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話 衣錦還鄉（5）

戶外訓練場上，烈日當空，兩道人影激烈交鋒，戰鬥光環迸發。紅色光環不斷劃破空氣，又被藍色光環彈開。

轟！

砰！

哐！

爆炸聲中，雷布持續揮舞着他的光環劍。

儘管每次碰撞都被擊退，他卻從未倒下。他迅速調整姿勢，恢復平衡後再次衝鋒。

「哈！」

伴隨戰吼，雷布斬向賽拉迪肩膀的劈砍被瞬間格擋。

「呃！」

雷布悶哼着後撤喘息。

「看來要追上賽拉迪女士還有很長的路。」

確實，他剛覺醒戰鬥光環。前方的路自然漫長。

雷布凝神聚氣，再次擺出架勢。

「請再指導一次！」

賽拉迪用複雜的神情注視着他。

『這傢伙怎麼突然變強這麼多？』

她身爲藍級，五年前就覺醒了戰鬥光環。

而雷布？成爲光環使用者才五小時吧？

卻已將實力差距縮小到這種程度…

『天賦異稟的傢伙真讓人不爽。』

她的技藝正在穩定、勤奮而踏實地成長。

她和雷布在訓練場邊觀摩比試。觀察他人對戰獲益良多，不容錯過。看着賽拉迪頑強衝鋒的身影，她心中湧起新的敬佩。

「柔劍剛拳。」

「好！」

捱打時賽拉迪提高嗓門，聲音裏滿是委屈。

當兩人舉劍相對時，巴洛斯上下打量着拉菲斯，突然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雷布因驚愕而架勢崩潰。同時他的戰鬥光環竟倒捲回來！

不過話說回來，巴洛斯本就是早已突破所有界限的怪物。

「哈啊！」

「我要上了，雷布卿！」

『明明這麼遲鈍卻還能變強。』

『看着真是令人欣慰。』

『在技不如人時單純靠蠻力壓制毫無意義。』

雖然這想法相當失禮，但那女孩並未察覺。某種程度上也是無可奈何。即便失去記憶，她仍保有武王的靈魂。本能告訴她，賽拉迪的武學天賦與自己相比並不出衆。

「是！」

「噢，沒什麼。哦呵呵。」

「您說什麼？」

「請賜教！」

灰髮少女露出可愛笑容。

呼！

賽拉迪歪着頭聽不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

『我不能落後！』

「哈！」

『就是現在！』

勉強擠出這句話後，他徹底癱倒。全身劇痛得無法站立。雷布凝望着藍天，露出苦澀的笑容。

啪！

＊＊＊

『我還沒被這些人甩開太遠吧？』

這是她自然而然就察覺到的事，所以也沒辦法。

總之太難了。自從達到藍級後她本已能和巴洛斯過幾招，現在又變回從前那樣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這時拉菲斯突然發出可愛的戰吼。

『這是？』

「等等，爲什麼您用戰鬥光環劈砍時我只會被揍不會見血？」

作爲德皮亞多劍術的祕傳技之一，這招能在一息間連續發動九次斬擊。霎時間，賽拉迪的視野被閃爍的劍光填滿。

「哦，好啊。」

『啊，我還差得遠呢…』

『果然姐姐好厲害。』

「巴洛斯哥哥！我也想對練！」

「喫好睡好就能升級？」

巴洛斯連汗都沒出，連續對戰自然不成問題。

賽拉迪平復心緒，再度舉起光環劍。

「柔劍剛拳纔不是把戰鬥光環變成棍子的技術！」

她微微調整了目標。

「…咦？」

隨着短促的喝聲，賽拉迪的藍色戰鬥光環滲入雷布的攻勢之間。原本傾瀉而下的紅色洪流開始詭異地扭曲，朝四面八方潰散。

「咦？」

咣！

「咦？」

「重點是用本該鋒利的東西輕柔擊打。」

不，不該這麼想。她該感恩既有的一切，穩步前行。

『…這麼說倒也有道理？』

她擺出架勢，眼中閃着光。

巴洛斯觀看着他們的比試，點了點頭。

賽拉迪強笑着握緊劍柄。看來她不得不接受某種程度的落後。

變強不需要成爲那種舉一反十的天才。只要把教的一招徹底練好就夠了。循序漸進地教十招，事情就這麼簡單。

＊＊＊

「差不多該升級了吧？最近喫得好睡得香。」

『我也是個獻身於劍的戰士！不會就這樣被擊退！』

「…？」

「嗷！呃！呀！嘎！」

「啊，現在就可以用嗎？」

「嘿嘿，就是突然覺得能做到啦。」

「我覺得沒問題。」

伴着雷鳴般的巨響，雷布被震得倒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他敗給了自己的權能。這不是肉體力量或光環量級的問題，純粹是技巧的差距。

「嗯，我就是這樣。」

當賽拉迪呻吟着退場時，拉菲斯瞅準時機站起身，快步上前提出請求。

冷靜下來保持鎮定。不要硬碰硬，要巧妙卸力！

賽拉迪震驚地瞪大眼睛。

但她絕不放棄！

「要不要久違地切磋一下？」

「哎呀呀，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自從覺醒戰鬥光環後，他整個身體都感到異常輕盈迅捷。他覺得自己現在能施展出那些曾經只在想象中出現的劍技。

「巴洛斯卿？您達到藍級了？什麼時候的事？」

激烈的戰鬥光環交鋒隨即展開。她持續集中精神，穩住心神。

「拉菲斯，你什麼時候覺醒戰鬥光環的？」

赤紅耀眼的戰鬥光環瞬間包裹劍刃。

-風暴之王的狂野連擊！

賽拉迪用技巧擊敗雷布後重拾了自信。

看着這樣的賽拉迪，拉菲斯雙眼發亮。

「呀！」

當賽拉迪充滿信心地喊出這句話時，巴洛斯的戰鬥光環劍刃映在她眼中。藍色光暈瞬間包裹了劍身。

她一度以爲他是強行提升了等級。但並非如此。那藍色光暈如涓涓細流般自然流暢地縈繞着他。

『可、可不能落後太多！』

「…幹得漂亮。」

不過要是賽拉迪知道的話，大概會被這種欽佩噁心到吧。況且無論天賦如何，事實就是現在的賽拉迪比她強得多。

巴洛斯與賽拉迪的比試異常激烈。至少對賽拉迪而言如此。當巴洛斯完全遊刃有餘時，只有她單方面捱揍。

「哇，現在連嫉妒心都提不起來了。」

當然，她不敢妄想能戰勝巴洛斯。經驗差距太大了。但在此之前，她的戰鬥光環等級始終領先。至少應該能做到不落下風。

片刻後，他們的對練結束了。

「差不多到時候了吧？」

『要怎樣才能變得像她那樣強呢？』

「呼…」

當賽拉迪調整呼吸時，巴洛斯拔劍走近。

轟！

即使對手是個天才，註定成爲未來的武王…

咚！

但這並不是不去欽佩她的理由。相反，這不更了不起嗎？熊用前掌折斷樹木一點都不稀奇。但人類徒手摺斷樹木才真正令人震驚，不是嗎？比起命中註定偉大之人達成成就，本無緣偉大之人做到同樣的事顯然更值得尊敬。這就是拉菲斯的處世哲學。

『賽拉迪小姐進步很大。』

她本可以全力突破這波攻勢。藍階與紅階的差距就是如此懸殊。但這是提升技巧的切磋，不是生死相搏。

數次交鋒後，雷布使出一記強力招式。

巴洛斯重複着先前說過的話，表示這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

「是時候了，不是嗎？她已經好好喫飯休息一陣子了。」

沒錯。

喫好睡好自然讓拉菲斯的等級也提升了。畢竟兩人的靈魂早已突破所有界限。細想之下，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但我爲什麼覺得這麼委屈？』

雷布對着目瞪口呆的賽拉迪咂了舌頭。

「哇，這世上還真有天才啊？」

『你還好意思說！』

「嗯？你幹嘛這樣看着我？」

賽拉迪只能嘆氣。

「唉，算了。」

＊＊＊

次日，久違的戶外訓練場人頭攢動。傑斯特拉德家的騎士們經過長期休養後出來活動筋骨。

但此刻他們正張着嘴呆立在訓練場入口。

「這什麼鬼…」

他們清晰記得過去大家僅因賽拉迪女士一人就驚歎不已的場景。

如今歸來時，卻發現人人都在若無其事地揮舞着戰鬥光環凝聚的劍刃。

「巴洛斯什麼時候達到這種境界了？」

「那個青年是誰？」

「就連那個小姑娘看着也不過十三四歲？」

「哈…哈…哈…」

相處百餘年，對這種沒大沒小的言行早就習以爲常。

來者是名二十來歲的金髮凌亂男子。

＊＊＊

「啊，忘記把借來的臉換回去了。」

當然，真相併非如此。

白：把前文翻的死亡騎士領主全改成死亡騎士之主了，總感覺用領主怪怪的

「橫豎不都一樣？」

「我絕不會落後啊啊啊！」

「我當是誰，原來是登菲斯大人。」

他又聽見宅邸後花園傳來那種怪聲。

長期侍奉男爵家的老騎士託雷斯發出苦澀的笑聲。

人形逐漸半透明化，露出藍色頭骨。

「因爲他。」

兩人愉快地嚼着宵夜。

看清頭骨輪廓後，巴洛斯點頭。

「少爺，我送宵夜來了。」

「進來。」

巴洛斯將盤中點心對半分開，遞給卡納克。

「既然登菲斯也來了，我們該處理那些懸而未決的事了。」

「話說您叫我幹嘛？」

「喂，明明是我在分你一半點心。不是你分我一半。」

「給，分您一半。」

「對，就是你的臉。」

陰影中浮現人影。

巴洛斯短暫皺眉。

「久違了，巴洛斯閣下。」

聽到回答，金髮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臉。

能通過頭骨辨人的可不只是卡納克。卡納克吞下零食後嘀咕着。

最近她老這樣，卡納克實在搞不懂原因。他正打算開窗查看時，突然響起敲門聲。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領地有了那麼多戰鬥光環使用者了？」

卡納克朝身後指了指。

「咦？少爺，那不是我的臉嗎？」

不一會兒，巴洛斯端着點心盤走進辦公室。即便已成爲戰鬥光環使用者，他仍親自負責卡納克的點心。正因如此，他在女僕中頗受歡迎，都說他變強後仍保持謙遜。

「爲什麼賽拉迪大半夜不睡覺在那瞎折騰？」

夜深人靜，連月亮都躲進雲層。埋頭批閱文件的卡納克突然側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