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話 死靈王泰斯拉納（4）

確認拉菲斯實驗成功後，泰斯拉納將剩餘三名先鋒也送回過去。

指定的時空回溯座標正是此刻——其主被埃米爾·施特勞斯擊殺的瞬間，泰斯拉納繼承權能重生爲新任死靈術士的時刻。與卡納克的情況相同。既然藉助死靈之力超越時空，目標過去必須存在完全相同的接觸點。

「不過我聽說，三名先鋒實際迴歸的時間點偏差頗大。」

登菲斯搖着頭繼續道。

「在拉菲斯的情況下，我們甚至無法確定狀況，所以完全不知道她回溯到了哪個時間點。」

先遣隊幾乎同時從未來出發。但他們抵達的時間段全都不同。

大魔法師艾麗薩抵達了距今5年前。

墮落太陽教皇傑德斯·提蘭德抵達了7年前。

而德雷坦·特利克斯的情況是，他回溯到了比當前時間段早10年以上的過去。

「十年？」

一直在旁聆聽的巴洛斯驚訝地轉向卡納克。

「誤差能有這麼大？」

「呃，理論上確實有可能…」

指定時空回溯座標的行爲，可以比作以掌握死靈之力的精確時刻爲基準，將整個時空展開成大型靶盤。

「就像朝靶子射箭不代表一定能命中靶心，對吧？」

實際上連卡納克和巴洛斯也稍有偏差，回到了兩個月後的時間段。

當然十年還是太誇張了，但派遣泰斯拉納本人以外的對象時誤差會更大也說得通。

「這就像用長弓發射弩箭，精度自然會下降。」

巴洛斯再次追問。

「那少爺您豈不是有可能回到獲得死靈之力之前的時間？」

然而睿智的死神泰斯拉納早已預見並準備好了一切。

「你也不知道？」

這種情況下就可能出現不分過去未來的誤差。

「卡納克大人您怎麼會有這個？是自己製作的嗎？」

「但那三位前鋒不能放棄活人身份。」

「正是我們四人。」

「不，不是這樣…」

至此登菲斯的說明告一段落。卡納克沉思片刻，突然發問。

作爲黑暗之神教團的最高領袖，他們肩負着將教團勢力擴散至整片大陸的使命。爲此還必須維持表面身份。

＊ ＊ ＊

「不，不會那樣。」

交付給登菲斯的任務是召喚未來的武王雷布·施特勞斯來到這個時代。

「一旦所有武王和大魔法師迴歸這片土地，憑藉他們強大的權能，黑暗之神教團必將能統治整個世界。」

「所以這和時空迴歸有關？」

這就是所謂的「終末黑暗事件」。

「那麼…」

『但若多一個相同樣本的話…』

「這不是同樣的東西嗎？」

卡納克搖了搖頭。

一則預言降臨在七女神教會。全世界聯合起來對抗這場末日危機。

但製作時空回溯神器存在致命問題——那是生者無法創造的物件。

「爲此我多年來暗中籌備，持續進行召喚儀式。可惜因爲遭遇卡納克大人，所有努力都失敗了。」

巴洛斯在一旁輕聲問道。

「啊，確實如此。」

「您發現什麼了嗎，少爺？」

這次輪到登菲斯驚訝了。

泰斯拉納將這四位巫妖領主從未來送回過去。

這次卡納克舉起另一枚立方體。正是那位身份不明的女巫轉化而成的物體。

「那…」

卡納克交替觀察兩個立方體，發出沉吟。

藉助時空迴歸的知識，如今已成爲黑暗之神教團三聖者的先鋒隊三人，成功引導了來自未來的泰斯拉納主力部隊。

登菲斯觀察着他們的反應，繼續自然地解釋着。

「你說這是你製造的，登菲斯？」

「總不能某天大魔法師艾麗薩突然變成殭屍吧？」

隨着泰斯拉納的權能散落世界各地，黑暗之神的教團日益壯大。他們回收了終末黑暗，將其賜予信徒，擴張勢力範圍，讓世界更深地陷入漆黑之中。

卡納克將兩個立方體都放回口袋，然後問道。

「沒錯。之後只要泰斯拉納降臨，就再無需擔憂了。」

得益於此，即便是現存的強者在加入黑暗之神教團時，也能在保留戰鬥光環、魔力或神聖力的同時成爲死靈術士。這對擴張勢力產生了巨大效果。畢竟沒多少人——無論多麼強大的魔法師、戰鬥光環使用者甚至神官——能在即將到來的痛苦與死亡面前保持鎮定。

儘管請求突然，登菲斯仍恭敬地照辦了。他毫不猶豫地遞出握着的立方體。

在派遣三名先鋒之前，他就已教會他們如何將阿斯特拉·舒納弗的權能與既有力量相融合。

泰斯拉納以完整權能降臨的條件如下：當前世界中對泰斯拉納的信仰必須最爲龐大。沒必要非得征服世界。沒必要成爲唯一神。

東方總督馬洛卡，西方總督卡拉夫，南方總督登菲斯，北方總督提拉帕斯。

「我怎麼會知道？難道製造者還貼個姓名標籤不成？」

「但未來存在。」

「咦？」

「讓我看看。」

「所以計劃是五年前才正式啓動的。」

那是個光滑的漆黑色立方體，表面有漩渦狀的黑暗紋路。

艾麗薩藉助帝國勢力展開地下運作。早到的兩人在她的支持下才開始組建勢力。黑暗之神教派就此成立，死亡之神泰斯拉納的信仰也暗中傳遍大陸。

待三名先鋒全部就位，泰斯拉納便推進下一步計劃。

船隻需要抵達港口。但風暴太猛烈，找不到港口位置。目前他們只能將船粗略停泊在附近陸地。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在港口前方建造燈塔，引導船隻。

「就連你巴洛斯也是搭我的便車，所以不管有沒有死靈之力你都回歸了。」

卡納克能直接回到過去是因爲僅靈魂穿越且捨棄了權能，而泰斯拉納想保留全部固有力量。由於不願放棄阿斯特拉·舒納弗的權能，他先棲身虛無空間，將力量散播到過去世界。

「但肯定是其他總督之一製造的，對吧？」

他派出的是三名「先鋒」。

「然而這裏還存在一個棘手問題。」

「這又是誰的手筆？」

＊ ＊ ＊

「先聽完故事。我們需要整理情報。」

看到它時，卡納克一行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遣返下屬時，無法精確預測他們會抵達哪個時間節點。若不能指定確切時間點，計劃就無法順利推進。

卡納克沉思片刻。該怎麼解釋？有個瘋癲女巫在鬧事，我制服她後就出現了這個？

「我也很好奇…」

他好歹也是九環魔法師。身爲登峯造極的法師，卻要承認自己不理解，似乎有些難堪。

「若是我製作的時空超越石碑逆公式，理論上生者根本不該能觸碰。」

既然死靈之力是基準，那麼即使是過去的自己也必須持有死靈之力。

「說白了，只要影響力比七女神教會大那麼一點點，條件就充分滿足了，對吧？」

「當然，世界並非坐以待斃。」

泰斯拉納的計劃必須等三名先鋒全部集結才能推進。

內科羅菲亞帝國的四方總督。

登菲斯在口袋裏翻找，掏出了某樣東西。

「給您。」

「說得也是。」

登菲斯搖了搖頭。

他們都曾見過這東西。卡納克也從口袋裏掏出了完全相同的漆黑立方體。

況且十年前的德雷坦還未成爲武王。就連未來會成爲拉蒂耶教皇的傑德斯，此時也不過是個普通神官。

正如巴洛斯的案例所示，即便靈魂擁有未來經驗與成就，突破肉體限制仍需時間。兩人都忙於積蓄力量無法公開行動。但艾麗薩不同——她在迴歸時已是大魔法師兼宮廷法師。

「爲此，泰斯拉納向三名先鋒傳授了另一項知識。」

「但他沒有立即回到過去。」

「是的。雖然至今沒搞懂原理，但我只是按指示行事。」

「我來繼續說明吧。」

＊ ＊ ＊

即便對於直接引發時空迴歸、達到死靈術巔峯的他而言，也無法理解這立方體的本質。就像世上最優秀的鐘表匠也得打開表蓋才能知曉內部構造吧？這黑暗被壓縮得連拆解觀察都做不到。

這意味着還存在主力部隊與後衛部隊。那些曾是人類最強者的存在，如今已成爲死者帝國內科羅菲亞的忠誠臣民。他計劃將他們逐個送回過去，以對抗過去的抵抗勢力。

泰斯拉納傳授的知識，就是如何在那個「過去」的港口建造一座「時空燈塔」。

他雙手各握一枚漆黑立方體，舉起登菲斯遞交的那枚。

登菲斯繼續說明。

他試圖通過撕裂時空讓自己迴歸。

「就是這個。」

「理應如此。」

「那是…」

況且，這還不是泰斯拉納唯一的準備。

登菲斯的聲線略微低沉下來。

「這是時空迴歸的碎片，用於標記時空座標點的時間信標。」

登菲斯指向自己。

他們的使命是收集當代的黑暗製作時空回溯神器，再將殘存的武王與大魔法師召喚至這個時代。

旁聽的卡納克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點頭。

「但這次是讓其他人先行，而非泰斯拉納本人。」

他們需要的是能製作神器的天才，且必須是不死者。遺憾的是，當代根本沒有這種人才。

「這點無法確定。目前除我之外的其他總督尚未抵達這個時空。」

旁聽的賽拉迪問道。

「哎，你不是說你們是一起出發的嗎？」

「正如先前所說，同時出發不意味着同時到達。」

登菲斯對賽拉迪也使用着敬語。雖然巴洛斯是他前世的忠僕，但賽拉迪只是個普通眷屬，本無需如此恭敬。不過…

『看卡納克大人對待她的態度，兩人關係似乎不尋常。這點還是注意爲好。』

登菲斯繼續恭敬地解釋。

「我們未藉助神器就實現了時間回溯。處境和那三名先鋒隊員相同，所以我最先抵達。」

當然也存在另一種可能：黑暗之神教團招攬了新的天才魔法師，將其轉化爲不死族後命其製造。又或者某位總督已悄然抵達而他不自知。

「至少…我未聽聞此類消息…」

登菲斯用不確定的語氣結束道。

「鑑於教團內部情報流通不暢，我不敢斷言絕無此事。」

「這樣啊…」

卡納克揉着太陽穴低聲自語。

「所以這裏果然是某種異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