。」

回想起吉吉那當時的表情,讓我的笑聲和鼻血都停不下來。

「你!」

只見吉吉那手放在屠龍刀刀柄上,銳利的眼神彷佛轉化爲一股無形的壓力。餐廳裏其他桌的客人都愣住,那些善良老百姓臉上都出現了畏怯神情。

吉吉那眼裏的神色複雜而憤怒,犬齒咬得嘎嘎作響。然後,他終於靜靜地收回屠龍刀。這場是我贏了。

第二回合的遊戲開始。我勉強自行治癒差點遭到解剖的傷口,從我左方坐的人依序是吉吉那、嘉貝菈、伊吉、慈珊、吉薇。在餐廳的戶外座位區,激烈的遊戲戰鬥再次開始。

吉吉那緊咬的嘴脣中噴出鮮血。爲了防止自己精神崩潰,他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拚命進行抵抗。

在我的內心產生動搖時,女人朦朧的眼睛恢復神智,發現了我的身影。我直接開口問她:

吉吉那踹開椅子站起來,拉出刀柄與背上的刀刃結合。

「沒錯,扮女裝太簡單了。我想給吉吉那大人的懲罰是……向未婚妻做愛的告白。」

我的視線從女人意外鍛鍊過的腹肌繼續向下移。我拚命抵抗身體誠實的慾望,好不容易轉開了視線。

原本是愉快的飯後餘興節目,結果變成充滿了險惡的氣氛。

在我想象之中,吉吉那的未婚妻雖然有着美麗的容貌,但是也混合着獅子與大象的樣貌。總之,大概不在人類所能想象的範圍之內。

嘉貝菈的發言讓吉薇與慈珊的眼睛爲之一亮。女人對於與愛情有關的話題實在很感興趣。

我隱藏起自己的壞心腸,每個人口中的數字繼續依序往下傳。

我低聲向嘉貝菈說完之後,她接受了我的意見。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吉吉那顫抖着玫瑰色的脣瓣說起了話:

窈窕的身體曲線,從白皙的背部一直延伸到滑嫩的臀部。換句話說,有個全身赤裸女人倒臥在那裏。

「我沒在開玩笑!基於屠龍族戰士的尊嚴,我不可能做如此軟弱的事!」

「深、愛、着、未、婚……」

「不然就跟小嘉優斯一樣?對了,讓小吉吉那穿女裝……」

我舉起手,不讓黑髮的女服務生靠近我。

但在我的內心裏,我可完全沒原諒那些玩遊戲時陷害我的攻擊型咒式士。我決心要讓他們下到更可怕的地獄,讓他們每個人都心理崩潰。

吉吉那的體重與重型機車差不多,被壓在下面的我掙扎着想逃開。鼻子好痛。我望向地面,發現了紅色水滴。摸摸鼻子之後,我發現自己在流鼻血。

這個女人不是吉薇。而且也不是嘉貝菈也不是慈珊,這一點讓我認真地感謝上天。

「我、我、我的未婚妻是一個很、很棒的女人,我深……」

「這位客人,不好意思,因爲我打翻了酒,所以特地拿衣服來賠罪,請您換一下……」

霎時,吉吉那的全身爆出一陣猛烈的殺氣,朝着我迸射而來。雖然他看起來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但我的心臟已經嚇得縮了起來。

她不知何時手中握了把短劍,朝向我的鼻子刺了過來。

女服務生怯生生地說着。收到我的銳利視線之後,女服務生短短地尖叫了一聲。放在銀盤上的酒灑了出來,弄溼了我夏天穿的外套。

「等等。嘉優斯你刻意讓伊吉喊的數字中斷吧?」

嘉貝菈也認爲能保住自己的小命比較重要。緊接着,吉吉那也喊出「九十六,下一個」,進入了安全地帶。

「對不起哦,慈珊。我得替嘉優斯報仇,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吉薇的聲音,讓慈珊的臉色由青轉白。

「我、我不想喊一百。懲罰到底是什麼是什麼是什麼⁉」

「所有人都把慈珊壓住,我要毀滅諸惡的根源。」

所有的人都壓住了哭天喊地的慈珊,我從女醫師的懷中搶來手術刀。

「毀掉人家工作用的重要工具實在是太慘了啦。嘉優斯,你還是選別的懲罰吧。」

吉薇打算阻止我,慈珊則是大聲喊叫。

「對呀,那是我的寶物耶。沒事就用於無意義的解剖,而且要改造無罪的實驗動物或者人類,嘉優斯,手術刀非常重要啊!」

「……嘉優斯,徹底破壞那把手術刀。」

隨着吉薇冰冷的死刑宣言,手術刀被我拋向夜空。我拔出魔杖劍優爾加,往掉落的手術刀揮舞而去。

手術刀斷成兩半的清脆聲響聽起來實在很舒服,我同時也聽見了慈珊的靈魂破碎的聲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慈珊發出淒厲的尖叫。斷裂的手術刀掠過我的鼻尖掉落而去。

我後空翻躲開掠過鼻尖的手術刀,降落在地面上時扭傷了腳踝,讓我痛得要命,不過至少躲過前一劫了。這就是我當時的回憶。

全裸的女人一直追着我跑,蹬着牀鋪飛躍而起。

我躲開了閃閃發光的短刀,但女人隨即改爲由上往下劈砍。我用左手擊中女人的右臂,迫使她鬆開短刀,我揮出右拳擊向她的側腹。

不等她痛苦喘氣,我立刻扭轉女人的右手,讓她摔落在地面上。最後朝她的脖子落下一記手刀。

原本我還準備膝擊倒地女人的心窩,再以必殺之拳揮向她的咽喉,不過我總算回過神來。

「哇,對不起,打得太過火了!」

聽到嘉貝菈的低聲呢喃而轉過身的吉薇,臉上的表情比鬼更可怕。

「在、在鏡子前面喫飯。如果在視野範圍的角落看得見有東西在移動,感覺就不寂寞了。」

站在我旁邊的吉吉那聽着尖叫開口說話。

充滿惡意的數字持續往下傳,吉吉那喊出九十六而進入安全地帶。

光是埋葬嘉貝菈無法平息我的憤怒。我要把那些爛咒式士的人際關係破壞殆盡。

女人說的話讓我差點大聲叫出來。

爲此,就算要把我的情人出賣給惡魔,我也會含淚忍受。不過我卻沒有任何想流淚的感覺,這又是爲什麼呢?

阻止嘉貝菈繼續說下去的我,看見了吉薇的表情。

「九十八……」

而到了遊戲中場,執行的懲罰一直都很輕微。

吉薇發出哀嘆,嘉貝菈則爲了逃避責備,拚命地移開目光。

「這位客人,你可以把外套借我嗎?我從外套裏變出兔子給你們看。」

吉薇扮的小豬非常可愛。小豬長大談了一場悲苦的戀情之後,生下小豬而成爲母親的場面,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爲生命的神祕掬一把淚水。

吉薇咬住小巧的脣瓣,喊出了「一、一百……」。

「你不記得了嗎?」

條件二,這對男女全身赤裸地醒來。

不過,在這場對決裏,並沒有所謂的數學必勝法。

我、嘉貝菈、吉薇、伊吉,以及臉上表情像抽象畫一樣的慈珊,一臉鬱悶的吉吉那都坐在一起,無情的數字繼續依序往下傳。

在廉價旅館的房間裏,我俯視着那個女人,情緒也逐漸冷靜下來。

如此一來,就等同破壞了嘉貝菈與吉薇往日在職場上的交情。

「來來來,快來欣賞有趣的街頭表演。」

我連忙檢驗起後續的回憶。

「嚇!吉薇的臉上已經快浮現殺意了!」

眼前的女人總讓人有些難以信任。剛纔見到的裸體是受過鍛鍊的,她使用短刀的技巧和武術,讓人覺得似乎受過戰鬥訓練。最重要的是,從她的眼神流露出說謊的光芒。我說有就是有啦。

我根本不可能與眼前這女人發生關係。不,要是發生了關係的話,那我就完蛋了。

有隻可愛的小豬在我們眼前叫了起來。

「髮色哪裏是優點啊!更重要的是妳是我的情人,難道能稱讚我的就只有髮色?真的只有這一點嗎?」

這種蠢事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嘉優斯,你不要亂扯啦!」

忍着不掉眼淚的綠色雙眸,眼中的熊熊怒火,燃燒得比地獄的業火更熾盛。

「吉薇妮雅妳這麼說就輸囉。那麼,妳的性感帶在哪裏?怎麼對待妳妳纔會亢奮?呵呵,告訴大叔我吧?」

「咦?哦哦。」吉吉那煩惱着。「眼鏡邊框的曲線很美,沒忘記穿衣服這一點讓人覺得他很了不起。」

不過,當玩遊戲的人數超過三人的時候,就不可能保證能搶得到十九或十八,所以所謂的數學必勝法就不存在了。

吉吉那的預測遠比荷頓的占卜更精準,我苦澀地嚥下了口水。

剛纔我反射性使出吉吉那教的屠龍族式護身術,以及從庫耶羅身上學會的武術,但怎麼想,那些招式都是以殺人爲目的的招式。

「那個,我真的跟妳發生關係了?」

例如把縮小喊的數字的範圍,把最後一個數字改爲二十,然後設定爲只有兩個人玩。兩個人玩的時候只要先喊出十九就贏了,要搶到十九,就必須搶到往前推四個數字的十五。要搶到十五的話,只要先搶到十一就行了。要搶到十一的話,就要先喊到七,結論就是一開始先喊出一的先攻者獲勝。而且,當對手喊的數字是四的倍數、四的倍數加二、或者是四的倍數加三時,先攻者也會獲勝。只有先攻者喊到四的倍數加一的數字時,纔會變成後攻者獲勝。

「不,沒事。繼續吧。」

雖然我今天經常被別人搭話,不過我現在可沒閒功夫回答。我揮了揮手趕走街頭藝人之後,把精神集中在遊戲對決上。

「換伊吉受懲罰囉。在醫學上我對你很感興趣,請你說出單身男子度過寂寞夜晚的方法。」

「啊。」

不對,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我轉向神祕的女人。

不過,我還是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女人何時與我扯上關係。

即便精神如鋼鐵般堅定的吉吉那,似乎也無法忍受受到第二次的懲罰,所以他改變作戰方式,採取消極態度,也就是不得罪任何人。

「噗~~噗~~」

我們兩人靜靜地交談。

街頭藝人闖入戶外座位區。那女人穿着圓點的衣服,臉上戴着假鼻子。她從滑稽的帽子裏變出白鴿,表演魔術給客人看。女街頭藝人用活潑的語氣對着我說:

當然,吉薇旁邊的伊吉就必須喊出一百了。嘉貝菈猶豫地說:

「不要。」

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但是她的下一句話卻帶來了強大的衝擊。

「完全是硬擠出來的話嘛!吉薇,妳要他稱讚我是一種懲罰吧!」

「唔,這就是有名的變態流奧義,中年大叔貼身攻擊。在這個時代居然會有精通這個祕技的拳法家!」

吉薇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憎惡,彷佛能在夜裏創造出不可能存在的海市蜃樓。

「嘉貝菈前輩!結果妳選擇了救妳的男人,而不放過我這個後輩⁉真令人難以置信⁉」

從以上的條件所推導出來的結論……就只有一個而已。不行,那個結論會讓我被吉薇親手殺了,所以我堅決採取否定的立場。

這是吉薇受到的懲罰下場。

「嘉貝菈前輩,請妳給寂寞的伊吉先生一個吻吧。」

「……我知道,你不用說我也很清楚。」

「住手,我說過我討厭在沒氣氛的情況下亂吻!等一下,別若無其事地準備露出胸部!」

「正合我意!嘻嘻嘻嘻嘻嘻,俺會給你一個熱情的吻哦。」

突然,我腦中靈光一閃,想出了一個邪惡的絕招。如果我就這麼喊出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直接幹掉嘉貝菈雖然也不錯,但是我有一個更愉悅爽快的主意。

第四回合的遊戲開始。有趣的遊戲這種概念,其實已完全從這個場所消失了。

「請問,妳會突然襲擊我,是因爲我做了什麼,呃,不該做的事嗎?」

「那樣反而會更寂寞啦!」

我從女人身上跳開之後,女人把手撐在地面,並且吐出了胃液。她大口大口地喘氣。

「算了,嘉貝菈。妳這樣像是在挑釁一頭受傷的野獸欸?」

「你不記得了嗎?你真是個很過分的男人耶。」

女人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思考。

夜晚的艾裏達那河畔。鼻子被膠帶往上貼,雙手雙腳撐在地面上的吉薇,被迫扮起小豬。

纔剛說完五十的吉薇,對我喊出聲音表示疑惑。

「九十八、九十九。下一位……」

條件一,陌生男女相遇之後,在廉價旅館裏度過一夜春宵。

「九十七,下一個換嘉貝菈。」

難道她被喝醉酒的我霸王硬上弓了?

嘉貝菈發現了,如果她喊出九十八,自己身旁的吉薇就會喊出九十九。

回想到這裏後,我笑了出來。

「好了,吉吉那輸了,嗯,你稱讚一下嘉優斯。」

我問起在地板上喘氣喘個不停的女人。

「小、小豬的表情纔不會這麼恐怖的臉,要扮得可愛一點。」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欸,嘉優斯。」

爲了自己能活下來,我拚命地回憶。

「畢竟是在兩人同意之下發生的嘛。」

當我開始擔心起來的時候,那個女人總算給了我答覆。

應該有什麼別的原因纔對。我絞盡腦汁,拚命思索。

其實我大喊一聲真的是沒有意義的。不過,剛纔那個「啊」的一聲,大概會讓人以爲那個數字是決定性的數字。在此解釋一下他們的心態,因爲五十乘以兩倍是一百,所以在場的人會以爲說出五十就等同於宣告敗北。

「噗~~噗~~,噗~~噗~~」

「我自己也很混亂啊。看到眼前有個半裸的男人,當然會很驚訝吧?」呼吸急促的女人露出了微笑。「你不用擔心,沒發生犯罪行爲。」

再繼續這麼喊下去的話,只喊出一個數字的話,九十七也是我,九十八是嘉貝菈,九十九是吉薇,一百則變成伊吉。

「咦?哦哦,昨晚的事我只記得片段。」

伊吉拚命阻止同事的暴走。可是,在嘉貝菈的臉上早已看不出一絲理智神色了。

等一下。這女人我連看都沒看過,她到底有什麼理由要殺我?

大叫之後我又回憶起之前的事。

在艾裏達那的黃昏中響起的叫聲,猶如自冥界而來的可怕詛咒聲。

根據這段回憶,我的性格還真的有夠爛。

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無法理解的表情,不過在下一個瞬間卻各有所思。

換句話說,決出勝負的關鍵在於純粹的心理戰。這個唯一派得上用場的戰術,重點在於用話施壓,吸收同伴,把玩家的惡意集中到特定對象身上。

「要我來說的話,接下來的遊戲會弄死人的。」

女人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棉被裹住自己。

「吉薇,不對,小豬。叫得更大聲點!手的姿勢要擺得跟豬蹄一樣,要展現出偶蹄目的悲哀與家畜的服從啦!」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也是有極限的啊!」

「感覺很不認真耶。」

「嘉優斯也是有很多其他優點哦。」吉薇思忖着。「……那個,首先呢,頭髮是紅色,除了這一點之外,再來是……」她又停頓了下來。「呃,對不起。」

「什麼?你在啊什麼?」

「要恨的話……去、去恨妳的男朋友啦。快喊出一百!」

「我、我說不出口!」

「事到如今不說的話,妳真的會被殺了哦?」

「呃,那個、這個,撫摸背部或是輕咬耳朵……」

「奇怪,性感帶是在那些地方嗎?那麼,從下次開始,我就從那邊……」

「喝呀!」

「吉、吉薇,用鞋跟全力重擊心窩的話,也、也是會死人的哦?」

「嘖!再偏個一公分的話,我就能取得新鮮的屍體了耶。」

「很好,慈珊輸了。朗讀一首充滿少女情懷的詩歌吧。」

「我、我乘着泡泡飛翔於夜空,在新月上坐了下來。在等待騎着白馬的拷問官前來時,砰咚!我的胸口傳出心跳加速的聲音。咦?這是戀愛嗎?或者是心肌梗塞?呃,我自己都好想解剖自己的腦袋。」

「換嘉優斯囉。好,你就說『我在這個世界上出生真是對不起』。」

「我在這個世界上出、出生真是對不起。怪了?怎麼感覺我說這句話也沒什麼感覺?」

「……嘉優斯,你沒有身爲人類的尊嚴嗎?」

「接着是給吉吉那的懲罰。嗯,在暗巷裏隨機砍人的這種癖好,我一年最多隻能做五次!」

「我根本就沒做過。等等,你們所有人露出懷疑的眼神是怎樣?你們覺得我像會做那種變態的事嗎?」

「滿有可能的。」

「我要殺人也會堂堂正正的殺!」

「你確定身爲人類說出這種話,不會讓人懷疑你腦袋有問題嗎?」

戰爭還在持續當中。懲罰也差不多又快變重了吧。

所有人的眼睛窺探彼此。這是在試探誰是夥伴,誰又是敵人的中場戰。

「接下來就是先前說好的第十回合了,就玩這最後一次吧。」

「各位,該怎麼懲罰呢?」

「等一下,等等。我真的有,跟妳……那個?」

「九十八就好囉,前輩妳請。」

「滾開吧,伊吉。你再說這些多餘的廢話,你的懲罰就會是在公開場合自慰囉。」

……不過我心裏確實也有想看妳的蠢樣啦!

不過,兩人的美麗友情快讓我感動落淚了。這一句感想完全是騙人的。

總之,這次我要狠狠地將宇宙的諸惡根源嘉貝菈打入地獄。吉吉那的眼神中,也強烈表達出應該讓所有人承受跟他相同程度的痛苦。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九十八、九……」

賭上的是自己無可取代的靈魂。彼此之間,不斷惡毒地脣槍舌戰,相互揮舞着背叛之刃。我胡扯的啦。

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我會粉碎嘉貝菈的靈魂,粉碎到她無法復活。

正因爲我深諳這個道理,所以吉薇憎惡的對象不是我,而會是嘉貝菈。

「好開心哦。欸,這位大哥~~」

聽到我的聲音之後,嘉貝菈變成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女人轉往伊吉的方向。

在六個人之中,我、吉薇與吉吉那三人已經完全連手,心灰意冷而變成喪家犬的慈珊,應該也會遵從我吧。如此一來,只靠嘉貝菈與伊吉之間那種不完整的合作,是絕對贏不了我們的。

嘉貝菈瞪視着我的笑臉。女人咬牙切齒時的聲音,悅耳得就像是天籟。

「嘉貝菈,夠了。妳什麼都別說。」伊吉的臉色蒼白。「……應該說,現在不論說什麼都讓人欷噓。」

雖然整體看起來臉上是帶着笑容,不過她的嘴角卻因爲憎惡而痙攣,上挑的眼珠充滿血絲。即使是在兇惡的通緝犯與殘暴的「異貌者」之中,我也沒遇上過殺氣如此猛烈的敵人。

我們這一桌的氣氛糟到了極點。每個人的臉上都明顯流露出懷疑他人與遭人背叛的不安。彼此的視線一交會就會立刻移開,這又引起了更深的懷疑。

啊啊,我真是不願回想起來。

原諒我,吉薇,爲了埋葬那些爛攻擊型咒式士,我必得傷害妳一下。

我一定要找出真相纔行。找出那個我深愛吉薇,根本就沒劈腿的真相。

對現在的我來說,最重要的是,證明在眼前微笑的女人所說的話是謊言。

吉薇突然用噁心的聲音,準備埋葬掉嘉貝菈。我的嘴湊到她尖尖的耳朵旁邊,溫柔地低聲呢喃。

「九十九……一百。這樣行了吧!」

經過一陣漫長的沉默之後,嘉貝菈終於一臉沉重說:

「六十……」「七十、七十一……」「八十、八十一、八十二……等等,根本只有輪到我時會喊到十呀!」嘉貝菈的人格又變得很詭異了。

「沒事的,吉薇。只是有東西卡住而已。」我的視線搜尋着飲料,然後終於找到了。「那邊的服務生小姐,請給我一杯勝利的美酒。這樣我就可以沖掉卡在喉嚨的東西和敗北的恥辱了。」

霎時,我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我想把衣服穿上,如果你願意轉身不看,我會很開心哦?」

「唉呀呀,這麼做的話,吉薇就是個復仇的菜鳥呢。如果是我的話,就會在九十八停下來,把決定權交給下一個人哦。」

我連忙背對牀鋪。我一邊把玩着魔杖劍的機械部位,一邊陷入沉思。

吉薇所期待的結果卻以錯誤的形式呈現。我、吉薇與吉吉那的邪惡靈魂,現在結合爲一了。

還有良心的伊吉,依然試圖要制止大家。

當心情放鬆下來的嘉貝菈,準備只喊九十九時,隨即睜大雙眼愣住了。她終於察覺情況不對。此時,我也對她露出像吉薇般的笑容。

只有憎惡與殺意存在。

伊吉的語氣非常篤定,但臉頰卻在痙攣着。他知道最終回的懲罰一定會死得很難看。若是如此的話,這真是悲壯偉大的自我犧牲啊。

我跟吉吉那臉上的表情大概也很類似。

一口氣打開葡萄酒的吉薇,靜靜的說話聲讓伊吉害怕到身體向後縮。椅子摩擦地面的討厭聲音,在餐廳的戶外座位區響了起來。

可是,我必須把精神集中在重要的對決上。畢竟終於來到了最終一回合。

不過,我依然還是想不起來自己與眼前的女人是在哪裏相遇的。

「欸,不能就此喊停嗎?」

「……沒關係,嘉貝菈。就由我來當犧牲品吧。」

「啊。」

聽見我與吉吉那說的話,伊吉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隱藏起自己內心的企圖,數字繼續往下傳。

吉薇面帶笑容的伸出了手。慈珊與吉吉那不滿地瞪着她。

在廉價旅館裏,我陷入了沉思。

我也知道自己是其中一個笨蛋,但我還是決定冷靜思考,想出下一個戰略。

一名喝醉的女人湊到我身邊來。我無情地甩開她之後,她一臉遺憾地離開了。今天來礙事的人實在多得很不自然。

「咦?朋友?」伊吉露出了寂寞的表情。在下一個瞬間,他的表情轉爲放棄一切的神情,繼續回她說:「哦,對,對啊。我們只是同事兼朋友。一直,一直都是啦……」

這個時候我一陣假咳。吉薇一臉擔心地望了過來。

女人拿起放在桌上的杯子,我搖了搖頭。女人把杯子放了回去,承受着我的視線。

吉薇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不過,在下一個瞬間,她就明白了我想表達的意思,嘴角勾出半月形的笑容。

在我的誘導之下,嘉貝菈被迫選擇出賣同事或背叛後輩,但再怎麼說,當事人做出決定都是自己的意志。

但是,我想要見到的,可不是這種能夠傳爲美談的結果。

畢竟在六個人當中,有四個人凝聚起來的堅定友情,其實是以錯誤目的爲出發點。

「……我們明明纏綿那麼激烈。」

「咦,騙人?」

「好渴哦,你想喝些什麼嗎?」

女人臉上的微笑讓我完全笑不出來。現在根本沒有任何因素能讓我笑得出來。

「你們腦袋都不正常。身爲攻擊型咒式士,我曾經有那麼一瞬間崇拜過你們,但你們單純就是笨蛋乘以笨蛋的搭檔嘛。」

坐在我左邊的人,依序是吉薇、嘉貝菈、伊吉、慈珊、吉吉那。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極度的疲憊與恐懼。

「不,剛纔的不算。我要到五十一……」

坐在牀上的女人露出陷入沉思的表情。她眼神寂寞地看着地面。

吉薇面帶笑容說道。我、吉吉那、嘉貝菈與慈珊,也都面帶笑容向她點頭。但每個人的內心根本沒有笑意。

「採取屠龍族式的拷問方式,順便也扒下一層皮好了。」

凝視着我們的嘉貝菈,臉上充滿悲壯的神情。我曾經看過這種表情。

「妳已經說出下一位了,所以不行。妳用人格產生變化的藉口沒用。」

如此一來,就沒人會出手幫助嘉貝菈,導致自身的立場變危險。

「……請滾開,膽小鬼先生。既然最初說好玩十次,剛纔大家也決定這是最後一次了,除了玩下去之外,沒有選項存在,更正確的來說,是我不允許就此停止。」

應該有人認爲,在先前的比賽我陷害了自己的情人,只會替自己增加敵人,這是門外漢的想法。

「伊吉,我、本大爺、俺、人家……」

「很遺憾的,現在已經不是遊戲時間了。早就變成地獄般的賭場與戰場了。」

人類真是一種悲哀的生物啊。

所有人大概都發現這是一場空洞而無意義的戰鬥,但想從中抽身卻又抽不出來。

「怪了、怪了?剛纔背叛了後輩,這次打算背叛自己的同事嗎?」

我在桌面上輕輕握拳之後,吉薇與吉吉那也分別輕輕握拳回應我。

嘉貝菈接在吉薇後面喊數字,聽到數字之後,我刻意輕輕驚呼了一聲,每個人的臉上有一股緊張感掠過。嘉貝菈本人也是臉色鐵青。

「沒品的最好,首先要脫她衣服。」

空氣中的緊繃壓力,似乎能活生生殺死三頭小象。

即使聽到嘉貝菈不耐煩的聲音,吉薇依然回以優雅的微笑。

我用視線確認之後,發現吉吉那與吉薇眼裏都渴求「對叛徒進行悽慘的復仇!」

呃,這個,那個啊。拜託,嘉貝菈,妳也別那麼遲鈍吧。

嘉貝菈用求救的眼神凝視着參加者。每個人都移開了視線,最後她的視線停在某個人身上。

嘉貝菈的尖叫讓伊吉感到安心,鬆了口氣。不過,他似乎立刻對自己的卑鄙感到很羞恥,於是摟住了嘉貝菈的肩膀。嘉貝菈臉上露出疲憊至極的笑容。

不過,眼前這位女子,真的是我深愛的、可愛又老實的吉薇嗎?

與地獄的惡魔訂下契約,邪惡的魔法使者纔會有這種表情。

「伊吉,我們是生死與共的同事,一輩子的朋友對吧。」

「嘉優斯說的沒錯,亞爾利安族的小子。如果你害怕的話,就把頭塞進自己的屁眼裏發抖就好。」

我的那一聲「啊」,讓嘉貝菈與每個人都回想起先前落敗的吉薇也喊過五十這個事實。祭品已經選出來了。

我們充滿惡意的對話,讓嘉貝菈的臉色,漸漸變成在生物學上不會有的蒼白。

爲何我們要互相懷疑、欺騙、背叛呢?

兩人純真的友誼能持續到什麼地步呢?這根本是在叫我們確認嘛。

「快點喊出來啊!妳想讓我被罰對吧!」

「呃——四十九、五十,下一位……」

周圍的客人旁觀我們餐桌上戰爭的視線,目光裏也摻雜着好奇與恐懼。

「嘉優斯,你一向對危險很敏感,你應該明白吧?現在不喊停的話會很危險,一定會死人的。」

「真的?太好了!」

像是在賭場的綠色羅紗布上,眼睜睜看自己瞬間輸掉全部財產的輸家;像是面臨決定性的毀滅,因爲自己無能爲力,瞬間感到心灰意冷的人。

慈珊捧着斷掉的手術刀露出空虛笑容,同時喊出了九十五。屠龍族與生俱來的勇氣似乎突然消失的吉吉那,又靠着喊九十六逃進安全地帶。我喊出九十七,把生殺大權交給吉薇掌握。

我回想起我獲得了輝煌的勝利。吉薇果然和我很合得來。

泫然欲泣的嘉貝菈與伊吉視線交錯。可是,就連伊吉也沒說什麼。

「你的喉嚨還沒好嗎?」

唯一維持正常的伊吉,硬擠出聲音說話。

沒錯,我讓我們彼此有了共同的敵人,成功地讓吉薇成爲我的幫手。

雖然我還是回想不太起來,不過我確定我曾經在哪裏見過這女人。若是如此,那就是我的記憶裏出現矛盾?

我努力讓自己的記憶變得更清晰。

「好,快點再做一次。」

我們並排在一起,佇立在戶外座位區的扶手旁俯視下方。嘉貝菈從戶外座位區走了出去,呆立在河堤道路中央,路人們觀望着發生何事。嘉貝菈歪着頭仰望我們。

「咦?」

「妳『咦?』什麼。還不快做,喪家之犬。不對,喪家之蟲。」

吉薇冰冷到零度以下的聲音讓嘉貝菈受到重擊。緊咬下脣忍耐的嘉貝菈,壓低聲音地說出某些話。

「聽不見啦。妳不說得大聲一點的話,怎麼跟人家做生意哦?」

吉薇的追擊炮火非常猛烈。所謂的人際關係還真是脆弱啊,我不禁如此感嘆。

「照我教的去做啦~~要是妳弄錯一個地方的話,就得從頭開始哦。」

我說的話讓嘉貝菈纖細的肩膀爲之顫抖。女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如同放棄一切似地抬起了頭。那種戰士般的神情,代表着她明知是一場贏不了的戰鬥,卻還是奮勇向前的戰士。不過,即使她有所覺悟,她還是贏不了這場戰鬥的啦。

嘉貝菈露在河堤道路上,露出抽搐的笑容。

她揮舞手中的魔杖劍沙第烏,啓動光學咒式。在廉價的粉紅色光芒環繞之下,嘉貝菈跳起詭異的舞蹈。然後她一邊跳舞,一邊朝着路過的父子檔前進。

「超齡魔法少女嘉貝菈,在此參上!」

嘉貝菈左手做出橫向的V字手勢。當然啦,她也閉起一隻眼睛害羞似地吐出舌頭。

伊吉用咒式生成的食蟲植物與有毒植物,從上方往下掉落。

父親完全被嚇住,牽着父親的手的小孩,嚇得都快哭出來了。

「乒嗶囉,嗶囉,阿囉啪魯啪!我可以用邪惡的咒式實現你無聊的夢想與下流的慾望,不過全部都要收費哦♥」

嘉貝菈繼續揮舞魔杖劍跳舞。

「嗚哇啊啊啊啊,好恐怖!」小孩因恐懼而哭了起來,「不要看,不然會折壽的!」父親抱起自己的孩子連忙逃走。

「不要,我不要在那裏丟人現眼!這樣我會在艾裏達那活不下去的!」

雖然我很猶豫,但我還是把空着的左手放到牛仔褲褲檔。

我只能懷着深深的悲慼看着眼前的慘劇發生。我感到非常無力。吉吉那則是露出苦澀的表情。

「別莫名其妙地抱怨我好嗎?嘉貝菈・格芙・薩多……」

我與吉薇持續嚴苛的批評,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分鐘。

「……吉薇,即使我逼妳豁盡全力模仿過小豬,妳也願意原諒我嗎……?」

嘉貝菈必須一直表演到有人願意給她錢爲止,但老實說,這種生意根本做不起來。換句話說,這個表演可能持續表演到世界末日爲止,一切就看我們的心情而定。

兩人被吉薇瞪了一眼之後愣在原地。

在這些觀衆的面前,嘉貝菈反覆跳着奇怪的魔法少女舞蹈,發出謎樣的怪聲。她努力承受着人們的奇異視線與啞然失笑。

突然,一道靈光在我的腦海中如閃電般掠過。

「用妳的魔法讓股價上升。用妳的魔法阻止世界上各民族的紛爭。用妳的魔法讓我就算喫了嘉優斯做的菜,體重也不會上升。如果妳做不到的話,就永遠不會結束哦!」

「吉薇妮雅小姐,妳真是夠殘酷的♥」

在我勉強打開洗手間門的那一瞬間,左腳跪到了溼漉漉的磁磚地面上。

可能等警方逮捕或射殺她,表演大概還比較快結束吧。

她這副快變成廢人的狀態,連我都開始覺得很可憐了。

女子的說明有點奇怪,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那就快點做囉,嘉貝菈・格芙・薩多克利夫前輩。」

「嘉優斯,我照你這傢伙說的灑下食蟲植物與有毒植物,但這麼做根本無法降低嘉貝菈的羞恥感吧?」

拉爾豪金事務所最具男子漢氣概的大姊頭嘉貝菈,連耳根都變得紅通通的,低下了頭,肩膀顫抖。然後嘉貝菈又抬起了頭,三角帽的前端隨之搖晃。她雙眸噙着眼淚,仰望着在二樓的我們。

「要讓人覺得妳更值得同情!他人的同情與施捨,正是魔法少女的喜悅,而且也是主要收入啦!」

「嘉貝菈前輩,可以請妳別和我們說話嗎?這樣會害我們被當作是變態的朋友,老實說這樣很讓人困擾。妳的存在就是一種公害。」

吉薇很悠哉地點頭。吉吉那、伊吉與慈珊則連看都不看我們一眼。只有吉薇的狀況最棒。

「還是說,你們想替嘉貝菈前輩表演?」

「咦?」那位女子回答我。「是啊,你總算想起來啦。」

「對了!我當時昏倒了,妳是伸出援手的那位女子嗎?」

「那還用說嗎?妳讓我模仿小豬的恥辱,這種程度的懲罰不可能一筆勾消的。」

「根本沒有嗎?你的推理真是消極到讓人喫驚呢。」她說話的口吻很不甘願。「不過,你的自我認知倒是相當正確。」

「什麼?職業不分貴賤。對吧,各位紳士淑女們?」

「……你手下留情了呢。」

吉薇冰冷的笑容,讓兩人在不敢吭聲的狀態下猛力搖頭。然後,他們退到了階梯的牆邊。

「我又不是吉吉那。如果在一頭霧水的狀況下讓妳死掉,我會睡不好的。」

眼前傳出刀刃的尖銳交擊聲。刀刃交會的另一端,女人以充滿殺意眼眸凝視着我。

「吉薇,妳人格變得比我還誇張吧⁉難道是嘉優斯對妳的不良影響顯現出來了嗎⁉」

重心不穩的我,肩膀靠到階梯牆壁上。慈珊打的麻醉劑應該已經失去效果了,難道是酒精開始發揮效力了?

河堤道路上只留下二十幾歲的魔法少女。她右手的魔杖劍無力地垂下,劍尖拖在地面上。

「您還好吧?」

吉薇的殘酷話語,讓嘉貝菈眼中充滿了絕望的黑暗。

「那麼,再來一次。加油哦,嘉貝菈・格芙・薩多克利夫前輩。」

我與吉薇的笑聲停不下來。因爲笑得太用力還讓我肚子好痛。

「既然你心裏明白,就快點把那個拿出來。」

「……不好意思,這是您點的酒。」

這顯然是異常的狀態。當我爲了合成解毒劑而開始調查體內的物質時,有聲音傳了過來。

一臉擔心的伊吉走下樓。我用雀躍的步伐跟在他後面。

「妳說誰是惡魔?嘉貝菈・格芙・薩多克利夫前輩,在拉爾豪金事務所工作,住址是梅天路四之一……」

可是,吉薇還是繼續搖着頭。

雖然覺得吉吉那好像是在責備我,但應該是我想得太多了。

吉薇用手背掩着嘴,優雅地放聲大笑。啊啊,這樣的吉薇我也很愛。

在吉薇嚴厲的聲音之下,嘉貝菈不斷地跳着舞——以泫然欲泣的狀態。

「不不不,嘉優斯原準爵,你才真的很冷酷呢♥」

「拜託,原諒我。繼續表演下去的話我會死。我的心會死呀……」

「……你怎麼會看穿的?」

我將她的舌頭拉了出來,避免進入喉嚨深處而導致窒息,女人恢復了意識。她的瞳孔不再失焦,表情中充滿疲憊與放棄的神色。

吉薇和嘉貝菈的身影在河堤道路上消失後,過了一分鐘。大馬路方向傳來了吉薇的怒吼聲,以及嘉貝菈帶着嗚咽聲的咒語。那根本已經是慘叫與尖叫了。

在我冷酷的言語之下,嘉貝菈持續跳着舞——淚珠已經流出三分之二了。

可是,有些地方卻是怪得出奇。爲什麼我們沒去餐廳的醫務室,而是在旅館?

吉薇毫無情感的聲音,讓嘉貝菈的表情從抱着一絲希望,變成跌入恐懼深淵。

「不對,那個是那個,不是我說的那個。」

「我仔細一想,發現都是你這傢伙搞的鬼?」

女人在身體僵硬的狀態往後方倒落。我把腳背伸長到她的脖子後面,防止她的後腦勺撞擊到地面。

女人充滿了憤怒之意揮刀而來。我冷靜地在刀刃上發動電磁雷擊系第二位階咒式「雷霆鞭」。因爲那女人沒在刀刃與握柄上做好避雷措施,因此遭到電流直擊,她的背部因爲電流通過而僵直。

「剛纔我說的話不是有意的!我誠心誠意地向妳道歉!請讓我竭盡全力,開開心心地扮演魔法少女!」

極度不甘願的嘉貝菈,用腳踐踏着掉落在地面上的食蟲植物與有毒植物。伊吉的雙眼注視着我。

當伊吉打算衝過去時,女人的脣瓣微微輕啓。口中似乎低聲唸誦着咒語。

「那個,妳要溫柔一點哦?」

這對父子大概認爲她是超級變態吧。

吉薇冷酷地把嘉貝菈拖到大街上去。抵抗的人明明是個攻擊型咒式士,但她強壯的手臂卻依然把對方拖了出去。伊吉和慈珊站到她面前。

我勉爲其難地回過頭去,發現有一名黑髮女子站在門口。那張臉龐我似乎在某個地方見過。可是,我卻想不起來是在哪裏。

我仔細一聽,發現她不斷在碎念着:「我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什麼?這就是我的人生目標?攻擊型咒式士的顛峯?不,絕對不是!可是、可是……」這種已經是正常人不會說的話了。

「好了,休息時間結束!我覺得馬路上的大批觀衆們很需要魔法少女哦!」

我和吉薇停止尖笑,視線轉向下方的賤民。吉薇開口叫了她。

「不行,多用點心去跳啦!把身爲人類的驕傲啦、自尊心啦,全部都拋棄吧!等妳做到該做的事再說!」

「你倒下之後我在旁邊照顧你,但喝醉的你卻說不想回家,所以我們纔會來到附近的旅館。」女子繼續發出穿衣服的聲音。「接下來的事不用說你也知道了吧?」

在我們的下方出現了喧鬧的人羣。路過的是出來喫晚餐的男女、以及在岸邊散步的一家人。

三角帽又搖晃起來,讓我覺得很想笑。可是,靠在扶手上的我把手放在耳邊,反問了回去。

「這樣太鬆懈了!咒語要用丹田喊出聲音!前輩妳不知道經濟不景氣有多嚴重嗎?」

我丟下吉吉那到洗手間去,但意識朦朧,步伐也踉踉蹌蹌的。

我拿起魔杖劍,身體往後轉之後高舉刀刃,擋下了女人揮下的短刀。

在通往河堤的階梯前,嘉貝菈抱着膝蓋蹲着。她一臉失魂落魄的神情。

「別活下去不就成了。」

伊吉低聲地提出疑問,他發現得還真晚。我可以完全保證,這傢伙的純真戀情一輩子都無法修成正果。

「吉薇,妳老是叫大家要和睦相處,那個溫柔的妳究竟到哪裏去了呢?爲什麼人們要彼此憎恨、相互傷害呢?」

她不是應該先通知跟我一同來的吉薇或者吉吉那嗎?其中充滿微妙的矛盾。

像是要給予她原諒般,吉薇搖了搖頭。嘉貝菈的雙眸裏,出現了希望之光。

吉薇重重地踏着鞋跟,走過正在說話的我身旁。吉薇伸出了手,溫柔地搭在前輩嘉貝菈肩上。

在我背後發出衣物摩擦聲的女子,肯定了我的話語。她似乎把衣服穿好了,但我也沒辦法往後面看。我繼續回憶,卻怎麼回想不起來。雖然絕大部分的記憶都恢復了,卻仍有一些遺落的片段。

如慈母般瞇細了眼睛的吉薇,對嘉貝菈的慘叫回以微笑。

「……我的未婚妻也沒有恐怖到像魔鬼的程度……」

正在哭泣的嘉貝菈抬起頭,眼睛仰望着吉薇。因恐懼而顫抖的嘉貝菈,搖起了頭。

「知、知道了啦,你們這羣惡魔。」

「已經可以了囉,嘉貝菈,都是我們不好。我們玩得過火了一點。」

「等一下……」

「這樣是要怎麼做生意啊!咒語不是應該可愛一點嗎?可是讓人覺得好像腦袋有問題啊⁉」

「那還用說嗎……」

吉吉那冷靜的評論在夜裏迴盪着。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性格比我惡劣的暗黑吉薇。

到了開始之後的第二十二次表演時,嘉貝菈已經不再走出來了。

「吉、吉薇妮雅,拜託妳不要說出全名!如果我的身分被認出來的話,我以後就沒臉出門了!」

在無可奈何之下,我發出正義的怒吼。

在下一個瞬間,我的身體不斷顫抖,不像是夏天該有的狀態。

我的視野開始晃動,意識逐漸昏迷。

「幹麼,你們要做什麼?」

「不準對我說正確。」

吉薇纖細的手指化爲鉤爪,一把抓住嘉貝菈的手腕。嘉貝菈拚命地抵抗,但吉薇卻硬是把她拖了出去。

「首先,除了解剖與找麻煩之外,我根本沒那個魅力能讓妳這種美女主動貼過來。」

看都不想看我們一眼的女服務生,把酒送過來了。我一把拿起銀盤上的酒杯,一口氣喝掉勝利美酒。這酒有着獨特的苦味,非常好喝。

在吉薇邪惡的指示之下,嘉貝菈持續地跳着舞。她的淚珠已經流出十分之九了。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是啊。」在我俯視着她這麼回答的瞬間,我終於發現昨天我看過這女人的臉蛋好幾遍。

「不對,我回想起來了。妳是急救隊員、街頭藝人和醉鬼!」回憶終於串聯起來。「原來如此,那個女服務生也是妳,所以是妳在那杯勝利之酒裏下了藥。」

女人撐起身體。電流帶來的麻痹讓她行動困難,所以她坐到了牀上。我也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女人的對面。

「大致上都是對的。不過,你的腦袋真的不太好呢。」

女人一邊搖頭,一邊告訴我事實真相。

「妳差不多可以告訴我究竟怎麼回事了吧?」

聽見我提出的疑問,女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個』的具體名稱我不能說出來,它是某家公司開發的新型內存。爲了轉賣給其他企業,有不肖員工偷帶出去。我是在追那個內存的偵探伊比莎。」

「這是無聊的電影或故事常有的情節。可是,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名背叛公司的員工,開車撞上了運輸車,我打算搶回內存,但他身上卻沒有。我把他送進醫院嚴刑拷打之後,他說他把東西交給你了。」

我想起傍晚發生的車禍意外。所以車禍時那個靠到我身上來的男人,就是把企業機密偷帶出來的員工啊。

「在那之後,我變裝了好幾次,打算偷你的衣服來找,但每次都沒能成功。最後我只得下藥迷昏你,然後決定把你帶進旅館,脫個精光進行調查。」女人一臉疲憊地嘆了口氣。「可是,我被喝醉的你揍了一頓之後,我自己也昏厥過去了。你雖然先醒過來,但似乎完全想不起這件事。於是我設法敷衍你,想趁機把東西搶到手……」

「那麼,我跟妳什麼都沒做囉?」

「很遺憾的,你不是我的菜。」

伊比莎臉上露出了微笑。

「不過,你曾經說過:『妳不脫的話,我也不脫,不脫就是不脫。』,這倒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伊比莎說出來的事實讓我感到沮喪。雖說多少有受到酒精與藥物影響,但總覺得這些話已經證明了我失去理性。

可是,假使男人能克服女人胸部與臀部的魔力,酒吧中就不會再有任何的爭吵與紛爭。當我在替自己找藉口時,發現伊比莎的眼神非常認真。

「我會據實以告,是希望你相信我。內存對你來說沒有用處。就算要我把報酬折半給你也行,能不能將它還給我?」

伊比莎的雙眼與嘴巴都張得大大的。

吉薇粗魯地掛斷電話,聲音差點震破我的鼓膜。

我靜靜地閉上眼睛,祈禱吉薇的懲罰至少留我半條命。

呃,其實她是一個醫生。因爲我的大腦總是狀況不佳,所以替我動緊急手術。

我指尖比出與小石頭差不多的大小,女偵探重重地點了點頭。黑色眼眸帶有期待與希望的神色。

不行。雖然全部都是事實,但聽起來只像是電波系的妄想而已。

伊比莎伸長裙子底下的美腿,腳尖伸往牀底下,靈活地用腳把手機勾了出來。

她用腳趾頭操作之後,發動了類似探測器的東西。

「欸,嘉優斯,人家的胸罩和內褲在哪裏呀?」

「嘉優斯,你還沒把懲罰看完就直接回家,實在是太可惜了。昨晚後來還是很有趣哦。我們一直玩到今天早上呢。」

立體光學影像中的吉薇,露出爽朗的笑容。嘉貝菈、慈珊、吉吉那與伊吉也在吉薇旁邊,但是表情卻非常的頹喪。

「不,我也很想這麼做,但我真的不知道在哪裏啊。」

「我、我是不是做了壞事啊?」

我以機械失去動力般的動作,將頭轉回前方去。

伊比莎刻意用鼻音撒嬌,讓我轉過身去。女人跟在我背後走着。

我說的話讓伊比莎的肩膀垮了下來。她爲了祕密回收所做的一切努力,如今完全都泡湯了,她大概很無力吧。女人變得臉色蒼白,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嘉優斯,你的大腿內側有舊刀疤,很可愛哦~~」

呃,其實吉薇看到的都是幻覺。人類的感官知覺未必是絕對正確的。人類我思故我在的生物,但這只是自己這麼認爲而已。

「難道……」我終於明白了。「妳說的新型內存,是不是尺寸這般大小的黑色物體?」

伊比莎撩起黑髮轉過身來,吐了吐可愛的紅色舌頭。

我被捲入關於企業機密的諜報戰,與女偵探伊比莎大打出手。任務失敗的女偵探,爲了找麻煩所以設計陷害我。

吉薇露出微笑。

我聽見鞋跟敲在走廊水泥地面上的清脆聲音。而且伴隨着沉~~重的刀子與鈍器摩擦着地面的不祥伴奏。

屏幕上的吉薇臉上出現恐怖的表情。

震動聲。我的手機響起,我在條件反射的情況下接起吉薇的來電,立體光學影像立刻啓動。

呃,其實……

「現在,什麼反應都沒有?這是怎麼一回事?」

「……嘉優斯,你待在那裏別動哦。」

「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行。這世界上沒有醫生開刀的時候需要全裸。

吉薇要求的懲罰,居然讓那些能夠打倒龍與禍式的咒式士們一蹶不振。我已經不敢想象她給予何種懲罰了。

「喂,女偵探,伊比莎!」我拚命地向她求助。「妳至少向吉薇稍微說明一下再走。告訴她我們之間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不願具體回想到底發生什麼事。

腳步聲與拖行兇器的聲音,在門前停了下來。

坐在牀上的我,正抱頭煩惱着。

不行。在我說出這個愚蠢藉口的時候,吉薇的鞋跟就會深深踹進我的鼻樑,然後從後腦勺貫穿出來。

「咦,呃,那個,吉薇妳擔心我,讓我覺得很高興,但我有難以說明的隱情……」

臉部構成要素的嘴巴、鼻子等等是笑的,唯有眼睛卻沒有任何笑意。這是她當時的表情。

「少騙人了。裝在內存上的發信器,總是從你身上發現特殊波長反應……」

她刻意脫到一絲不掛。連充滿彈性的乳房與線條緊實的臀部,全部都一覽無遺。

繞到我前面去的女偵探,把手伸進上衣的袖子,走向旅館的門扉。

若要試着回想,我大腦的海馬體也會堅決地表示拒絕。

「……其實那個東西現在應該在污水處理廠了。」

「嗯,我因爲車禍意外而吞下了內存,然後在洗手間裏吐出來沖掉了。」

於是她踏着愉快的步伐走了出門。

在吉薇抵達之前,我得想出個好的解釋纔行。

「不,我一定要試試纔行。」

那一日,吉薇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讓我親身體會人間煉獄這個詞彙的精確定義。

「我現在在搜尋位置,等一下就會到你那邊去。我想要試試昨天才構思出來的,最危險又最邪惡,連我後來都罷手而沒有執行的懲罰。」

當我想到這裏時,外面傳來車子緊急煞車聲。門扉後方發出說話聲。

我回想起來,自從與那名公司的叛徒撞在一起之後,我喉嚨深處就一直覺得有東西卡住,再加上剛纔發生的事,唉,我發現自己總是無法響應別人對自己的期待與希望。

「對了,你現在在哪裏?如果你是身體不適纔回去的話,現在情況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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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罪人與龍共舞 1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環
  3. 03第一章 咒式與劍的災禍之歌
  4. 04第二章 也許是平凡的每日
  5. 05第三章 樞機主教的祝禱祭典
  6. 06第四章 夜與追憶
  7. 07第五章 預感的早晨
  8. 08第六章 闇中成影者
  9. 09第七章 織光之手
  10. 10第八章 歸鄉之魂
  11. 11第九章 暗雲
  12. 12第十章 翼人們的羣舞
  13. 13第十一章 復仇N神
  14. 14第十二章 於是一切消逝而去

第二卷罪人與龍共舞 2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龍的棋盤
  3. 03第一章 嵌合的齒輪
  4. 04第二章 凶兆
  5. 05第三章 虛實的交換
  6. 06第四章 疑問者
  7. 07第五章 晚宴的邀約
  8. 08第六章 口中傳出的是歌聲與謊言
  9. 09第八章 惡意的啓示
  10. 10第九章 變化定石
  11. 11第十章 蜘蛛的斷頭臺
  12. 12第十一章 蛇的時限
  13. 13第十二章 砂礫的終局圖
  14. 14第十三章 灰燼與祈禱

第三卷罪人與龍共舞 3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遠方呼喚的聲音
  3. 03第一章 交錯的眼神
  4. 04第二章 流轉的戒指
  5. 05第三章 在人羣之中,孤身一人
  6. 06第四章 無法飛翔晌烏,無法奔跑的獸
  7. 07第五章 弱者們軟弱的叫聲
  8. 08第六章 長劍未鏽,黃金冷冽
  9. 09第七章 古巨人們與獵犬的羣舞
  10. 10第八章 燃燒的街角
  11. 11第九章 我等拒絕着我等自己
  12. 12第十章 無人知曉的夜之底面

第四卷罪人與龍共舞 4

  1. 01插圖
  2. 02第十・五章 黎明
  3. 03第十一章 悲觀主義者們的憂愁
  4. 04第十二章 終結的早晨
  5. 05第十四章 綠S的地獄之火
  6. 06第十五章 誘往死地
  7. 07第十六章 靈魂的賭博
  8. 08第十七章 黃金之夜
  9. 09第十八章 內心的戰場
  10. 10第十九章 終幕開演
  11. 11終章 似遠若近的傷痕

第五卷罪人與龍共舞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翅膀的殘照
  4. 04小丑的預言
  5. 05黑衣的福音
  6. 06禁說的數字正在閱讀
  7. 07開端的振翅
  8. 08幸運與倒黴
  9. 09刃之宿業
  10. 10極道與仁義共舞

第六卷罪人與龍共舞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迷路
  4. 04青S陽光的曝曬
  5. 05食尾蛇
  6. 06青S暴風雨
  7. 07溫柔而哀傷的脣瓣
  8. 08比夏日更炙熱的戰爭

第七卷罪人與龍共舞 7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樂園計劃
  3. 03第一章 溫柔的N人們
  4. 04第二章 小小的手掌
  5. 05第三章 蝴蝶與藍S的火焰
  6. 06第四章 愛恨交織的夜晚
  7. 07第五章 踏上旅途
  8. 08第六章 遠方的雷聲不絕於耳
  9. 09第七章 屍人之宴
  10. 10第八章 長長的溫
  11. 11附錄

第八卷罪人與龍共舞 8

  1. 01插圖
  2. 02第八.五章 虛幻的探求
  3. 03第九章 夏日午後
  4. 04第十章 胎動
  5. 05第十一章 交錯的覺悟
  6. 06第十二章 殘像的觸感
  7. 07第十三章 殺戮的死亡都市
  8. 08第十四章 不死之魂的消逝
  9. 09第十六章 骯髒的真實
  10. 10第十七章 寂夜的「暴帝」
  11. 11第十八章 我們將凍結燃燒殆盡
  12. 12第十九章 即將分別的季節
  13. 13第二十章 永遠的痛苦
  14. 14後記

第九卷罪人與龍共舞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兇手與獵犬
  3. 03第一章 掩埋之火與地獄之火
  4. 04第二章 背對太陽、月亮就在那裏
  5. 05第三章 暴虐競相上演
  6. 06第四章 反目成仇的夥伴
  7. 07第五章 N人、魔N和聖N
  8. 08第六章 被揭開的光明
  9. 09第七章 開宴
  10. 10第八章 夜晚,漆黑的夜晚降臨
  11. 11類似後記

第十卷罪人與龍共舞 10

  1. 01插圖
  2. 02八.五章 金剛石的天使
  3. 03第九章 各自的再啓動
  4. 04第十章 使徒集結
  5. 05第十一章 平凡的愛與殺人者們的肖像
  6. 06第十三章 殘酷的黑夜訪客
  7. 07第十四章 殘兵敗將
  8. 08第十五章 陷阱陷阱,還有陷阱
  9. 09第十六章 紅S波濤
  10. 10第十七章 慘劇送貨上門
  11. 11第十八章 極大誇大妄想,獨家轉播中
  12. 12後記

第十一卷罪人與龍共舞 11

  1. 01插圖
  2. 02第十九章 我們因何不斷列舉 又將如何死去
  3. 03第二十章 因此而殺
  4. 04第二十一章 金剛石 火焰與雷電暴
  5. 05第二十二章 孤獨的交換
  6. 06第二十三章 終止的心跳
  7. 07第二十四章 最後的勝者
  8. 08第二十五章 兇王的謁見之間
  9. 09第二十六章 吸血鬼們的歸還

第十二卷罪人與龍共舞 12

  1. 01插圖
  2. 02〇·三章 夢中的世界盡頭
  3. 03二十七章 行屍走禸
  4. 04二十八章 反叛之人
  5. 05二十九章 血戰
  6. 06三十章 誕生的聲音
  7. 07三十二章 審判時刻
  8. 08三十三章 沉重的凱歌
  9. 09三十四章 兇王的試煉場
  10. 10三十五章 聖N和魔N的面孔
  11. 11三十六章 在這個世界,我們被分到一起
  12. 12終章 手中之物
  13. 13類似後記

第十三卷罪人與龍共舞 1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凝視逝去的時光
  3. 03第二章 獻給霸者的禍歌
  4. 04第三章 緋S的誓約
  5. 05第四章 幸福的背影
  6. 06第五章 黃金與泥土之畔
  7. 07第六章 翼之所在
  8. 08第七章 追逐白球
  9. 09很像後記

第十四卷罪人與龍共舞 1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小巷中的話語
  3. 03第二章 三條腿的椅子
  4. 04第三章 被演算出的願望
  5. 05第四章 被拋棄的神佑
  6. 06第五章 無回應的夜
  7. 07第七章 迷蝶
  8. 08第八章 世界盡頭的宴會

第十五卷罪人與龍共舞 15

  1. 01插圖
  2. 02第O章 圓環
  3. 03第一章 無聊而危險的日子
  4. 04第二章 盲眼公主
  5. 05第三章 遇見惡意的街角
  6. 06第四章 激流
  7. 07第五章 琉璃S座標
  8. 08第六章 真實的呼喊
  9. 09第七章 於絕境開船起航
  10. 10很像後記

第十六卷罪人與龍共舞 16

  1. 01插圖
  2. 02登場人物
  3. 03第負二〇〇〇〇〇章 人與圓環
  4. 04第八章 休憩的海邊
  5. 05第九章 巨船迷宮
  6. 06第十章 羣狼
  7. 07第十一章 琉璃S風暴
  8. 08第十二章 絕對強者的邏輯
  9. 09第十三章 王者們的棋局
  10. 10終章 永不停息的心跳

第十七卷罪人與龍共舞 17

  1. 01插圖
  2. 02序奏 燒焦地平線的
  3. 03第一章 被奏響的童話
  4. 04第二章 箱子頭的來航
  5. 05第三章 爲歌之少N獻上獨唱
  6. 06第四章 蛙與箱與狼與……
  7. 07第五章 月與日的交匯
  8. 08第六章 走向大漩渦之底

第十八卷罪人與龍共舞 18

  1. 01插圖
  2. 02間奏 誕生之物
  3. 03第七章 交換的樂譜
  4. 04第八章 月光無法映出微笑
  5. 05第九章 昨夜,我夢見與你一起走着
  6. 06第十章 童話的詛咒
  7. 07第十一章 狼羣的咆哮
  8. 08第十二章 即使聲嘶力竭,也會爲你歌唱
  9. 09終章 誰人的歌聲自某處響起
  10. 10像是後記

第十九卷罪人與龍共舞 19

  1. 01插圖
  2. 02集結的星屑們
  3. 03少N們的肖像
  4. 04然後不論多少次
  5. 05滾落的貓目
  6. 06像是後記

第二十卷罪人與龍共舞 20

  1. 01插圖
  2. 02序章 失落之瞳
  3. 03第一章 異國的側臉
  4. 04第二章 空位的後繼者們
  5. 05第三章 敗殘者們的城塞
  6. 06第四章 箱中之箱中的
  7. 07第五章 夢之後之後
  8. 08第六章 通往天堂門的階梯
  9. 09第七章 天使來到了街上
  10. 10第八章 拭去雨的手不要停下
  11. 11像是後記

第二十一卷罪人與龍共舞 21

  1. 01插圖
  2. 02序章 太陽與流星的長子
  3. 03第一章 歸來
  4. 04第二章 相連之環
  5. 05第三章 殘渣
  6. 06第四章 羅盤指針的前方
  7. 07第五章 魔術師來也
  8. 08第六章 白騎士
  9. 09終章 漫長冰冷的冬夜
  10. 10像是後記

第二十二卷罪人與龍共舞 22

  1. 01插圖
  2. 02〇·一章 我等化爲曉光
  3. 03第一章 朝着冬日的風暴
  4. 04第二章 戰亂的斷片
  5. 05第三章 向着業火之地
  6. 06第四章 驅動的暴威
  7. 07第五章 告知星球終結之人
  8. 08第六章 決心的相互交換
  9. 09第七章 肖像和道標
  10. 10第八章 呼喚我之名時,我即會消失。我是什麼?
  11. 11第九章 荊棘戴冠式
  12. 12第十章 漆黑的降生
  13. 13第十一章 來自過去的使者

第二十三卷罪人與龍共舞 23

  1. 01插圖
  2. 02〇·五章 記憶的殘渣
  3. 03第十二章 擴大的燎原
  4. 04第十三章 留在掌中的碎片
  5. 05第十四章 北方戰記
  6. 06第十五章 我和你製造的分界線
  7. 07第十六章 背信與反叛
  8. 08第十八章 異形的反攻
  9. 09第十九章 太陽陰翳之日
  10. 10第二十章 去往遙遠的戰場

第二十四卷罪人與龍共舞 24

  1. 01插圖
  2. 02〇章 願這一刻靜止到永遠
  3. 03第二十一章 高舉的戰旗
  4. 04第二十二章 無彩S的狂宴
  5. 05第二十三章 死孔雀之舞
  6. 06第二十四章 M麗的噩夢再來一次
  7. 07第二十五章 M麗的噩夢重新再來一次
  8. 08第二十六章 夢已消逝遠方
  9. 09第二十七章 背叛者之名爲
  10. 10終章 因爲我等爲人
  11. 11像是後記

第二十五卷罪人與龍共舞 0.5 At That Time the Sky was Higher

  1. 01插圖
  2. 02開火
  3. 03強襲
  4. 04瞄準無聊透頂的日子
  5. 05膛線痕
  6. 06圍繞海邊的諸所諸事
  7. 07破城錘
  8. 08侍N、黑貓和槍栓
  9. 09退殼,再裝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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