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话 衣锦还乡（4）

根据巴洛斯的观察，雷布无疑是个勤奋的人。只要有机会就绝不偷懒，全身心投入训练。

但是…

『看来一个人可以很勤奋却不固执呢。』

雷布确实拥有与生俱来的剑术天赋。他能轻松复现见过一两次的招式，迅速领会并运用其精髓。

『问题在于这份卓越天赋一直被埃米尔的存在所掩盖。』

他成长的环境才是症结所在。雷布能近乎完美地复现任何招式。

关键在于「近乎」完美，并非百分之百的完美。

大概完成了90%？

实战中这种程度已与完整招式无异。连大多数师父都难以察觉差异。但止步于此就无法突破战斗光环觉醒之壁。所以良师至关重要。

这种完成与近乎完成间极其细微的差异，只有境界更高的武者才能帮他填补。

前世武王拉菲斯幼年时得到武王贝缔雅的指导，让她轻松跨越那道鸿沟，在剑道上稳步精进。

反观雷布，身边却有个埃米尔这样的「障碍」。

作为兄弟，他们自然一起练剑。两人都天赋异禀，本该大放异彩。但埃米尔的天赋比雷布更胜一筹。

如果雷布独自能完成90%，而埃米尔能达到95%？

到这种程度，加拉德只会为埃米尔补全剩下的5%，然后直接进入下一阶段！

『雷布卿始终卡在95%的瓶颈，无法更进一步。』

更大的问题是雷布本人无疑是个天才。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就会不断尝试直到自己突破瓶颈。就像赛拉迪觉醒战斗光环那时。雷布的剑术太过精妙，甚至对他自己来说都像是在完美施展招式。

但埃米尔能做到而他却不行？

他的信心不断消退，感觉自己哪里做错了，而父亲只关注埃米尔，反复告诉他保持现状就好。每次挥剑时，他都微妙地调整着出招方式。

对普通人来说，不按指导自行其是自然会导致破绽。但因其卓越天赋，即便改动后的剑招也未偏离原理。结果这些反而成了新技术、新流派。在勤练剑术的同时，他并未固执地死磕固定招式。

通过死灵术，巴洛斯的灵魂被附身到雷布体内。由于雷布也已成为卡纳克的眷属，这次附身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尝试通过附身来提升某人等级了。

「这种方法需要一定水准的战斗光环啊，一定水准。」

对雷布而言，那种特殊的成长环境反而是毒药。当然多亏那份毒，他在觉醒战斗光环后比别人更快达到了武王的境界，所以也不能说完全是坏事。总之以巴洛斯现在的水平，已经能充分看出雷布的缺陷了。

「哈！啊！哈！」

卡纳克平静地点点头。

『若他童年时能巩固基础，这份天赋日后自会绽放，但夹在加拉德和埃米尔之间，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即便继续这样，他最终也会成为战斗光环使用者。大概像其他人一样在二十五六岁时。

抱歉，实在不像。

『那是？』

卡纳克困惑地歪着头。

但雷布就不同了吧？

他听他们说要进行战斗光环觉醒特训才跟来，结果一进门就锁上了。

就在他刚要开口时，卡纳克的咒语更快一步。

「这个嘛，赛拉迪小姐是均衡发展的普通人才。」

＊＊＊

他明白了加拉德大人训练雷布大人的方式。

但他不具备指正的能力。

巴洛斯咂了咂舌。

-落山式！

他刻意用战斗光环重现雷布自创的招式，精准传递发力感觉。

『看来他是在失去长子后才开始认真指导，做了本该一直做的事。』

「成为战斗光环使用者这么难吗？」

「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等等，您到底要…」

「确实如此，但雷布是个天才，所以我想试试看。」

无论前世如何，今生赛拉迪的战斗光环容量确实比巴洛斯高。所以附身她有明显好处。

此时赛拉迪正对卡纳克皱眉。

一次性附身过久会让人发狂。必须适时解除。卡纳克撤销魔法时，巴洛斯回归本体，雷布则跪地剧烈喘息。

与此同时，雷布的表情彻底变了。

赤红剑气划破长空。燃烧般的红芒一次次勾勒出优雅弧线。

「这需要对每个招式进行精确的战斗光环引导，超出了我目前的战斗光环容量。」

「其实无论天才还是普通人，人类都差不多。只要足够努力，通常都能达到某种程度。看我就知道了，对吧？」

巴洛斯试图猜测加拉德是如何教导雷布的。一旦明白了原因，解决方法就不难找到。他听说失去埃米尔后，加拉德对雷布进行了严苛的训练。但听说在那过程中，他并未使用任何非凡的秘传教法。

舞剑片刻后，附身雷布的巴洛斯收剑入鞘。

恰恰相反。

连续两道新月形剑气构成的二段上挑斩击。

『总之那是后话了。』

「真的可以那么做吗？」

「您真要那么做？」

「啊，没关系。我对雷布卿的身体没什么执念。」

＊＊＊

「我听说赛拉迪没有导师就自行觉醒了。」

和登菲斯战斗时不是发生过类似的事吗？

『但既然现在就有觉醒能力，浪费时间岂不可惜？』

-超杀！

巴洛斯的眼神变得呆滞，像提线木偶般动作单调地移动着。

『呃！这是什么！』

「为什么不呢？」

『但说实话这个家族本身看起来并不怎么样。』

「嘿！嗒！哈！」

「啊？怎么做？」

「但这样不会浪费有限的附身次数吗？」

「你做不到？为什么？」

「确实。对人类不能期望太高。」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实际上这并非完全白费功夫。这意味着他已广泛探索过剑术。与普通剑士不同意义上，他彻底夯实了基础。正因如此，尽管战斗光环觉醒较晚，他仍能迅速登上武王宝座，只因其剑术根基实在太庞大了。

「我觉得至少要达到紫级才能做到吧。」

面对她持续的追问，巴洛斯代为回答。

均衡发展的普通人才未必不如天才。这意味着各项能力均衡发展，能通过勤奋遵循众人验证过的既定道路取得成果。

巴洛斯一边喊着战吼，一边从容展示剑技。这是更接近演练而非实战的剑法，旨在完整呈现战斗光环的流动规律。演示完基础招式后，他开始为雷布展示专属技巧。

霎时间耀眼的红色战斗光环沿剑刃流动。

虽然他绝不会否认卡纳克和巴洛斯的厉害程度……

「嗯。」

在杰斯特拉德府邸僻静的私人训练场。

「其实如果雷布卿不是出生在施特劳斯家，正常修炼剑术的话，早就成为战斗光环使用者了。」

所以像这样利用反而更划算。

对普通水平者，讲解示范就足够了。

「但这不是我现在做不到的事吗？」

「哦，雷布卿的身体相当不错呢。」

同为蓝级的赛拉迪同样无能为力。而且以她的水平连缺陷都看不出来。巴洛斯能做到纯粹是因为灵魂处于武王级别。

＊＊＊

「就算失败一两次也没什么特别风险吧？」

看来即使身为伟大的武王，也未必能成为好父亲或好老师。总之，既然找到了解决方法，剩下的就是把雷布培养成战斗光环使用者。想到这里，巴洛斯突然愣住了。

「哦？」

「您不是说在那之前他们会发疯吗？」

事实上，卡纳克是抱着「反正不亏」的心态尝试的。

巴洛斯现在明白了雷布的问题。

但要精准纠正像雷布这种天才的细微瑕疵？

「发现问题也知道解决方法，却没办法实行。」

「我的身体已经够强了，战斗中没必要夺取雷布卿的身体。」

「敞开心扉接受吧！这是你主人的命令！」

「这样真能学会运用战斗光环吗？」

『难道杰斯特拉德家有战斗光环觉醒的秘法？』

「感觉如何？」

「这不很简单吗？」

简单活动四肢后，占据雷布身体的巴洛斯拔出剑。随后他凝神聚气。

雷布的唇间泄出不甘的闷哼。

目睹这一幕的赛拉迪歪了歪头。

「对吧，为什么您拥有这副好身体却做不到这种事？」

「看来时间快到了。」

「所以你是说，要教雷布完成度100%的技法对吧？」

雷布环顾四周困惑地歪着头。

卡纳克平静地回应着，朝巴洛斯打了个手势。巴洛斯走近他并深深鞠躬。雷布的表情略微僵硬了。

面对卡纳克的疑问，巴洛斯耸了耸肩。

呼！

『要觉醒战斗光环，必须深入钻研单一方向。』

紧接着是瀑布般的猛烈下劈。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雷布以此状态永远无法觉醒战斗光环。

「天呐，刚才那是…」

看到雷布震惊的反应，赛拉迪产生了共鸣。

『没错，很震撼吧。』

她也曾被附身过两次。非常熟悉那种身体像提线木偶般被操控的恶心感。

…本来她是这么以为的。

「没想到战斗光环运用这么简单。」

「啊？」

雷布的反应出乎意料。

「想到之前苦练那么久，简直气人。」

雷布嘟囔着拔出剑。他挥舞了几下。

呼！

瞬间，红色战斗光环沿着剑刃流动。他觉醒战斗光环的过程轻松得令人发指。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赛拉迪看着他若无其事地发表感想，不自觉地低声嘀咕。

「…哇，真让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