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優秀的領主大人?誰?(5)
《死靈王卡納克》 · 임경배 · 3456 字
日復一日,巴洛斯的木劍不斷落下。日復一日,卡納克被打得滿地找牙。
「領主…現在就要死了…」
卡納克又一次齜牙咧嘴癱在訓練場上。全身淤青疼得像火燒,每個動作都讓肌肉哀嚎。練得這麼狠總該有點長進吧?可惜並沒有——他壓根沒學到真本事。
「喂,你現在不是該教我點什麼嗎?比如怎麼閃避或者至少格擋攻擊…」
他做的只是穿着盔甲站在那裏,拿着劍,像沙袋一樣捱打又爬起來。
「您以爲格擋是容易學的技巧?」
變得相當健壯的巴洛斯用棍子敲了敲卡納克的肩膀。
「才過了一個月,不,現在只剩十天?您覺得這麼短時間能學多少?」
「那這訓練有什麼意義?」
「這是讓您習慣疼痛。」
精妙的劍術?強健的耐力?鋼鐵般的意志力?對初入戰場的菜鳥來說,有比這些都重要的東西。
「您得習慣捱打,習慣命懸一線的處境。這樣才能保持冷靜,只有冷靜才能戰鬥或逃跑。」
通常人們不會單獨經歷這個過程。他們會在對練中自然學會。有天賦的人適應快,沒天賦的給夠時間也能調整。
「但少爺您既沒時間又沒天賦,我們只能這樣特訓。」
這個解釋很有說服力。但理解不意味着抱怨會消失。
「要是我落下終身傷病怎麼辦?那不是更糟?」
巴洛斯嗤之以鼻。
「我下手沒那麼重。畢竟只是敲敲您的盔甲。」
儘管語氣桀驁不馴,他其實是卡納克最忠誠的部下,正竭盡全力爲寶貴的主人付出。
「少爺您只是不習慣體力活。這訓練強度其實不算大,我已經很控制力道了。」
「他最理想的局面是讓您跪地認輸。處刑可以交給神官們處理,自己保持騎士風範。」
嘴上說着「慢慢來」,劍招卻快得看不清。巴洛斯繼續揮劍,平靜地說道:
嘗試突刺的卡納克提高嗓門:
「不是您命令我乾的嗎!說要激發仇恨憤怒才能造出優質亡靈,忘了?」
「他會這樣砍斷您的腿。」
「哎喲喂…」
「但現在您能躲開了,對吧?」
「嘿,我當年還挺厲害吧?」
「所以…」
* * *
「您確實很努力。現在這樣至少不會立刻死掉。」
「我原本的戰術是用肉盾擋着,自己在後面輸出。」
「就算手臂被砍斷,靠意志力或許還能站着。但要是腿沒了,意志再強也得跪下。」
「…」
巴洛斯繼續說道,這是唯一能反擊的機會。
「好吧,我滾。」
卡納克困惑地歪着頭。
「哎呀,頂嘴倒是挺在行嘛?要是我開始給少爺講解死靈術,您作何感想?」
「知道,我就是那個肉盾。」
連巴洛斯也不得不承認這點。
卡納克驚慌失措地在地上翻滾。
總之,面對戰意如此高漲的卡納克,蘭多夫會相當滿意。畢竟這是比武審判,表現得太欺負弱者可不好。
「遇到劈砍別硬接!無論如何先滾地再說!」
所以蘭多夫會瞄準卡納克的腿。
「…有點丟臉,不能堂堂正正接招嗎?」
「呃啊!」
「但每天都這樣訓練不休息真的沒問題嗎?我聽說過度訓練反而有害。」
「那只是對您而言,少爺。」
「吶喊不是有助於集中力量嗎?」
「那是針對身體已經有一定基礎的情況。以少爺現在的水平,好好睡一覺就算休息夠了。」
不過不會立刻取你性命。
「您就不能稍微遜點?那樣我們還能喫着牛排喝着紅酒過日子。」
「嘿!」
」從現在起,您要學的就是這招。」
「他絕對會這麼做。」
捱打訓練的第五天,距離決鬥還剩十日時,卡納克終於開始學習劍術。雖然只是基礎的劈砍突刺。他持續朝前方的巴洛斯進行橫斬,每次揮劍都發出吶喊。
無論他如何爭辯都是徒勞。
就這樣,決鬥之日逐漸臨近。決鬥前兩日。
「…」
「哦,真的嗎?還行吧?」
「動作不賴。」
「接招!」
「一開始,他會像這樣慢慢戲耍您。」
這時候就需要展現真正的劍術了。
「所以閉嘴起來。時間還在走着呢,明白嗎?」
「呃啊!」
「喊得更響!戰吼不是爲了凝聚力量!是要讓別人聽見!」
「對。」
總之巴洛斯確實比四大武王差一截。
* * *
「照這樣下去,我是不是也有點勝算?感覺還挺努力的。」
確實,訓練沒有白費。儘管卡納克在地上翻滾捱打的樣子很狼狽,但他好歹避開了致命傷。
「喏,這就是我現在的感受。」
「我不確定自己能辦到?」
即便在成爲死靈王前,當他以死靈術士身份流浪隱匿時,也總是僞裝成法師。戰術也如出一轍——永遠保持距離,拉開間距後遠程打擊。他就是厭惡近身纏鬥的局面。
「真要那樣咱倆早涼透了。」
「嗒!」
以卡納克目前的水平,無論他是輕聲喊叫還是獅吼功,橫豎都只能造成微弱打擊。
巴洛斯揮動長劍向卡納克施壓。
「我會覺得荒謬絕倫。」
「啊,誰能想到我這輩子會跟野蠻人拼刀劍呢?」
儘管滿腹牢騷,卡納克仍勤勉訓練。隨着時間推移,總算有了些進步。從原本看着像可憐書呆子,至少進化成了可憐的末流士兵。這讓他稍微有了點信心。
「準備工作差不多完成了。」
「興趣要好玩纔行!和渾身汗臭的男人貼身肉搏,近到能聽見呼吸聲,哪裏有趣了?」
力量、技巧、意志力與實戰經驗,他們都更勝一籌。能取勝主要仰仗死靈王卡納克的碾壓級權能。
看着被擊倒後仍掙扎起身舉劍的卡納克,巴洛斯露出滿意的笑容。
揉着痠痛的背脊,卡納克深深嘆氣。
「接着他就會開始收尾。」
「這可是真心誇獎。能達到這種程度也不容易。」
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看着僵住的卡納克,巴洛斯溫和地笑了。
「陰險的傢伙。」
巴洛斯用木棍輕巧格擋,同時喝道:
這些曾是巴洛斯的頭銜。
「嘎啊!你太快了!」
當他珍貴的主人在地上打滾時,忠心的僕從獻上誠摯建議:
巴洛斯繼續道,彷彿在數落自誇的卡納克。
但巴洛斯仍不滿意。
手持長劍而非木棍的巴洛斯嚴肅說道。
「嗯,剛好夠當玩具。」
「當然。厲害到變成帶靈魂的骷髏架子活着。」
「早該把劍術當興趣練練的。某人都念叨了上百年無聊了。」
但有個領域他遠超其他武王。
「當然,就算對手露出破綻,如果您隨便揮劍他們也不會乖乖捱打。」
「我們要進入最後階段了。」
「折騰這麼久就這結果?」
曾斬殺四大武王中三位的地表最強死亡騎士。
「但其實我的武藝並不如四大武王。」
巴洛斯揮棍前貼心提醒。或許訓練並非全無效果,卡納克迅速舉盾格擋。然後就連人帶盾飛了出去。
這不過是宣告「老子鬥志還很旺盛!」的手段罷了。
「我最擅長宰殺前折磨羞辱弱者。這活兒幹了一輩子。」
「戰吼再響亮些!」
「只要預判他的攻擊路線,您就能擋住一次。當然,我們會反覆練習。」
巴洛斯板着臉問道。
巴洛斯的動作驟然變化。剎那間身影模糊,劍光直取卡納克膝蓋上方。
「…要我擋住這種招式?」
巴洛斯壓低身位反握長劍,將劍刃貼地。這個姿勢自然形成了保護雙膝的架式。
死靈帝國內科羅菲亞的二把手。
「您想連人帶劍甲被切成兩半嗎?」
正因如此,他能確信蘭多夫會如何戲弄卡納克,又會怎樣逼其屈服。
揮劍、舉盾格擋、滾地閃避的流程不斷重複。對這輩子從未如此折騰過身體的卡納克而言,這簡直是折磨人的特訓。
「哈!哈!」
他雙手交替換握,以撩斬之勢斜向上劈。斬開面前空氣後,從雙手握改爲單手持劍,伸展肩部增加距離。同時施加旋轉力道再次上挑!空氣撕裂聲接連響起。
」二段上挑斬·超殺。」
面對瞪大眼睛的卡納克,巴洛斯平靜低語。
「這是德皮亞多的武王——雷布·施特勞斯的祕劍術之一。」
「…」
卡納克只是沉默地不停眨眼。換作以前他根本不懂這招的精妙。他從未握過劍。但經過連日苦練,他明白了。他清楚意識到巴洛斯剛纔演示的劍技有多高超。
「你要我學這個?」
「對。」
「那早該教我啊!只剩兩天時間,這種招式怎麼可能學會?」
「一天足矣。」
巴洛斯依舊鎮定。
「不是要您精通,只要模仿個形似。」
正確掌握一門技藝意味着要重複練習成千上萬次,直到它完全融入你的身體,達到身體先於意識行動的狀態。
「我不指望那種熟練度。只要能在特定場合煞有介事地模仿出來就夠了。」
「這樣真的可以嗎?」
「通常情況下不行。」
但對卡納克來說不算大問題。
「反正這事結束後您也不用再碰劍了。突擊訓練一天然後全部忘掉更有效率。」
「是這樣嗎?」
雖然仍有疑慮,卡納克還是握住了劍。
「你究竟把我的水平設定得多低?」
儘管抱怨連連,卡納克仍忠實地按照巴洛斯的指導訓練。又這樣過了兩天,終於迎來朝陽。這正是決定傑斯特拉德男爵領命運與卡納克性命的關鍵時刻。艾利烏的決鬥審判日到了。
「好吧,我試試看。」
「別擔心,我說過的。這個訓練計劃完全是按您的水平制定的。」
「…你確定我真能學會?」
他將劍刃抵着地面,雙眼放光向上劈砍!
「混賬東西…」
-Overkill!
巴洛斯依然信心十足。
長劍遠遠飛出,翻滾着掉在訓練場角落。他沒能握穩劍。這個招式本身需要多次變換握法,導致他的手指糾纏在一起。
* * *
「足不出戶只在家繡花的十歲貴族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