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話 魔N之森（4）

巴洛斯和賽拉迪問道。

「少爺看完記憶了嗎？」

「發生什麼了？」

卡納克陷入沉思。該怎麼解釋呢？說有個瘋婆子把幾十個正常人像鹹魚一樣捆起來扛走了？

「那個，呃…」

正當卡納克支支吾吾時，兩人催促道。

「她主要使用什麼手段？黑魔法？還是死靈術或召魂術？屬於哪個流派？」

「不說清楚我們沒法理解啊？」

卡納克用模棱兩可的語氣回答。

「…就是揍了一頓。」

「啥？」

「用拳腳揍趴下的。」

巴洛斯和賽拉迪的表情變得凝重。

「在有戰鬥光環使用者、高階法師甚至一級審問官在場的情況下，徒手做到的？」

「是武道高手嗎？」

「說是武道家有點…」

卡納克放棄了說明。照這個勢頭，他實在沒信心能不引發誤解地傳達清楚。

「啊，你們自己看吧。」

他用混沌魔法投射出記憶。片刻後，兩人露出了和卡納克相似的表情。

「我們剛纔到底看到了什麼？」

「他是高塔裏的公主嗎？怎麼老要我們去救他？」

「我計劃審問官一到就組建搜索隊。你們不幫忙嗎？」

＊ ＊ ＊

現在的貝締雅最多40歲。

「樹葉？什麼意思？」

即便拉菲斯無法全力戰鬥，普通人也不是她對手。抵達客棧後，他們讓她坐下並嚴肅叮囑。

「爲什麼？」

賽拉迪問道。

原則上，來自未來的靈魂本該回歸過去自己的身體。畢竟需要以自己肉體爲錨點定位時空座標。

卡納克露出曖昧的表情回答。

「就是直覺。」

卡納克邊發牢騷邊站起來。

「但不能斷言絕對沒有例外。」

「我得親眼確認。」

同理，那個女巫也超出常理。

旁邊的巴洛斯輕輕笑了。

「好的，姐姐！」

女巫之森本身不難找。原本只是斯溫德堡附近的普通森林，女巫出現後才得此名，無需特意搜尋。問題在於這片廣闊森林中女巫的具體位置。

「就是這些人。兩個都神志不清，很難指望他們作證…」

兩名戰鬥光環使用者甚至一名高階法師都被擊敗，這已成爲頂級終末黑暗相關災害。

時空回溯是連卡納克都一知半解的技法。而死靈術裏交換靈魂或奪取肉體的法術很常見。賽拉迪的猜測並非全無道理。

「噢，那這次肯定沒錯了。」

他們對未來的強者大多瞭如指掌。畢竟不是殺光就是轉化成了不死者。所以他能斷言。

賽拉迪聳聳肩。

巴洛斯和卡納克歪着頭。

「說不定拉菲斯的師父也穿越時空了？」

「非去不可。」

當然，若記憶封印解除她會成爲強大戰力，但那樣她就會攻擊卡納克一行人，同樣麻煩。

「那如果不是回到自己身體，而是附身別人呢？有可能嗎？」

辦完事後，卡納克叫醒了昏迷的軍醫和倖存者。他讓他們入睡又喚醒的手法乾淨利落，沒人意識到發生過什麼。

「要是陌生人想做壞事該怎麼辦？」

「…」

「我也不知道。」

「從很多方面來看都很詭異。」

卡納克比神官更容易發現死靈術痕跡。沒有審問官協助他也能找到女巫。

沒有神官協助，特別是訓練有素的審問官，他們無論如何都追蹤不到女巫的蹤跡。男爵自然認爲卡納克他們會留在城堡等到那時。

不管對手攻不攻擊，她都直接用身體硬接；不管對方躲不躲避，她都窮追不捨揪住衣領；不管對方反不反擊，她就是不停地揍人。

「其實我也在懷疑這點…」

「把她單獨留在客棧沒問題嗎？」

賽拉迪思索着。這算是誇獎還是侮辱？總之，卡納克正在拼命動腦筋。

就算未來靈魂附身現在的肉體發瘋，外貌也該是40歲的樣子。

「我們不會真等着吧？」

「少爺單靠直覺瞎猜時準確率很高。反倒是裝懂想太多時經常出錯。」

卡納克露出滿意的表情咧嘴一笑。

由於記憶被自然銜接，軍醫以爲自己一直清醒着。

「她太強了。單靠死靈術做不到。」

「但不可能強到那種程度。」

自羅伊德王子事件後，卡納克一有空就持續研究魔法與死靈術的結合方法。

「嗯。」

「卡納克，有那種強化肉體的死靈術嗎？」

她眼睛發亮地提出看法。

「你們打算去找同伴吧？」

「什麼意思？」

「大神殿表示會盡快派遣審問官。另外帕薩斯也說會調派人手。」

那個女巫絕非什麼大師或專家。她沒有展示任何武術動作，手腳動作極其粗陋，全身都是破綻。完全就像個外行人胡亂揮舞。可她卻強得離譜。

＊ ＊ ＊

巴洛斯難以置信地評論道。

「況且沒有眼線跟着行動更方便，不是嗎？」

「我覺得沒問題。」

反正因爲埃利烏斯的事，他們必須找到那個女巫。

「至少能確定不是貝締雅。」

「總之不能等四天。我們不知道埃利烏斯會遭遇什麼。」

「確實如此。」

「但拉菲斯怎麼辦？」

「那我們現在出發。」

與卡納克一行人不同，德梅塔斯男爵無法從倖存者那裏獲取任何信息。自然，他也不知道那女巫的能力深淺。但他確信情況非常嚴重。這與邊境守備隊普通士兵失蹤事件截然不同。

她確實很強，但他無法理解原因。她殘留的邪能氣息和污穢能量過於微弱，觀察她的戰鬥方式，似乎並未使用任何黑暗權能，但要說這是老太婆自身的能力也令人難以置信。

「埃利烏斯不會有事吧？萬一他死了呢？」

「不過這次我覺得不是這樣。」

魔劍馬勒達的附魔就是類似原理。將人類精血注入宿主來強化，再使其狂暴化吸收更多精血。

正常情況下他們本會直接帶上她，但眼下情況似乎相當危險。對手沒那麼容易對付，還要保護非戰鬥人員。而記憶被封的拉菲斯還無法發揮真正實力。

「所以，女巫之森在哪個方向來着？」

當卡納克一行人離開房間時，德梅塔斯男爵再次靠近。

「把他們變成樹葉！」

「當然不。」

談話結束後衆人離開主堡。當確認四周無人時，賽拉迪突然發問。

衆人加快腳步。他們需儘快返回旅館收拾行裝準備搜索。巴洛斯突然嘀咕道。

「根本沒人像那個老太婆長得那麼有特色。」

完成搜尋準備後，他們再次離開客棧。環顧四周的卡納克問道。

「還真有。」

巴洛斯搖頭。

面對賽拉迪的擔憂，巴洛斯平靜地回答。

「難道那老太婆其實是武王？」

「早告訴過你們了，看一遍勝過解釋一百遍。」

雖然缺失了約十分鐘的記憶，但房間裏沒有時鐘，他們以後也不會察覺。

「乖乖在這兒等着。」

「這個嘛…」

「部隊很快就能集結，只需等待四天。」

「呵，我現在倒覺得有沒有眼線都無所謂了…」

「無論如何我們都得去救他。只有這樣才能確認他是死是活。」

「就這？」

聽到卡納克的回答，賽拉迪沉思片刻。以魔劍馬勒達爲例，能發揮如此巨大權能是因爲宿主拉菲斯本就是怪物。那麼？

卡納克撓了撓臉頰。

確實，那種長相的人要是在世間活動，想不出名都難。賽拉迪提出另一個看法。

「其他人裏也想不到有誰符合。」

「當然，這又不是別人的事。」

但就這一項能力強到連戰鬥光環和魔法都無法突破，甚至用肉身硬接神聖術。

＊ ＊ ＊

「純粹是肉體能力對吧？」

「糟了，痕跡太淡了。」

站在茂密針葉林中的卡納克皺起眉頭。

「單從痕跡判斷，實力約是黑暗領主的一半水準。」

此時賽拉迪已能理解那個古怪表情的含義。

「你是說她連死靈術基礎都沒學好，水平不到半吊子對吧？」

「這只是痕跡顯示的判斷。」

這就是邊境守衛和帕薩斯的萊奧科爾特敢自信去抓捕女巫的原因。單看痕跡的話，她確實顯得微不足道。就像某個無知暴徒誤食了點終末黑暗然後鬧出亂子似的。

「但實際上她強得離譜，對吧？」

「所以才說奇怪啊。」

正因爲卡納克處於他這個級別才能追蹤到她；看起來就連正經審問官都發現不了這些痕跡。巴洛斯咂了下舌。

「埃利烏斯居然能在這種情況下追蹤到女巫，真不可思議。」

「看這情形，我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且不說埃利烏斯，隨邊境守衛行動的神官菲利克斯只是個二階審問官。

二階審問官絕無可能發現連卡納克都覺得棘手的黑暗痕跡。

「八成是女巫找到了他們。而不是反過來。」

總之痕跡太淡太模糊。照這樣下去，恐怕花幾天也追不到女巫。正當卡納克考慮是否換個方法時。

「嗯？」

有東西引起他注意。草叢間，灌木上，他能感知到零星散落的微弱能量。不是黑暗能量。但卻是死靈術士同樣敏感的能量。

「…是權能？」

仔細看時，發現是碎成指甲蓋大小的聖銀幣殘片。巴洛斯點點頭。

埃利烏斯沒有束手就擒。即便在被捕獲時，他仍逐漸刮下審問官徽章的碎片——那是夏拓巴的聖遺物——將其浸染神能後撒落在地。期盼有人能發現這些痕跡並找到他們。能量微弱到連女巫都未曾察覺。

「這說明埃利烏斯至少活到這個時間點。」

卡納克開始移動腳步。

賽拉迪如釋重負地笑了。

「暫且跟着痕跡走吧。」

「肯定是埃利烏斯。」