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话 决斗审判（2）

德皮亚多剑术。施特劳斯家族代代相传的传奇剑技之一，这个武道世家在大陆上享有盛名。据说当时的家主加拉德·施特劳斯将德皮亚多剑术臻至化境，登上了武王的宝座。

「武王的剑术…」

兰多夫困惑不已。围观决斗的其他骑士同样摸不着头脑。倒不是因为对手使出了传说中的武王剑术。

『谁不知道那玩意儿？』

德皮亚多剑术本身就在大陆广泛流传。至少基础部分是这样。作为如此著名的剑技，模仿者众多。但所有人都会得出相同结论。

-这对我们来说不值得学。

德皮亚多剑术的威力要在掌握战斗光环后才能显现。它之所以声名远播，正是因为其运用战斗光环的方式精深强悍，但在那之前，甚至比不上普通的三流剑术。不过它对打基础极为有效，所以骑士们常把它作为入门课程传授给学徒。

但现在使出这招？

『怎么回事？他有什么计划吗？』

难道他获得了真正的德皮亚多剑术，那个秘中之秘、不为世人所知的战斗光环运用法？这就是他自信满满参加决斗的原因？

（白：原来这么早就提这个剑术有秘密了，漫画部分跳过了）

『才练了三个月？』

三个月连打好基础都勉强，更别说掌握战斗光环了。

『这说不通啊。』

正当兰多夫因无法理解而皱眉时，围观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啥？」

「听说是武王的剑术。」

「你是说那个传说中的武王？」

「哎呀，难道兰多夫大人要倒霉了？」

确实。正如外行无法理解专家，专家也无法理解外行。每个骑士都明白这点。即便是三流剑术也需要多年才能掌握得当，而像德皮亚多剑术这样的一流剑术，穷尽一生也不够。但外行们会这样想：

『这个天真的书呆子不知怎么搞到武王的剑术手册，以为撞大运，胡乱练了三个月，就敢站到我面前？』

能毫不迟疑进行这种对话的阶段，看来主仆二人都还没完全活出人样。总之武王的剑术，正是能让天真少年误以为自己获得力量的完美幌子。即便决斗结束后也不该引发太多怀疑。

之前只是单纯打滚。但现在？

「有没有这种东西？一种光是获得就能震撼全场的剑术，还得是大众熟知的，而且我能模仿的？」

凌厉的斩击如鞭子般抽打在卡纳克的铠甲上。他呻吟着继续在地上翻滚。

卡纳克观察着四周反应，松了口气。

「我明白那位少爷的意图了。」

打着武王剑术的旗号，他能更体面地结束这场决斗审判。兰多夫剑锋所指，虚张声势地宣告：

刚问出口他就觉得荒谬。既然获得时能造成轰动，必定是极其稀有的剑术。可连乡下骑士都认得的稀有剑法？还得是能让卡纳克这种废物都能模仿的强大剑术？

她确实是人类的伟大英雄。

「呜哦——！」

＊ ＊ ＊

兰多夫的话突然中断。这次翻滚与先前有所不同。

「还没完！」

倒不是说巴洛斯是什么天纵奇才，能在过招时偷学他人绝技。

「哼！又来这招…」

「你会使那招？」

他们战败后被复活为死亡骑士，成为死灵王的忠实仆从。同时作为死亡骑士领主巴洛斯的忠诚部下，只要他下令传授武艺，他们就会立即服从。

「是，少爷？」

兰多夫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杰斯特拉德之剑永不折断！」

即便在其他武王全部阵亡、连三位大魔法师都成为死灵王忠仆的绝境中，她始终没有放弃抵抗，持续反击直到最后一刻，给卡纳克造成了重大损伤。

卡纳克没有意识到，但他确实在使用一种通过盔甲偏转斩击的技巧。否则无论盔甲多坚固，他怎么可能承受这么多攻击？巴洛斯在痛揍他时故意诱发这种反应来训练他。

「放马过来吧，兰多夫阁下！」

他仍然只是在挨打。仍然被打得满地打滚。可他的表情却庄重威严，眼中闪烁着仿佛要征服世界的锐利光芒！

他轻笑着直起腰杆。

『所以…』

杰斯特拉德的骑士们甚至流下了眼泪。

原本若是伪装成法师倒也没问题，但既然现在要以骑士身份示人，就需要符合这个身份的借口。

果然如巴洛斯所言。乡野骑士终究缺乏眼力。卡纳克信心倍增，吼叫着再次燃起斗志。

「呃！啊！嘎！」

拉菲斯·克鲁泰乌，四大武王中唯一的女性。

「托这个福，四大武王的武艺除了拉菲斯的，我全都学会了。」

如果是武王的剑术，是不是练上几个月就能轻松击败苦练多年三流剑术的人？

她的骨骼被剥离，作为骷髅兵驻扎在东门。

「杰斯特拉德的新领主！我将以艾利乌之名实现正义！」

有盾牌时多少轻松些，毕竟能完全格挡攻击。但现在他必须用剑招架。兰多夫突然缩短距离。然后他做了什么？从卡纳克的视角根本无从判断。他只看到剑光一闪，对方肯定挥了剑，但这就是全部了。

他并未完全站起。单膝跪地，仅将剑尖前指。但那姿态莫名令人信服。犹如压低身形的鹰隼，紧盯着猎物。他甚至在那种状态下高声呐喊。

「没想到少爷这么强！」

「呵，呵呵呵！」

死灵术士本质上就是个需要虚张声势的职业。通过营造阴森邪恶的气氛让敌人陷入恐惧，法术效果会更好。昔日的卡纳克也总爱装成胸有成竹的模样。那段漫长经历如今正闪闪发光。

舍弃盾牌后，卡纳克得以展示出像模像样的德皮亚多剑术基础架势。而代价是他开始被彻底暴打。

在初级阶段，有意识地意识到这个事实反而会阻碍施展能力，所以他故意对卡纳克隐瞒了这点。

而与她英雄事迹相称的，是异常残酷的结局。战败后她被任命为内科罗菲亚的守门人，同时镇守东、西、南三座大门。听起来同时守卫三个地方很荒谬，但涉及死灵法术就成为了可能。

卡纳克暗自嗤笑。

兰多夫想通其中关节，发出干涩的笑声。

『先耗光他的体力吧。』

四位传奇武王中有三位死于巴洛斯之手。他们的武艺被他完整继承了下来。

＊ ＊ ＊

听到卡纳克的吼声，巴洛斯轻笑了一声。

「巴洛斯。」

滚远的卡纳克自然坐起，再度举剑相向。

『我只要活下来就行。』

「尽管他技艺不精，却展现出令人钦佩的贵族气概。」

「呃啊！」

『咦？』

她的血肉被分离，制成血肉魔像驻扎在西门。灵魂被撕裂附着在活体盔甲上驻扎在南门。这是永世痛苦的惩罚，不生不死。回忆起那时，卡纳克咂了咂嘴。

「或许是因为您现在回到了人类的身体？」

「大致上会。」

『卸劲用得不错嘛。看来我教得挺好？』

「防御倒是意外出色。这就是德皮亚多剑术的卸劲技巧？」

『没想到我们竟把这样的人当成废物…』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掌握那种高阶技巧？』

『他装模作样的本事也比我想象的要好。』

『他在胡说什么？明明已经被我打败了！』

他自信到连兰多夫都一时恍惚。

「杰斯特拉德之剑永不折断！」

「有的。」

「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击败杰斯特拉德的血脉吗！」

『这倒是个不错的剧本。』

于是他询问忠心的仆人。

『现在剩下的问题是…』

当然，他对德皮亚多剑术一无所知。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摆个基础架势。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掩盖这个时间线的卡纳克搞出的烂摊子。他离家数月，声称要获取力量。既然如此，这份自信总该有个理由。

并非完全不可能。偶尔施特劳斯家族的年轻直系后裔确实能轻松击败经验丰富的普通骑士。但那仅仅因为他们是天才中的天才，而非德皮亚多剑术能让普通人在几个月内变成一流剑客。

『不过吹牛本来就是他特长，对吧？难怪这么拿手。』

「呃！唔！啊！」

「我就是让他们教我，然后学会了，仅此而已。」

＊ ＊ ＊

「放马过来吧，德本托尔的骑士！」

但始终未受致命伤。每次被击中时他都毫不犹豫地顺势扑倒翻滚，让冲击力穿透铠甲而不破防。随即又撑起上半身摆好架势，放声大吼。

骑士们也被震撼了，不过原因不同。德本托尔的骑士们向卡纳克的挣扎致敬…

「既然注定落败，他是想尽可能保全家族荣誉吧？」

他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摆出防御姿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在外行看来，这简直就是独创招式！他用全身呐喊着：我还没败！正与对手平分秋色！观众被他这番英勇0;？1;表现打动了。

巴洛斯走过百余年的武道之路。在那段漫长岁月里，他从大陆各地搜集的剑技数量可观。

不过也无所谓。既然如此，只需追上去补刀便是。这人穿着领主规格的精良铠甲，就算下手重些也不至于死得难看。

「哇，我以前真是个烂人吧？为什么当时没这种感觉呢？」

铠甲上迸出火星。兰多夫的又一记重击狠狠砸中了他。唯一幸运的是打在护甲上，让本该是斩击的伤害变成了钝器冲击。卡纳克被震飞出去，再次在地上翻滚。

巴洛斯正暗自得意。

「确实存在这样的剑术。」

『呼，这样应该能掩盖我这三个月的行动了。』

「啊？」

『是我的疏忽。虽然他技艺不精，但完全有资格担任我们的领主！』

卡纳克握紧佩剑，喉结滚动。

「雷布爵士的德皮亚多剑术完全符合条件。不过在这个时间点，武王应该是加拉德大人。」

顺带一提，他没能学会拉菲斯武艺是有原因的——卡纳克没有把她变成死亡骑士。

「对吧？我该活得像个人样。当然了。」

「要是没有就算了，我问的时候就没抱太大期望…」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哈啊！」

技艺不精怎能算缺点？他的精神确实具备骑士应有的高贵品格！

＊ ＊ ＊

与周围评价截然不同，当事人卡纳克正苦不堪言。

『呃啊，还要坚持多久？』

兰多夫正如巴洛斯预判的那样行动。多亏如此，他确实按训练坚持着。但这也快到极限了。仅仅一个月的突击训练即将失效。

『时机何时才到，巴洛斯？』

幸运的是，兰多夫的耐心也在巴洛斯预料之中。

『很好，决斗现在已足够成熟。』

决定结束战斗的兰多夫轻轻调整握剑姿势。这时巴洛斯再次大喊。

「少爷！」

『啊，就是现在？』

精神一振的卡纳克向前冲去。同时兰多夫魁梧的身躯踏出一步。瞬间拉近距离后，兰多夫有所动作。具体动作？和之前一样，这仍超出卡纳克的认知水平。他只是默数着继续冲锋。

『一、二、三！』

突然他将剑插向地面！锵！刀刃相击迸出火花。兰多夫惊讶地睁大眼睛。

『他挡住了？』

他本想稍作佯攻后斩向腿部，没想到对方完全没被迷惑，精准格挡了这下低位斩击！这个对剑术几乎一窍不通的纯新手！

『搞什么…』

就在兰多夫困惑犹豫的瞬间。

『这是我的机会！』

卡纳克的手部动作加快了。

「哈啊！」

二段上挑斩，超杀。

未来的武王雷布·施特劳斯终日苦练的必杀技在空气中划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