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話 信仰黑暗之神的領地（4）

震驚的不止塔勒曼和愛麗絲。卡爾德如屍體般僵立原地——因爲他認出了那張臉。

「…杜拉爾德爵士？」

布勒蘭特家族最強騎士、紅色級戰鬥光環使用者，此刻竟以吸血鬼形態現身。注意到卡爾德的反應，杜拉爾德眯起眼睛。

「我說怎麼眼熟。原來是德利姆的雙刃，你加入康斯沃德了？」

卡爾德難以置信地結巴道。

「你…你怎麼會變成吸血鬼？」

他絕不可能是天生的吸血鬼。就在兩年前，杜拉爾德分明還是人類。

他曾在烈日當空的白晝親眼見過他！

「像你這樣的人…戰鬥光環使用者變成吸血鬼會喪失力量..」

不，不對勁。杜拉爾德手中握着的劍上分明是劍氣。

『這到底怎麼回事？』

當卡爾德困惑呆立時，塔勒曼邁步上前。

「看來布勒蘭特家族與邪教勾結已是確鑿無疑。」

他神色嚴峻地環視四周，沉聲說道。

「以康斯沃德授予的權限，我宣佈你們是女神與國王之敵！跪地服從王命！」

吸血鬼們開始發出詭異的笑聲。

「嘿嘿嘿…」

「嘻嘻嘻…」

「王命？」

「你說，下跪？」

他從未見過也沒關注過吸血鬼的戰鬥方式。

［偏偏是吸血鬼…］

「是那個神官！」

吸血鬼們全都開始向前突進。

激戰中的卡爾德與愛麗絲不斷瞥向空地另一端。那裏持續着毫不停歇的劇烈爆炸——轟！轟轟！兩道紅色戰鬥光環交錯肆虐，將周邊夷爲平地的賽拉迪與杜拉爾德戰場。

力道衰減的斧刃未能擊穿愛麗絲的護盾，卡在半空。她伸出手。

所以依賴召喚物的法師與死靈術士，戰術纔會天差地別。

「以爲神官就不會打架？我們攻擊法術也不少！」

怪物踉蹌後退時，愛麗絲得意喊道。

＊ ＊ ＊

卡爾德發起反擊。雙刃劃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用短刀格擋攻勢的同時以長劍劈砍。

「哼！」

塔勒曼小隊與卡納克、巴洛斯迅速組成圓陣。他們背靠背防禦後方襲擊，同時準備迎戰襲來的吸血鬼羣。爲首的吸血鬼發出尖銳戰吼。

「縱使葬身於此！」

「先解決她！」

「呀啊啊！」

它的指甲暴長，化作十柄利刃劃破空氣。猩紅殺意編織的羅網撕裂虛空。

「咳！」

「如果拒絕服從，立即審判伺候！」

發動攻擊的吸血鬼淌着血後退了。卡爾德瞬間拉近距離。這次他的雙劍調換了角色。能快速轉換的匕首轉爲攻勢，而長劍的寬刃化作盾牌護住身軀。

在塔勒曼眼中，卡納克他們似乎輕鬆壓制着吸血鬼。但實際情況略有出入。

『世界果然廣闊。這等強者竟至今籍籍無名。』

「康斯沃德！以王之名制裁他們！」

「老一套。他們總是先盯上我。」

「該死！區區魔像！」

「阿蒂瑪！請賜福此刃斬除邪惡！」

「嘎啊啊啊！」

藍色閃電撕裂空氣，快到根本無從閃避。驚雷直劈向後退的吸血鬼。

卡爾德和巴洛斯擺出戰鬥姿態。卡納克也開始凝聚魔力，愛麗絲則用神聖力包裹全身。

兩米高的泥偶擋住去路。那是塔勒曼召喚的魔像。

元素精靈還算勢均力敵，但消耗同等法力時，法師僅能召喚一隻元素精靈，死靈術士卻能操控數十死靈。就召喚領域而言，同級死靈術士在所有方面都碾壓法師——不過法師另有壓倒性優勢。

開戰不久便削弱了敵方戰力，己方卻幾乎無傷。塔勒曼朝卡納克的方向瞥了一眼——多虧了他們。那份實力遠超預期，讓戰鬥變得遊刃有餘。

「誰對誰？」

「該、該死的王室走狗…咳！」

『勝利不是全部。』

此刻另一隻吸血鬼撲向塔勒曼，但…

這時就需要神官的聖力了。愛麗絲舉起法杖。

「死神必將賜予吾等復甦之暗！」

相較之下，法師的魔像與傀儡既遲鈍又脆弱。

對這些狂信徒而言，縱使化爲灰燼也不過是爲泰斯拉納獻身的殉教行爲。他們不顧同伴或自身死活瘋狂衝鋒，反觀塔勒曼小隊衆人的表情正逐漸僵硬。

這就是典型的神官戰鬥方式。廣佈神聖權能阻止近身，擊退突破防線的虛弱敵人，全力專注防守。沒必要冒險追擊，那是其他隊友的工作。

「…問題是多數攻擊法術威力比不上法師。」

吸血鬼磨着牙揮動利爪。赤紅殺意接連砸向黏土人偶，但因其硬度只崩落細小碎塊。黏土人偶再度伸手擒抱吸血鬼，這次卻被對方輕鬆躲過——魔像實在太慢了。

揮劍的巴洛斯聳了聳肩。

『對面戰場纔是問題所在…』

「阿蒂瑪之光！」

「炎爆術！」

此刻塔勒曼三人組正對抗五名吸血鬼，而卡納克與巴洛斯僅憑兩人就牽制住了四名吸血鬼！塔勒曼咂舌間湧起新的欽佩。

二人從容延續着戰鬥。不必勉強，只求無傷。橫豎都不可能輸給這些雜魚。局勢正朝着對塔勒曼小隊有利的方向發展，照這樣下去定能以極小代價全殲吸血鬼羣。

［弱得跟雜兵似的隨便就打發了。］

但他無法快速解決戰鬥。吸血鬼不會因幾道劍傷就倒下。對人類足以致命的傷口，對它們只是快速癒合的皮肉傷。

對於死靈術士而言，召喚物纔是戰鬥主力，自己則作爲指揮戰局的司令官。而法師的召喚物不過是保護肉身的盾牌，法師本人才是戰鬥主力。塔勒曼凝聚着翻騰的魔力，評估着戰況。

［啊，有點棘手］

說總是相同局面意味着她對此相當熟悉。她扭轉身子揮下法杖。不是朝吸血鬼，而是砸向地面。隨着咚的一聲，光芒在地面擴散，束縛住衝鋒吸血鬼的雙腳。因此下劈的戟勢大幅減弱。

「嘎啊啊！」

即便如此，吸血鬼們仍毫無懼色。

塔勒曼的熾熱魔法在重甲吸血鬼身上炸開——那傢伙又鎖定了愛麗絲。轟響過後，剛站起來的怪物再次滿地打滾。

另一隻伺機而動的吸血鬼利爪被劍刃格擋，同時它胸口噴出鮮血。

「讓你見識真正的雙持術！」

雖然普通士兵光是這招就足以嚇破膽…

「泰斯拉納庇佑吾等！」

「將這些異端的鮮血獻給吾神！」

「衝鋒吧，泰斯拉納的先驅們！」

『幹掉一個？不錯嘛。』

卡爾德嗤笑着格擋開來。這和抵擋普通匕首根本沒區別。

即便在征服世界後又過了數十年，確實出現了稍強些的個體，但那時已沒有能挑戰死靈王的強敵。

『說什麼四階法師和邊境騎士…』

杜拉爾德也舉起了右手。

無論是法師還是死靈術士，都通過自身技藝操控獨特的召喚物。

曾與世界爲敵並統率衆多魔物的卡納克，麾下當然有吸血鬼存在。問題在於，塔勒曼小隊的說辭毫無破綻——確實連一個長壽吸血鬼都沒有，他們全在那之前就死絕了。

＊ ＊ ＊

塔勒曼沒有激動。他只是按既定程序行事。反正他從不指望他們會自願投降。

倒地的吸血鬼迅速爬起。看來雖是不死系剋星，神聖權能造成的傷害野有限。愛麗絲繼續道，語氣略帶失望。

五根手指就是五把刀？可它們不都連在手掌上嗎？

死靈術士驅使殭屍、食屍鬼、死靈或幽魂，法師則操縱魔像、傀儡或元素精靈。但力量差距相當大——死靈術士能同時控制數百具殭屍，還能隨心召喚稀有不死怪物。

『果然有再生能力的怪物很麻煩！』

［巴洛斯，這幫傢伙當初怎麼打的來着？］

「呃啊！」

一枚光彈擊中吸血鬼腹部。

雙手齊用本質上就是雙持匕首罷了。

柔和光芒包裹住卡爾德的雙劍。這是削弱亡靈再生力的神聖魔法。她並未停手，繼續施展另一個法術。

［乾脆無視特性當作普通士兵處理吧。］

披掛重甲的吸血鬼揮下戰戟。看着逼近的斧刃，愛麗絲抱怨起來。

溫和的光輝開始籠罩敵我雙方。這光芒對人類無害，卻讓亡靈如遭火焚。吸血鬼們發出皮膚灼燒般的痛苦嚎叫。

「在女神之光面前，不淨者當受焚灼！」

「雷光爆！」

被擊中的生物瞬間化爲黑灰四散飛揚。這是連吸血鬼再生能力都無法抗衡的恐怖力量。論單發威力，法師遠勝死靈術士——同級法師的攻擊魔法在所有方面都凌駕死靈術士。

它粗重地喘息着，沒能說完句子。匕首已深深刺入肺葉。這攻防一體的迅捷戰法正是卡爾德被稱爲德利姆雙刃的原因。雖未覺醒戰鬥光環，他已是達到高段位的劍士。因此卡爾德遊刃有餘地同時對抗兩隻吸血鬼。

遊刃有餘倒是事實，離危機還遠得很。但以他們的經驗本該早已斬殺這四名吸血鬼——單憑技藝就輕鬆解決過更強的死靈術士。卡納克邊持續施法邊嘀咕。

「呃啊！」

五把刀的軌跡完全相同。只不過攻擊範圍略寬些。

［這樣最穩妥。］

［記不清了。］

［若是殭屍或食屍鬼，我弱小時期用得順手倒還熟悉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