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話 魔劍現世(3)
《死靈王卡納克》 · 임경배 · 3360 字
所有人的視線彷彿約定好般集中到一個人身上。雖未出聲,但他們的表情都在激烈地要求解釋。
「你們爲什麼都用這種眼神看我?」
卡納克皺起眉頭。
「你們以爲我做了什麼?」
吉肯心虛地移開視線。
「那個…倒也不是…」
實際上卡納克什麼都沒做。他甚至沒念完咒語。
「我只是因爲情況太詭異才這麼問。」
特里夫和哈里斯各自補充道。
「會不會只是巧合?」
「看起來時間剛好和卡納克卿加入我們時吻合。」
疑慮很快消散。確實沒有懷疑的理由。當然,這只是對不知情者而言——巴洛斯和賽拉迪始終保持着懷疑。
[喂喂!少爺!]
[老實交代吧。]
[您到底幹了什麼?]
[有這種手段的話,應該事先告訴我們纔對吧?]
卡納克氣得炸毛反駁道。
[不,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但儘管他極力否認,表情卻不如想象中委屈。說實話連卡納克自己都覺得蹊蹺。一把來歷不明的魔劍,僅僅看見原死靈王就嚇得落荒而逃?要說純屬巧合未免牽強。
『該死,我到底幹了啥?連我自己都得承認這看起來太可疑了。』
* * *
唯一看起來不太反常的就是賽拉迪。她是個相對正常的劍氣使。這樣的美人能成爲戰鬥光環使用者雖令人驚歎,但並非無法理解。不過她也有種另類的古怪。
「巴洛斯大人也很了不起。明明不是戰鬥光環使用者,怎麼會那麼強?」
他們繼續追蹤了很久,但魔劍的蹤跡已無處可尋。夕陽緩緩西沉。森林裏的陰影越來越濃,灌木叢和樹木都籠罩在黑暗中。吉肯做出了決定。
「…啊?」
梅伊麗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吉肯詢問道。
他們坐下來,一邊喝着黑莓白蘭地一邊低聲交談。
髒兮兮的灰髮小女孩,頭髮亂蓬蓬地黏成結,還有把造型詭異的雙刃劍——在她嬌小身軀對比下顯得更爲龐大。
不過比起第一大隊要好些。第七大隊早就習慣了卡納克的古怪行徑。
賽拉迪加入談話,在牀沿坐下。
「這種情況下,最好在安全地點重新集結。」
「哦?那得去見識見識。」
微醺的瓦勒斯和貝里克離開了酒館。深秋的厲風颳過街角,拍打着他們的皮膚。當他們走出小巷時,迎面是個已打烊的市場。商販們早已收攤,不見半個人影。而她就站在那裏。
「所以賽拉迪,你不來嗎?」
「走。我在旅館附近發現家不錯的酒館,老闆推薦的。」
* * *
「他們會突然閉嘴,然後開始互相瞪眼較勁。」
「少爺覺得那會是什麼?總不可能是巧合吧?」
「餓了,去喫飯吧。」
「看來二位還是把喫喝放在第一位啊。」
「不對,還是不對勁。」
輕微的嗤笑…昏暗的嘲諷過後,緊接着是兩道慘叫的洪流。
當然,她也沒打算放過美食。
琢磨半天后,卡納克煩躁地撓了撓頭。
「您心裏有數嗎,卡納克大人?」
俗話說得好,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着你。
兩支大隊合計超過四十人,但住宿不成問題。
哈里斯困惑地問道。
「那就邊喫邊商量對策。說到底,不都是爲了活命嘛?」
「那到底會是什麼東西?」
「咱們隊長真是個神祕人物啊,對吧?」
卡納克瞪着眼,滿臉委屈。但他無法完全否定這個說法,因爲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解釋詭異得合理。
魔劍移動時不再公開留下黑暗痕跡。蹤跡開始斷斷續續地消失。而且痕跡之間的間隔正變得越來越大。
不過想到他們逆轉時間的初衷,倒也情有可原。
「據說他們家的羊肉料理堪稱一絕。特製醬汁被吹得神乎其神,都說非嘗不可。」
在森林裏又徘徊了一小時後,梅伊麗嘆了口氣,舉起雙手錶示放棄。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吉肯指揮官?」
距離當前位置最近的城市是阿琛巴特市。
那是今早才見過的熟面孔與魔劍。但完全不合常理。既沒有騷動,也沒聽見慘叫。爲何那東西會出現在城市正中央?握着魔劍的少女嘴角越咧越開。
那名手持魔劍的少女逃走了。明明佈下了嚴密的包圍網,卻還是讓她溜了。但吉肯沒有責怪康斯沃德的成員們。他根本沒資格指責別人。畢竟連他自己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報告書上就是這麼寫的。無論如何,現在他們必須重新追蹤魔劍。修女梅伊麗和米莉亞站了出來。她們像往常一樣在森林中穿行,感知着黑暗的痕跡。
他早已不是當年的死靈王了。
追蹤魔劍耗盡體力的米莉亞很快入睡。沒怎麼活動也不太累的賽拉迪簡單收拾後,徑直來到卡納克房間,發現他和巴洛斯仍在思索早先事件。
「該回去了吧?」
卡納克嘀咕着,又搖了搖頭。
魔劍的突然逃離自然也讓她們感到困惑。
「啥?」
雖是老生常談,但此刻對他而言沒有比這更明確的行動綱領了。
「老天啊…」
反正要重新追蹤魔劍。既然接下來需要高強度行動,不如今天讓大家放鬆。解散命令下達後,成員們四散離去。卡納克小隊也各自回房——按慣例,卡納克與巴洛斯同屋,賽拉迪則和米莉亞共住。
儘管卡納克和巴洛斯儘量謹慎,第七大隊多數成員仍對他們感到些許不尋常。
就算他當年是惡名昭彰的暴君,如今失去一切穿着破衣爛衫流浪街頭,誰還會被他的模樣嚇到?
「就是說啊。看着動作不算快,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制服了。」
事實上魔劍馬勒達曾現身阿琛巴特城牆附近,屠戮一番後揚長而去。既然市中心安全,人們自然活動如常。
就這樣,兩人痛快地喝着酒,把肚子填得滿滿當當。從明天起又要繼續危險的追捕任務,這是唯一能無憂無慮喝酒的機會了。
第一和第七大隊離開森林向該地進發。
「痕跡模式改變了。」
「對,明天還要行動,今天就到此爲止。」
「喝得有點多了。」
「怎麼了?」
「唉,沒想到她居然會逃跑…」」
目前線索太少。除非抓到那把魔劍研究,否則不會有答案。
倒也不是全無根據。魔劍是什麼?說白了就是被惡靈附體,會蠱惑宿主引發各種怪事的劍。而且不是普通惡靈,是特別兇的那種。所以惡靈看見惡靈之王就嚇破膽?
更令人驚訝的是,像魔劍這樣的魔法造物居然會存在『逃跑』的概念。這類魔劍通常會把宿主變成狂暴的殺戮機器。因爲處於劣勢就撤退?它根本不該產生『處於劣勢』這種念頭。
* * *
「不知道,但也不算太奇怪。」
「你知道那幾個人最搞笑的是什麼嗎?」
「當然要去。」
貝里克露出恍惚的神情。
「哎呀?」
「我們最好撤退重新制定策略。」
「跟丟了。痕跡完全消失了。」
「這麼一說確實挺合理…」
卡納克咧嘴笑着站起身。
巴洛斯代爲回答。
與通常安靜的旅館不同,酒館在傍晚時分熱鬧非凡。旅館招待外鄉人,酒館則是本地人的據點。任憑魔劍馬勒達何等兇殘,也絕不會在市中心現身——非不能也,實無必要。
「它得先認出我是王纔會害怕吧?」
雖然帶了露營裝備,但既然丟失了目標就沒理由繼續待在森林裏。更重要的是,不知道魔劍馬勒達的位置,他們必須考慮被反撲的可能性。
魔劍就像剛結束冬眠的暴熊,靈魂永遠飢渴難填。這等兇器遇見人類絕無可能放過,早在逼近市中心前就會在郊外大開殺戒。
據說在阿琛巴特城時,它是在屠殺到精疲力盡後才逃走的,但真相不過是它滿足了殺戮慾望後自行休眠去了。
巴洛斯像是早就等着這句話般開口。
卡納克和巴洛斯咂着嘴,彷彿從未憂慮過。賽拉迪望着他們,難以置信地搖頭。
「憑什麼我就是深淵啊,豈有此理!」
「要是魔劍裏的邪靈能看穿時空發現我的過去,那才更離譜。」
站在連月光都稀薄的深夜街道上,吉肯發出絕望的嘆息。
「不知道。以我犯下的罪孽來看,不太可能是巧合。」
「說實話,我們確實有些猜想。」
正因如此,連康斯沃德成員也三五成羣地休憩着,第七大隊的瓦勒斯與貝里克也不例外。
「…我真是深淵嗎?」
「啊,我也見過。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由於魔劍馬勒達的暴走,附近商業活動已暫時停止。阿琛巴特的旅館也鮮有住客,足夠容納康斯沃德全體成員。
「該不會是魔劍裏的邪靈看見少爺您就犯病了吧?」
「啊,想不明白。」
布袋裏的錐子遲早要露尖。
* * *
「今晚放鬆休息,我允許適量飲酒。」
「好喫嗎?」
特里夫和哈里斯也陰沉地嘀咕着。
「怎麼會…」
「居然在市中心發生這種事…」
那大約是3-4小時前的事。
當夜深人靜時,他們照例在就寢前進行點名。
雖然第一大隊全體成員都已回到營房,但第七大隊有兩人缺席。
對第七大隊而言真是顏面掃地。尤其對領導層之一的賽拉迪更是如此。
「我打賭他們準是醉倒在哪個角落了!」
需要說明的是,卡納克和巴洛斯對此並不在意。他倆本就是沒臉沒皮的傢伙。但講究體面的賽拉迪自然火冒三丈,立刻動身去找人。隨後他們發現了——瓦勒斯和貝里克枯萎扭曲的屍體,橫陳在街道中央。
所有人都低頭看着屍體,面露震驚。連卡納克也不例外。
『哇哦,連我都有點被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